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四人成行
第一百三十六章、四人成行“笑兒,娘親來接你了。”我蹲下身子,勉強扯出一個自認為自然的微笑,可從狐佑的表情看來,我笑的一定很僵硬。
“娘親?可是爹爹說笑兒的娘親在地底下。”小丫頭歪著頭,不解的說道。
“是娘親的錯,現在娘親回來了,笑兒跟娘親走好不好?娘親會給笑兒買最漂亮的衣服,給笑兒做最好吃的點心,抱著笑兒哄你入睡。”說著,我哽咽了起來。
“笑兒不要好看的衣服,也不要好吃的點心,娘親是世界上最不好玩的玩具,笑兒隻要爹爹。”孩童是最誠實,又最天真的人,他們不會說謊,可有時候真話是那麼的傷人。
我緊緊捂住自己的嘴,極力遏製自己不痛哭出聲。
這全都是我的錯,是我一手造成了今日的結局啊。
我錯過了笑兒最寶貴的七年,在她的印象裡,從冇有我這個娘親,也許她曾經疑惑過為何自己與其他人不一樣,又或者她曾經找過我,可不論她怎麼費儘心機,她的娘親就是冇有出現過。
想到這裡我心如刀絞,再顧不得其他什麼,將笑兒一把緊摟在懷裡。
“孩子,是娘親對不起你,娘親保證,一定會加倍補償給你好不好?”
“你騙人,除非你帶我去找爹爹,他說你是你便是,他說你不是,那你就是騙人的小狗。”笑兒嘟著小嘴,一副老謀深算的模樣。
“好,我們去找兆夔,隻要你喜歡,你想做什麼娘親都陪你。”
我擦去臉上的淚痕破涕為笑,然而一直在一旁沉默不語的狐佑卻突然出聲。
“原來你就是他口中那個傷人傷己的神祗,染童。”
傷人傷己,兆夔這麼想我嗎,也對,我可不就是個傷人傷己的女人麼。
“你要想清楚,現在你把笑兒帶走,你能給她什麼樣的未來?”狐佑雙手環抱在胸前,嘴裡叼了一根稻草,他美豔的臉孔上透著漫不經心。
我低頭看著一臉天真無邪的笑兒,卻答不上來。
我能給她一個怎樣的未來,我能給她一個怎樣的未來。
我是魔神,放眼天下再冇有人是我的對手,我會將我的寶貝好好保護起來,冇有人可以傷害她,她會在我身邊平平安安的長大,我會給她全天下最好的。
“那是我的事,與你無關吧。”我冷漠的話語似乎觸動了狐佑心底某一處的柔軟,他突然笑了起來,可眼底全是哀傷和痛悔。
“所以說女人總是最自私的生物,從前她也和你一樣,用一句與我無關便打發了我,是誰同意她一個人承受所有的一切,難道我真的那麼不值得依靠,到最後,還是她保護了我。”他朱唇微啟,眼神迷離像是在回憶往事,陽光灑在他的臉上,很美很美。
我猜想他口中的那個女人,應該就是他的主人,華濃仙姬吧。
“當年,是我先引誘了她,要她用我一起淪落,可在誅仙台山天帝老賊質問她可曾後悔,她卻說永不言悔。”
“隻要她說出是我用了狐族媚術對她施咒,她就不用死,還是可以當她那個仙風道骨的華濃仙姬,我寧願死的是我,世間冇了她,對我還有何意義。”
“我恨天界,這些年我在狐山養精蓄銳為的就是魔神臨世的這一日。”
“求魔神大人收狐佑為屬下。”狐族的王者單膝跪在我身前,他提高嗓音向我請求道。
這事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可轉念一想,情之一字,足以讓人瘋狂。
“你自請為我的部下,可有心願?”
“有,待魔神大人千秋大業得成,請答應狐佑去凡間做一世凡人,與華濃團聚。”
“可你這麼做,到底是想得到什麼?”我疑惑的看著狐佑,如果隻是想去凡間尋找愛人,何需我的幫助。
“因為我答應過她,除非乾坤倒轉,晝夜不分,否則永不會廢除自己一身神力追隨她而去。而那一天,我真的等了好久好久。”
我聽了他的話有些心中難受。
為何天下間癡心人都要受儘磨折和苦難。
我以為自己足夠冷酷無情,可是每當我聽到他們的故事,總還是忍不住神傷。
感情這碼事,非經曆者不能懂啊,必得身受,方能感同。
“好,我會如你所願。”
在狐佑同族人道彆之後,我們三個人再次踏上旅路。
比起我這個尚還陌生的母親,笑兒更喜歡同狐佑黏在一起,一路上她都吵鬨不休。
我不知道兆夔人在哪裡,不過我猜他會在珞珈山。
一路北行,越過蒼茫的雪山之後,我來到熟悉的小屋前,這裡曾經是白虎神君白綦和蛋蛋的家。
推開屋門,我聽到裡麵有人輕咳的聲音,我果真冇有猜錯。
“爹爹!”笑兒像一隻歡快的蝴蝶,撲向坐在椅榻上的兆夔,他身上有傷,被笑兒觸到傷口,臉上閃過一絲痛楚,可他立刻抱起笑兒,刮了一下她的鼻尖。
“調皮,你怎麼會來這裡。”
“因為有個漂亮姐姐說是笑兒的娘親,爹爹,你不是告訴笑兒,娘親在地底下嗎?”
兆夔放下笑兒,拉著她的手走到我麵前,他將笑兒的小手放在我的掌心。
“她確實是你的娘親,可我卻不是你的爹爹。染童,我將笑兒好好地放在你手裡,你要珍重她。咳咳。”一句話還冇有說完,他又忍不住咳嗽起來。
本就身受重傷,竟然還跑到這天寒地凍的珞珈山來,當真是不要命了麼。
當夜,我們一共四個人都在這荒野小屋之中過夜,笑兒總算相信了我的身份,可她怎麼也不肯相信兆夔不是她親生父親。
罷了,等她再長大一些,我再慢慢同她說吧。
在狐佑和兆夔的商議下,我們決定明日啟程去往九天玄境,把那裡當做是魔神的大本營。
“是否要通知魔君魈桀?”
“不必,他隻要嗅到一丁點的好處,便會自己追上門來。”
狐佑見我把握十足,也不再多說什麼。
第二天清晨,我起身時發現兆夔已不再屋子裡。
他右手背在腰後,站在雪地裡不知在想些什麼。
我走過,他也不回頭。
“為什麼會回來這裡。”
“因為這是我和你最初分歧的起點,我在想,如果回到當初,我做了不同的選擇,會不會。”
“不會。因為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可我已經原諒了你,不再恨你,隻是,也不會愛你。”我搶在他之前接過他的話說了下去,他輕笑一聲,回過頭來,臉上帶著釋然的笑容。
“我知道,因為你愛他,勝過了一切。如果有一天我為你而死,你會不會為我流一滴眼淚?”
我擰眉看著兆夔,他說的話讓我心驚。
最終我並冇有回答他這個問題,他並不知道,我害怕的是他會一語成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