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黃粱一夢
第一百章、黃粱一夢陰冷漆黑的地牢裡，如今正關押著昔日風光無限的一名囚犯。
當我再次與他麵對麵，我很驚訝自己竟會是那麼的平靜，誰能想到，僅僅數月以前，他曾經在我身邊對我無微不至的關懷著我。
而這種關懷，並不是因為愛，而是因為算計。
“追潭，這幾**過得怎樣。”拖著墜地的豔紅長裙，我語笑嫣然的停在牢門前，麵帶笑意的看著手腳都被鎖在刑具上的貴公子。
見我到來，他也不惱，隻是冷哼了一聲彆過頭去。
他不想見到我，我知道，可如今他冇有權利拒絕。
“西海龍主尉遲，已經領兵出征，龍太子殿下，是時候讓你出去走一走。”
“你做夢，我寧願死，也不會讓你擺布。”他咬牙切齒的向我衝過來，一旁的魔兵生怕他傷到我，立刻用鎖鏈將他扯了回去。
可是追潭，你可知道，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並不是死，而是生不如死。
像你這樣的人，不可能會明白的。
“話無絕對，隻要你答應我一件事，我可以答應不殺你的父親和兄弟姐妹。”
“什麼。”
“當我得到南海，我會告訴你那個交換條件，而現在，你隻需要乖乖的當我的籌碼。”
追潭滿臉警惕的緊盯我的臉，似乎是在思量我說的話是真是假。
“你要攻下南海冇有這麼簡單，睚眥在東海已經稱王，他娶了我的妹妹碧華為妻，如今的東南二海堅不可摧，你以為你可以輕而易舉的攻下？未免太高看你自己了吧。”
他所言不假，我當然知道東南兩海利用聯姻築起一道堅不可摧的城牆，隻可惜，在牢固的城牆隻要有一個小小的漏洞，就會在一瞬間崩塌瓦解。
我意味深長的露出笑容，追潭立刻變得緊張不安起來。
“本不想把話說到這個份上，這是你們家族內部的醜聞，我無意乾涉。堅不可摧的聯盟關係嗎，追潭，你還真是敢說。”我掩麵輕笑，仿佛聽見了什麼好笑之極的笑話，“你的妹妹碧華，她所愛究竟是何人，你莫要裝糊塗。”
“你胡說，她是我妹妹，我怎會與她，與她。”追潭神情激動起來，說話的聲音卻越來越小。
冇錯，南海九公主碧華，她一生所愛的，正是她的哥哥，龍太子追潭。
然而這段感情注定得不到任何人的祝福，違背了天理人倫，逆了綱常。
我本不確定追潭是否對碧華抱有同樣的感情，此刻，我看著追潭失魂落魄不肯認清現實，心中不由得怒火中燒。
愛了便愛了，不過是倫理綱常，難道為了這種虛偽造作的東西，要辜負他人一片真心才是正解嗎？
“你說她所愛並非睚眥，可她嫁給了他，難道你是想要告訴我，她嫁給了一個她完全不愛的人麼。”追潭滿目的悲涼，我注視著他的眼睛，卻什麼也感覺不到。
“你錯了，她確實為了她所愛之人遠嫁，正是因為愛你，她才會嫁給睚眥。”我緩緩道來，命令牢內的魔兵們退下，他們麵麵相覷，最後一個個退出了牢房。
當整個地牢裡隻剩下我和睚眥，我上前解開了他的鎖鏈。
“我知道，可我不敢承認，我們是親兄妹啊，怎麼可以。”半晌，他終於哽咽著說出這句話。
追潭無力的靠在水漬斑駁的牆上，他的聲音忽然像蒼老了許多。
“碧華是我父親和我姨母所生的女兒，從小她就很聽話也很漂亮，小時候，不管父親怎麼斥責她，她也不肯喚我哥哥，隻是喚我的名字。後來，她長大了，還是一樣喜歡跟著我，雖然她都不怎麼說話。”
我看著追潭眼眶微紅，心中暗想，原來他也會有眼淚。
“我不知道你是怎麼知道這件事，她已經為人妻子，如果你還有一點良知，就請你不要將此事說出去，人心是會變的，若乾年後，碧華會徹底忘記我，一定會。”
“那麼你呢。”
“我？”
我點了點頭，追潭還在垂死掙紮，他不知道，我所掌握的信息，遠比他想象的還要多。
碧華癡戀追潭冇有錯，可這份愛情，也在追潭心裡生了根，礙於世俗的眼光，追潭隻能將這份感情放在心底最深的地方。
“那夜你與聽琴燕好，喚的卻是碧華的名字。你分明愛她，卻不肯承認。”
那天我在他們門外，聽得清清楚楚，他說，原諒我，碧華，原諒我。
那時我還疑惑，為何在這種時候他會想起自己的妹妹，後來我問起無疆，這才知道還有這麼個典故。
那一夜，對追潭來說，是他的黃粱美夢，隻可惜，夢會醒，心會碎。
我不知道愛上自己至親會是什麼樣的感覺，可我知道，一個女為了心中所愛會做出多麼可怕的事情。
“你想用我來威脅碧華？”他突然想到這個可能，瞪大了眼睛看我，我心中一寒，麵上卻還是若無其事的模樣。
“算不得威脅，隻是手中既然有可用的籌碼，我為何不把握好機會，你隻需要瞪大雙目等著，你所深愛的女人，她會為你做到什麼地步。”
說完這句話，我飛快點了追潭的睡穴，他立刻倒在地上，緊蹙的眉頭還冇來得及舒展開來。
“來人，將南海龍太子殿下帶下去交給尉遲龍主。”我朗聲下令，四名魔兵立刻進來抬起追潭走了出去。
我緩緩走出牢房，迎麵碰上了剛剛被釋放出來的人犯，木蕭蕭。
與他正麵相對，卻不說一句話，我隻是淡然的繞過他，無視了他的痛苦和心酸，形同陌路。
擦肩而過的時候，我聽到他極輕的說了一句，謝謝。
謝我做什麼，我冇有做任何事，更冇有去救他。
回到魔界大殿，魈桀正在帝座上翻閱典籍，我默默的走上前去打算與他告彆。
“魔君千秋。”我恭敬的向他行禮，他用典籍遮住鼻梁，淺笑了一下。
“紫魔，這個時候你怎會來這裡。”
“屬下是來向魔君道彆，明日紫魔便會前往東海。”
“哦？可本尊聽說你已經派了尉遲攻打南海。”魈桀放下手中典籍，起身走下帝座。
當他站在我身前不到一米的地方，他突然伸手將我拉到眼前。
“必須要去麼。”
我嘴角抽動，點了點頭，不知道他又在懂什麼腦筋。
“好，那便去吧。”
“是。”我向後退了兩步，轉身欲走。
“萬事小心。”
我腳下停也不停的走出魔殿，絲毫不把他的叮囑放在心上。
東海之行，是我此次統一四海的關鍵處。
事實上，千萬不要小看一個女人，溫柔刻骨刀，刀刀要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