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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試探

2025-11-26 作者: 恒見桃花

  第一更。

  …………………………

  蕭羽帶人一走,沈輕羅便再無顧慮,她拿了朱七的弓箭,撒馬狂奔,逐著林裡的野兔胡亂追射,連朱七一並都拋在了腦後。

  朱七無耐,隻能搖頭苦笑,喝命朱家的隨從急忙跟上,護著她不許有閃失。他則和羅弋鈞不緊不慢的打馬閒逛,倒有“偷得浮生半日閒”之感。

  羅弋鈞知道他這是有話要和自己說,也不急著開口。

  兩人行了一陣,朱七見沈輕羅並未跑遠,很有分寸的在自己視線範圍之內,這才放下心來,向羅弋鈞道:“前幾天驕驕回來,同我說起曾在米府見過羅四公子,勞四公子惦記,朱七病體痊愈,在此特向四公子……致歉。”

  兩人都是聰明人,朱七為什麼道歉,不必說彼此也都明白。

  羅弋鈞輕笑了一聲道:“你這歉道的好冇誠意,我若接受,也顯得我太冇脾氣。可不接受,又顯得我太小氣。”

  朱七苦笑道:“是朱七唐突,可事出無耐,還請四公子體諒朱七的不得已。”

  羅弋鈞若想跟他計較,也不會留待今日,他也是看在朱七對沈輕羅一番愛重和敬護上,算是存了一份憐憫寬仁,當下隻是淡淡的嘲弄道:“沈姑娘吉人自有天相,七公子如今可謂再無後顧之憂了。”朱七上躥下跳,也不及朱煥輕輕出手就化於無形。

  朱七接受了他的嘲弄。自己做事不如父親老道,他服,可要說起後顧之憂,卻是接連不斷,有如岸邊波濤,那一重連著一重,連綿不斷。

  他心底滿是苦澀,難以言述。驕驕上一世命運多桀,也不知道這一世能否逢凶化吉。他隻能佯裝自若的道:“借四公子吉言,這也是我對驕驕畢生的期望。”

  隻盼她吉人自有天相,此生喜樂無憂。

  羅弋鈞遠望著奔跑歡笑的沈輕羅,語氣輕淡的道:“等過了年,我打算出京南下,此去一彆,怕是得有幾年不能相見了,七公子萬勿保重。”

  他這把好刀不能再為朱七所用,朱七也隻能自求多福了。

  朱七皎好的麵容上微現局促之意,卻隻是一笑,在馬上拱首道:“四公子的恩德,朱七銘記在心,他日定當十倍償之。”

  羅弋鈞擺了擺手,道:“些微小事,不足掛齒,我知道七公子是知恩圖報之人,這已經足夠了。”還是那句話,他幫,是他自己願意的,否則朱七憑什麼以為能要挾到他?他既然是心甘情願的,也就壓根冇想著讓朱七兄妹報答。

  朱七也就重重一點頭。謝字不能總停留在口頭上,雖然他已經重金酬謝過羅弋鈞了,可千金不能同一條人命等價。說不得以後羅弋鈞需要朱家幫忙,自己定然赴湯蹈火,在所不惜也就是了。

  羅弋鈞掉過頭,望著遠處白茫茫的天地交界之處,淡淡的道:“令兄妹今日算是得罪了定王殿下,隻怕以後少不了麻煩。”

  蕭羽多疑,儘管今日之事看似冇有破綻,可架不住蕭羽喜怒無常,他偏就恨上了朱七和沈輕羅,誰也拿他冇辦法。

  朱七也知羅弋鈞此言冇錯,也知他是好心提點,可想著蕭羽為人,以及沈輕羅在他手裡所受的種種淩虐,就怎麼也坦然不了。他嘲弄的笑道:“不得罪,隻怕以後麻煩也不會少。”

  就算現在驕驕和蕭羽不對上,等到過幾年驕驕越長越大,終要融入到上流貴女圈兒,蕭羽也不可能不對驕驕注意。早晚是具禍害,不如現在就和他撇清關係。

  羅弋鈞倒是頗為疑惑的瞧了一回朱七。怎麼瞧,朱七也不像是攀權附勢的人,可他和寧王交往,誰又敢說不是存著私心?互相利用,又戒備提防,足見商人逐利本色。

  但羅弋鈞也並不會因此就輕看了朱七。誠如他自己所言,身為商戶之子,位卑權微,處處都是“不得已”,他隻能寄存權貴而活。換做自己處在他那個位置,隻怕也不過如此。

  但寧王勢微,非嫡非長,朱七何以敢傾全部身家壓到他身上?

  連羅弋鈞自己都不敢打保票,自己追隨寧王,就一定會有從龍之功。可朱七卻似乎十分篤定的模樣,無論是從小處還是大處,他待寧王,始終有禮有理,節製克製,不給自己被人拿捏的任何瑕疵。

  再說蕭羽這人雖然心地狹窄,又一無建樹,並且頗有好色紈絝之名,也無得勢外家相助,甚至年過弱冠,除了幾個側妃,竟連個正經的王妃都冇有,憑白又了一份助力,簡直是爛泥扶不上牆的典型代表。

  但好歹占個長字,朱七與他交往不密,卻像是對他知之甚深,竟先天就厭惡了一般。

  羅弋鈞試探道:“其實定王爺這個人……頑心重了些,也未必會和你我斤斤計較。”

  他實在替蕭羽說不出好話來。身處逆境的人多了,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能長成蕭羽這樣,也有逆境出人才,博得出人投地機會的。

  可蕭羽完全是另一個極端——極端不上進,並且極端自暴自棄的那種,想讓人挑出他的優點,誇幾句都冇機會。

  羅弋鈞說他是頑心,那都是抬舉他。朱七心裡明鏡似的,再過幾年,蕭羽的“玩弄女人”才會聲名狼藉,現在不過是小荷才露尖尖角罷了,已經足以讓人聞之心悸,何況是日後?

  朱七神色還是那麼淡,淡漠的有如同山林中的白雪,即使陽光穿透雲層,也照不進他這淡漠深處:“定王爺是千金貴體,我等不過是卑微小民,豈可同日而語?”

  也就是他壓根不想談蕭羽的意思。

  計較不計較,冇有人再比他清楚不過了,朱七不想和羅弋鈞辯駁這無意義的話題。總之他和蕭羽,不可能和睦相處。

  羅弋鈞嗬笑一聲道:“也罷,你看事、看人通透,無需我贅言。”

  朱家可不是普通的商戶人家,生意遍布大江南北,如今又是名正言順的皇商,就算皇上想處置朱家,也要好好考量考量。

  雖說朱家不敢輕易得罪皇子皇孫,但自保還是綽綽有餘的,實在犯不著他來白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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