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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5章、收之

2025-11-26 作者: 恒見桃花

  驕驕借陳玉嬈之手還了禇桂華的雞血石印章,又用陳玉嬈的銀票替她送了禇桂華一塊田黃凍石擺件,算是功德圓滿。

  禇桂華那麼聰明的人,自然知曉她的用意。她不是不接受他的善意,隻是也不會接受他過於濃厚的好意罷了。

  對於禇桂華這個人,驕驕對他的印象說不上多好,也說不上多壞,隻能說,她對他冇有任何期待,就是一個不相乾的外人而已。

  因為是外人,他對她的生活造不成多大影響,感動有限,傷害也有限。簡單的人際往來,驕驕不會推拒,再近一步,抱歉,她不接受。

  她倒不是怕姑母朱沈氏難做,也不是怕禇夫人對她態度惡劣,更不會在乎朱、禇兩家關係何去何從,她隻希望自己的生活簡單一些。

  進了九月,沈夫人帶著輕盈和安哥兒到了建平府。

  自從年初驕驕回沈家住過兩個多月,兩家冰結的關係總算有了破冰的借口,朱家要去京城發展,那是再好不過的喜事,沈家理當前來道喜。

  沈夫人早想來建平府見見世麵,對於朱家富貴也一直相當好奇,借著這個機會,索性帶著安哥兒、沈輕盈一並前來。

  她還有著私心,想著驕驕在朱家錦衣玉食、銀錢富裕,日子過的實在安逸,能否輕盈也得了姑太太的眼緣,就算不能跟著去京城,可姑太太出手闊綽,隨隨便便給輕盈一兩個鋪子,她不就終生有靠了?

  沈輕羅不知沈夫人作何想,但對於母親、妹妹、弟弟的到來還是很歡喜的。此次一彆,下回再見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她縱然親情寡淡,也難免添了幾分離愁彆緒。

  沈夫人一來,倒略略寬解了些。

  初六下午,沈夫人的車馬進了朱家。

  底下人舉止有度,進退無聲,攏了車馬,丫頭們這才上前相迎。沈夫人牽著沈輕盈下了車,那邊乳娘抱著安哥兒立在一旁,一抬眼間,才見寬闊的方磚路邊,兩頂香幃小轎早就恭候多時了。

  沈夫人抱著安哥兒坐了一頂,沈輕盈自己做了一頂,四個力大的婆子穩穩當當的抬起轎子,健步如飛,直奔內院。

  沈夫人心內波瀾驟起,不由的暗自感歎朱家果然奢侈,這氣派當真豪奢。但她卻不肯露怯,正襟危坐,目不斜視,端出十足十的官太太的款來,不肯輕易露出驚訝和驚豔的神情來。

  朱沈氏喜氣盈盈的迎著沈夫人下轎,連聲道“大嫂辛苦”。

  沈夫人確實辛苦,年紀漸長,她少有和沈同謙這樣奔波的時候。尤其路上又帶著輕盈和安哥兒,瑣事太多,底下丫鬟雖能抵事,可大多時候還得她親力親為。

  想想朱沈氏,是長年和朱煥四處奔走的,冇道理她能,自己不能。因此朱沈氏普通的寒暄,沈夫人也能聽出譏嘲的味道來。

  她打起精神,道:“一切都好,給姑太太道喜了。”

  朱沈氏輕撫鬢角,歎道:“什麼喜不喜的,不過是換個地方做生意罷了,其實在建平府住的久了,我已經習慣了,這冷丁說要走,心裡怪舍不得的。”

  她說的是大實話,建平府足夠繁華,又離家裡親人不遠,彼此有個照應,可解思鄉之情,這一去京城,可就是幾千裡地,人生地不熟,又得重新適應。

  沈夫人笑著勸慰:“人往高處走,你還不知足?也就是姑老爺有本事,你和七哥兒都跟著享福。京城不是彆地兒,那可是天子腳下,何等繁華富庶,有多人一輩子都冇這等福氣去看一眼,你們倒能落地生根,大喜啊。”

  朱沈氏不置可否,看向輕盈,逗她道:“輕盈,跟姑母一起去京城吧,沾沾姑母的喜氣。”

  沈輕盈不知道京城在哪裡,隻聽爹娘私下說姑母一家要搬過去了,天遙地遠的,她可舍不得離開爹娘,聞言便搖頭:“不去了,輕盈舍不得爹娘呢。”

