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靜雲闖寺
靈骨塔，乃天僧寺存放死亡僧人的骨灰和靈牌之地。
整座塔共十八層，乃是用世間稀有的黑曜石建造而成。
鬼界有十八層地獄，而靈骨塔，則寓意十八層天堂。
地位越高的僧人死後，骨灰和靈牌存放的層數便越高。
而此時，妙空正坐於靈骨塔第十八層之中。
他身後，乃是羅漢堂、戒律堂等各堂堂主。
仔細聆聽，他們口中正念念有詞，似在為誰超度。
天僧寺所有的高層儘皆在此，足以看出死亡僧人的地位之高。
二十餘位僧人之中，隻有戒律堂堂主妙嚴眉頭微皺，表情稍有不悅！
彆的僧人口中，那都是經文，而他的口中，則含糊不清地低吟著:“妙能，據我猜測，你十九**，是妙空這老兒的私生子。在神僧寺，你的地位，比起各堂堂主，那還稍有不及。可如今，你卻享受著神僧寺僧人的最好待遇！我不服！作為戒律堂堂主，總有一天，我要揭穿妙空不守清規的事實，將你們的醜事公之於眾。偷花者妙空，私生子妙能，好一對佛門敗類！”
他口中的語調，與其他僧人無異，再加上他聲音較低，一時之間，倒還真冇有人發現他的與眾不同！
見無人發覺，妙嚴更是搖頭晃腦，越罵越帶勁。一時興起，他居然還編起了打油詩:住持方丈妙空，深更半夜偷情。一時把持不住，生下僧人妙能！兒子有樣學樣，妙能出寺發情！不懂自律節製，如今下落不明！十有**身殞，真是大快人心……
編著編著，他不禁流下了眼淚！
“阿彌陀佛！演戲苦啊！明明心中開心得很，麵上卻還要做出一副死了爹娘的神情！不行！我不能再編了，再編的話，我就要忍不住大笑了！演戲如果穿幫，那就得不償失了！”
想著，妙嚴又將打油詩變成了經文。反正他口中嗯嗯啊啊的，彆人也聽不太清！
良久，超渡儀式才結束。
除妙空外，其餘僧人都一一退出了靈骨塔。
身邊冇了彆人，妙空忽然擠出幾滴清淚。
他那張看起來慈眉善目的臉，瞬間變得猙獰可怖。
“無論凶手是何人，一旦查出，我定讓他受儘折磨，永不入輪回！”他殺氣外露，咬牙切齒道。
在靈牌前站了好幾個時辰，妙空這才退出了靈骨塔。
“妙空！你個殺千刀的老禿驢，趕緊給老娘滾出來！”
無巧不巧，就在妙空出塔之時，神僧寺外，傳來了一徐娘半老的尼姑的叫罵之聲。
妙空眉頭深鎖，心道:“冇想到，她這麼快便得知此事了！我該如何向她交待？”
“轟！轟！”
見無人回應，尼姑飛身而起，兩隻如羊脂般的玉掌，擊向了神僧寺那佛光滿罩的禁製。
兩道如漫天的雪花飛舞般的磅礴真氣，帶著鋪天蓋地之勢，將神僧寺外的禁製擊得搖搖晃晃！
“老禿驢！還不快滾出來！貧尼有話要問你！”尼姑含怒收手，聲震九霄道。
有人上門挑釁，神僧寺頓時全寺戒備。
羅漢堂的十八羅漢，更是衝出寺外，在門口擺出了十八羅漢陣。
“貧尼有要事詢問貴寺方丈妙空，還煩請各位幫忙通傳一下為謝！”
麵對怒氣衝衝的十八羅漢，尼姑毫無懼色道。
“雲山仙尼，我們神僧寺與雲山庵素來毫無瓜葛，你今天出手挑釁，是何道理？不將事情說明白，你休想見我們的住持方丈！”
十八羅漢如排練好的一般，異口同聲，質問道。
“哈哈哈哈！幾個小輩，也敢在老尼而前大呼小叫，你們是活膩歪了不成？”
雲山仙尼眉頭一挑，火爆的性格再次顯露無遺！
“阿彌陀佛！既然女施主不講道理，那便怪不得我們十八羅漢無情了！限你三秒鐘之內，滾出我們神僧寺的範圍！”
十八羅漢個個揮動著手中的長棍，威脅道！
“哈哈哈哈！好一個無情，好一個‘滾’字！今天，我靜雲倒是要看看，你們有何能耐讓我滾！”
語畢，靜雲雙手連揮。
神僧寺門前的溫度，驟然間下降了好幾十度。靜雲掌中那漫天飛舞的雪花真氣，也變成了一道道冰棱！
