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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無語

2025-11-26 作者: 恒見桃花

  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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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朱府的路上,沈輕羅和朱七同乘一輛車,因玩的太累,沈輕羅有些意興闌珊。看她右手支頤,眉目間俱是倦色,似乎下一刻就會睡著的模樣,朱七不由的失笑。

  他也不叫人,親自替她在背後掖了個繡著纏枝蓮紋的靠枕,又在她腿上搭了條灰錦鼠的皮褥子,將她四處都照應的暖暖和和的了,才替她斟了杯茶,道:“彆睡,很快就到家了。”車裡雖有炭盆,終究是冷,她這樣睡很容易著了風寒。

  沈輕羅嗯一聲,就著朱七的手抿了兩口茶,渾身上下都暖融融的。

  馬車才行了不足十裡的路程,就聽車後馬蹄得得,似是有馬隊追趕耐至。沈輕羅的倦意立刻消散,不由的坐直了身子望著朱七:“七哥?”

  朱七也聽見了,而且似乎來人訓練有素,不是普通的行旅商客。他安撫沈輕羅:“無妨。”

  打家劫舍倒不至於,雖說此地空曠,可離城不遠,還冇人敢有這膽子敢肆意行凶。再說他二人出門,頗配了幾個身手不錯的武師。

  那馬蹄聲越來越近,徑直攔住了朱家車馬。其中一個侍衛帶著揚聲道:“朱七公子,我家王爺有請。”

  朱七欠身,清冷氣質出塵,雖然不曾有一言質問,卻足以將他的不悅和冷意傳達到對方那裡。

  那侍衛拱手道:“朱七公子。”儘管神態倨傲,到底帶了些尊敬之意。

  皇家侍衛服飾一般,朱七還真分不出這些人到底是寧王的還是定王的。他略略頷首,問道:“敢問王爺叫在下何事?”

  “是王爺腳傷愈加沉重,特著小的來請朱七公子。”

  那便是定王蕭羽了。

  虧得這侍衛還能帶出個“請”字,這架勢,不知的人還以為是強搶來著。

  朱七隻輕笑一聲道:“原來是王爺有請啊。”

  那侍衛臉皮厚的早就刀槍不入了,聽這話也還是有點訕訕。但跟著定王蕭羽什麼事冇做過?要是麵子薄,早待不下去了,是以並不接話。

  朱七自是不會和他計較,諷刺的神色隻不過略略一掠便消散,從容的道:“我有言在先,王爺的腳傷,實是看不了,還請諸位去請擅長接骨的郎中。”

  “王爺有命,還請朱七公子莫要為難小人。接骨郎中已經著人去請,朱七公子也勞煩跟著小人跑一趟。”

  朱七凝眉思忖了一瞬,知道一味推拒毫無用處,索性跳下車,道:“王爺有命,朱七不敢不從,隻是此地離城不遠,待我送舍妹回府,即刻就去見王爺。”

  他說的溫和客氣,也自認為足夠謙恭有禮,給了蕭羽極大的尊崇,可侍衛們不這麼想。王爺傳召,就是閣臣也不敢耽擱,他一個小小的庶民,也敢拿腔拿調,真是不想活了?

  那侍衛臉上的神色就暗下去,心裡謀算著不好的念頭。不得不說,什麼樣的主子養什麼樣的奴才,蕭羽做事從來隻為自己考慮,他底下的人投其所好,習得了七七八八,那侍衛便想一劍將礙事的沈輕羅砍了,哪怕是用挾迫的,也得把朱七搓弄走,不能讓他耽誤了王爺的事。

  這侍衛便堆出一臉假笑來:“七公子何必費事?您若不放心,就由小人親自送沈姑娘回府如何?”他一揮手,身後侍衛就分做兩撥,其中一撥做出請的姿勢,另一撥則搶著要去趕馬車。

  朱七辯顏辯色,能瞧不出來麼?再說又有對蕭羽深切的了解,自然知道他手底下的爪牙平日是如何無惡不作的,當下傲氣激增,真想和這些人拚個魚死網破。

  這會兒聽見身後有人揚聲道:“繼宗兄,怎麼不走了?可是車壞了?”

  朱七一抬頭,眼眸中閃過溫和的笑意:“四公子?非是車馬壞了,實是王爺傳召,我卻不放心驕驕。”

  羅弋鈞連看都不看眼前這幫人,徑直到了朱七跟前同他見禮,道:“你若放心,我送令妹回去。”

  朱七自是求之不得,拱手道:“多謝。”

  朱七騎馬和蕭羽派來的侍衛打馬回行宮,羅弋鈞騎馬送沈輕羅回城。

  一路無話,兩人於薄暮時分回了朱府。

  沈輕羅於車上小睡了一會兒,此刻兩頰微暈,睡眼惺忪,憑空就多了幾分三月桃花般的春色。她要下車,被羅弋鈞止住了:“不必多禮,外麵冷,客套話也不必多說,沈姑娘,羅某告辭。”

  沈輕羅朝他點點頭,命明珠捧了一隻一尺見方的黑漆鏤花的匣盒呈上,道:“不成敬意,還請四公子笑納。”

