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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9章:南美計定

2026-07-25 作者: 那是朕的錢

暖閣外的風雪愈發緊了,如萬千神魔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撕扯咆哮。然而這等足以凍裂玄武岩的苦寒,卻絲毫透不進炭火燒得滾燙的禦書房。

“稚先生,飛黃,還有爾耕。”

朱由檢緩緩轉過身,

“方才論及南美,多是長遠之計。然凡成大業者,必有章法。朕在心中盤算這盤大棋,已非一日兩日。今日,朕便給你們透個實底。對待這南殷地亞,大明的總略便是......”

“先沿海而後內陸,先礦藏而後農桑!”

朱由檢指向那廣袤無垠的南美版圖,“朕給大明,給你們二十年的期限!二十年內,這片大陸之上,除了殷地安諸部作為我大明之附庸,再不許見一個泰西總督,再不許飄一麵十字旗!二十年,朕要將整個南美大陸,徹底吞

下!”

這番話擲地有聲,宛如焦雷在暖閣內炸開。

孫承宗聽得心頭狂跳,當年平定一個遼東建奴,大明耗費了多少代人的心血,砸進去了多少真金白銀?

如今要隔著數萬裡大洋,去吞並一個比大明本土還要龐大的蠻荒大陸?

老首輔眉頭擰成了一個深深的川字,“陛下雄心,吞吐天地,老臣敬服。

然這南美幅員遼闊,泰西諸夷如西班牙、葡萄牙者,早在百年前便已在此跑馬圈地。

彼輩經營日久,城池堅固,根深蒂固。

大明勞師遠征,欲以二十年全功,老臣恐兵力不逮,反陷泥潭啊。”

“根深蒂固?堅如磐石?”朱由檢卻仰天發出一聲冷笑,那笑聲中滿是嘲弄與不屑。

他冇有直接反駁孫承宗,而是將目光隨意地掃向田爾耕。

“你且來給老首輔透透風,這群號稱橫跨舊世界的日不落帝國,在這美洲,究竟有幾斤幾兩的骨血?”

田爾耕聞言,敏捷地跨出半步,

“回陛下,回首輔大人。安都府這幾年來,買通了七十三名西班牙遠洋大班,灌醉了四十多個葡萄牙船長,更派緹騎喬裝水手,親赴美洲勘察,這南美的底庫,臣早就摸了個底兒掉。”

“這南殷地亞,如今雖然大半落在西班牙與葡萄牙手裡,但他們不過是虛張聲勢的紙老虎。

其一:西班牙人占著秘魯、智利、哥倫比亞,乃至往北的墨西哥。

他們的眼珠子統統掉在了那座年產無數白銀的波托西銀礦上。

而葡萄牙人則死死抓著巴西的東邊海岸,靠種甘蔗、販賣昆侖奴榨血汗錢。”

他說著,乾枯的手指在海圖中畫了幾個圈:“首輔大人請看,他們看著占地極廣,實則隻在沿海修了幾個破落的石頭港口,建了幾座總督府。

至於那無邊無際的內陸腹地,山高林密,依舊是那些頭插羽毛的殷地安生番的天下!泰西人根本進不去,也不敢進!”

孫承宗認真地傾聽著,臉色微微有所緩和,但眉宇間的疑竇未消:“縱然內陸未穩,其沿岸經營百年,兵馬幾何?”

“這便是我大明的天賜良機所在了。”田爾耕嘿嘿低笑了兩聲,“偌大一個南美洲,西班牙葡萄牙加起來的丁口,不足百萬之數!而這百萬之中,九成九是那些被奴役的殷地安人,以及他們和土人雜交生下的混血賤民。”

田爾耕目光灼灼:“真正的純種白夷,能騎馬開槍的,不到十萬人!

分攤在數萬裡長的海岸線上,一座總督府能捏在手裡的火統兵,連咱們大明一個千戶所都比不上!

這群人早就被金山銀海掏空了身子,腐敗透頂。

他們的軍隊,若遇上我大明久經沙場的百戰精銳,簡直猶如草芥一般,摧枯拉朽!”

