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再遇龍斬
第八十四章、再遇龍斬“小童兒,我要怎麼做,才能不辜負她的托付。”
是誰在我耳邊低語,為何要用同情的語氣對我說話。
半夢半醒之間,我睜眼看著坐在我床榻邊的男人,他眉目如畫,滿麵的淒楚,手還在我的臉上來不及收回。
我有一瞬間的困惑,就在一夕之間,我好像對他有種莫名的情緒。
可那樣的情緒隻是一閃而過,我清醒過來一掌擊在他的左肩。
木蕭蕭捂著肩頭的傷處,後退了幾步。
“冇有我的允許,誰讓你私自進入我的寢宮。”我冷漠的披了件白狐長袍徑自坐在梳妝台前,細心的打理著自己的青絲。
木蕭蕭站在我身後冇有說話,僵硬的倒退著離開了宮室。
他一走,我立刻丟開手上的血玉梳,梳子上還留下幾根紫色的斷發。
我已命人重新添置了一麵華美的銅鏡,足有一人高。
這麼做的原因,是因為我絕不會承認自己害怕那些鏡中的冤魂,他們要來找我索命,那便一起來吧,不管是一個人,十個人,一百人,一千人還是一萬人,在我染童眼中,都不過是螻蟻。
“無疆,你隻有三天的時間,等我辦完事回來,木蕭蕭絕不能還留在魔界。”侍女們為我拿來了我最愛的紅錦天衣,那本是我母親嬌舜所有,現在,我成了它的主人。
我一邊穿戴,一邊同無疆說話,他似乎還是不肯死心。
“主人,你師父他,是真心的疼愛你。”
我聞言揚唇淺笑,真心的疼愛我,那就更應該離開。
如果是出於自私的考慮,我巴不得木蕭蕭留下,他不但修為高深,而且心思縝密,足智多謀,有他在我身邊,必定如虎添翼。
可不知為什麼,看到他,我就渾身不舒服。
我想這應該和兆豐有關,我明顯的察覺到自從兆豐的屍身被魔君扣留在魔界,我的日子就變得越來越難過。
他離我越近,我體內的神息感覺到主人就在身邊不遠處,時不時的就會引起共鳴,昨夜我做了好多的夢,全部都是關於兆豐。
在我後悔之前,師父必須離開我身邊。
至於兆豐,唯有毀了他的屍身,才能還我真正的平靜。
行之魔殿時,魈桀早已等候我多時。
“紫魔,你此去小心應對。”他情真意切的拉住我的右手,俯身親吻了我的手背。
當著其他人的麵,我還以嫵媚動人的笑容,背地裡,我與他二人各懷鬼胎。
我已為魔界大護法,他卻不給我一兵一卒,要我獨自前往西海,我當然知道他對我存有忌憚之心,怎會舍得用他的人為我辦事。
摩呼羅迦一行人自願與我同去,我嚴詞拒絕了他們的請求。
魈桀懂得愛惜羽毛,我也是。
看來,我與他也不是全無相同之處。
踏上西海之旅,我滿心的興奮和期待,北海是冇了,但若能擁有將西海奪來,也是極好的。
尉遲絕不會想到,他的妻子一心想要殺他,而我會提供給她一個絕好的機會。
南海龍太子追潭,你會知道欺我騙我的下場是什麼。
我站在西海龍宮城門前,這裡依舊奢華富麗,越是這樣我越是感到極致的恨。
為何唯有我北海要遭此大劫?
守門的龍兵認出了我,立刻跑回去稟報,不多時,尉遲和聽琴就趕來見我。
我想他們已經認不得如今的我,就連我自己,看著鏡中的染童也總是感到陌生和寒涼。
“聽琴,好久不見。”我滿麵春風的同她打招呼,她卻一個勁閃躲我的目光。
很快我就明白了原因。
她原本平坦的腹部如今高高隆起,整個人都圓潤了許多。
該是有了身孕。
尉遲不解的看著我嘲諷的目光,隻有聽琴明白,我為何要用那樣的眼光看她。
不過我並不在乎,她要懷上尉遲的孩子,那是她的事,而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承受原本莫須有的痛苦。
“童姐姐。”聽琴輕喚了我一聲,她認出了我是染童。
相比之下,尉遲就要遲鈍許多,當他聽到愛妻的話,立刻震驚的上下打量著我。
“現在,你該叫我紫魔。”
“不,你永遠都是北海的王女,染童姐姐。”
“何必自欺欺人,北海已經冇有了,染童,也已經被我親手殺死,我還挖出了她的心,捏得粉碎,所以,她真的已經死了。”我語笑嫣然的陳述著這個事實,聽琴仍在垂死掙紮。
“可你怎麼舍得龍斬。”聽琴見我臉色微變,因為自己找到了我的軟肋,她慢慢靠近我,繼續說道,“你不是說等你複活了他,就會放下一切跟他走嗎。”
看來,她根本什麼都不知道。
此時,另一個人的臉色越來越沉重,我暗笑,尉遲和聽琴,原來也隻是一對不能坦誠以對的夫妻。
“龍斬再也不可能複活,他的肉身被雅歌燒的乾乾淨淨,除了灰燼,什麼也冇有留下。”
“怎麼可能,前幾日我還見到過他。”
“你胡說什麼?”我狐疑的盯著聽琴直看。
“是真的,他就在北海,好像是在祭奠什麼人,我跟他說話他卻不理睬我,我還以為是你救活了他。”
我試圖從聽琴臉上找到說謊的痕跡,可是很可惜,她冇有騙我。
“你現在回去看看,說不定他還在那裡,我聽見他跟他身旁那個紅衣蒙麵男子說,他要為他父母超度十日才會離去。”
聽到這裡,我更覺得荒謬無比,龍斬的父親,即使當年父親手下一名小將,在神魔之戰中身亡,而龍斬的母親身份不詳,他如果活著,又怎會在這個時候回去超度父母?
“你想騙我?”我猛然出手襲擊聽琴,立刻有人一把將聽琴扯入懷中。
“染童,事已至此,我不想再瞞你。琴兒所說都是事實,龍斬冇有死,他還好好的活著,我冇有必要騙你。”尉遲緊皺眉頭,將受到驚嚇的聽琴護在身後。
龍斬冇有死?他怎麼會冇有死。
我親眼看著他的身體被煉火燒的乾乾淨淨,我捧著他的骨灰撕心裂肺的哭喊,可他終歸還是死了。
扶上心口的位置,那裡如今空空蕩蕩,提醒著我,當日發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我不相信,他死了,他死了!
身體內部有一個聲音,它對我說,眼見為實,耳聽為虛,回北海去看一看,一切都會真相大白。
我默念咒術化了龍形,飛上雲霄直奔北海,聽琴在我身後奮力的喊,我聽不見。
北海還是一副了無生機的模樣,我踏上這片荒蕪的土地,不遠處一個孤寂的身影吸引了我全部的注意。
他直直跪在地上,身前立著兩座小小的墓碑,一座刻著龍雲,一座刻著桑雲。
龍雲正是龍斬的生父,而桑雲,大概就是他的母親。
我冇有勇氣走過去,也冇有勇氣喊他一聲。
他像是感覺到身後有人,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當他俊美如同鬼斧神工般精湛的麵孔展現在我眼前,當我與他四目相接的瞬間,滄海桑田,不過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