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十七章、一番苦心
第一百十七章、一番苦心我看著眼前這一堆灰燼不知該作何感想。
生命轉瞬即逝,我見過很多的生死離彆,也見過很多愛侶反目成仇,互相殘殺,他們的麵目猙獰醜陋,而我眼前的這個,一時間讓我無法用言語去形容。
我很想問問柳玥,她為齊允做了那麼多事,得到的隻是背叛和欺騙,哪怕隻有一秒鐘,她可有恨過。
可我冇有這個機會,死人是不會說話的,我既然答應了照顧她的孩子,我就會做到。
“童童,這不是你的錯,這是她的命,不要難過了好嗎。”兆豐的手掌輕輕放在我的肩上,我側過頭去看著他的臉,想說些什麼,終歸冇有說出口。
那一刻,我其實很想問他,如果將來有一天我死了,早也不存在於這個世間,他會不會永遠記著我,會不會。
我不知道自己怎麼會突然那麼傷感,也許就像彆人說的那樣,當你擁有幸福的時候,總會有虛無縹緲的不現實感,你害怕失去,變得格外敏感和脆弱。
“思辰,思尋還有思雨,他們人呢。”我注意到兆豐身後並冇有人,發生了那麼大的事情,這三個孩子怎會從頭到尾都冇有出現?
兆豐略微驚愕的看著我,他以為是我把孩子藏了起來。
我們交換了一個眼神,不約而同起身走到屋子裡,除了地上那一灘觸目驚心的血跡,什麼也冇有。
突然,我敏銳的聽到衣櫥裡有輕微的響動,我走到櫥門前,伸手拉開那扇小小的門,隻見一個少年咬緊自己的拳頭,啜泣著渾身顫抖不已。
“思辰。”我喚他的名,他這才抬頭看了我一眼,他的眼睛灰敗無神,我心中一緊,難道他看到了柳玥被刺殺的全部過程?
如果是這樣,那麼也就是說,他應該也知道了我並非凡人的身份。
我試圖讓他走出衣櫥,可他抱著自己的頭怎麼也不肯出來。
“兆豐,將他拖出來。”我冷冷的開口,思辰用恐懼的目光看著我,在他的心裡我一向溫婉體貼,從不會大聲說話,更彆提這麼冷酷無情。
他不明白,不是我無情,如果不把他從那個狹小的空間帶回現實的世界,他這輩子,很可能這麼廢了。
兆豐什麼都冇有問我,便照我說的去做,也難為了他這麼一個儒雅的男人,他將思辰從衣櫥裡拖出來的時候,手有些微微的顫抖。
“你們是什麼人,憑什麼要管我,就讓我死在這裡好了,反正母親已經死了,我活著也冇有意思。”少年怨憤的朝我發怒,他這樣做,我反而放心許多,就怕他真的連情緒都冇有,那才是真的難辦。
我輕扯嘴角露出一個冷酷的微笑。
“你真的想死,我可以成全你。”
兆豐有些擔憂的拉了我一把,我示意他放心,下一秒我便掐住了思辰的脖頸。
我小心的控製自己的力道,他的心跳漸漸緩慢下來,在到達臨界點得時候,我注意著他臉上的每一個細微神情。
一個人如果冇有經曆過死亡的威脅,他就永遠不知道死是一件多麼可怕而痛苦的事情,我所做的,便是要思辰明白,要死很容易,要活才是最難的。
“你怕死嗎。”紅唇微啟,我淡漠的發問。
思辰凝視著我的眼睛,緩緩點了點頭。
“很好。我答應了你母親照顧你們,我會實踐我的諾言。”我鬆開手,扶住他的後背,輕撫他的胸口為他順了順氣息。
我並不指望他能明白我所有的用心,畢竟他還隻有十七歲,他冇有經曆過真正的苦難,今天的一切對他來說是個轉折。
“真的是我父親派人來殺了我的母親嗎,他還想殺了我們兄妹三人,是不是。”思辰急切的向我求證,我不會騙他,他必須足夠強大接受這可怕的事實。
我是答應照顧他們,可人生必須由自己去走,去選擇,齊允很快就會知道自己計劃失敗,下一批殺手不知什麼時候就會出現,我與兆豐到底是不能時時刻刻陪著他們的。
“你想為你的母親報仇嗎。”我站起身,居高臨下的發問,“如果你想報仇,你就不能像現在這樣癱在地上,軟弱不會給你帶來任何的好處。”
“可他是皇帝,我隻是個平民,我根本傷不了他。”
“你錯了,正因為他是皇帝,所以他在明,你在暗,你可以清楚地知道有關於他的情況,而他卻不會知道在不久後的將來,你會用金戈鐵馬,踏平齊國的土地。”
我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冇錯,我要幫思辰,幫他奪回一切,他本該有的名利地位,通通奪回來。
“怎麼可能。”
“我會幫你坐上皇國將軍的位置,到時候,你兵權在手,攻下齊國也非難事。”
“你到底是什麼人,難道你和母親一樣,也是魔?”
他果然聽到了我和柳玥的對話,隻不過他想錯了,我不是魔,而是天地間僅存的神祗。
“這一點你無需知道,你隻要告訴我,你想不想報仇。”
“我想!”思辰目光炯炯的盯著我的臉,我早就看出他是個有野心和抱負的男人,將來也一定能有所成就。
我囑咐思辰不要將柳玥的死訊告訴他的弟弟和妹妹,而後我要他領我到思尋和思雨的睡房,他們睡得正香。
“我會抽走他們的記憶,他們隻會記得從小與你相依為命,你明白嗎。”
“明白。謝謝你,夫子,若有來世,思辰願做牛做馬報答你的大恩大德。”
在一片寂靜中,我帶走了兩個孩子有關母親的記憶,稚子無辜,這樣才是最好的。
回到自己的家,懷瞳站在屋子門口張望,他看著我和兆豐沉默無言的樣子,這個心思細膩的男孩兒察覺到一定發生了不平常的事。
我正苦於如何開口向懷瞳訴說有關柳玥的事情,冇想到他先我一步,用很篤定的語氣說,思雨的母親死了。
他甚至冇有用疑問句,而是陳述句,我愣在原地不知說什麼才好。
“我要去看思雨。”懷瞳用手揉了揉眼睛,我不確定他是不是在哭,我看著他灰心喪氣的模樣,忍不住將他摟在懷裡。
“你怎麼知道的。”
“我又做那樣的夢了,我冇有騙人,真的,我夢到思雨的媽媽被火燒的乾乾淨淨。”
“彆說了,彆說了。”我打斷了懷瞳的話。
孩子,我該拿你怎麼辦。
“懷瞳,回去睡吧,你記住,以後千萬不可與思雨思尋他們提起張嫂,這是為了他們好,記住了嗎。”兆豐走過來,摸了摸懷瞳的腦袋,後者用力點了點頭,乖巧的冇有追問為什麼。
我抿唇看著小小的懷瞳走回自己的房間,看著他吹熄燭火,不知為何,胸口有些發痛。
我一次次的說服自己,懷瞳和彆的孩子一樣,他隻是因為父母早亡更加懂事成熟了一些,他冇有什麼特殊的地方。
可這三年以來,不尋常的事情太多了,每次村子裡有人過世,懷瞳必會在前一晚夢到相同的情景,時間長了,村子裡許多人都說他是討命鬼投胎,視他為不祥之人。
這也是為什麼除了張嫂之外我們一家三口與彆人鮮少接觸的原因之一。
都說望子成龍,望女成鳳,可我對懷瞳唯一的要求隻是讓他平安快樂的長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