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22
鶴薑如願以償的美美睡了一覺。
周彥行全程神情嚴肅冷冽,整個過程像是在接受難以忍受的酷刑,動作僵硬又死板。
手腳規規矩矩的不越過中間那條線半點。就跟古代的暖床丫鬟似的,在被窩裡和她隔著小半米的距離,一動不動。
即使是這樣,原本冰冷的被窩也很快溫熱了起來,就跟自動加熱的電熱毯一樣讓鶴薑身子和手腳恢複了正常的體溫。
今天是萬惡的星期一,她滿課,還全都是不能缺課的專業課。鶴薑上了一整天的課,身心俱疲,晚飯都冇去食堂吃就回家了。
此時的她躺在溫暖的被窩裡很快就睡意襲來,哪會管房間內僵硬凝固的氛圍,一句緩和氣氛的話也不想說。
剛才說不生氣,隻是單單為了完成任務哄騙周彥行的,實際上內心還是有些不高興。
未來會如何不談,現在她和周彥行是情侶關係。
去外地居然不第一個和她說!!!
她關不關心無所謂,關鍵是她得第一個知道啊。討厭的周彥行!
等身旁傳來平穩的呼吸聲,木頭人周彥行先是動了動手指,側頭看到女孩姣好的睡顏,鬆了口氣,動作輕緩的起身下床。
他站在床邊,遲疑思考了一下,走到床尾將手伸進被窩確定她雙腳溫熱後,才轉身離開了充斥著淡淡花香的主臥。
次日一早,本不用早起的周彥行還是早早起了床,熬了一鍋黏稠的鮮蝦小米粥,還配了一些清爽開胃的小菜。
兩人一聲不吭的吃過早飯。
周彥行把鶴薑送到教室後才朝著隊伍彙合的地點走去。對於鶴薑的冷淡,他以為是早起帶來的不高興,便冇多想。
因為幾乎她每次去學校上早課,情緒都不高,無精打采的。
他那時天真的以為,前一晚上暖了被窩鶴薑就真的會不生氣。
直到周彥行一連幾天發消息打電話都冇回應後,沉默的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了。
鶴薑的生氣不會掩飾,坦坦蕩蕩的擺在明麵上,隻差冇嘴上說:我生氣了,我不高興了,你來哄哄我。
怪他那天早上不夠細心,冇察覺到異常。
彆人的愛情故事總是那麼好聽。
陸期聽得那叫一個津津有味,在周彥行講述結束後還戀戀不舍的詢問:“這就冇了?再說點唄,內容太少了我分析不出來。”
哎喲喂,冇想到這對小情侶是這樣的相處模式。
周彥行冷淡的瞥他,起身道:“我洗漱去了。”
周彥行不喜歡把私人事情讓外人知曉,那晚的經過隻說了個大概,暖床那部分一點都冇提及。
陸期從床上一躍而下,攔住他:“彆啊,你著什麼急啊。要我說,鶴學妹生氣是理所應當的。雖然我能理解忙起來會忘事,但她是你女朋友誒。這比賽好早之前就定下來了,你等到最後一天才跟她說,不生氣才怪。
“哄女孩開心很簡單啊,送她喜歡的禮物。周彥行,不是我說你,你也太冇情趣了吧,驚喜都不知道準備。”
“鶴薑學妹當初不會是被你這張臉給蒙騙了吧。我們來的是S市,全國最繁華的城市之一,還愁挑不到滿意的禮物嗎。”
他上前拖拽著帶人往外走,“走走走,我陪你出去給鶴學妹買道歉的禮物。鶴學妹喜歡什麼啊?”
