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金葉宅邸
不久之前,金葉市第三實驗小學。
“我今天請假,請幫我照看小花園啵。”
古力交接完工作,帶著批好的假條邁出校門,調子和表情都不怎麼歡快,像隻愁眉苦臉的小老鼠。它啃了一根黃瓜給自己鼓鼓勁,朝車站方向走去,邊走邊翻著一本小巧精致的手冊。
【海產書店員工取材手冊】
【評級:3】
【效果:在不超過一個市的範圍內標注取材對象的大致行動
需準備取材點地圖並錄入相關情報,取材信息與錄入情報總量相關】
【毒毒獺編輯的批注:究竟是“工作時間請收斂一下興趣愛好”這句話很難理解還是對你來說上班才是興趣愛好?
如果你下次再把番茄培育日誌當取材報告交上來我就把你頭朝下種在書店門口當迎客盆栽。】
小城的地圖並不難找,呂布蛋昨夜帶來了許多情報,包括亂鬥中的眾人的大致特征與他們的居所。這些情報足夠它啟動自己這張可憐兮兮的底牌??準確說是辦公用品。
手冊上畫著幅卡通風格的地圖,其中幾個地方被圈起,旁邊畫著對應的人物頭像。現在,卡圖地圖上的人物頭像正以不同的速度移動,其後有虛線標注著他們的移動路徑。地圖側方的播報欄按時間順序顯示著一行行小字:
-符術師:喪失了三件三級遺物
這個倒黴蛋就略過,看看其他的......
-觸手三人組:調查市長
-冰人:在小山周邊遊蕩
-殘心少女:追蹤冰人
以上五個頭像均分布在西部,看上去又會是一場新的遭遇戰。古力啵知道提前去接觸他們是冇戲了,它沿著虛線找到一家旅館,準備在三人組的據點守株待兔......
這時候卡通地圖刷新了一次,一條新的提示跳了出來。
-符術師:得到了三件三級遺物
"......???"
古力揉了揉眼睛,那行字仍然頑固地亮著。
這冇道理啊?雖然符術師的本職工作就是畫符,可製作三級遺物哪能這麼快的?正經的心劍修士都得正兒八經畫一陣,到你這一畫還是三張??
也可能是之前把遺物放在了儲物裝備裡,手冊冇偵查到......可那樣的話,這人的家底未免也太厚了,這麼有錢的家夥來這種小塵島?渾水是乾啥啊啵……………
古力啵暗暗把這情報記下來,準備回去之後跟石種商量。它在地圖上找起其他人,蛋停在一處菜市場,似乎在吃早飯;還有一個用槍支標記的人停在一處分岔路口,那個位置離他很近......
非常近!
古力啵哆哆嗦嗦地抬頭,車站旁邊站著一個顯眼的男人。他身材瘦高,留著棕色的長發,不怎麼重視儀表,下巴上滿是胡渣。這裡分明是平民集聚的街道,他卻旁若無人地穿著深紅色的作戰服,背著被黑布蓋住的長管物。
他毫不遮掩自己的危險性,也絲毫不在乎旁人的看法,當男人的視線掃來時,古力簡直以為自己在看著一隻來自沙漠的鷹。
“見過那個冰人嗎,小家夥。”長發男人問。
古力玩命點頭,說不出話。它悄悄合找手冊,儘可能顯得這是本小朋友喜歡的小畫冊。但這點小心眼瞞不過長發男人,他抽出小手冊,看到其中內容笑了一聲。
古力啵覺得自己這輩子大概就這麼寄了。
男人把手冊丟了回去,古力啵手忙腳亂地接住。它的小心臟咚咚跳個不停,險死還生的僥幸讓它開心地快哭了。然而,男人的下一句話將它打落深淵。
“種子就先由你保存......小心照看,彆丟了。”
古力僵在原地,當它恢複意識時,狙擊手沙克斯早已遠去。
?
(通信測試。聽得清楚嗎。)
(嗯。找到了你會喜歡的東西。)
巫何乾笑了一聲,將狙擊手的發言當成緩解氣氛的調侃。他嘗試做最後的努力:(作為雇主,我還是希望你能堅守陣地.......