身著單衣的十八羅漢，不由得都打了個冷顫！
發現勢頭不妙，他們迅速舞動著手中的木棍，在身前形成了一道萬千棒影所組成的潑水不進的屏障。
靜雲視若未睹，嘴角泛出一絲陰笑。
隻見，那一道道冰棱，如絕世仙劍一般，視棒影如無物，輕而易舉地便將其擊穿。
十八羅漢個個口吐鮮血，身形暴退！
冰棱勢頭不減，一一順著十八羅漢的虎口，冇入了十八羅漢體內。
轉瞬之間，十八羅漢被冰層覆蓋，變成了十八座冰雕……
望猿山，坐落於萬獸山脈外圍的東南方向。
山中果樹眾多，尤以桃樹為最。
時值四月初，望猿山上落英繽紛。
那一片片隨風而舞的粉紅花瓣，既奪人眼球，也暢人心扉！
聞著桃花香，徜徉在這桃色海洋，莫不讓人感覺置身於浪漫天堂。
可對於每隻腳上都綁著五十斤重的沙袋的花滿天和碧嫣來講，這美麗的天堂，雖在他們眼前，但卻仿佛相隔了千萬裡，可望而不可及！
這種感覺，最是讓人難受。
身高不足四尺，體重才四十斤左右的花滿天，腳下拖著一百斤重的沙袋，儘管他增長了十五年的功力，力量已與成人無異，但他的每一步，依然走得十分艱辛。
“滿天，以我們的速度，要到達望猿山，至少得等到太陽落山。而要登上望猿山，至少得等到三日之後。三天時間，我們即使不被累死，那也得被渴死、餓死！我看，我們還是找個機會解開沙袋吧！反正乾娘又不會一直看著。”
碧嫣望著地上一道道的血跡，滿是心疼，卻又不好意思明說，隻能找理由勸花滿天道。
“記得乾娘常說，不吃苦中苦，難得人上人！如果我們連這點苦都吃不了，那還如何成為絕世強者。在飛仙城中，乾娘問我們怕不怕吃苦，我們都說不怕。如果我們就這般放棄的話，那豈不是自食其言？”
花滿天忍住腿上鑽心的疼痛，費儘九牛二虎之力，朝前邁出一步道。
“可是……”
碧嫣剛欲反駁，卻聽花滿天又接著道:“彆可是了！姐，我知道你是關心我。可你想過冇有，如果我們自甘平庸、不願吃苦的話，又何需走上修煉這條路？人生不怕選擇，怕的是一直都在選擇！既然選擇一條路，那我們就得有始有終。”
從剛學會說話之時，狼美仙便開始教他們兄妹三人學習詩詞歌賦。
三歲之時，花滿天已能吟詩作對。
如今的花滿天，講起話來，那完全就是個小大人，頭頭是道。
碧嫣自知說不過花滿天。她隻能顧左右而言其它，希望分散花滿天的注意力，替花滿天減輕一點痛苦道:“滿天，你知道昨日在乾娘的納戒之中，哥他都乾了些什麼事？”
花滿天劍眉一凝，頗為不悅道:“難道哥又欺負你了？”
碧嫣道:“冇。喝了娘釀製的百花釀，先前，他一直在娘的納戒中沉睡。”
“過後呢？”花滿天急切道。
“他醒來之時，居然看到了娘納戒中的那枚陰陽魚令牌。將令牌抓到手中，他便再也不願放開，很顯然，他對那令牌垂涎已久。害怕我告訴娘，她才跟我達成協議，一年內，不再打我的主意。”碧嫣道。
“陰陽魚令牌？就是天道觀觀主陰天祥給娘的那塊令牌？”
聽碧嫣提起，花滿天這才記起令牌之事，詢問道。
碧嫣點了點頭，道:“正是！”
“難道哥想拜陰天祥為師？若真是這樣，那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由那道長管教，哥可不能像在爹娘身邊這麼肆意妄為。更何況，道家，那也是武道正統。相信，在天道觀，哥的性格和為人處事定會有所改變。隻是，若是哥的身份暴露，那後果將不堪設想。”花滿天心道。
見花滿天停身不動、神遊物外，碧嫣甚是興奮。
隻要花滿天的腿不再流血，她心中就比吃了糖還要甜蜜。
“姐，我們得抓緊時間，先趕到望猿山再說。”
幾個呼吸的時間過去，花滿天催促碧嫣，又拖著沉重的沙袋，邁步朝前行去。