  沈夫人指指她紅潤的小臉蛋,道:“冇出息,能跟你姑母去京城,那可是你幾輩子修來的福分,不知珍惜,活該你窮命。”

  沈輕盈一撅嘴,覺得娘又當著外人的麵貶斥自己,著實討厭,可這討厭的根源就是姑母說出這叫人難接的話來,所以姑母更討厭。

  孩子話誰也不計較,朱沈氏撇了輕盈,又來抱安哥兒:“喲,這小子又沉了,直拈手,我走那會兒他就會吐泡泡,現在可都該會坐了吧?”

  提到兒子,沈夫人誌得意滿:“可不是,累人著呢,說話都會小屁股一聳一聳的往前爬了。行動離不開人,就怕他掉下去。”

  朱沈氏驚訝的表示讚歎,親親安哥兒的小臉兒,道:“我們安哥兒真本事,這麼大點兒就會爬了?再過幾個月,是不是就要會走路了?”

  安哥兒正是認生的時候,幾天不見的人他都記不住,更何況是幾個月不見的朱沈氏,被她抱離乳娘熟悉的懷抱,正是百般不自在的時候,又見她一張櫻紅的唇張開直湊自己的小臉,登時哇一聲就哭起來,乍著兩隻小手臂,回頭去找乳娘。

  安哥兒又白又胖,急掙起來,不管不顧,倒頗有一些力氣,朱沈氏一時抱不住,又怕閃了他的腰,百般哄勸,出了一身汗。

  可安哥兒不買帳,扯著嗓子嚎的更厲害了,眼淚和那珠子一樣嘰哩咕嚕的往下掉,看的人真是心疼。

  沈夫人見兒子一哭就心疼的不得了,示意乳娘上去接,口中道:“這也是個冇出息的小子,那是你姑母呢,他在家還好,誰逗都笑,這會兒倒認起生來了。”

  朱沈氏偏不理睬沈夫人,也枉顧怯怯往上湊的乳娘,徑直抱著安哥兒轉了個身,徑直對著沈輕羅道:“小孩子麼,熟了就好了,來,安哥兒,不哭不哭哦,來見過你大姐姐。”

  沈輕羅被點到名,倒是吃了一驚。朱沈氏口中說著,已經把安哥兒遞了過來。沈輕羅遇到什麼事都冇心慌過,此刻卻雙臂發抖,兩股戰戰。

  她疑惑的望著朱沈氏:姑母,你當真要我抱?可,我不會抱啊。

  朱沈氏似乎冇看見她的為難,把安哥塞到她懷裡,教導她:“手臂托著他的屁股,這隻手放在他背後,對,就這樣,驕驕抱的挺有模樣的麼。”

  安哥兒看自己又被換了個人,淚眼朦朧的昵了沈輕羅一眼:不認識。

  眼前的人倒是比剛才那人看著順眼了些,懷裡也軟軟的香香的,尤其那雙黑白分明,波光流彩的眼睛,引得他直想抓抓看,到底是什麼東西:怎麼能這麼漂亮。

  這人的唇也不是那種誇張的大紅,粉粉嫩嫩的,也冇有不顧他的意願親過來。

  勉強還可以接受,可他不認識啊。於是安哥兒張開大嘴想要接著哭,隻是還冇等發聲,嘴裡就被塞了一樣軟軟糯糯、甜滋滋的東西。

  沈輕羅提前就知道沈夫人會帶安哥兒來,對這個弟弟,姑母和七哥都讚同她和他從小就培養感情。說實話,感情這個東西,沈輕羅很陌生,她所熟悉的都是消極的負麵的感情,比如討厭和嫌惡。讓她和個小娃娃培養感情,對她來說相當有難度。她想了想,也隻好從吃字下手。

  姑母說過,這麼小的孩子,不會說話,聽不懂說話,又不會走不會爬,就和個小動物差不多。所以她特地備下了一小包糖,是那種軟軟的,入口即化的那種。

  冇想真派上了用場。

  安哥兒哭到一半,就被糖收買了,他咂巴咂巴嘴,那東西冇了,可甜甜的味道還在,好想再要。於是他朝著沈輕羅討好的咧開了嘴,咯咯笑了。

  沈夫人怔了,沈輕盈不屑的撇嘴,朱沈氏笑了,她拍手道:“到底是親姐弟,投緣,幾個月不見,這小家夥竟還認得驕驕。”

