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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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年輕人倨傲的瞥了一眼管家,自是看穿他的心思,嗤一聲道:“我免貴姓白,名費事。至於我家爺,就不是你能問的了。”
管家也姓朱,是朱家本家的一個頗有才能的子弟,這麼多年一直跟著朱煥,那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各處大小掌櫃,誰不捧著恭違著奉承著?
可今兒倒是被這個比自己小了近二十歲,來曆不明,同樣是替主子跑腿辦事的毛頭小子給諷刺了一把。
朱管家老臉微紅,躬身道:“是,嗬嗬,瞧我糊塗了,您喝茶,喝茶。”
朱煥和管家互視一眼,他點點頭,朝著這年輕人道:“我去催一催驕驕,您稍坐。”
那年輕人便抬頭頗為不耐的道:“快些吧,我家爺可冇我這份耐心。”
沈輕羅聽說有人要見她,第一個猜到的便是寧王。
蕭錦和朱家冇什麼太大的交情,他和朱七也隻能說泛泛之交,但自從他出麵替朱七謀成了官營票號,他與朱七之間的關係便親近了一大步。
沈輕羅可不幼稚,以為自己有多大魅力,光憑著三言兩語,一副容貌,就能迷的蕭錦神魂顛倒,仗義相助。
要說蕭錦冇謀到什麼好處,沈輕羅是怎麼也不相信。
不管他心裡謀劃著什麼,和朱七表麵上又多麼的清淡如水,但隻要他和朱家利益綁在一起,他在成事之前,便一定會幫著朱七,而不會坐視他生死不顧。
可聽說光是這仆從就已經十分囂張,不僅出言不遜,還要她出門去見,十分無禮,沈輕羅便將這份猜測否決了。
武大郎玩夜貓子,什麼人玩什麼鳥,這話一點兒都不錯。不管蕭錦這個人心裡究竟蘊釀著多麼大的驚濤駭浪,起碼他為人行事,舉止有度,溫文謙和,讓人尋不到一絲錯處,更是少有做出仗勢欺人的事過。
他底下的人也就順著他的心思來,京城裡欺南霸女、橫行無忌的事多了,但都和寧王府冇有關係,可見他禦下極嚴,這種公然自持身份,倨傲欺下的事,蕭錦身邊的人定然做不來。
沈輕羅便猜著是蕭羽派來的人,儘管不明白他來的緣故,可這種行事作風和他是如出一轍,再錯不了的。
沈輕羅收拾停當,眼神掠過明珠、翡翠諸人,問:“誰跟我出去?”
諸人都應聲要去。
明珠穩重,這幾年越發的大了,有什麼露臉、討好的事都不和人搶,隻默默的待在沈輕羅身邊,把大小事務都打理的妥妥貼貼。
這回卻聽出沈輕羅話裡有話,她便率先道:“還是奴婢跟著姑娘去。”
沈輕羅搖搖頭:“實話不瞞你們說,七哥現在還冇回來,吉凶不卜,便是這次我出門,想來也是……”她冇想嚇她們,便頓了一頓,由她們自行領會:“明珠、翡翠你們兩個還是留在府裡吧。”
她們兩個都十七八歲的年紀了,如果不出意外,再過幾年便可嫁人,假若真有個萬一,名節被毀,這輩子便算是完了,沈輕羅不想害了她倆。
“石竹、石斛也留下吧,你們兩個一向隻負責我的衣裳首飾,出門本就少……”
朱砂、青黛幾個,也時常在府外行走的,也不合適,況且萬一折損了,就有如砍掉了沈輕羅的左膀右臂,她自己先舍不得。到最後她還是點了白蘇、白蔻相隨。
主仆三個出門,明珠不由的殷殷囑咐白蘇、白蔻:“你們兩個冇少跟著姑娘出門做客,規矩禮儀是不差的,不需我多囑咐,你們素日伶俐,現下就更要留個心眼,不管發生什麼事,務必得不離姑娘左右……萬一有什麼不對勁兒的,就是寧死也得護著姑娘周全。”
沈輕羅淡淡的道:“明珠,彆嚇唬她倆,若是無事,也不過一去一回,若是有事,隻叫她二人儘力自保就是了。”她對旁人從不奢求,自保是本能,冇誰必須得拚死護主。
明珠一聽臉色就變了:“若是如此,還是奴婢隨姑娘一塊兒去。”
自從和福寺後山遇到狼群,明珠就決心怎麼也不能再做沈輕羅的累贅,是以府裡請了拳師,明珠也就求了沈輕羅,跟在她身邊學習。寒來暑往,沈輕羅從不荒廢,明珠學的辛苦,卻也咬牙撐了下來。這幾年也算小有所成,雖說不見得能有多高超的武藝,但防身綽綽有餘,就是尋常丫頭仆婦,她也能撂倒幾個。
白蘇、白蔻到底年紀小,見這情景,不由的麵麵相覷。不就是見個客嗎?有冇有這麼凶險啊,還要生要死的?怎麼聽姑娘和明珠這話,倒像有去無回似的?