  朱家最不缺的就是錢,什麼稀罕寶貝,除了供奉宮裡,也就朱家獨一份了。可羅弋鈞雖說平日冇什麼銀錢收入,卻不是個貪財好利之人,當下擺手,鄭重的道:“不必。”

  沈輕羅抿唇輕笑:“不是什麼值錢的玩意兒。”

  這話倒說的羅弋鈞一怔。細想起來,朱七出手大方,明珠、寶石、翡翠、玉器、珍玩,送寧王也好,送米嘉容也罷,俱是珍品,對他倒確實與眾不同。上回那一盒五隻笑彌勒佛,的確不值錢。

  但要說不珍貴,那可就屈心了。有朱七親手鐫刻的心意在,又有沈輕羅割愛之心意,他就是鐵石心腸,也不免動容。

  當下垂眸盯了一會,便道:“既如此,那就多謝沈姑娘。”

  他命人接了,想了想,還是伸手打開匣蓋。雖說暮色四合,冬天的傍晚,光線極其黯淡,此刻已經有了迷茫不能視物之意,但這匣蓋一打開,便可見金光閃閃。

  以羅弋鈞一身自製的心性,也差點要失聲叫出來:這還叫不值錢?

  他抬眸不解的望向沈輕羅。

  沈輕羅難得的有幾分得色,似乎為了能逗弄到他而覺得高興。見他神色中雖然不無不悅,可到底帶了點兒無耐出來,知道他多少心裡是不太舒服,便解釋道:“這是一件金絲軟甲。”

  金絲軟甲,顧名思義,便是由金屬絲編製成的鎧甲,頗有點“刀槍不入、有護體之神效”的意思。倒不一定是黃金製成,可因為製成工藝極難,一件軟甲和同重黃金價值相等,這麼一件軟甲,價值不菲。

  羅弋鈞真不知“這不值錢的玩意兒”怎麼就能隨隨便便的從沈輕羅口中說的出來。

  沈輕羅難得的多添了幾句:“這也是昔日姑丈偶然得的,因嫌它冇什麼大用,便索性扔進了庫房,是我和七哥閒著冇事,特地叫人拿出來拆了看……”

  她倒微微有些羞澀,從她的隻言片語中,羅弋鈞也能猜出她和朱七“偷偷拿來拆”的頑劣之相來。

  “七哥說,這玩意兒固然值錢,可因是金屬所製,格外沉重,人穿戴起來並不方便。我和七哥翻看雜書,聽說三國時期蠻族人曾用藤甲浸油,穿在身上,刀槍不入,渡江不沉,浸水濕,便突發異想,命人叫了工匠,也仿照著藤甲,加了金屬絲做了幾件金絲軟甲。”

  她說的輕鬆,可想來這幾件,成品並不易,隻怕就這麼一件。

  也虧得朱家對他們兩個寵溺,這等值錢玩意,被他兄妹二人當成玩具,說拆就拆。也虧得朱家財大氣粗,兄妹二人就為了滿足一時頑心,說重新織幾件就織幾件,尋常人家有這樣淘氣的孩子,早吊起來打一頓了。

  “聽七哥說你過了年就要出京……我和七哥蒙你多次援手,實是冇什麼相謝的,我便想到了這件金絲軟甲,你拿著,未必能用得上,可總比在庫房裡蒙塵強。”

  沈輕羅眨著比天上明月還要光華燦燦的眸子,專注的凝望著羅弋鈞,態度十分誠懇。

  羅弋鈞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人小心大,她倒是替朱七想的全,生怕還不清自己的人情似的,想方設法的補償自己。

  自己還不能和她計較。人家小姑娘也無惡意,炫富炫的如此高調,還情還的這麼囂張,自己也拿她冇辦法。

  羅弋鈞頗為無語的望了一會兒沈輕羅,抬手想揉揉她的手,終是離她還老遠就落下,道:“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

  沈輕羅見他收了,這才婉然一笑,也就乖乖退回到車裡,任憑翡翠為她放下車簾。

  羅弋鈞直到車馬進了朱府,大門嚴絲合縫的關嚴實了,這才撥馬命小廝回府。

  小廝狗腿的笑著道:“沈姑娘對四爺還真是不一般。”

  不一般?哪裡不一般了?就因為她送自己一件軟絲甲?還有上次送的那五個歡喜彌勒佛?羅弋鈞真想給這小廝下個爆栗。

  這“不一般”的背後,是拿他數次心軟和被利用換來的,要不是為了朱七,她才未必肯在自己身上花這番心思。

  說真的,羅弋鈞還真不願意接納這份“不一般”。

  羅弋鈞不管這小廝要說什麼,都狠狠的瞪了一眼過去道:“閉嘴,再多話明兒就換個人上來。”

  “……”小廝被羅弋鈞瞪的心頭一顫,一句話都不敢說,立刻耷拉了頭退後半步,和羅弋鈞拉開了距離。

  羅弋鈞自己倒氣樂了,可他才不會和小廝解釋,催馬揚鞭,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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