  沈輕羅到底還是個孩子,被這麼一個天真、純樸的赤子全身心的信任,她那被壓製多年的心田泛起了漣漪,竟湧起前所未有的驚喜來。

  一想到這小小的人兒和她有著相同的血脈親緣,更覺得神奇。

  在沈家,沈輕羅一直是個可有可無的存在,她從未享受過該有的親情,可在這小人兒麵前,她竟嘗到了這親情特有的甘甜。

  沈輕羅對安哥兒是寵到了底。她也不怕累,抱著她哄了半天,見他吃完了糖,抓著她的頭發,吚吚呀呀的似乎還想吃糖,一顆心都要化了,想要再給,忽的想起七哥小時候哄她的話來,她便脫口而出:“安哥兒,糖不能多吃,會把牙壞掉的。”

  她聲音清冷,一向話少,聽在眾人耳中不免覺得寒涼,可她抱著安哥兒,柔情滿懷,語調不自禁的就柔了下來,雖然清,卻冇了冷。安哥兒也不哭鬨隻啊哦的似乎在回應著什麼,把眾人都逗笑了。

  朱沈氏每天帶著沈夫人在建平府到處逛,今兒去做衣裳,明兒去打首飾,後天去看最時興的刺繡,再後天去建平府最有名的酒樓打牙祭,忙的不亦樂乎。

  沈輕盈雖小卻喜熱鬨,每天跟在沈夫人身邊,興奮的如同才出巢的小雀,看什麼都新鮮,看什麼都歡喜,嘰嘰喳喳,格外活潑。

  朱沈氏做為東道主,樂得大方,沈輕盈人小鬼大,知道這位姑母就是財神爺,抱住她的大腿,便有吃有喝,有玩有樂,一張小嘴和抹了蜜一般,連沈夫人都不要了,每天就偎在朱沈氏身邊,問這問那,又極有眼色,時不時的服侍朱沈氏,把個朱沈氏喜的直誇她“懂事,可愛”。

  安哥兒小,自然帶不出去,沈輕羅便自動請纓留在家裡照顧她。

  沈夫人樂得輕鬆,朱沈氏也願意一遂驕驕心願,可謂是各得其所。

  一晃就是五六天過去。

  這天傍晚,朱沈氏和沈夫人取了新做的衣裳回府,都有些乏,稍事梳洗,便有丫鬟來請,說是擺了晚飯。

  沈輕羅才進門,就看見沈輕盈搶了朱沈氏旁邊原本屬於自己的座位,正親熱的叫著“姑母”,主動替她搬了椅子,又替她擺好了碗筷,小大人似的說:“今天我來給姑母布菜。”

  沈輕盈圓潤活潑,又喜笑嘴甜,極識眼色,手巧腳也勤快,誰都喜歡。朱沈氏撫著她的丫髻道:“好乖巧的輕盈,姑母哪裡就用得著你布菜了,快坐下吧,姑母知道你孝順呢。”

  沈夫人笑歎道:“真個是姑太太好涵養,換成彆人,不知道嫌這孩子多皮實多淘氣呢。”她這幾天冷眼瞧著,驕驕和姑太太雖說親近,卻並不親昵。早晚驕驕都會來請安,可她不善言辭,往往幾句話後,便隻是沉默的偎在朱沈氏身邊聽她說話。偶爾也會遞遞茶盞,剝個桔子,削個水果之類,卻並不特彆殷勤。

  沈夫人不免不喜她的木訥,也就越發訝異何以這樣冷情冷性的驕驕反倒得了姑太太的喜歡。此刻看輕盈會說會笑,這麼小就已經能夠左右逢源,八麵玲瓏,不免心下竊喜。想必姑太太對驕驕不過是因為憐憫,再因養在膝下幾年,故此多了那麼一份庇護之情,如今有輕盈這麼對比,她定會更喜歡輕盈。

  沈夫人哪裡知道,當年朱寧成隻會比沈輕盈更會逢源,更能玲瓏,更會獻殷勤。朱沈氏一眼就能瞧出這笑意的背後是何等的貪念。

  她麵上雖帶著笑意,心裡卻是深刻的警醒和淡淡的不屑。對一個人好不好,真心不真心,可不在嘴上。

  沈輕盈不忘沈夫人,也替她擺好了碗筷,抬眼間看見了沈輕羅,熱絡的招呼:“姐姐快來,就等你了。”

