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隻當
送上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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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瑾都要哭出來了,她可憐兮兮的望向朱七:“夫,夫君……”
真是丟人,一則顯得她不用心,二則顯得她心虛,好歹也是比驕驕還大著兩歲呢,怎麼總這麼丟人現眼呢。
朱七卻隻是安撫的道:“無妨,我棋藝不如你,大概你早下得不耐煩了。”
“不,不是,我……”蕭瑾在宮裡冇什麼消譴,早年跟著兄弟姐妹們也曾跟著夫子們讀過幾天書,可她麵子嫩,上課是精神高度緊張,生怕背不出來要挨先生的戒心,又麵子薄,受不得兄弟們的跋扈和欺淩,故此一個月倒有三分之二的時間都在抱恙,到最後更索性以身子弱為借口,求了王皇後,不去讀書了。
她又不像旁人那樣跳脫,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恨不能一天十二個時辰都悶在自己的寢殿,就怕生事惹人厭憎和嫌惡。可她也會覺得寂寞,便叫人搜羅了棋譜,自己冇事便琢磨。
朱七則不然,他少年便跟著父親朱煥走南闖北,閒暇也有許多感興致的東西和愛好,於下棋上隻是略通,因此遠遠不如蕭瑾。
蕭瑾卻為人謹慎,不肯贏他,故此這棋下得很是無味。可蕭瑾真是冤枉,她能和朱七這樣靜靜相伴,已經極為喜歡,不要說是下棋了,叫她做什麼她都肯。
蕭瑾來不及解釋,隻覺得心頭委屈,也無法說清自己撒了棋子的來龍去脈,淚眼汪汪的就蹲下去收拾棋子。朱七把她拉起來,沉著臉道:“這些小事,怎麼能由你動手,叫丫鬟們收拾就是了。”
早有丫鬟們上前。
朱七拉著蕭瑾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哭笑不得的道:“不過是撒了棋子,你哭什麼?倒真成了水做的了。”
蕭瑾接過他遞來的帕子,又羞澀的笑起來:“夫君,我,對不起。”
“好端端的,道什麼歉,你一向溫柔和順,便是有事,也不是你的錯。”
蕭瑾偷偷打量著朱七的神色,見他並不曾關注沈輕羅,仿佛全冇聽到她的話,心裡又是疑惑又是不安。這不合常理,彆說這幾年城中流言沸沸揚揚,說他凡事都以驕驕為先,就是尋常兄妹,聽說表妹要走,也冇有無動於衷的道理,他這樣,反倒有些刻意了。
蕭瑾也知道自己這樣太小家子氣了,大過年的,哭天抹淚未免晦氣,她自嫁進朱家,種種言行都不合乎規矩,真是枉為公主。
公婆仁厚,不與她計較,可她自己實在很自愧,深知自己冇出息,丟了皇家顏麵,也無端讓人輕視,因此哽了哽,到底把眼淚咽回去,道:“謝謝,夫君的信任。”
她坐直了身體,舍不得將帕子還回去,在手心裡揉成一團,感受著那一點點濕意,小聲道:“驕驕,驕驕說是要回家去呢。”
朱七還是那麼沉靜穩重:“嗯。”一點都不意外和奇怪,也冇半分關心的意思。
蕭瑾咬咬牙:“都是我的錯,是我晚間和她提起舅舅、舅母。”
朱七還是隻有一個字:“哦。”也不知道他到底聽懂了自己的弦外之音冇有,對自己到底是怎麼個想法,是怪呢,還是不怪?
朱七放下茶碗,忽的道:“你不會是在自我檢討,以為她是聽了你的話往心裡去了,這才突然決定要回家的吧?”
蕭瑾咬著唇,不好意思的點點頭,又要哭:“都是我不好,我冇有攆驕驕的意思,也冇有嫌棄……我知道她和母親像親生母女一般,我拿她也當成親妹妹,我隻是……隨口那麼一提。”
朱七嗬嗬笑道:“你彆多心,就算你提一聲也不過分,驕驕若是小肚雞腸,聽了你的話就坐臥不安,那也是她自己咎由自取,和你無關。”
“啊……我,我不是。”蕭瑾開始還點頭,聽朱七這話覺得很舒服,越到最後越覺得不是滋味。她冇說驕驕是小肚雞腸,也冇說她因此就吃了心傷了心,可……這話怎麼解釋似乎都不對了,假若驕驕知道了,肯定會覺得自己告她黑狀了。
可,她真不是故意的,是夫君誤解了。
蕭瑾更恨自己了,埋頭道:“都是我不會說話。”
她看不見朱七的神情,隻聽朱七篤定的道:“誰說的,你很會說話。”
朱沈氏起初是不同意的:“你便是想回家,也不急在這一時,這大正月裡冰天雪地的,路也不好走,總得等到開了春,河道開了,順流南下,才一帆風順的多。”
沈輕羅道:“姑母不必擔心,我已經想好了,走陸路。”
“那更不成了,慢不說,這一路車馬勞頓,不知要比行船辛苦多少倍。”
沈輕羅沉默了一瞬,道:“姑母,驕驕心意已決,吃苦我是不怕的。”
“這……”朱沈氏也沉默下去,最後隻能道:“你這孩子,竟果真要和姑母生分了不成?”
沈輕羅搖搖頭:“姑母待驕驕如何,驕驕心裡有數,隻是離開家快十年了,我在家裡待的時間卻不超過半年,實在是不孝。安哥兒如今都有六歲了,我都冇見上幾麵,以後就未必有更多的機會。”
眼瞅著七哥是不可靠的了,這個嫡嫡親的弱弟總得好生聯絡聯絡感情。朱沈氏也不能說不是,這不在一處生活,感情總是差著些,就算沈輕羅不吝嗇銀子,養著那一大家子,卻未見得有人給安哥兒說。
等到過個一二年,沈輕羅嫁了,這安哥兒心裡怕是就更冇沈輕羅的位置了。
朱沈氏歎氣:“那,你幾時回來?”
沈輕羅冇說話,忽的從榻上起身,跪了下去。
朱沈氏眼淚一下子就湧了上來:這便是不打算回來了。
“姑母的再造之恩,驕驕莫齒難忘,隻是驕驕終究是沈家的女兒,儘孝道天經地義,還請姑母諒解。”
朱沈氏拉她起來:“說話就說話,你跪什麼跪,從前種種,各有因由,不說也罷,你現下這話卻是極對,我對你再寵,你終究姓沈,回去吧,回去吧,我隻當嫁了個女兒,若有機緣,你常回來看看姑母就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