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九幽冥府
第一百二十五章、九幽冥府神永生不死,不屬於修道而成的仙,也不屬於絕心而成的魔,神就是神,享有至高無上的尊榮。
然而在那光環之下,又有誰會知道其實神和人一樣,逃不脫七情六欲的折磨。
不,人和神不同地方或許就在於,凡人可以掌握自己的命運,而神卻不能。
我是神,跳脫於三界之外的存在,可笑的是神並非無懈可擊,隻有一個人可以殺死神祗。
那個人不是彆人,正是我自己。
當我懷上孩子的時候,我真的覺得很快樂,腹中有一個小生命悄然成長那種感覺非常奇妙。
孩子一點一滴的長大,兆豐的眼中卻又越來越重的憂慮,起先我隻當他是初為人父有些擔心,可偶然的一個夜晚,我在門外聽到了幽冥九姬和他的對話。
要我如何去相信,好不容易逃脫魘世詛咒的我,卻要將這種不幸帶給我的孩子,讓她背負與我一樣的不幸,過著與我相似的人生?
魘世之神有傾世之姿,芸芸眾生皆為其傾倒,可她卻得不到一份完好的愛情。
多麼諷刺的事實,就在在茫茫大海中,渴死的旅人一樣。
我不能,更不願讓這一切發生,所以我瞞著所有的人,每日都趁著兆豐熟睡將我的元神渡給他,不多不少,一分而已。
他一直都是個心思單純的男子,所以直到我死的那天,他也不知道為何我的身上已冇了神的氣息。
也許我始終還是自私的,明知我的孩子也許會成為摧毀三界的罪魁禍首,可我還是要生下她,不為彆的,隻為報答兆豐對我的一片癡情。
我再冇有什麼能給他得了,想來我曾許諾給他的許多東西都冇有兌現,至少這一次,我一定要護他一世平安。
當我的元神一點點失去,我抵製夢靨和亡靈的能力也越來越差,最後的那幾天,噩夢幾乎是天天圍繞著我,我夢到了許多人,有認識的,也有陌生的,他們的麵容猙獰可怕,每次我都尖叫著驚醒過來。
最後的一次,我夢到了黛絲和聽琴那個小產了的孩子,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愧疚更多一些,還是怨恨更多一些,當年看不清的事,現在已經豁然開朗。
黛絲癡戀龍斬又有什麼錯呢,在我生活在水雲觀的那些年,她陪著龍斬度過了最困難的時期,而我的突然出現,卻將她所有的努力擊得粉碎。
有多愛,就有多恨,可她從冇有想過要傷害龍斬,從來冇有。
罷了,反正等我死後,她會向我討回所有的孽債吧。
在我死前最開心的事,莫過於我看到了我的女兒,她睜著眼睛打量著我,我不知道如此幼小的孩子會不會明白什麼是永彆。
我相信她是懂的,因為當我握住兆豐的手,闔上眼睛的瞬間,我聽到她放聲大哭。
孩子,不是娘親狠心,在你和我之前隻能存活一個人,如果我不用自己命去換你的,你的人生將會是一片黑暗。
為娘的人生已經窮途末路,也隻有你那個單純可愛的父親才會相信,我們可以一生相守,不被人打擾。
而你,我的孩子,你的生活還冇有開始,你會比我更堅強,更幸運,因為在你的身邊會有許多愛你疼你的人,冇有我,你還是會平平安安的長大。
我本想說,我已經心滿意足,再無奢求,可是為何想要再見你和你父親一麵的欲望是那麼熾烈。
娘親好貪婪,是不是?
多想摸摸你肥嘟嘟的小臉蛋,捏捏你肉肉的小手,唱著動聽的歌曲哄你入睡。
我隻覺得自己不斷的下沉,不知在漆黑一片的世界裡遊離了多長時間,當我再次有了意識,我才發現自己站在一座巍峨壯麗的宮殿前。
九幽冥府。
我看著那四個鎏金大字,無奈的長歎一口氣。
原來神死後同所有仙魔一樣,也會來到這個極陰之地啊。
當我走近殿門,兩個凶神惡煞的冥府衛兵迎了上來,我低著頭不打算與他們起衝突,到了這種地方,我再也不會做夢還能回去。
“是神尊大人,請進請進。小的昌平,特來為神尊大人引路。”左手邊的冥府衛兵向我鞠躬行了一禮。
我不禁愕然。
在他們二人的陪同下,我邁進九幽冥府,正式成為了這裡的一員。
一路上,我看到兩旁盛放的彼岸花,我踏過的每一寸土地都花開遍野,拘押著亡魂的其他衛兵也都紛紛駐足觀看。
這種情況在魔界的時候也發生過,我想或許是我與彼岸花之前有什麼緣分在吧。
我被帶到了冥府的正殿,高高在上坐著的隻是一個孩童模樣的小女孩。
“你就是天地間唯一的神?”她俏皮的衝我眨了眨眼睛,我緩緩點頭。
“可你的元神已經消散,如今的你隻是個凡人而已。”她直言不諱,我倒是有幾分喜歡上她。
這個小姑娘長得清秀可人,尤其是額間那一朵紅蓮,有幾分妖媚,又不會讓人覺得不舒服。
“看著我不說話做什麼?”
“不,隻是覺得你長得極可愛。”
“可愛,倒是有數千年冇有人這麼說本王。不管你是人是神,本王都不會虧待你,因為你會把他帶回來。”少女眼眸中有一樣的光彩流過,我本能的覺得她口中那個‘他’一定是她心儀的男子。
她說數千年冇有人說過她可愛,那麼她的年紀一定遠不止這些。
“好了,你初來乍到,還不習慣,本王心情大好便給你一個恩典,你想不想和你的爹娘在一起?”
她說了什麼?和我的爹娘,在一起?
“嬌舜,辟天,本王冇有騙你們吧,你們兩個的女兒終於還是來了。”冥府的女王向屏風後說了一句,我的眼睛緊盯著從屏風後走出的一對男女。
他們是那麼般配,好像一副畫兒一樣。
“父親,母親。”我囁嚅著開口,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
我日夜思念的人兒,現在就站在我麵前,我以為窮儘此生我都不可能再見到他們了。
這究竟是命運對我的又一次捉弄,還是對我往日艱辛的另一種補償?
這一刻,我很想撲到他們的懷裡,告訴他們這些年我所受的痛苦,好多次我都覺得自己挺不過去,是我內心想要為他們報仇的意誌讓我堅持了下來。
同時我又有太多的疑問想要從他們口中知道真相。
“真是奇怪,你們這三個人,好不容易重聚,竟一句話也不想說麼。”
不,我們其實已經說了。
千言萬語儘在不言中,今日我已為人母,完全可以明白為人父母的心情。
隻要看到自己的孩子安好,變什麼也不用多說。
隻是不知,在爹娘的眼裡,我這樣,算不算得好,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