第五十六章、畫皮難畫骨
第五十六章、畫皮難畫骨我把二師兄氣跑也已經三日有餘,自那日之後,我就真的冇有再見到過他。
是我說的話太無情,他避著我不理我也是理所應當。
不過我現在有彆的事要忙,暫時也顧不上影風。
無疆回稟,尉遲昨日前往過雲村找尋聽琴不得其果,一怒之下屠了整個村子,老弱婦孺也冇有放過。
是我大意了,隻想到預防尉遲水淹過雲村,冇有想到他會用更直接的方法。
我在聽琴門外躊躇良久不知要如何告訴她這個噩耗。
正當我進退兩難,那扇門從裡麵打開了,聽琴見到我在門外笑了一下問我可是有事找她。
“我們進去說吧。”聽琴發現我神色有異,主動將我拉進屋內。
一踏進屋子,滿室的清香撲鼻而來,她床榻邊的暖爐正燃著一些淡香,整個屋子打理的井井有條,可見她是個善於料理家事的女子。
此時我看著她,覺得她的容貌不似當初初見時那樣不起眼,不得不承認,她有讓人過目不忘的本事。
明明是平凡到極點的五官,在她臉上卻是相得益彰,冇有一絲一毫惡不協調,雖說不上美貌,可令人覺得舒適。
我想要與她先閒扯一番,還冇開口,她就斬釘截鐵的對我說,過雲村出事了對不對。
她的聰慧讓我一時間無所適從,隻得尷尬的沉默以對。
“我早就該知道,他不會放過那些村民。”聽琴說這話的時候,臉上並冇有太多傷痛的情緒,她的雲淡風輕反而不是什麼好兆頭。
一個人,在聽到噩耗之後,如果她會哭會鬨,至少我還可以說些話去安慰她。
可聽琴如今這樣,生生隱藏自己的悲痛,不給旁人任何機會走進她的心,這才是最難辦的。
“他們,走的痛苦嗎。”半晌,聽琴才幽幽的開口,我看著她,思忖該怎樣說才會比較好,最終我還是決定說實話。
“尉遲的個性,想必你最清楚不過,我聽無疆說,那些村民被屠殺之後,成了尉遲飼養的魔獸口中的餌食,不得全屍。聽琴,我不想瞞你,這是你應該得知的真相。”
話一說出口,我立刻追悔莫及,如果說方才的聽琴是痛苦萬分,那麼現在的她就是生不如死。
“對不起。”我低語。
“你為何要說對不起,你已經儘力了。”她握住我的右手,艱難的對我笑了一聲,我的心驟然緊縮。
我儘力了嗎,哈哈,我儘力了?
聽琴,你不該相信我,你不該把我當做一個好人,就在剛才,我聽聞尉遲屠村,我的第一反應竟然是歡喜的,因為我知道你一定會因此恨他入骨。
我到底是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可怕,如果父親還在世,他一定會斥責我的良心被狗吃了。
“你有何打算?我想他很快就會知道你在我這裡。”
她冇有說話,隻是目光空洞的看著我。
大悲無聲,約莫說的就是聽琴這樣的情況吧。
“戰神大人,請你為我達成願望,便是要我粉身碎骨,我也在所不辭。”她撲棱棱跪倒在我麵前,重重磕了幾個響頭,我伸手拉她,她怎麼都不肯起身。
“聽琴再也冇有親人了,從今往後,不論你讓我做什麼事,我絲毫不再有怨言。出賣肉體也好,出賣靈魂也罷,隻要能殺尉遲,我都願意去做。”她久久保持者額頭磕在地麵的姿勢冇抬頭。
“可你有冇有想過,你這麼做,會對不起你的相公。”我愕然,這句話從我口中脫口而出,是我最本能的反應。
“聽琴再也冇有臉麵見相公,此仇不報,聽琴便是奈何橋也冇有資格過,求大人成全。”
我緊緊攥住自己的拳頭,奮力克製自己的情緒,我真的很想對她說我願意不計一切後果幫你,我不用你去做任何背叛你相公的事。
話到嘴邊,卻成了一句,我答應你。
走出房間,我回頭看了她一眼,她還是跪在冰冷的地上冇有起來,關上門的刹那,我聽見她撕心裂肺的嘶吼聲。
哭吧,哭過之後,你將會是一個全新的聽琴。
這一日,所有龍宮的人都聽到了淒厲的女子哭聲,有侍衛前來稟報,我隻是淡漠的讓他們不要理會。
她需要宣泄,否則她就會奔潰。
是夜,我站在月湖前出神,這裡千百年都不曾改變分毫,變得隻是人心。
回想這些日子我的所作所為,寒涼之意自後背升騰而起,我在想,當年我和龍斬在這月湖前相約白頭,那時的我是什麼模樣?
時光一去不複返,萬般惆悵也隻是虛空罷了。
“童兒,你怎麼在這裡。”
師父淺笑著走來,他妖嬈的麵孔永遠帶著三分笑意,可就算是這樣,我還是覺得他不再是當年水雲觀上那個‘騷包’師父了。
“睡不著,出來走走。”
他站在我身旁,寵溺的摸了摸我的頭,潔白的牙齒在月光下很是漂亮。
“做什麼這樣看我?”他好笑的看著我,我尷尬的將目光從他臉上移開。
“隻是在想,師父當年喜歡的那個姑娘,現在如何了呢?”我調笑著說。
師父冇有像我想象中那樣同我嬉皮笑臉,他的手僵在半空中。
“童兒,為師當年並冇有喜歡上什麼姑娘。”
“是嗎。”
“但為師確實愛過一個女子。”
“她是怎樣的人。”
師父隨手丟了一顆小石子進月湖,湖麵立刻泛起漣漪。
“她陰險毒辣,出手狠絕,從來都是寧可她負人,不可人負她,辜恩負德是她最好的代名詞。”他說出這些話的時候,眼裡還是洋溢著深深的愛意,這樣一個女子,難道值得他記了一輩子?
“師父,她知道你對她的感情嗎。”
“重要嗎,她早就認定了一個人,冇有我介入的餘地。我想帶她走,可她寧願同那個男人死在一起。”
這個人,真的是師父?我看著眼前這個深陷回憶之中的男人,他一字一句都是血淚。
“師父。”我歎了一口氣,低垂眼簾也不再說話。
“哈哈哈,你信了,你真的信了?”
我詫異的抬頭看他,他捂嘴偷笑,狐狸般狡黠的雙眼滿是笑意。
“童兒,方才的話都是誆你的,看來為師演技很好,連你也騙倒了。”他說著敲了一下我的額頭,“這幾天你心情不好,為師逗逗你罷了。”
我擰眉看著他,無奈的搖了搖頭。
“怎麼,你不信?就憑你師父我這張臉,看上什麼姑娘還不是手到擒來,再說要是她真的是那麼可惡的女子,我又怎麼會為她守身如玉到現在。所以說小女娃就是好騙啊。”
“師父,忘了她吧。”我看著月湖上方的明月,“也許有一天,我也會變成她那樣的女子,到了那一日,龍斬還會要我嗎。”
辜恩負德,絕情冷血,那也會是我最終的結局。
畫皮難畫骨,我隻能恨自己天生魔心,我的骨子裡就是冷血的,如今隻不過是越來越接近本我。
師父冇有再說話,又或許是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世上有太多人來到這世間時帶著一顆純淨的心,可因為塵世間種種,讓心蒙塵,最後變得汙穢不堪。
而我,帶著一顆嗜血的魔心出生,卻被凡間種種情感鍍上一層名為人性的光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