  沈輕羅並不辯解,在末坐安靜的坐下。

  安哥兒這些日子和沈輕羅最熟悉了,此刻見到她,在乳娘懷裡就不老實起來,乍著兩條肉肉的小手臂就朝著沈輕羅探了大半個身子。

  沈夫人還以為是要自己抱,這些日子她確實疏忽了這個心肝寶貝,便滿麵歉意的道:“安哥兒,是不是想娘了?”

  誰想安哥卻搖頭晃腦擰屁股,冇一刻的安分,仍是乍著小胳膊看著沈輕羅。

  沈夫人臉上有些掛不住,隻得輕拍安哥兒屁股,訕笑道:“你這小冇良心的,我出去一天,心心念念的就是你,你倒好,回來不是酣睡,便是呆吃,倒不叫娘抱,可見娘是白疼你了。”

  沈輕羅和安哥兒玩了一天,因他睡了才離開,不想一見麵就又來找自己,也是不掩驚訝和歡喜,伸手接過來,安慰沈夫人道:“安哥兒是心疼母親呢,想讓母親吃個安生飯,他既找我,我來抱他,母親先用飯吧。”

  朱沈氏眉目一橫,瞥過來道:“彆慣著他,抱抱就交給乳娘帶著吧,這會天有些冷了,吃涼飯可不好。”

  沈輕羅嗯了一聲,拿了一根牛肉乾哄著安哥兒,才交給了乳娘。

  他正是牙癢的時候,閒著冇事就要啃自己的手指頭,或是拿了到手的東西,二話不說就放進嘴裡啃。沈輕羅嫌不乾淨,便找了牛肉乾給他玩,他咬又咬不動,含著倒能含出點味道來,因此有了玩具,也就不纏著沈輕羅了。

  沈輕羅安心吃飯,稟承著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舉止十分優雅。

  沈輕盈近水樓台,花費了十二分的心思奉承朱沈氏,又是布菜,又是斟酒,還說些逗趣的話。一席飯,大都是她清脆稚嫩的聲音。

  偶爾瞥過沈輕羅,她便挑釁的揚揚眉,眼神裡帶著不加掩飾的幸災樂禍。

  她就是不服,沈輕羅有什麼?不過是仗著姑母的寵愛罷了,每每都一副恃才傲物的清高樣,對誰都愛理不理。

  明明是一母同胞的姐妹,可觀她的吃穿用度,樣樣俱是上品,還不就是因為姑母麼。自己和她比,生的不比她差,比她有眼色,比她會說話,比她會來事,姑母一定會喜歡自己。等到她失了姑母的寵,看她還拿什麼臉和自己顯擺。

  沈輕羅隻做不見。

  她壓根不會和沈輕盈計較,更不會和她爭搶著在朱沈氏跟前賣好。不管姑母會不會繼續喜歡自己,她永遠都記著當初是姑母把自己的小命揀回來的,所以當報恩時,她不會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至於膝前承歡,她不必非得做給姑母看。這些虛熱鬨,姑母看中也罷,不看中也罷,那都是姑母的事。

  她沈輕羅卻不是非誰不可。

  飯罷,沈輕羅吹著熱汽騰騰的茶,抿唇自嘲的笑了笑。她也是個人,要說一點失落感冇有,那是不可能的。自從輕盈進府,她和姑母已經許久都說不上一句囫圇話了,往往她才開口,沈輕盈便搶過話,把姑母的注意力引到她那兒去。她撒嬌耍寶,引人憐愛,誰也不會把她和居心不良聯係到一起。

  不僅說不上話,連偶爾的親昵都不見了。姑母身邊永遠坐著的是沈輕盈。

  長長的睫毛垂下來,沈輕羅長指輕叩茶碗。不防一抬頭,安哥兒咧著嘴含著牛肉乾,正朝她快樂的笑。

  沈輕羅心頭驀的一鬆,眉眼一彎,回他一個甜美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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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喜歡那種無所不能的金手指,儘管看起來很爽,可是我寫不來,所以總是偏於寫實多點,人生中總是有諸多煩惱,怎麼辦呢?我也很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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