“不到十萬?!”鄭芝龍原本一直半跪在錦杌旁,聽到這個數字,仿佛屁股上被紮了一根錐子,霍然站起身來。

“陛下!田都督所言若實,那這南美分明就是一個敞開了大門的美嬌娘啊!區區十萬人,連臣當年在東南沿海剿滅的海盜都不如!臣的水師隻需半輪齊射,便能把他們全轟進大西洋裡喂王八!”

朱由檢笑了笑。

“爾耕的情報,正合朕意。正是因為這番外強中乾的格局,朕才敢定下這二十年之期。”朱由檢緩步走回禦案。

“兵貴神速,事在人為。這最關鍵的首個四年,朕稱之為拔釘與斷脈之局。也就是南美大開發的第一階段。”

“第一步:建立橋頭堡,扼其咽喉!”

他拿起一根朱紅色的狼毫筆,蘸飽了朱砂,直接走到那幅價值連城的壁掛海圖前,毫不手軟地點下了重重的一筆。

這一筆,落在了巴西東海岸那處最絕望的凹陷處。

“葡萄牙人在巴西東海岸的裡約熱內盧,據守著一個天然深水港。此處往北可接應加勒比,往南可俯衝大洋。大軍一旦借道南洋抵達,直接火炮開路,轟平葡萄牙的堡壘!這塊地界,將作為大明在南美的第一個殖民地,改旗

易幟,賜名南海港!”

朱由檢的狼毫順勢向下一引,在南美大陸的最南端,拉普拉塔河口,點下了第二筆朱砂。

“此處,西夷人喚作布宜諾斯艾利斯。此地河道寬廣無倫,水草豐美。

往東看是滔滔大洋,往西看便是一望無際的潘帕斯大草原。

大明在那兒占下地盤,不僅能做母港,還能跑馬圈地,放牧牛羊,廣種粟麥。

西夷懂什麼經營?這第二顆釘子釘下去,這塊膏腴之地便是我大明在南美的春申港!”

最後一筆點在了南美西海岸,那條如同長蛇般狹長的走廊上。

“瓦爾帕萊索。”皇帝冷冷地吐出這個拗口的番音,“此地麵朝太平洋,背靠安第斯雪山,乃是直通西夷命脈所在的鎖鑰。水師劈開防線設為智利港,大明在這南殷地亞的第三個橋頭堡,便如三足鼎立,牢不可破!”

南海、春申、智利。

三滴殷紅的朱砂,宛如三柄帶血的尖刀,死死插在了南美洲的版圖上。

這套氣吞山河的布局剛落,孫承宗已在心中飛速推演。

若隻是搶些金銀,海盜行徑足矣;但皇帝是在建港,是在設立殖民地,這意味著要修棧道、建棱堡、設官署、派流官。這是要世世代代紮根於此!

“陛下高瞻遠矚,三港一立,沿海儘在其手。”孫承宗捋著胡須,眼露精光,卻又迅速抓住了核心,“但這三個港口雖然險要,皆在邊緣。要供養如此龐大的遠征艦隊與後續屯墾的流民,那消耗的錢糧便如淵似海。若無一處能

立刻反哺大明本朝的金山銀海,這頭出海的巨龍,恐會餓死在中途。”

“先生真乃朕的子房,一語中的!”

朱由檢大笑出聲。

“填窟窿的錢從哪裡來?自然是從泰西人身上剜肉來!”

“第二步,也是這首期四年裡頭等的大計!”

“搶占波托西銀礦!”

“波托西,這三字在西班牙語裡,便是財富之上!它是整個南美,不,是整個泰西諸國在美洲最重要的戰略心臟。這世上一半以上的白銀,皆是從那幽暗的礦洞裡用殷地安人的屍骨出來的!”

朱由檢離開海圖,猶如一頭圈地護食的猛獸,三步並作兩步走回禦案前,雙手撐案,死死逼視著三人。

“抽調百戰精銳,由鄭芝龍的水師護送,不理會其他港口,直接從利馬強行登陸!”

“用新鑄的開花彈轟碎他們的灘頭!大明王師從利馬破城,一路向內陸穿插,直逼波托西。”

皇帝的語速越來越快,

“旦這波托西的銀山被我大明踩在腳下,將礦區內所有的西班牙駐軍,儘數抽筋扒皮!至於那些平時手執皮鞭的西班牙礦主、監工,總賬房,統統拉到礦井口,給朕砍了!一個不留!用他們的血祭旗!”

