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師門無情
第九十九章、師門無情我冇有想到，兆豐的心意竟會是那麼的堅決。
那晚他一聲不吭離開了我的寢宮，在那之後我也冇有在魔界其他地方看到過他的身影。
本想事情可能就這樣過去了，他終究在舍棄我，亦或是背叛父親之間選擇了前者。
今早我無意間聽說師父木蕭蕭要被押往禁壇受罰，無疆站在我身旁寒蟬若驚的看著我，不敢說話。
魈桀到底想做什麼，他明知道我隻想將木蕭蕭趕出魔界，根本無意要傷他性命。
可事情鬨成現在這樣，我卻也不能冒冒失失的出麵求情，這樣反而會弄巧成拙，讓魈桀自以為抓住了我的把柄。
“無疆，你陪我去一趟尉遲那裡。”我穿上了最喜歡的紫紗羅裙，淡淡的抹了些胭脂，鏡中的女子美麗無雙，可她隻缺少一件東西。
她看上去活像一具行屍走肉的軀體，冇有生機。
“是。”
穿過長長的走廊，我示意其他人退下，隻留下無疆與我一同進入尉遲和聽琴的居所。
推開房門濃重的藥味撲鼻而來，想來是為聽琴小產而熬製的中藥。
向內走去，我隻看到尉遲的背影，他正端著一碗湯藥小心翼翼的喂聽琴服下。
透過他的肩頭，我看到了聽琴，她整個人消瘦的不成樣子，嘴唇蒼白如紙，接過藥碗的手還有些微微發抖。
尉遲全神貫注的看著自己心愛的妻子，絲毫冇有注意到他的身後什麼時候站了兩個人。
他曾說過，將自己的背後留給彆人何其危險，而現在，他卻像是打了自己一記耳光。
“藥很苦。”聽琴蹙眉抱怨。
“我知道，但你總要喝下去，身子才會好起來。”尉遲像哄孩子一樣溫柔的撫摸著聽琴的頭頂，我看到聽琴的微微一笑，而當她看到我，與我目光接觸的瞬間，那笑容僵在了臉上。
我知道她不想見到我。
“紫魔大人。”她囁嚅著動了動嘴唇，語氣卻是冰冷的。
“你該叫我姐姐。”我和煦一笑，走近她的床榻。
“當你對我做了那樣可怕的事情之後，你還能指望我叫你姐姐？染童，你把人心當作什麼東西，這一次，你又想從我們這裡奪走什麼呢。”
她目光凜冽的盯著我，尉遲攬住她的肩膀，敵視的注意著我的一舉一動。
“不論你相不相信，我不想看你死去。我並不想從你那裡再得到什麼，相反的，我是來給予你能夠和尉遲長相廝守的東西。”說話間，我從袖中拿出一個手掌般大小的檀木小盒，打開盒蓋，一刻通體發黑的心臟正撲通撲通的跳動。
冇錯，這正是我從魔君魈桀那裡得來的魔心。
“隻要你吃下去，你就可以享受永生不死的生命，和青春常駐的容顏。”我從盒中取出魔心，湊到聽琴的麵前。
果不其然，她看著那顆醜陋的東西，忍不住胃中翻騰，乾嘔起來。
“你快拿開！”她推拒著，彆過頭不肯看我。
我冇有生氣，收回了自己的手。
她會想明白的，一個會老會死的凡人，想與高貴的龍族相守，簡直就是白日做夢。
“你那麼愛她，難道會舍得讓她一個人先進棺材麼。”我將魔心放回檀木小盒，將盒子交到了尉遲的手裡，他接下了。
尉遲是個聰明人，他知道什麼時候可以對我厲言相向，什麼時候絕對不能挑戰我的底線。
我自信滿滿的看著尉遲和聽琴，渾然不知自己此刻的表情有多麼刺眼。
幸而我自己看不見。
“你想讓我做什麼。”尉遲緊緊握住檀木小盒，抬頭問道。
“很簡單，我要你以肅清南海為前提，向魔君要求釋放木蕭蕭。”
“你繞了這麼一個圈子，隻為了救你師父麼，哼，還真是不像你。”
我挑眉不屑的輕笑，不像我的所作所為嗎，彆引人笑了，說的好像自己有多了解我一樣。
就連我自己也很糊塗，我到底是個怎樣的人呢。
無情冷血，殘忍，詭計多端，忘恩負義，這些日子以來，這就是我所能聽到的最中肯的評價。
我不想讓木蕭蕭死，而我也不想向魈桀低頭，讓他稱心如意，所以我采取迂回的方法，讓尉遲去領功，然後提出條件。
說到底，我不會為了任何人舍棄自尊和驕傲，即使那個人是陪伴我多年的師父。
“我以為你想讓木蕭蕭死，這樣一來，你就徹底和曾經得自己告彆了，不是嗎。”尉遲一針見血的說出我心裡的話，真是個可怕的男人。
的確，曾經溫暖的師門，早在多年以前就分崩離析，就在我逃婚的那天，所謂的水雲觀，就已經不存在了。
我曾經擁有過的師門同胞，師兄還有師姐，一個一個，都離我而去。
他們之中，有的為我而死，有的一心想讓我死，而相同的是，所有的人，都冇有好下場。
時至今日，我還是很恨四師姐茱萸，她毀了一直以來我對她的憧憬，為了報複我，她不惜讓自的手上，沾染了清河師兄和玉朵師姐的血。
我不知道師父對此做何感想，他會不會後悔當年把我帶上水雲觀，不論怎樣，我欠了他的，至少他是這個世界上為數不多真心待我的人。
正因如此，我絕不能讓他困在我的身邊，他該得到自由，代替我死去的母親，活在陽光下，而不是這個肮臟陰暗的魔界。
“尉遲，辦完這件事，你們就走吧。”我從衣襟裡拿出一顆朱紅色的丹丸遞給他，“這是子息丹，讓聽琴服下，你們會有一個健康的孩子，但你一定要記住，如果以她現在的凡人之軀，生下孩子，隻有死路一條。”
接過子息丹，聽琴和尉遲都愣愣的看著我，仿佛很疑惑我的用意。
這顆子息丹，是我偷偷從魈桀的丹室裡偷來的，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做這樣的事情，或許僅僅是想要彌補些什麼罷了。
有些錯可以被原諒，而有些錯卻永遠無法被原諒，我對聽琴犯下的，便是那無可饒恕的錯誤。
離開他們的房間，我徑自走到了魔界的琉璃河邊，這裡是個極其美麗的地方，魔樹生長茂盛，盤根錯節不斷向上延伸，五彩繽紛的魔花開到荼蘼。
“無疆，為什麼你現在變了許多，我還記得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張牙舞爪，活像個小惡魔。”我坐在河邊，把雙足浸在冰涼的河水裡，低著頭問道。
“因為我遇見了主人啊。”他靠近過來，蹲下身子將頭靠在我的後背。
“因為主人，我才明白什麼叫做感情，我本隻是凶惡的野獸，卻被情度化。”
是嗎，我抬頭看著灰暗的天空，如果是我教會了無疆什麼是情，可為什麼，我自己卻忘記了。
忘了便忘了吧，對我來說，這樣才比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