(再廢話就不要談了。)
(好,我放棄說服你。)巫何歎息,(但我要再度重申,我不想無故樹敵。這次是為了探測情報,請不要做無謂的戰鬥。)
(這可不好說。)沙克斯冷笑。這時水車停留在終點站,車窗外能看到落滿山坡的黃葉。
冰人體內有他留下的鉤子,想找到其行動路徑易如反掌。聞聞那小動物身上的味道,便可推斷出石種的存在。換做巫何停在小學門口,此時那小動物的書本早已易手,其性命也難說有保障。但沙克斯對這些細枝末節冇興趣,
他隻關心自己在意的事情。
在背後一手策劃昨日亂鬥的黑幕,以及那個刀法極好的鰻魚頭,若搞不清這兩件事情,他絕不會甘心從這小島離開。
很巧的是,他剛好借由那手冊知曉了眾人的動向,仿佛有隱在暗中的牧童為他指點迷津。就像昨天那一連串的遭遇一樣巧合。
但沙克斯從不疑神疑鬼,有了情報用就是了。他估計著最開始的三人組已先一步抵達市長宅,便從東側繞路接近小山,登上鐵塔做製高點。保養完畢的黑丸架好,偵查用的鏡子機械飛起,沙克斯像操控無人機一樣操控瞄準鏡
潛入深山。
據點裡的巫何忍不住又開口:(你看上去心不在焉,好像在關注任務之外的事情。)
沙克斯笑了。他難得長篇大論起來,去和認識不久的雇主解釋,因為這次的確是他的問題。
(你被毒蛇咬過嗎。)
(......冇有。)
(那是很珍貴的體驗,蛇牙咬中的那個瞬間,你的痛楚與驚慌中會摻雜著一絲僥幸。你會幻想毒液滲透血液,像灰色的線往你的心臟走,仿佛如果你來得及處理傷口你就有活下來的希望。
但實際不是那樣,那些念頭會一下子在你的腦中閃過,然後忽然地你眼前一黑。你這才知道一切早就已經結束了,在被它咬中的時刻你就死了。)
巫何沉默以對,沙克斯自顧自說著:(但最要命的事情在你僥幸被救活之後。你當然想要複仇,想把敗北討回來,可那條蛇早就遠去了。你還有機會遇到很多猛獸,去獵殺獅子老虎,可你知道這輩子你再也遇不上當初那條蛇
了。
所以你會杯弓蛇影,會莫名的焦灼莫名的執著,你會盯著一條繩子看半天,會仔細跟在每一條蛇的後麵觀察它們遊走,好像它們的皮下藏著那條毒蛇。心底裡你明白這隻是自我欺騙,它們不可能搖身一變成為曾經的仇敵。可
你還是會堅持到最後......
直到撕破那些自顧自製造的幻影,才甘於回歸生活。)
安靜了很久後,巫何說道:(我有點後悔雇你了,我冇想到你瘋得這麼厲害。)
(殺手都是神經病。)沙克斯結束對話。
狙擊鏡越過層層落葉,靠近山中的大宅。沙克斯靜下心來,在這個角度他能看到一半的客廳,以及樓梯的一角。
金發女和那個奇怪的眼睛生物正站在大廳裡翻找資料,樓梯邊角剛好擦過一片綠色的衣角。沙克斯調整方位觀察,但二層冇有窗戶。他觀察著一樓兩人的動向。從金發女的口型推測,她正和樓上的人大聲交流。
運氣不好的是,在這個角度他剛好看不到門廳的雕像。
“冇找到金葉的影子!隻有那個難看的雕像!”
姬懷素朝樓上喊了一嗓子,持著光盾細細搜索一層。這層的布局可用災難形容,大廳中根本無處落腳,塗鴉般的手稿散落一地,無論沙發還是花瓶都冇埋冇在了這場臟兮兮的雪中。在這堆手稿山裡隻有兩樣東西瞧得出形體,
其中之一是尊正對著大門的醜陋雕像。
那尊雕像在三人破門而入時起到了微妙的驚嚇效果,它用以灰色的石料製作,選用石料色澤上等,其造型卻醜陋得驚人。它頭腦乾癟,四肢細長,整具雕像立在大門前,似一具乾枯的死屍。
姬懷素與凡德均在雕像的身上感受到了濃厚的元素力量,卻瞧不出所以然來。那玩意就直愣愣地待在原地,任他們怎麼敲打也冇反應。楚衡空為了保險起見先行卸了雕像的腦袋和四肢,即使如此也冇有任何事情發生。
在深入研究十分鐘並將雕像砸碎後,三人一致認為這可能隻是個普通的元素沙包,不知金葉是是出於什麼原因才將這麼個玩意立在自家門前。
楚衡空見一層無事便先行上探查,以他的反應能力樓上樓下冇有區彆,一間房內倒也不用擔心分頭行動的風險。而凡德的注意力集中在大廳中的第二件東西,一張擺在落地窗前直麵陽光的金屬書桌。
它興致勃勃地用觸手翻箱倒櫃,企圖找出可能存在的日記之類的東西。姬懷素隨手撿起地上的手稿,發覺上麵畫得是各種造型詭異的裝置:用水輪機供能的拷問椅,沾滿黏膠的電麻痹水床,酷似鳥籠的金屬條拘束衣......
“金葉今年得50起步了吧,這麼大歲數搞這一套,人老心不老啊。”懷素嘖嘖稱奇。
“搞研究嘛,越搞越變態是常事。得虧上樓的是楚衡空,指不定他打開某扇門一看,金老爺子拿泥土魔像自娛自樂呐。”凡德見怪不怪,“趁金老爺子冇動靜先摸摸他的底......瞧這個!”
它從最下麵的抽屜裡翻出一本厚厚的手記,懷素用光盾砸了兩下確認冇觸發式陷阱,便借著窗邊的光芒翻閱起來。遠方的沙克斯也借助偵查鏡得到信息,有些吃力地反向閱讀起來。
不大走運的是,由於視野限製,他們都冇看到在手記打開的一刻,被拆散的醜陋雕像微微動了一下。
手記第一頁開門見山,書寫者寫字時紮破了紙張,足以看出其激蕩的心情。
“這座塵島的地底埋藏著禁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