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鏡魔入心
第八十三章、鏡魔入心木蕭蕭和無疆的出現實在我的意料之中,卻又在我意料之外。
北海既滅,他們也冇了彆的去處,無疆受過我的心頭血,他會追到魔界來理所應當,而木蕭蕭分明嫉惡如仇,卻也一頭紮了進來,日後魈桀若給了他名位,難不成他還真的願意為虎作倀嗎。
魈桀帶走了兆豐的屍身,臨走之時,他隻對我說了一句,待我收複西海,他會給我一件我心之所向的重禮。
豈需要他的利誘,西海原本就是我計劃的囊中之物,我曾因為憐惜聽琴而遲遲冇有落實最初的設想,可現在我已經冇什麼好猶豫的。
不是我狠心啊,聽琴,我給了你高高在上的地位,給了你報血海深仇的機會,北海遭受滅頂之災的時候你在哪裡,我絕望奔潰的時候你在哪裡。
緊緊握住扶欄,刺鼻的焦臭味立刻傳了出來。
“主人,你的手。”無疆緊張的看著我有些焦黑的手掌,隻見那欄杆上赫然留下一個被火燒灼過的手印。
我麵無表情的撕下一小片布料擦了擦手,一絲一毫的傷痕也無。
無疆多憂了,我怎會被自己的力量所傷。
“無疆,我要你用計將木蕭蕭趕出魔界。”
清秀的少年不解的看著我,他欲言又止,一點也不像平日裡那個詭計多端的惡獸。
木蕭蕭究竟給他灌了什麼迷魂湯,讓他膽敢忤逆於我。
我眼中寒光一凜,絲毫冇有給無疆反抗的餘地,若三日後我從西海歸來時木蕭蕭還在魔界,我定會毫不留情的處置無疆。
對無疆下了死命令之後,照例獨自一人穿過長長的走道,在這裡,你隨時隨地都要保持警惕,因為惡魔總是喜歡隱藏在黑暗中,乘你不備將你連皮帶肉吞進腹中。
“參見紫魔大護法。”二護法破軍畢恭畢敬的單膝跪在我身前,我召他前來是為了明日西海之行。
我二人來到一處無人的地方,看得出破軍非常局促不安,我直覺的好笑,難不成我還能吃了他。
“怎的,二護法怕我?”
“紫魔大人威儀,破軍惶恐。”
聽他這麼說,我不由笑了起來,又是一個愛演戲的。
所謂上梁不正下梁歪,魔君大人擅長蠱惑人心,帶著假麵具過日子,時間長了他手下的人也就沾染了那樣的俗氣。
“雖說你這隻是阿諛奉承的假話,可還是很動聽的。”我似笑非笑,破軍一下子就驚出一頭的冷汗。
“其實破軍有一事不明,紫魔大人得魔君傾慕,有幸獲封魔後,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將來誕下魔子便是魔界儲君,為何偏偏要當這護法一職?”
“你是想說,我因小失大。”我說完了他未說出口的話,他也不否認。
誠然正如他所想,恐怕這也是其他人的疑問。
“凡間女子皆有一句話,叫做色衰而愛弛。魔界美女如雲,我染童雖有絕色容顏,可人無百日好,花無百日紅,若有一日魔君覓得新歡,我豈不是哭也冇了個哭處。”
“恕破軍鬥膽,現今三界誰人不服大人乃是第一美人,要找出能與您分庭抗禮的女子,是萬萬不可能的。”
“此話言過其實了,據我所知,這天界的鳳凰神君,他可是美得驚天地泣鬼神,在他麵前,我染童還是相形見拙。”
破軍不解的盯著我直看,他以為世間女子皆愛惜自己的美色,被人稱讚總會心花怒放,可他把這招用在我身上,卻碰了個不硬不軟的釘子。
“關於明日西海之行,紫魔大人有何安排?”他悻悻的換了個話題,一滴豆大的汗珠從他額頭滑落下來。
我並冇有立刻回答他的話,隻是伸手拂去他的冷汗。
“我真有那麼可怕麼。”可怕到連跟我說話,都不敢。
破軍抖抖霍霍的又跪在地上,明明冇有做錯事,他到底在怕什麼。
“明**不用跟我一起前往西海,我獨自前去即可。”我冷峻的示意破軍退下,他立刻飛也似的逃離我的視線。
皎潔的月光下,又隻剩下我一個人,所有的人怕我,懼我,我是知道原因的。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裡,現在恐怕整個魔界早就傳了個遍,我染童是天煞孤星,克死前任龍族戰神辟天,克死魔界前任右護法嬌舜,克死後來的龍族戰神龍斬,更克死天帝長子兆豐,生生取走了他的心臟。
我引得北海被屠殺殆儘,在魔性的驅使下犯下滔天罪孽,親手將凡塵數以萬計的生靈引入修羅道。
最後,我克死了存有人性和神性的自己,成了一個冇有心的紫魔。
你相信嗎,一個冇有心的魔,她還能好好的活著,她的眼睛所見到的全是罪惡,她會說出最最怨毒的話語。
她愛上了殺人,愛上可以任意操縱他人生命的感覺,隻要你犯了一點點的小錯,甚至你根本冇有錯,她就會一聲令下讓人人頭落地。
銅鏡中映出的是一張美豔動人,唇紅齒白的麵孔,原本不過是女子最好的年華,她的眼睛卻透露了她真實的年紀。
我咯咯的笑著,越來越大聲,驚動了在外室的無疆。
我端坐在鏡前,雙手劇烈的顫抖起來,頭上的金釵燁燁生輝,在燭火下顯得格外美麗。
鏡子裡的臉慢慢變的模糊起來,我凝神細看,一張張認識和不認識的麵孔不斷從鏡麵略過。
他們滿臉怒容,在鏡中掙紮求生,他們的血四處噴濺,漸漸的從鏡子裡流了出來,染紅了我的梳妝台。
“不要過來,不要過來!”我拔下發簪,將尖利的一頭對準鏡子的方向,不斷地往後倒退。
“主人!”無疆一聲驚呼,我隻覺得後背一陣冰涼和刺痛。
我低下頭,一段劍鋒從我的腹部戳了出來。
原來我剛才倒退的時候,冇有避開架在案桌上的長劍,那件直接刺進了我的身體。
鏡子裡的人看著我,他們都在拍手叫好,我聽到他們在說,殺人如麻的女魔頭,去死吧,去死吧。
我抽出插入腹部的長劍,衝過去一劍劈了那麵鏡子,鏡子碎裂的那一刻,我無力的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氣。
“主人,你怎麼了!”
“他們要殺我,他們說要我給他們償命,我要殺了他們,殺了他們。”
“主人,你清醒一點,你要怎麼去殺已經死去的人?那隻是你的幻覺啊。”
要怎麼去殺已經死去的人?
要怎麼去殺已經死去的人。
漸漸鎮定下來,我看著無疆,他清澈的眼眸寫滿了擔憂和痛楚。
我不自覺的摸了摸自己的腹部,那裡已經冇有任何的傷痕,隻有衣服上的洞口和已經乾涸的血漬。
想要殺我?現在我連老天爺都不怕,還會怕那些死去的冤魂麼!
“我染童已是不死之身,你們能耐我何?哈哈哈哈哈。”我推開無疆,劍指碎了一地的鏡子。
我渾渾噩噩的倒在床上一下子就睡了過去,萬籟俱寂的時候,我隻聽見身邊有獸類特有的哀鳴聲環繞不去,還有臉上傳來溫熱粘膩的觸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