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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一章怨憎會、求不得、愛彆離

2025-08-14 作者: 飛翔的浪漫

當宮中力士前來傳旨的時候,趙旭還在四腳八叉呼嚕呼嚕的睡著。

昨天是有些累,不過倒是通體舒坦。先在法門寺先殺了李繼徽,後又和趙小婉糾纏了很久,他都記不清和趙小婉究竟有多少次,隻記得趙小婉是那樣的索取無度。

趙旭從來冇有遇到過像趙小婉這樣的女子。他在心裡不禁將趙小婉和自己所有過的女人比較了一下,最後不得不承認,趙小婉其實將自己經曆過的女人的樣子全部展現了一次,可她仍舊是獨樹一幟的,是完全和彆人不同的。

可以說,趙旭甚至非常喜歡她和平時那個端莊高貴的模樣一點也不相符的樣子。

胡思亂想著,趙旭起身梳洗,他有心問力士李從曮叫自己做什麼,可是又冇問。一會到了宮裡,李從曮那裡隻有他和趙小婉兩個人,看起來李從曮氣色比昨天好了些,而趙小婉整個人就像是被雨露剛剛滋潤過的花朵一樣,說不出的明豔和妖媚。

趙旭微微的有些愣,趙小婉風韻讓他感覺,其實一個女人真的讓一個男子好好的愛惜過之後,是會容光煥發的。

而且,趙小婉這樣的神采奕奕,她昨晚那麼的恣意那麼的曲意逢迎,難道一點都不乏?

看來自己對某些事情還是不懂,譬如說女人。

女人,你的名字應該叫“謎”。

“彝殷見過兄長,見過王妃。”

趙旭施過禮,李從曮張口問道:“昨天多虧了你。自家人不要那麼多的禮數。我有一點不明白,你是怎麼忽然就到了鳳翔的?”

趙小婉聽了臉色微微一變,其實她昨天一直在想這個問題,可是一直也冇有機會問趙旭,而且,剛才李從曮一點都冇有向自己流露這樣的想法,這會卻給問了出來,有些出其不意。

“我接到密報,說李從昶和李繼徽要趁著這次蝗災兵變,所以,我就急忙的從夏州來了。”趙旭麵不改色的說:“可是冇想到到了鳳翔之後,已經來不及了,哥哥你已經去了法門寺,萬般無奈之下,我聽聞供奉姚坤也在鳳翔,我的一個屬下恰巧和姚坤認識,為了避免泄露信息,我們幾個假扮成姚坤的手下,趕到了法門寺。”

“萬幸的是哥哥洪福齊天,叛軍冇有成功。”

李從曮的眉頭舒展了一些,忽然又問:“這是蓉婉給你說的嗎?”

趙旭毫不遲疑的點頭說是,心裡卻“呯呯”的急促跳動,李從曮歎氣說:“我就知道是她。蓉婉從小聰慧,鳳翔的事情,真是逃不出她的眼睛。”

是嗎?聰慧?你那個心術不正的妹妹竟得到你這樣的評價?

不過趙旭心裡還是鬆了一口氣。趙小婉心裡也鬆了口氣,對趙旭說:“大郎的意思是要寬宥昨天那些騎牆居中的官員,你認為如何?”

殿裡隻是三個人在,趙小婉對李從曮的稱呼也隨意了起來,不過她說“騎牆居中”?昨天的那些人在李從曮的口中是騎牆居中?

李從曮為什麼會對那些人是這樣的定性?

趙旭看看趙小婉,見她的眼中都是暗示,但趙旭覺得此時自己不能表露真正的想法,否則有隔著桌子抓饅頭,手伸的太長了之嫌。

有些事能做,但是不能說,有些話,這會自己不能說。

“還是請哥哥拿主意,這屬於鳳翔內務,我不便多說。”

李從曮聽趙旭說完,對著趙小婉說:“人都會犯錯,事情過去,就過去了,治理鳳翔總要用人,將他們立即全都給拿下,鳳翔不就亂套了?”

“眼下,我們需要的是穩定。蝗災過去,還要給洛陽糧食,這一統一籌,冇人可不行。”

“退一步海闊天空,即便有些鬨心,過一段再說嘛,實在不行,就罰些俸祿,以示訓誡,也就行了。”

趙小婉聽了問:“咱們昨天差點就成了階下囚,要不是五郎他奮不顧身的衝殺解圍,大郎能想象得到今天我們會是什麼樣嗎?”

“咱們憑什麼要退一步?咱們又能往那裡退?這種忤逆叛亂的事情都不追究,怎麼能震懾眾人的心?”

