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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離彆言未儘

2026-10-25 作者: 殳漠

第六十五章、離彆言未儘我輕揮衣袖轉身欲走,四師姐拉住了我的手臂。

“聽琴今日來了信,我放在你房裡了。”

我錯愕的看見四師姐眼中一閃而過的特殊情緒,如果我足夠仔細,那麼我就該發覺,那樣的眼神,絕無善意。

我點了點頭算是回應,無疆一路跟著我回到寢宮,我拿起桌上的一封信件,小心的拆開。

一行行娟秀的蠅頭小楷躍於紙上,聽琴的字寫得極好。

看完信,我將信紙湊在火燭上燒儘,無疆發出極低的一聲‘咦’。

“聽琴說,尉遲對她百般愛護,問我何時可以動手。”

“主人,要回信嗎?”

“自然要回,聽琴這步棋我已然落下,接下來就看她的造化吧。”

“可是主人不是說過要利用她令尉遲和追潭反目成仇?”

“既然東南二海聯姻之事已經告吹,這件事,也就不再勢在必行了。”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無疆看我的眼神有些奇怪。

“主人,你心軟了?”無疆輕扯嘴角,他的笑容有些紮眼。

握著茶杯的手稍加用力,脆弱的瓷杯立刻粉碎落在地上,我笑著抬頭看向無疆,他渾身一顫,立刻意識到自己的失言。

“無疆,是我平日太放縱了你,你越發不將我放在眼裡。”我用手帕擦了擦手上沾染到的茶水,輕描淡寫的說道。

“無疆不敢。”

罷了,他說的是實話,恐怕現如今的北海,也隻有他敢這樣揭穿我內心的真實想法。

他就像一麵鏡子,讓我清晰的看到自己的內心所想。

我是心軟,如果可以,我想把傷害降到最小。

“依你看,這次去魔界救人,影風他會不會隨我一起去?”我意有所指的發問。

無疆睜大了眼睛,暗歎一句,原來我早就發覺了。

“我一直懷疑他是兆夔的人,不過暫時他不會是什麼威脅,我擔心的是另一個,那個到現在我還摸不透底細的人。”我起身踱了兩步,無疆立刻迎了上來。

“主人是指?”

“雅歌會得知龍斬肉身所在絕不是巧合,她恨我入骨,不會放過一切機會報複,那個傳遞消息的人一日不能找出,我便一日不能安心。”

那個人,一定熟悉北海的情況,這個範圍已經很小,但我不敢胡亂猜測,師父,二師兄,四師姐,嘯風,到底誰,才是那個內線,又是為了什麼呢。

“主人,冇有懷疑我麼。”無疆突兀的發問。

我看著搖了搖頭,無疆在最初就被我排除在懷疑的對象之外。

人做事都有特定的理由和目的,無疆從我身上冇有什麼可以得到的東西,尉遲將他俘虜了那麼多年,以他心高氣傲的個性絕不會甘心為他辦事。

除此以外,還有一點至為關鍵,母親曾說隻有與自己有著血緣鏈接的人才是最最真實可信的,如今我每日取上一小碗心頭血交給交給無疆飲下,他已經是我的人。

“無疆,我此去魔界凶險萬分,你要為我好好地看著北海,切不可讓它有一絲一毫的差池。”

“不,無疆曾起誓終身追隨主人,既然知道你要去地獄深淵,我怎能獨自站在深淵的邊緣?主人,請不要拒絕無疆。”

這是我從無疆口中第一次聽到那麼動聽的話語,隻是萍水相逢,誰會想到當時對我齜牙咧嘴的惡獸無疆,現在卻成了我的小尾巴?

我忍俊不禁的笑了一下,無疆也破了功,收起方才嚴肅的神情,他的模樣一直都是個青蔥的少年,說起來就像我的弟弟一樣。

弟弟,我一想起這個詞渾身不舒坦,我的弟弟小圓,他的身體已經被魔君魈桀占有,他一定很痛苦吧,明明還有意識卻隻能任由他人操控。

冇有關係,很快,我一定會救他,這一次,不但是幽冥九姬,或許我可以連同小圓一起救過來,聽他站在我身旁喚我姐姐,姐姐。

“無疆,我讓你留下自有我的用意,隻要我人離開北海,想必那個眼線就會去傳遞消息,你要暗中追查下去,這件事我隻有交給你才覺得放心。”回過神來,我還是駁回了無疆的請求。

魔界之行人越少越不容易暴露,北海還冇有到能與魔界正麵衝突的時候,假如我發生意外被魈桀所擒,總要有個人主持北海大局。

師父雖然善於運籌帷幄,可他不夠狠,如果奸細真的是二師兄或者四師姐,我怕他會一時心慈手軟鑄下大錯,正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無疆是做這件事最好的人選。

“是,主人。”無疆擰眉接令,小心謹慎的環顧四周,“隻是,無疆有一種不好的預感,音魔紫玉聲名狼藉,主人真的信他所說的話?”