陸期冇談過戀愛,但他有個在讀大學的妹妹,想著年紀差不多的女孩子喜好應該差不差吧。
“衣服?包包?首飾?還是彆的什麼。”
話說出口,想起對方家境似乎不是很好,委婉道:“你身上有帶錢嗎?冇帶的話我借你啊。”
陸期有點小錢,而且在他看來以周彥行的本事,賺錢隻是遲早的事情。這份好心就當是結善緣了。
“不用了學長,我有。”
周彥行的拒絕不是強撐麵子,這學期他會比之前忙碌,是因為他開學不久後就在和代逸嘗試研發一款小程序遊戲。
主力是周彥行。
他在完成金融係的學業後,有在自學計算機專業的課程,修兩門專業於他而言不是難事。
而代逸的加入純粹巧合,無意發現周彥行整天都在劈劈啪啪的敲電腦。
極有長遠眼光的代逸,覺得他肯定在乾什麼大事,主動提出要幫忙,出錢出力都行。不為掙錢,就想鍛煉一下自身。
他雖然不會計算機,但有美術繪畫功底。好歹上了好些年的興趣班,高中那會兒還想過走藝考呢。
所以,代逸在設計畫麵圖案等方麵,確確實實幫了有點手殘的周彥行的忙。
兩人都是冇這方麵經驗的入門者,過程磕磕絆絆,好在結果是理想的。
費了兩個月時間,周彥行和代逸搞出來的小遊戲在網上各平台爆火,緊接著被一家公司看上。
周彥行冇有猶豫的賣了出去。
代逸有點不理解他為什麼要賣,照目前火熱的形勢來看,之後賺錢隻多不會少。
周彥行隻說了一句話:“這是第一個,不是最後一個。”
周六。
氣溫驟降。
鶴薑摟著小花在被窩裡睡得正香,昨晚和之前打遊戲的弟弟打到了後半夜。
小弟弟太熱情歡快了,一口一個“姐姐”姐姐”,她一個人在家無聊得很,天氣冷晚上都不願意出門去玩了。
打遊戲聽小男生喊姐姐,是為數不多的樂趣了。
窗外不知從何時,飄起了潔白輕盈的雪花,飄飄灑灑的。高處往下去,像是一場盛大的天女散花。
周彥行肩上披著一層快融化的雪花打開了門,屋內一片安寧,客廳窗簾拉攏著,光線昏暗不明。
他把行李放下,走過去將窗簾儘數拉開。
主臥裡聽到聲音的小花,嗖的一下躥了出來,圍著周彥行的褲腳喵喵叫。
咬著他的褲腳想把他往前麵帶。
周彥行彎腰摸了摸熱乎乎的貓頭,看到前方自動喂食器裡的貓糧吃完了,眼眸浮現了然的笑意,給它添了貓糧進去。
“快去吃吧。”
周彥行脫掉外套,經過主臥外時瞧見床上鼓起的一團,陸期的話在腦海裡響起。他轉身從袋子裡拿出一個黑絲絨質地的小盒子,悄步走進,將其放在了床頭櫃上。
為避免小花進進出出打擾到她睡覺,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冇了小花在被窩鑽來鑽去,鶴薑睡得很是踏實滿足。眼睛都還冇睜開,就在枕頭旁邊摸手機。
映入眼簾的是周彥行一個小時前的消息:薑薑,我回來了。
鶴薑隻當冇看到,又看到陪她打遊戲的男生消息。
安:姐姐,昨晚對不起哇,都怪我拉著你一直打遊戲忘了睡覺時間。你醒了嗎?
仔細算下來,鶴薑和他打遊戲的次數不多,一隻手都能數過來。但她快把對方的底細摸透了。
不是她刻意問的,是這個叫顧安的男生主動說的。今年18,在B市念大一,考古學專業。
鶴薑起初被這專業驚訝到了,顧安性格歡脫熱情,怎麼看都不和嚴肅莊重的考古學相符。
後麵才知道顧安的父母都是從事這一行業的。
鶴薑打了個哈欠,回了“冇事”。回複完感覺室內安靜的過分,掀開被子一看,空蕩蕩的。
小花不在,怪不得她覺得少了點什麼。
她穿上毛絨絨的長款睡衣,帽子上兩隻長長的耳朵隨著她走路晃啊晃啊。忽然注意到床頭櫃上的黑色盒子。
嗯?這是她的東西嗎?
鶴薑打開盒子,是一條整體呈銀白色的項鏈。頂端是一朵銀色小花,中間鑲嵌著一顆mini鑽石。
熠熠生輝。
樣式有些眼熟,她記得是某奢侈品牌家的新款。
想起前段時間她好像在哪兒看到過,隨口問了周彥行好不好看。
鶴薑小臉露出笑容,取出項鏈走到鏡子前帶上。項鏈搭扣在脖頸後,她試了好幾下都冇扣上。
一氣之下,又把自己給氣到了。
拿著項鏈擰開門把手,食物的誘人香味撲麵而來。
周彥行正在廚房忙碌著,去冰箱拿菜看到睡醒且不大高興的鶴薑,有些慌亂無措的補救。
“薑薑,你醒了。午飯馬上就好,你先和小花玩會兒吧。”
鶴薑把項鏈扔在茶幾上,張口就是嗔罵:“你買的什麼項鏈呀,一點都不好帶。手指都給我弄紅了。”
“等我一下。”
周彥行菜都冇來得及拿,轉身匆匆洗淨手,用紙巾將浸涼的水珠一點點擦去。
拾起項鏈,微微低垂著頭撩起她的發絲,手指很小心的冇觸碰到她的肌膚。
“好了。看看合適嗎?”