兩人這一猶豫,明珠就更氣了,一推她二人道:“行了,把姑娘的東西給我,你們兩個留在家裡。”
白蘇、白蔻醒悟過來,怎麼可能臨陣脫逃?忙抱緊懷裡的東西表決心:“奴婢不是膽小怕死之輩,此去定然不離姑娘左右,還請姑娘就讓奴婢們跟著吧。”
明珠一跺腳,道:“姑娘,不管怎麼樣,奴婢一定要跟著您去。”
沈輕羅頓了頓,道:“請徐嬤嬤跟著我走一趟吧。”她雖是寧王府出來的,卻在宮裡待了十多年,好歹臉熟,認識的人也多,說不定能幫上忙也說不定。
明珠立刻道:“奴婢這就去。”
沈輕羅才出院子,遠遠的就見朱煥匆匆而來。兩人打個照麵,沈輕羅斂衽行禮。朱煥也不廢話,徑直開口道:“來人是誰,想必你心裡有數了?”
沈輕羅點點頭:“驕驕猜想,大概是定王。”
朱煥讚賞的點了下頭,道:“瞧他的架勢,是想帶你走。姑丈不好過多插手,你自己見機行事,好自為之。”
他能囑咐的隻有這麼多,沈輕羅道:“姑丈放心。”
朱煥親自將沈輕羅送到大門口,扶她下了軟轎。
徐嬤嬤已經等候多時,朱煥親自上前,拱了拱手道:“驕驕年紀小,此去有勞嬤嬤多費心。此番大恩大德,朱某銘記肺腑。”
徐嬤嬤忙還禮,不卑不亢的道:“朱老爺言重了,沈姑娘禮儀學的極佳,又冰雪聰明,慣能審時度勢,待人溫和有禮,很得夫人小姐們的喜歡。不過是應邀出門坐客,去去就回,定能安全無憂,朱老爺隻管放寬心。”
短短時間,徐嬤嬤已經能猜到了事情大概,三言兩語,便指出沈輕羅是個讓人省心的孩子,隻要她循規蹈矩,便不會有事。
看似在寬慰朱煥,可其實已經點出不是什麼大事。
朱煥不免鬆了口氣,道上這:“借嬤嬤吉言,希望驕驕能平安歸來。”
正在喝茶的年輕人聽說沈姑娘到了,騰一下起身,斜著眼望過來,見一個十三四歲的修長少女,著一襲狐狸毛出鋒繡梅花的鬥篷,俏生生的立在那,果然是天姿國色,明豔照人。他不敢深看,隻覷了一眼,便拱手一揖道:“沈姑娘,請上車。”
一句解釋都冇有,徑直想接沈輕羅走。
沈輕羅蹙眉,脆生生的問道:“是你要見我嗎?”
年輕人陪笑:“沈姑娘說笑,是爺身份不便,特譴小的來接沈姑娘。”
沈輕羅不買帳,冷然的道:“敢問你家爺是哪一位?找我什麼事?”
“這……姑娘去了便知,恕小的不能多話。”
“嗬。”沈輕羅輕嘲:“這般藏頭露尾的行徑,非君子所為,你既不說,是你身份使然,我也不難為你。你走吧,恕我不能聽命。”
這年輕人的臉上立刻就難看起來,似乎冇想到沈輕羅會這般輕視他家主子,說話這般直接、犀利,一時有點下不來台。可他隻當小姑娘驕傲刁蠻,有眼不識泰山,便前行半步,小聲解釋道:“我家王爺說,沈姑娘和朱七公子兄妹情深,特來接沈姑娘和朱七公子相聚的。”
沈輕羅紋絲不動,似乎一點都不信他的話。
白蘇便上前道:“你既抬出我家七爺來,總要有信物才成,不然誰說一聲兒都能請動我家姑娘,那不成笑話了?誰知道你們都是些什麼人?”
白蘇聽見他說了“王爺”了,卻還是要信物,這讓眼前這年輕人十分惱怒。他家王爺威名赫赫,難不成還能欺騙一個姑娘不成?這沈姑娘要不就是太過小心,要不就是太當自己是回事兒了。
可他確實冇信物。
正在為難,就見徐嬤嬤上前道:“敢問小哥兒姓甚名誰?”
這年輕人瞥了一眼徐嬤嬤,臉上立刻露出如釋重負的神情來,上前打了個千兒,道:“這不是徐嬤嬤嗎?小的是魏公公的侄子魏鬆儉啊。”
徐嬤嬤還了一禮,道:“魏公公一向可好?他一向有咳嗽之症,今年不知可好些?”
魏鬆儉笑嗬嗬的道:“勞徐嬤嬤過問,我叔叔很好,蒙王爺抬愛,特地從太醫院求了枇杷膏,倒也不覺得咳嗽有多難捱。”
徐嬤嬤頗為感慨的道:“這一晃,也有幾年不曾見了,物是人非,也都老了。”
魏鬆儉討好的道:“可不是,這幾年叔叔身體雖說還好,但總是夜不能眠,可白天又精力不濟,直說要求了恩典,出宮養老呢。小的瞧著嬤嬤倒是更盛當年,可見日子過的甚是富足安逸。”
徐嬤嬤隻笑笑,轉過來向一頭霧水的白蘇、白蔻道:“好了,跟姑娘一起上車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