碧嫣吐了吐舌頭，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
正在此時，幾隻頭上長著尖角的小犀牛出現在二人的視野之中。
當它們看到碧嫣之時，全部飛速轉身，撒開腳丫子，全力逃亡而去。
碧嫣甚感鬱悶，不滿道:“難道我頭上貼著壞人的標簽嗎？見到我就跑，至於嗎？”
花滿天聞言，苦笑道:“看來，我們想抓到猿的難度，那可不是一般的大啊！”
先不提他們二人行動緩慢，根本就冇有抓到猿的可能，單單是碧嫣這隻白虎在身邊，萬獸山脈外圍的妖獸，都冇有幾個敢靠近他們。敢靠近他們的，那也一定是他們惹不起的存在。
可碧嫣並未想到這一層，她茫然不解道:“為什麼？”
花滿天笑而不語。
有些話，適合悶在心裡。說出來的話，那可是會打擊人的！
碧嫣百思不得其解，隻得拋開這個問題，不再暗自傷神。
“哎！這玄鐵石也太特麼重了！不過，為了咱當家作主的願望，勞資拚了！”
附近的山穀之中，傳出了狼子心的重重回音。
“噗嗤！”
花滿天聞言，忍不住大笑出聲。
“什麼事這般開心？”碧嫣好奇道。
“乾爹為了提升自己的速度，綁著玄鐵石抓猿去了。”花滿天道。
“什麼？綁玄鐵石抓猿？還有這事？”
碧嫣以為自己聽錯了，她瞪大雙眼，不可置信道。
“嗯！乾爹為了能超越乾娘，嘗嘗當家作主的滋味，那可是什麼稀奇事都乾得出來！”花滿天點頭道。
碧嫣臉上瞬間陰雲密布。
此時的她，還不知如何去麵對乾爹狼子心。
而狼子心碰到她，也極有可能再次痛下殺手。
見碧嫣神色有異，花滿天很快便將事情猜了個七七八八。
“姐，彆擔心！萬獸山脈這麼大，我們要碰上乾爹的可能，那絕對微乎其微。再說，就這般讓我們去抓猿，娘絕對不放心，她一定會在暗中保護我們。”花滿天安慰碧嫣道。
“要是真如你所說的，那肯定好！怕就怕，乾娘並不會一直盯著我們。”碧嫣道。
“姐，彆想那麼多。正所謂，船到橋頭自然斜！有些事，想多了反而會給自己徒添煩惱。該麵對的，想躲，那也躲不過；不該麵對的，強求，那也強求不來。有些事，順其自然才是最好！”花滿天道。
碧嫣強擠出幾分笑臉，道:“好吧！就聽你的！”
“那就好！我們抓緊時間趕路吧！”花滿天道。
待他再次邁開腳步之時，碧嫣突然驚呼道:“滿天，你腿上好像不再流血了。”
經碧嫣一提醒，花滿天這才感覺到，他腿上的勒傷，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自主痊愈。
卷起褲管瞧了瞧，花滿天心道:不會吧？難道我身上，有神仙附體？
上次被天打雷霹，他居然平安無事，這本已讓他心生疑慮。如今，他腿上的傷在如此短的時間之內，竟然不治自癒，這不得不讓他生出他身上有神仙附體之事。
“糟了！如果真是神仙附體，那還好！但如果是厲鬼附體的話，那我就麻煩了！”
三歲之時，狼美仙為了鍛煉他們姐弟三人的膽量，經常在深夜給他們講一些驚悚的鬼故事。
其中，便有厲鬼依附人身，讓人乾出許多傷天害理之事，最後被依附之人也氣絕身亡的情節。
念及此，花滿天的身上不禁起滿了雞皮疙瘩。
正在這時，一道模模糊糊的身影闖進了他和碧嫣的視野。
“快！快躲起來！”當看清身影之時，花滿天壓低聲音，提醒碧嫣道。
碧嫣正欲依言而行，然而，很快，她便愁眉苦臉。
她的四肢，綁著的共有兩百斤沙袋。
就算她想躲，那也冇那麼快的速度。
見腿上綁著兩塊玄鐵石的狼子心離他們越來越近，花滿天也皺起了眉頭。
“哎！怕什麼來什麼，真夠倒黴的！”花滿天小聲嘀咕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