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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情感元素

2025-09-17 作者: 王子2326

“有三種選擇不是很好嗎,每一種都很適合你。”楚衡空笑。

“才不是看適合不適合......”姬懷素嘟嘟囔囔,“看的是感性啊……………感性……………”

楚衡空想起閒暇時和搭檔的聊天,關於三條道路的異同。歸一道路是最簡單的,全看自己,有超凡技藝就能升變巧手,有強健體魄就能升變剛骨,一個個部位練上去到最後就是不壞金身天下無敵。

浮光道路則很看資源,最開始的根基就是超凡物品,其後每一步都圍繞著那“基石”的升級。靠自己磨石成“杖”,優化成更進一步的“兵器”,之後再研發出更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像是異世界的發明家。

而至尊道路......

冇幾個人能把這條路說清楚,玩元素的家夥們似乎不講究原理,隻看天賦與“悟性”。似乎你悟了你懂了你體會到了就有了升變的資格,而體會不到的?人再努力也是白搭。可懷素向來是個公認的天才,這種問題不該發生在

她的身上。

“想保護什麼,才會有光。想破壞什麼,才會有影。正向上升的情感升華是淨火,負向下沉的情感凝結則是濁淚......”姬懷素沉沉歎氣,“所以我這邊想突破的話就要穀儘情感啊,要麼就爆爆爆猛猛猛變成大火炬要麼喪喪陰

陰陰在角落裡攤成一坨。”

楚衡空想像了一下洄龍城火炬手姬懷素與警隊巨懷素,被自己逗樂了:“不如走無定塵。”

“無定塵最糟了,渺無定數無根浮萍,隻有那些迷茫於前路的人才會變成隨風飄揚的塵土。”?懷素把被子團起來,像抱枕一樣抱在懷裡,“可再這麼搖擺不定下去,我就真要變成塵埃了......”

她看上去有點頹廢,全不似平常的自己。楚衡空注意到床邊有未乾的水漬,這說明她之前又偷偷嘗試製造冰塊了。提前接觸濁淚的力量就會讓自己被負向情感環繞,所以整個人才陰陰沉沉自怨自艾。

他不太明白婭懷素為什麼這麼著急。騎士們的線索已經到了手邊,升變不再是虛無縹緲的期望,按理來說她應該躍躍欲試興奮地一晚上睡不著才是。可實際情況卻恰恰相反,她嘟嘟囔囔,耍小脾氣,像個千方百計推脫麵試的

冇自信的大四學生。

想到這裡,楚衡空忽然明白了:“......你在質點2停多久了?”

姬懷素一聲不吭。他把觸手懸在女孩腰肢上,做出無聲的威脅。

“你好煩。”她一爪子打飛觸手,“老爹說撿到我的時候我就是質點2了......他倆怕我暴走封印了我十幾年,到我長大才解封。”

難怪。

他想起姬求峰說過的那些停留過久的天才,喪失銳氣的年輕人。一段時間的壓製是前進的動力,一時無路的迷惘能激起不服輸的進取心。但當停滯從一年變成十年,從十年變成二十年,情況就變了。

像是他以前看過的一本童話,講一場長達數十年的大塞車。開始時車子本身與人們都抱怨連連,但在漫長的時間中人們適應了車上的生活,當某一天塞車奇跡般緩解車子再度開動時,人們反而忐忑不安,連車子也抵觸向前邁

進。

當停留成為常態,前進反而變成未知的恐懼。

觸手忽然落了下來,纏上腰肢兩側的癢癢肉。姬懷素一個激靈蹦起來,臉色發紅笑得發抖:“乾什麼乾什麼!耍流氓啊!”

“還是現在這樣適合你。”楚衡空收回觸手,“瞻前顧後做什麼?實在不行就無定塵嘛,做個自由的姑娘。”

他邊說邊讓金發姑娘笑個不停。姬懷素咬牙切齒:“我改主意了我要當淨火......我升變以後第一件事就是燒乾你這條賤格的觸手!”

她驍勇地躍起將楚衡空摁倒在床上,企圖以其人之道還其人之身。凡德被屋裡的動靜吵醒,睡眼惺忪地抬頭想問誰家在拆房子。它一轉頭正看見金發姑娘正騎坐在某人身上上下其手,女方衣冠不整,男方的觸手還纏在對方腰

上。

凡德利索地將眼一閉,一頭囊進睡袋裡,心說我眼睛孽障重啊,大清早起來看動物世界,金毛獵犬捕食魷魚。

半小時後,金葉市西部。

一輛公共水車在西台站停靠,早起買菜的老頭老太太們慢吞吞地下車,最後才是啃著三明治與迷你糖球的三人組。

楚衡空咽下早餐,吞下一顆金丹似的伏戾心和丹,為今日的行動做好準備。

從車站沿大路一直走,是片靠山而建的高檔住宅小區,再往北就是金葉市僅有的一座小山,市長金葉的宅邸就坐落於山中。姬懷素下車後拿出一麵水藍色的小旗,旗上有胖嘟嘟的小龍張牙舞爪。她閉目測算了一陣。

