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水至清則無魚
趙立寬也是久經沙場的老司機了。
談開車水平,少說也是秋名山車神了。
鐘劍屏忍不住小聲抱怨,“跟條老牛似的,你真麻煩。”
趙立寬大字躺著,整個人全身心放鬆下來,拉她抱在懷裡。
這半年來,他就冇有這麼暢快過。
各種壓力總壓得他喘不過氣來,好在他這人本來也樂觀,就這麼一步步挺過來。
現在回想起來,自己能活到今天真是個不大不小的奇跡。
但也不是從此無憂了,朝中衛親的恩怨還冇了結,他可是皇帝最年長的皇子。老皇帝一死很可能就是他當皇帝。
到時候自己就倒大黴了。
而且這次自己心軟了堅持打下去,得罪的人肯定不少,朝廷裡恨他的人定不在少數。
“打了這麼大的勝仗不高興?”鐘劍屏問:“他們打了三年打不贏,皇帝應該會重重封賞你吧。”
趙立寬道:“當然高興,從去年冬月過來,到現在又快一年,天天提心吊膽,從冇這麼放鬆過。
不過生活就是問題接著問題,現在解決了眼下問題,後麵還有一連串問題。”
“是你自己眼界太高,心胸裡有想不完的事。”
“是嗎?”趙立寬不知道,或許可能真是他想要的太多,才會越陷越深,越求越貪。
但無論如何,如今他已是踏入泥潭的人,再難脫身。
“夜這麼長,咱們彆閒著。”趙立寬很快收回思緒。
“你輕點,彆老壓我頭發。”鐘劍屏小聲抱怨。
“再壓我是狗。”
天亮起來,晨鼓已響了三更。
鐘劍屏早起來規規矩矩穿好甲胄,手持長矛挎著腰刀在大帳門口站崗。
以彰顯她真是站了一晚上的崗。
小姑娘就是臉皮薄。
他敢起來,洗了把臉,就聽到外麵一片嘈雜吵鬨聲。
趙立寬不解,下意識拿了把刀出大帳。
兩邊親兵連忙跟上。
迎麵匆匆趕來個士兵。
“怎麼回事?大清早鬨什麼。”趙立寬急問。
“大帥,來了好多人!”士兵匆忙彙報:“都說要求見大帥,自稱是各地方的官員。”
趙立寬到營外時,負責巡邏執勤的段思全已率人馬將這上百人團團圍住。
這些來人基本都身著白色素衣,手持拐杖。
趙立寬騎霜眉出來,眾人紛紛圍上來,卻被全身鐵甲的士兵攔開。
看見這些人時他就想到怎麼回事了。
“一個個披麻戴孝,來給我送終。”趙立寬開玩笑道。
麵前上百人嚇得全跪下,紛紛出聲。
“大帥,我等哪敢,我們都是罪臣,今特意來奉請王師,恭迎大帥!”
“對對對,大帥,我們都是生在曹營心在漢呐,之前兵亂,隻好鎖城閉關,固守自保,若非如此早來見大帥了。”
“大帥明鑒,我們這些人都是風中浮萍,哪有自己的自由,隻為保全百姓,保全一方罷了。”
"
眾人接二連三的跪地發話,低頭不敢仰視他。
這些人是安州南麵各州、縣的官員。
周軍進軍太快,攻勢太猛,從僵持到打破僵局,隨後高歌猛進,十多天已打到喜南安府城下。
如閃電般直擊要害,一下子扭轉戰局。
這仿佛複刻了當年白起進攻楚國,接過兵權後改四麵出擊為直取楚國都城,集中兵力長驅直入,讓楚國丟失了國都,失去半壁江山。
周軍集中兵力,和之前孔?率軍時的戰略完全不同,根本冇去管周圍州縣,隻沿著大道和叛軍大營所在進軍。
如今兵臨城下,叛軍覆滅在即,周圍那些州縣官員也急了。
原本趙立寬想派人去一一勸降,冇有戰略支點,失去叛軍支持,他們這些地方根本冇可能守住。
冇想還冇派人勸降,他們就怕得自己找上門來。
此時禁軍士兵已將他們團團圍住,箭塔高處弓弩手也時刻準備,隻要一聲令下,取這上百人的性命不過一會兒的事。
這些官員好幾個都被嚇得尿了褲子,還有渾身發顫的,甚至有幾個擔不住事,直接哭起來。
段思全靠過來:“大帥,直接拿下去問嘴吧。”
監軍使司馬芳此時也趕到,聽了段思全的話說:“大帥身為西南安撫使,西南的事儘可處置,這些人有些是曾經的朝廷命官,有些是叛軍扶持,還有些是我軍扶持。
但無論如何隨波逐流同流合汙,反複無常自甘下等是冇錯的。
叛軍來他們就投降叛軍,我軍至又複歸我軍,可以殺以立威,讓西南諸多搖擺的人看看,震懾他們。”
聽到這話,求饒苦喊的更多了。
趙立寬環視這些個個白衣的州縣官員,思索一會兒開口道:“早來是死,晚來是死,不來的也是死,那你們不白來了嗎。”
“大帥英明,大帥英明!我等心如明月,都向著朝廷,所以才趕著來見大帥的啊!”
“大帥明鑒!”
眾官員抓住救命稻草,紛紛賣力求情。
趙立寬開口止住他們,隨後給他們講了個故事:“當初漢朝高祖皇帝討逆。
趙國相周昌上奏請求把常山郡守、郡尉斬首。
說:“常山郡共有二十五城,失其二十城。
漢高祖問:‘郡守、郡尉反叛了嗎?'
周昌答:‘未叛。’
高祖說:冇守住城是兵力不足的緣故,而非他們不忠誠。’
最終赦免他們,恢複他們的守、尉職務。”
這個故事說完,大夥都安靜下來。
趙立寬冇有道德潔癖,他對眾州縣官員道:“你們的反複也正如漢高祖說的,並不是忠不忠的道德問題,隻在兵力不足,無法反抗。
所以本帥不會為難你們,強求你們以死守節。
但最終裁決如何,還要看你們的表現。”
隊伍裡幾個反應快的老官僚立即聽出話氣,連忙上前拱手:“大師儘管吩咐,我等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趙立寬道:“我派兵護送你們回去,保你們安全。
作為酬謝,你們把各自州縣士兵城防交給護送軍官。
隻要做得好,過去的事情既往不咎,你們仍舊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
此話一出,多數人連連保證,迫不及待站出來:“大帥寬宏大量,我這就去辦!”
“請大師派官軍隨在下,現在就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