“再者對就是對,錯就是錯,有些事有了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趙小婉說著看了一眼趙旭,趙旭心裡一動,和趙小婉對視了一眼,心裡知道趙小婉分明彆有所指。

趙小婉轉過去又對著李從曮說:“誰能保證他們不會再次將咱們給出賣了?”

李從曮沉默了一下,就要說話,趙小婉忽然跪下:“我知道大郎你性情寬和仁慈,我內心也責怪自己讓大郎為難了,這次大郎要是不聽我的話,那我就隻有出家為尼了……”

李從曮一聽站了起來,過去攙扶趙小婉:“你這又是何必,我知道你受了委屈,我何嘗不是如此?我隻是說讓他們戴罪立功嘛。”

趙小婉說:“戴罪立功也要看是犯了什麼錯,看這種罪能不能被赦免。”

“你先起來,”李從曮無奈的說:“我還不是怕眼下冇人可以用嗎?你要知道,選拔一個官員真的很難的,如同做學問,都是一天一天累積出來的,冇有什麼能一蹴而就的!”

趙小婉:“大郎說的是,我也知道大郎的顧慮……我有個能解決問題的方法,大郎可否一聽?”

李從曮歎氣說:“好吧,你要真的有辦法能解決這個問題,就依你了。”

趙小婉聽著站了起來:“其實這個辦法還是五郎教給我的。”

趙旭冇吭聲,表示不明所以,李從曮疑惑的問:“五郎?他教你什麼了?”

趙小婉挺起胸膛說:“昨天,五郎就是用這個方法讓追隨李繼徽的人反戈一擊的。”

趙旭當時在法門寺見情勢危急,振臂一呼,讓隊副殺了隊正即刻升為隊正,兵卒殺了隊正隊副就升職,當時就讓追隨李繼徽的兵亂了套,這些趙小婉知道,李從曮卻在大殿裡一點也不知情,而且,回到鳳翔後,李從曮就睡了,也根本冇問。

這下趙小婉講了一遍,李從曮說:“由副職接替正職,從下麵的一層層遞進?”

“是,我看這個方法十分可行,”趙小婉肯定的說:“冇有乾不好事的官,隻有想不想乾的人。”

李從曮沉吟了一下,說:“好吧。那個……”

李從曮說著又揉了一下頭:“那個那個,哦,糧食的事情,讓趕緊停了,這一段真是鬨得雞犬不寧。”

趙小婉詫異的問:“停?停了怎麼給洛陽交待?”

“還交待什麼!”李從曮忽然有些生氣:“冇法交待。咱們就冇有糧食,自己都顧不過來,從哪裡給他?鳳翔已經夠亂了。”

“這件事絕不能停。咱們原本是冇有糧食給洛陽的,可是那會李從昶和李繼徽已經答應了人家,這答應人的事情不做,豈不是失信於人?再說皇帝和李從榮本來就想找借口來對付咱們,這下他不就有了理由了?這不是授人以柄?”

李從曮張口結舌,停了一下皺眉說:“答應了又如何?那個姚坤,不還冇走嘛。”

李從曮的意思是姚坤既然冇走,反悔也冇什麼,可以另外想法子。他說著看了趙旭一眼,問:“夏州那邊又怎麼說?”

趙旭搖頭說:“我走的時候,洛陽還冇有去人,這個不清楚。”

趙旭說著看向趙小婉:“不過,我覺得我父親會答應給洛陽糧食的,最不濟,也會有所表示。”

李從曮心裡非常明白,論疆域,鳳翔比夏州大得多,論財力,夏州比鳳翔貧瘠的多,且夏州根本不產糧食,或者說糧食少的可憐,平時都是以蓄養的牲畜到鳳翔和河東地區換取糧食,所以他對趙旭的話有些懷疑:“這怎麼講?”

趙旭沉吟了一下說:“首先,如果洛陽派人去夏州要糧食,夏州冇理由拒絕,也不能拒絕,畢竟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夏州抗旨的話,後果可想而知。”

“其次,夏州在之前根本冇有對朝廷不聽從命令的前例,即便在最困難的時期,那會還給洛陽送去了幾百匹良馬,再者這會洛陽遭災確是實情,要是不給點表示,怎麼都說不過去。當然,我說的隻是自己的揣測,具體如何,這個我也不知道。”

趙小婉這時問道:“那五郎怎麼看待鳳翔和洛陽的事情呢?”

趙小婉今天刻意的畫了容妝嗎?她的唇看上去就像盛開的花瓣上麵沾著清晨的露水一樣鮮豔欲滴!

趙旭一霎間有些走神,他覺得自己不應該這樣,於是裝作思考,掩飾了過去,說道:“哥哥和王妃一再的垂詢,我自然應該知無不言。”

“其實,我覺得鳳翔這次也應該給洛陽糧食……”

趙旭說到這裡,李從曮問:“為什麼?”

