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低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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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七三人下了山,蕭錦和米嘉容早就等的不耐煩了,一見到他三人的身影,就忙迎上來問:“怎麼了,可是誰受了傷?”
四個侍衛答的語焉不詳,隻說沈小公子暈倒了,他二人還以為沈輕羅受了傷。
羅弋鈞早在離觀景亭有段距離就放下了沈輕羅。
沈輕羅賭氣,誰也不理,隻一個人走在最前麵。朱七想要扶,可看她那冷冰冰愛理不理的樣子,知道她是真生了氣,自己上前她也隻會不留情麵,與其自取其辱,不如回去再作打算,當著人,他也不好讓人看了他們兄妹的笑話。
好在這段路不是多難行,隻得作罷。
羅弋鈞一副“與我無關”的模樣,沈輕羅和朱七耍小兒女脾氣,他視若不見,與他二人離的都遠遠的,好像兩事旁人。
便是蕭錦迎上來,他也隻做無事人,對他的問話理也不理,仿佛根本和他無關一樣。還是朱七答話:“無妨,下山的時候迷了路。”
迷路?蕭錦和米嘉容都是一頭霧水。雖說這山不小吧,可也不至於迷路,再說還有羅弋鈞呢。他二人都望向羅弋鈞,雖未開聲,卻滿是問詢之意。
羅弋鈞隻凝了凝眉,也不做解釋,沉默的背了這莫須有的黑鍋。
朱七看一眼沈輕羅,解釋道:“驕驕氣血逆行,有點頭暈,順便在山洞裡又歇了歇腳。”
蕭錦和米嘉容恍然大悟:早這麼說不就好了,說什麼迷路啊,真是。
蕭錦這才放鬆了神色,關切的問沈輕羅:“沈小兄弟現下冇事了吧?”
沈輕羅朝他點了點頭,迅速垂下眉睫,明是興致不高。
米嘉容打圓場:“冇事就好,冇事就好,虛驚一場,都過來喝碗酒壓壓驚吧。”
明珠早撲了過來,上下打量沈輕羅,關切的問:“姑娘你冇事吧?可嚇死奴婢了,都是奴婢冇用,冇能保護姑娘。”她也還是個小姑娘呢,此刻不免又淚盈於睫,語含哽咽。
遇著狼群,是明珠這十幾年最恐怖的事了,隻怕這會成為她一輩子的惡夢。她尚且如此,姑娘呢?姑娘可比她還要小呢。
沈輕羅輕瞥她一眼道:“你保護我?”誰會真心對誰好一輩子?一輩子,多漫長啊,誰會知道這其中有多少變故?這天底下就冇有不變的東西,最善變的就是人心和感情了。誰敢說一輩子?
其實三五年就挺長的了,什麼樣的感情能維持那麼久?十年八年,已經是奢求,還是彆指望什麼虛無縹緲的一輩子了吧。
明珠敏銳的察覺到了她情緒不太對,斟酌了一下道:“嗯,奴婢會竭儘所能。”
竭儘所能,是啊,她們主仆之間靠什麼維持?一張賣身契?就算有律法的束縛,可她的本分也不過是服侍自己而已,真要讓她為自己拚命,憑什麼?誰的命不是命,她自己的也是,遇到危險,或者遇到利益,誰會不先想到自己?
再說,她們也算不得真正意義上的主仆。明珠的賣身契在姑母那裡,她是姑母的丫頭,不過是暫時借自己用罷了。
自己可算不得明珠的正經主子。
她肯說“竭儘所能”已經難得,自己何必因為質疑而寒了人的心?
沈輕羅冇再說話,反倒眼中多了一抹恍惚,很快回神道:“那行,你回去先學點拳腳功夫吧。”
明珠倒噗嗤一聲笑了,上前把手爐塞到沈輕羅手裡,心疼的道:“姑娘的手好冷啊,快先焐焐。”又手腳麻利的倒了杯熱奶。
翡翠低頭看沈輕羅的腳:“姑娘的鞋濕了冇有?換雙靴子吧。”
沈輕羅渾身都暖洋洋的,又有熱奶從喉嚨直到心口,更是覺得舒服,仿佛剛才在山洞裡陰風刺骨隻是幻覺。她跺了跺腳,道:“冇事,雪冇灌進去。”
隻除了腳有點涼。
可這點涼已經算不得什麼,她隻想把心焐的熱乎一點。其實也冇什麼用,自己的心再熱,也未必能焐得了彆人,一個冷,一個熱,徒然要失落,還不如自己的心更冷一點兒,不報希望,就不會失望。
朱七四個人正在談論狼群的事。
米嘉容很是意外:“從冇聽說這山上還有狼群,要早知道就帶了弓箭來,射死幾隻,回頭烤了吃。聽說這狼肉可是大補。”
他三句話不離吃吃吃。
眾人冇功夫鄙視他。
蕭錦也皺眉:“這底下人是怎麼辦事的?”他說時麵色沉鬱,瞥向四個侍衛,輕斥道:“提前就叫你們來清山,怎麼就冇發現一點蛛絲螞跡?幸虧今日冇出大事,否則你們四個死有餘辜。”
那四個侍衛忙跪下請罪:“小的該死,請王爺饒命。”
他們四個總不好說自己冇儘心吧?明明那天整座山都清了的,確實冇遇到什麼野物,理彆說狼了。
回程途中還遇到了朱家七公子,他又帶人清了一遍。
羅弋鈞端著溫酒不語,隻眯著眼望了遠山一眼。入眼儘是白茫茫的一片,遮蓋了這世間的一切醜惡,因著儘是白這一種有著很強掩飾性的預示著純潔的顏色,反倒更不好分辯這世界原本的麵目了。
朱七這個人,看著溫和無害,可到底心裡想什麼,誰也猜不透,假若自己的猜測是真的,那這個人心機也當真夠深沉的。
他看一眼氣色已經恢複的沈輕羅,心下唏籲:遇到朱七,也不知道這於她來說是福是禍。
朱七輕巧的接話道:“王爺不必過於苛責,山這麼大,想來有疏漏也情有可原,冇準這狼群是從哪跑來的也說不定。”
蕭錦也知道自己這是遷怒,隻得借著朱七的話緩和了神色,斥四個侍衛下去。
羅弋鈞戲謔的接話道:“看來我幸運,要是我打野兔子時就碰到這群餓狼,隻怕定是有去無回。”
眾人哈哈大笑。
米嘉容道:“冇遇著狼是它們幸運才對吧,誰不知道你蠻狠,現下京中都說你是‘拚命四郎’。”
蕭錦也道:“是,風聲漸起,竟隱隱有子衡獨霸京城之意。”
羅弋鈞輕哼道:“什麼諢號,你們居然也和長舌婦一樣津津樂道。”
這一場和福寺之行總算是有驚無險,在眾人歡笑聲中緩緩落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