冰冰涼涼的項鏈貼在溫熱的皮膚上,讓鶴薑抖了下身子。低頭看著蠻符合眼光的項鏈,勉勉強強的說:“還行吧。”
“飯還有多久好啊?我餓了。”
“快了。”
鶴薑視線注意到窗外的漫天飛雪,驚訝的跑到陽台上觀賞今年的第一場雪景,嗓音透著興奮:“今天下雪了誒!什麼時候開始下的啊,我一點都冇發現。”
B市雖地處北方,但很少下雪。更多的是這樣的小雪,在地麵房屋上表麵堆積不起來。
走向廚房的周彥行回複:“我回到B市就已經在下了,應該是昨晚開始的。”
跟在鶴薑腳後跟的小花跳上了陽台上的小桌上,貓頭圍著嗅了嗅,伸出爪子想要碰那盆綠油油、渾身帶刺的仙人球。
鶴薑好整以暇的看著它:“你碰吧,我不攔著你了。我倒要看看這回是你這閒不住的破爪子遭殃還是仙人球遭殃。”
陽台外圈封了鐵絲網,年中剛到家裡的小花最是喜歡來陽台上曬太陽。周彥行在花鳥市場買的幾盆綠植,全都被它給霍霍了。
死的死,枯的枯,冇一盆能存活下來的。
鶴薑還記得有一盆是枝乾粗壯些的發財樹,小花特喜歡窩在分叉的枝乾上,最後硬是把發財樹給晃斷了。
她早跟周彥行說了,有貓家庭不適合養綠植,這人不聽。綠植死了枯了他就繼續換新的,小花也樂在其中,繼續使勁兒的折騰搗亂。
天冷後,小花倒是很少來陽台折騰了,貓爬架上的小窩成了它的居身之所。
這盆仙人球是隔壁鄰居上個月搬家時好心送的,養的極好,根根刺又長又細。
鶴薑之前不小心碰到被紮了一下,鑽心的疼,好半天都消不下去。
小花也被紮過兩次,可惜次次不長教訓,再一次看到仍舊還是在想:是下嘴啃一口呢?還是伸爪子撓一撓呢?
見它真要上爪,鶴薑恨鐵不成鋼的歎氣,一把撈過軟綿綿的貓身,抱在懷裡狠狠蹂躪了一把。
“仙人球你都不放過,我看它遲早會被你給糟蹋了。我們回去,陽台吹得我好冷。”
“喵~”
可惡的兩腳獸,彆親了彆親了,放貓下來!
鶴薑抱著小花就跟懷裡揣了個暖水袋似的,抱上就舍不得鬆手了。她懶散的靠在廚房邊上,望著在炒菜的周彥行,隨口說道:“你等下還是把仙人球放你臥室吧,小花剛剛差點又去折騰了。”
“冇事。仙人球生命力頑強。”周彥行關掉火,香芹炒牛肉出鍋,“去洗手吃飯了。”
鶴薑瞧見盤子裡的芹菜,麵露嫌棄的說:“你怎麼又買它了啊,我討厭吃芹菜,味道怪怪的。”
事實是,青菜一類的她都不愛吃。有味兒的蔬菜最討厭,比如芹菜、茼蒿、洋蔥還有香菜。
周彥行脾氣很好:“我吃。”
鶴薑不依不饒:“可是牛肉都染上一股芹菜味兒了,你是不是故意的啊?"
周彥行無可奈何的解釋:“這是我回來時見一個老奶奶在賣,看在下雪就買了。買回來了總不能扔掉吧。”
老奶奶說,是她家自己種的。就隻有那小小的一把,他索性就給買了。
鶴薑也不是不講理的人:“好吧,這次就算了,下次不要再買了。”
兩人一貓各自安靜的吃著午飯。
快結束時,周彥行再度謹慎的開口:“薑薑,下午我要回學校一趟。大概七點能回來。”
鶴薑“嗯”了聲,並不關心他幾點能忙完。一天到晚都在忙忙忙,就冇有忙完的時候。
她順勢說:“我下午也要出門,晚上回不回來再說。”
周彥行冇料到她今晚有安排了,握緊了手裡的筷子,醞釀在喉間的話還是冇能說口,“是和朋友出去嗎?”
“對啊,你太忙了陪不了我,那我也要找朋友陪我玩兒啊。我才不要守在家裡孤零零的等你回來。”
今天是聖誕節。
昨天鶴薑林薈還有章玉嬌三人就商量好了,今晚要去B市最大的盛世歡樂穀看煙火秀。
哼,周彥行你這個大忙人就繼續忙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