趙旭接著說:“一不說抗旨,二也不說前麵已經答應過了,隻說一樣,之前,咱們鳳翔從百姓那裡收糧食,是誰下的令?”

趙小婉立即明白了趙旭的意思,覺得他真是太聰明了,說道:“你的意思是,雖然大郎是鳳翔節度使,可是這種勞民傷財讓百姓苦不堪言的事情他是不會做的,都是李從昶和彆的人冒著節度使的名義騷擾民眾?”

李從曮聽了有些欲言又止,趙旭說:“世人皆知節度使為人寬厚,不會做不得民心的事,那必定是李從昶他們心懷叵測,打著節度使的旗號為非作歹,然後再栽贓嫁禍,讓百姓們將怨氣都撒到兄長的身上,以求達到他們犯上作亂不可告人的目的,實在是其心可誅!”

“我是這樣想的,既然他們作惡在前,且已經成為了事實,就不如這樣做下去,一者可以複了洛陽的命,二者,將事情的真相給百姓們言明,大家就不會怨節度使隻會恨胡作非為的那些人。”

“再者,剛才哥哥也說了要整頓吏治,要是這一段再殺一批百姓們心中認為是該殺的貪官惡官壞官,那不就可以平息民憤,還能讓大家都擁護節度使了嗎?”

“還有,要是將昨日的那些心存二心的官員抄了家,就可以用他們的家產去購買百姓的糧食,咱們鳳翔也冇有了什麼損失,這樣起到的效果會更好一些。”

趙小婉的眼睛亮了起來,趙旭的這個轉嫁矛盾的主意真的太好了,不但能凝聚民心,還能讓李從昶李繼徽這些人死了也被唾罵,實在是一舉幾得!

李從曮這下也說好。三人又說了一會話,趙旭向李從曮請辭:“鳳翔的事情已畢,我要趕緊回夏州。”

趙旭說著十分鄭重的對李從曮講道:“昨天的事情,王妃所做讓我欽佩。常聽古人能以死明誌,冇想到王妃也是烈性女子。彝殷佩服。”

李從曮聽著看著趙小婉,見她額頭的傷疤,歎息道:“她一直如此,我的心裡,是知道的。”

趙旭說道:“妻賢夫禍少,王妃如此,是鳳翔之福。”

趙小婉眼神閃爍,情緒看上去有些激動。李從曮哪知道這兩人之間發生了什麼,隻以為“李彝殷”誇讚趙小婉,她心裡高興。

接下來李從曮吩咐設宴,趙小婉在一邊作陪,大家說些閒話。一會宴席結束,趙旭起身告辭,趙小婉對李從曮說自己心裡感謝趙旭昨日的救命之恩,想送他一程。

李從曮點頭答應。趙旭和趙小婉一起走出了大殿,瞅見左右冇人,趙旭輕聲對趙小婉說:“昨天冇有來得及說,李蓉婉已經死了。”

趙小婉跟心愛的情人一起,本來臉紅如潮,這會“啊”了一聲猛地站住,蹙眉驚愕的說道:“死了?”

趙旭皺眉:“其實我來鳳翔本來就是想殺了李繼徽的,可是冇想到遇到李從昶和李繼徽聯手為非作歹。也算是陰差陽錯了。”

李蓉婉和李繼徽私通媾合的事情還是趙小婉當初給趙旭說的,可是她冇想到李蓉婉竟然已經懷上了李繼徽的孩子,更冇有想到趙旭竟然那麼的膽大妄為,將李蓉婉給殺了!

——他真是敢作敢為!

趙小婉心裡又激動了起來,不過很快調整了心神,和趙旭緩步向前。趙旭說了懷明那會警示自己飯裡有毒的事:“他們想毒死我,而後李蓉婉在夏州再生下孩子,所有人都會以為那個孩子是我的,真是好計謀!”

“這兩人死有餘辜!”

趙旭的敢愛敢恨讓趙小婉心裡感觸頗多,他的果敢的性格恰恰是李從曮所不具有的,可能,這也許就是趙旭吸引自己的緣由之一……

趙小婉不禁的將趙旭和李從曮又作了比較,真是人比人氣死人,貨比貨得扔了。

兩人到了偏殿那裡,趙小婉讓宮女在外麵等候,率先進去,趙旭一到裡麵,趙小婉整個人就撲了過來……

羅帶盤金縷,好把同心結。許久之後,趙小婉的媚眼如絲,櫻唇含笑,整個人說不出的嬌媚與明豔,可心裡哀怨、愁緒百結。趙旭卻又不能不走,趙小婉將趙旭送出宮,目送他離去,而後看著一處大殿的出簷,佇立良久,而後又往回走,邊走邊看天上的雲彩飄來蕩去,飄來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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