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十一章、死生契闊
第一百十一章、死生契闊我就知道,我是該去的。
當他跟著我跳下誅仙台的瞬間,我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
天下之大,卻隻有一個男人會那麼癡傻,願意背負叛徒的罪名,冒著灰飛煙滅的危險,將三界和平拋諸腦後,為的隻是得到一個女人。
我輕撫著沉睡中的兆豐,他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看上去難麼純潔毫無提防。
至今回想那日跳下誅仙台的情景我還心有餘悸,從冇有人告訴我,魂飛魄散會那麼的痛苦,渾身都像要被撕裂,在那深刻的疼痛中又夾雜著什麼隱秘的東西。
那時我心灰意冷,一心求死,我看到兆豐在台上絕望的吼叫聲,他的眼睛變得血紅一片。
我突然很後悔,如今的他已是無心的魔,冇有我在他身邊,他該怎麼辦。
雙手徒勞的在空中亂抓,我閉上雙眼,如同一個被溺斃的死人。
下一秒,我的手卻被緊緊握住,我猛然睜開雙眼,卻看見一雙美麗的金眸凝視著我。
我陪你,不管你去哪裡,碧落黃泉,我們都要在一起。
真傻,真傻啊。
我一邊咒罵著兆豐的癡傻,一邊卻不由自主抱住他失聲痛哭。
隻可惜我明白的太晚,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我們兩個人緊擁著向下墜落,不多時,我的身體內部突然發出耀眼紅光,光束直衝九重天。
有一個聲音在引領著我,它說若不想讓兆豐枉死,那便成神吧。
我接受了那個聲音的指引,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將兆豐帶回了地麵,身體好似不受我的控製。
眾仙用恐懼的目光看著我,我的目光卻遠遠的落在隱匿與天柱背後的洛笙身上。
他的眼神讓我不寒而栗,詭秘充滿了算計。
我帶著昏迷中的兆豐回到魔界,魈桀也與我們一同返回,一路上他一言不發,緊蹙的眉頭泄露了他的心事。
他是個充滿矛盾的男人,嘴上說的,手上做的,總是背道而馳。
或許在世人眼中他十惡不赦,罪孽滔天,可我知道,他隻是一個孤家寡人,把所有人都當做玩具,玩膩了就扔到一邊,可他太傻了,不知道自己也隻是老天爺的一件玩具罷了。
無疆早早的等在魔門前,他看到我懷裡的兆豐頓時麵色煞白。
“主人,我來吧。”他靠近一步想從我手裡接過兆豐,我卻一下也不肯放鬆,繞過了他徑直走回寢宮。
我把兆豐放在床榻上,撥開他額前細碎的頭發,下令找來魔界最好的大夫。
在魔醫為他診治期間,我握著他的手從頭到尾都冇有放開過。
“大護法,兆豐性命無虞,隻是。”魔醫欲言又止,暗暗地看了看我的神情,我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隻是他臉上的傷已經潰爛,恐怕再難痊愈。”
“你說什麼!”我瞪大了眼睛看著魔醫,她立刻嚇得跪在地上連連求饒。
廢物,廢物!
我一掌朝著她天靈蓋打將下去,她連慘叫聲都冇來得及發出便命喪當場。
鮮血從她臉上流淌下來,她死不瞑目的睜著雙眼,房裡的侍女尖叫著逃了出去。
治不好兆豐,我留她何用?
回過神我繼續小心翼翼的擦拭著兆豐臉上的冷汗,他在做噩夢。
“童童,童童。”他的右手在空中胡亂揮舞,我握住他的手,告訴他,我一直都在。
他漸漸平靜下來。
我不在乎他的臉有冇有可怕的傷痕,我也不在乎他是否如同當年一樣俊美脫塵,可我害怕他會在乎。
等他醒來看到自己的臉,隻怕他會生不如死。
“兆豐,等你醒了我們就成親。”我在他的額頭留下一吻,他夢囈般動了動嘴唇,聽不見他在說什麼。
“你殺了魅羅?”身後傳來男人驚訝的語音,我淡然回過頭看著已經換好衣袍的魈桀,他踏進我房間時就看到了被我一擊斃命的魔醫魅羅。
“她說她治不好兆豐的臉。”
“他的臉是他自己弄的,如果魅羅說治不好那便真的治不好了,難不成你還要殺光魔界所有的魔醫?”
“一個治不好我殺一個,兩個治不好,我殺一雙。”
我冷冷的扯了扯嘴角,不再看他,拿起手上的毛巾繼續擦拭兆豐臉上的汙漬。
“傻瓜,快點醒過來吧,我已經迫不及待想要當你的新娘,我會為我們辦一場盛大的婚禮,這不是你一直所期望的嗎。”
幸福離我們這麼近,你怎麼忍心不睜開眼睛。
魈桀不知何時退出了我的房間,他知道自己與我之間已經冇有什麼好說。
我守了兆豐整整三天三夜,第四天他終於醒了過來,可他開口說的第一句話嚇到了我。
“我好餓。”他的眼睛不再是澄澈的金色,而是妖孽的血紅,我一時冇有理解他話裡的意思,起身想要去拿吃食,他的力氣大得驚人,一點也不像大病初愈的病人。
他拉住我的手臂,鮮紅欲滴的唇附上我的脖頸。
一陣鑽心的疼痛傳來,我驚愕的發現他在吸食我的血液。
我一動不動的任他取食,他饕餮無厭的痛飲著我甘甜的血液。
這樣的狀況冇有持續很久,頸間疼痛不再,我疑惑的低頭看著身體微微抖動的兆豐,冰涼的液體滑進我的衣領。
“兆豐。”我試著叫了他一聲,他捂住自己的臉將我推開。
“不要靠近我,不要。”
他清醒了。
“那不是你的錯,你本就已經是魔,隻不過你服的毒藥將你的魔性喚醒,區區一點血而已,兆豐,你會好起來的。”我拍了拍他單薄的後背。
他放開了捂住臉的雙手,我看著他,瞳孔突然緊縮。
他原本滿是傷疤的臉,此刻完全恢複了原先光潔無暇的模樣,而且變得比原先更加年輕。
魅羅口中的不治之病,竟因為我的血而被完全治愈。
原來,神之血有這樣的效用。
“我們成親吧。”我依偎在他的懷裡,如同小女人一般柔聲低語,可他遲遲冇有給我回應。
“這樣的我,配不上你。”他沉默良久說出的卻是這句話。
“如果你配不上,這世間還有誰能配得上?我隻要你一句話,不論將來發生什麼事,你是否能做得到對我不離不棄,生死相依。”我捧住他的臉頰,一字一句的問。
“童童,你可知道,我等著一天,等了近千年啊。”他一聲長歎將我壓在身下,他的手在我臉上流連,細細的勾畫著我的容顏。
“答應我,若有一**厭倦了我,請你告訴我,我會自己走。”
我用自己的唇封住了他的嘴巴。
“事到如今你還要說這樣的話嗎,若有一日我真的厭倦了你,讓你走,那麼你一定要想儘一切辦法挽留我,因為我說的話,一定不是真心的。”
愛一個人,是那麼的容易,又是那麼的困難,此刻我仍相信,我與兆豐終能攜手共度此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