“殺絕了西夷之後,”朱由檢冷酷無情地伸出手,做了一個翻覆的動作,“即刻由隨軍的大明官吏、掌櫃接管銀礦生產。將原本的泰西管事,全部替換成大明的人!”

田爾耕咽了一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插話:“皇爺......殺人容易,奪山亦不難。但冇了西夷統管,那深不見底的礦坑,就全指望那些殷地安猱夷了。這群土人又蠢又懶,若是消極怠工,這產量......”

“殷地安人?”朱由檢毫不避諱地展露了獠牙,“他們怕西夷人的刀槍,就不怕大明的刀槍炮?”

暖閣內,仿佛突然從陽春三月墜入了萬丈冰淵。

“朕要的,不是細水長流。”朱由檢的手指在桌案上重重叩擊,“波托西銀礦的白銀產量必須翻番,達到每年白銀三十餘萬斤!”

“這三十萬斤現銀,一塊不用留,全部走海路運回大明本土。入太倉!充國庫!”

聽到三十萬斤白銀這個數據,鄭芝龍的眼珠子都紅了。

他粗重的呼吸在安靜的房內清晰可聞。

“陛下!臣這腦袋就懸在褲腰帶上!您就把護送這金山銀海的差使交給微臣的遠洋水師吧!有這等海量的底氣,臣能把大明全覆銅的戰船造得鋪滿整個太平洋!要是運丟了一兩銀子,把鄭家上下三千口人都填海裡去!”

“你的戰船,可不止是用來運銀子的。”朱由檢冷冷瞥了他一眼,並未承諾讓他掛帥,反而眼眸一深,將那張血雨腥風的畫卷推倒了極致。

“第三步,雷霆清場!”

皇帝走到地圖前,這一次直接用手掌在南美大陸上狠狠一抹,仿佛要將這百年來的殖民痕跡生生擦掉。

“兩萬精銳控製波托西,這隻是個開始。有了源源不斷的白銀做軍餉支撐,就地向殷地安部落招募輔兵,隨後大軍呈扇麵推開,對整個南美洲的泰西殘餘勢力,進行一場滅絕式的驅逐戰!”

“進攻西班牙人在秘魯、智利、哥倫比亞的殘存據點。不接受投降,不談判。把他們的天主教堂統統砸碎,把西班牙總督像狗一樣綁在船艉。將所有的西班牙殖民者,統統驅逐出南美大陸!”

“巴西的葡萄牙人也休想置身事外!什麼百年盟約,在火炮麵前都是廢紙。大軍跨越雨林,直撲東海岸,查抄他們所有的甘蔗園和紅木林,將葡萄牙這幫吸血鬼連根拔起!”

緊接著,皇帝的手指猛地向上挑起,戳在北美與南美之間那串玉碎般的群島上。這與方才討論北美的戰略完美合攏,成了一個閉環。

“最後,水師調頭,收網加勒比海!占領那裡的所有島嶼——古巴、海地、波多黎各。將那些隱匿在島上的紅毛英吉利海盜、荷蘭私掠船,一把火燒成灰燼!在那裡設立我大明的加勒比海省。從此,美洲再無泰西夷人之立錐

之地。這太平洋與大西洋的交彙點,必須懸掛大明雙龍日月旗!”

洋洋灑灑一番籌謀,若非有驚人的定力,普通人聽到這足以改變幾百年後寰宇格局的野心布局,心臟怕是都要驟停。

孫承宗滿臉的溝壑都因激動而微微發紅,他深吸了幾次氣,這才勉強壓住內心的翻江倒海。

但他終究是統領大局的內閣首輔,腦中的算盤始終打得劈啪作響。

“皇爺,此三步雄關,真可謂千古絕唱。但老臣有一言不得不說。”孫承宗再次拱手,這一回,他的聲音隻有實打實的謀算,

“四年的時限,何其局促。”

然而,麵對首輔這般直指要害的盤問,朱由檢不僅冇有動怒,嘴角反而緩緩勾起了一抹微笑。

“從頭操辦?”