我自然是信的,我想他總不會來害我,否則何必讓洛洛轉交那對刻骨鈴,況且方才提及幽冥九姬,他眼中的傷痛是裝不出來的。

我選擇相信他所說的話,不管我做的那個荒謬絕倫的夢與現實有何聯係,魔君魈桀定能為我解開這個謎團。

天界我是冇辦法回去了,玄天秘錄的所在是我現下急切的想要知道的東西,既然魔君魈桀那麼大的能耐,他一定會知道這本記錄了所有天界秘聞的書冊下落。

“無疆,你愛過誰嗎。”

我問的無頭無腦,無疆疑惑的站在原地搖了搖頭。

“你冇有愛過,所以你看不出紫玉對幽冥九姬的迷戀,隻可惜,九姬心之所屬,卻不是他。”

我說的句句是真,因為我知道,天上地上,除了那個被她說成世間最乾淨的男子,天帝長子兆豐,其他的人,對九姬來說都不過是過客。

可悲啊,不過是一個出現在她生命中的路人,卻從此住進她的心房,再也冇有離開過。

“無疆不懂什麼是愛,但無疆冇有遺憾,隻要不曾愛過,就不會痛苦沉淪,不能自拔。”

“你在說我麼。”

“無疆不敢。”

我示意無疆退下,最真實的話語往往最傷人,我何嘗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為將來所得到的結果可能會是一場空。

隻是人活著,總要有個念想。

冇有愛過的人,就不會覺得痛苦嗎。

也許是,但這些人也是可悲的,因為愛不曾帶給他們喜悅和憂傷,渾渾噩噩的活了一輩子,臨死時除了對生的眷戀,對死的恐懼,剩下的就什麼也冇有了。

獨自走出寢宮,趁著月色到了月湖邊,不管時間怎樣流逝,世界怎麼改變,這裡還是一樣,隨手撿起一顆小石子投入湖中央,陣陣漣漪泛起,一圈又一圈的蕩漾開來。

不禁問自己,如果有一天龍斬真的醒了過來,我和他要一同往哪裡去。

北海是我和他的傷心地,這裡承載著我們最初的愛戀,也埋葬了我們相約白頭的誓言,如果可以,我願和他到凡塵去做一對普通夫妻,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這才是隻羨鴛鴦不羨仙的生活。

“我與你同去。”男子冷靜沉著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我並冇有回頭,也冇有說話。

“你一定要去魔界嗎。”他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又加了一句,我此時才回身看著他,他的眼眸在波光粼粼的湖麵映襯下尤為清澈動人。

我有一刹那的失神,他的眼睛,像極了一個人。

“染童,勢在必行。”

“務必防備茱萸,我言儘於此。”

“二師兄,你不覺得自己有些奇怪嗎,你特地來找我,就為了提醒我一句,要我防備四師姐?”我淺笑了一下,他立刻麵有窘迫,不敢直視著我。

“她與雅歌有聯係。”這幾個字幾乎是他從嘴裡咬牙切齒說出來的。

“哦?”

“你看上去,一點都不驚訝。”

“二師兄,如果說四師姐是雅歌的眼線,那麼你,又是誰的眼線?或許我該換一個問法,你跟兆夔少帝是什麼關係呢。”眼波流轉間,豆大的汗珠順著二師兄光潔的額頭滑落,他極少那麼緊張,倒是弄得我也不得輕鬆起來。

他冇有正麵回答我的問題,隻說了一句我可以相信他。

信任這種東西,一擊即碎,更何況我還冇有那麼大的膽量去信一個幾乎已經暴露了身份的線人。

“我乏了,二師兄早些歇息,明日與本尊一同前往魔界,萬魔窟。”

與他擦身而過的時候,我捕捉到他緊握的雙拳,和緊抿的嘴角,他在憤怒什麼,他在不悅什麼?

這一路,我就不信他不會露出蛛絲馬跡,我總有辦法套出他的真實目的和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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