“靠近山腳再布陣,這邊範圍不足。”

小旗是悠遊親手搓的多合一遺物,能當護衛用的臨時陣地也能做閒人勿進的分界線。昨天那場稀裡糊塗的大亂鬥中楚衡空能花大半時間救人,可動起真格的來他們都未必有照顧平民的餘力。早些做好準備,也算儘一份升變者

的責任。

“大概這四個方位,到地方光充能激活就成。”凡德對著地圖指指點點,“不過我覺得你們有點緊張過度啊,拜訪個市長至於跟打仗似的嗎。”

楚衡空遞給它一份報紙:“至於,金葉這個人有問題。”

那是張手工製作的剪報,打印下來的報道周邊用鉛筆寫著簡短推斷。金葉市的信息化程度勉強達標,借助本地的魔導網絡,在旅館裡也能有收集情報的渠道。

報紙上的金葉是個氣質虛浮的年輕人,凡德按時間順序看過報道,發現金葉此人的風評在幾十年間可謂跌宕起伏。

在金葉市初建時,金葉還是頗受市民敬愛的好市長,他一手包辦了城內的交通、排水、魔導網絡等基本市政規劃,其中大多一直沿用到今日。可短短幾年後,市民們便生出抱怨,因為其性情偏激且好大喜功,總是強行發布些

欠缺打磨的法案,又聽不得一點針對的聲音。

許是市民們的抗議起了效果,金葉在其後數年淡出政壇,又重新投身於自己的老本行魔動技藝。在航路通暢的時候,他熱衷於在城內開新品發布會,請那些見多識廣的訪客點評他的作品。可以最客觀的角度來看,他的新發明

也都太過異想天開,如此自然得不到多少認同。

於是金葉與那些訪客爭論,他的發布會每每以一地雞毛收場。這段大發明家的生活結束於十九年前,金葉斥巨資興建了一座地下工廠,宣揚自己將造出令庸才們為之震撼的傑作。可工廠開工三個月後就因粉塵爆炸遭受重大損

失,大批工人死傷,工廠失去人手,黯然停工。

刊登這場事故的報道被楚衡空放在剪報中央,頭條是個痛哭流涕的青年,他的采訪內容有一半是在向記者描述“鋪天蓋地的血”。青年人的樣貌看上去有點眼熟。

“這人看著像那個濁淚。”凡德說,“你懷疑他的力量和這次事故有關係?”

“高材生怎麼看。”

“以前似乎冇冰人的報道。隔了二十年才爆出來的話,這汙染進度未免有點太慢了。”凡德嘀咕,“不確定,再看看。”

工廠事故過後不久,洄龍城被外道圍攻,小島聯係外界的航路斷絕,金葉的發明遊戲也就徹底沉寂。那以後他成了怪癖的老者,在山中修了一棟頗為奢華的豪宅,二十年間鮮少出麵,隻偶爾讓工人運送些特製的儀器入山。但

他依然頑固地坐在市長的位置上,以他的技藝、地位和部下掌控著這座小小的塵島。

“這人真可悲啊!”凡德感歎道,“折騰一輩子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懷素搶過報紙:“什麼說法?”

“要是圖權,無非當幾十年的獨裁者;圖清名,事兒辦完急流勇退,到現在大家還念著他的好;想搞學術,自己專心鑽研就是,偏還要弄什麼發布會大張旗鼓,又急功近利搞出事故。東一棒槌,西一榔頭,到頭來哪邊也冇討

好,活成個聲名狼藉的老東西,何苦?”凡德指指點點。

“人之常情。”楚衡空說。

凡德斜眼:“你還替老東西說起話來了。”

“我隻是實話實說。人的想法總會不斷變化,想要的東西不知不覺就變了,能看清自己的少之又少。”楚衡空抓起長槍,“金葉最後二十年顯然另有打算,這次拜訪未必順利。”

他們在山腳豎起四麵小旗,驅散周圍人士,而後沿著唯一一條山路深入。市長的大宅藏在背陰麵,金色的圓頂隱於樹蔭之間,雖有庭院卻無人看守,雜草橫生。

楚衡空入了荒廢的庭院,走到大宅門前用力敲了數下。敲門聲隨勁力穿透房門,聲紋回饋著大宅內的布置。這大屋裡奢侈品眾多,其次便是書籍,唯獨找不見一個活物。

空無一人。

“有元素的氣息。”她懷素忽然說,“濃度很高的土元素。”

楚衡空當機立斷,破門而入。

他看到了一具醜陋的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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