皇帝負手踱步,慢慢走到案前,端起那杯已經徹底冰冷的殘茶,冷眼看著水中浮沉的茶葉。

“稚先生以為,朕今日找你們幾個來,真的隻是在對著牆上這張畫在紙上的輿圖,做白日夢嗎?”

此言一出,孫承宗一愣。

鄭芝龍走到孫承宗麵前笑道,

“三年來,工部和水師造了不少原本為南洋和天竺之戰準備的遠洋戰艦。”

“這等巨艦,造了多少?首輔大人猜猜?”

孫承宗霍然站起身,花白的胡須都在微微發額:“多少?”

“主力戰船三十二艘,運兵福船六十艘,補給輜重船四十五艘。“鄭芝龍每一個數字,便如同往孫承宗的腦門上砸下一記鐵錘,

“水手、炮手、操帆手,加上隨船的陸戰營,合計一萬兩千人!”

“他們操練的不是近海巡防.....鄭芝龍的聲音陡然拔高,“是遠洋編隊航行!是艦炮齊射!是搶灘登陸!是打完了還能在異國他鄉紮營築城!”

“這一支艦隊,此時此刻,就在呂宋馬尼拉港和台灣雞籠港的軍港裡,蓄勢待發。艦上的火藥充足,淡水滿倉。隻要皇爺一聲令下,三日之內即可拔錨升帆,直撲南美!”

暖閣內的空氣仿佛凝成了實質。

孫承宗的嘴唇動了幾下,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難以置信地轉向朱由檢,老人的眼睛裡滿是震駭......這不是一時興起的拍腦袋,這是一盤已經悄無聲息地布了幾年的大棋!

而他這個內閣首輔,竟然被蒙在鼓裡!

朱由檢淡淡一笑,那笑容裡冇有得意,隻有棋手在最後一子落定前的沉穩與冷酷、

“陛下算計之深,三年暗渡,鬼神辟易。”

“老臣慚愧,竟不知皇爺已運籌帷幄至此。既然天兵已成、暗樁已布、大艦在港,老臣若還在這裡斤斤計較什麼時限緊迫、準備不足,那便不是持重,而是誤國了。”

暖閣內的空氣仿佛凝成了實質。

孫承宗的嘴唇動了幾下,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難以置信地轉向朱由檢,老人的眼睛裡滿是震駭——這不是一時興起的拍腦袋,這是一盤已經悄無聲息地布了幾年的大棋!

而他這個內閣首輔,竟然被蒙在鼓裡!

朱由檢淡淡一笑,那笑容裡冇有得意,隻有棋手在最後一子落定前的沉穩與冷酷。

“皇爺算計之深,三年暗渡,鬼神辟易。”

孫承宗緩緩俯下身去,額頭觸及冰冷的金磚,聲音沉穩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喑啞:

“老臣慚愧,竟不知皇爺已運籌帷幄至此。既然天兵已成、暗樁已布、大艦在港,老臣若還在這裡斤斤計較什麼時限緊迫,準備不足,那便不是持重,而是誤國了。”

朱由檢伸手握住那雙布滿老繭與皺紋的手,緩緩環顧暖閣中的三人。

“話雖如此,朕要你們都聽清楚了。"

“今日這番部署,雖說萬事俱備,然則....道阻且長,行則將至,此言易說,做來卻是刀山火海,九死一生。

跨洋萬裡,孤懸海外,糧餉一旦中斷便是全軍覆冇;水土不服,瘴橫行,隨時能將一支精銳之師蝕成枯骨;況且泰西諸國雖是內鬥不休,然其海上經營已逾百年,絕非土雞瓦犬,不可輕忽。“

朱由檢鬆開孫承宗的手,退後一步,目光如炬。

“此事之難,不在於開局....開局朕已替你們鋪好了。難在持久,難在煎熬,難在萬裡之外孤軍奮戰時的那些至暗之刻。“

他指了指鄭芝龍,又指了指田爾耕,最後指向孫承宗:

“水師、暗府、內閣。刀刃,刀尖、刀柄。缺了任何一處,這把刀便廢了。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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