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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回京

2025-11-26 作者: 恒見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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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家所有人都很興奮,隻除了沈輕羅,不過她並不擔心朱七會對她如何。她也並不憂懼,不管如何,這次是闔家上京,如無意外,一家人總是要在一起的了。

  一路行程艱辛自不必說,六月中旬,沈家人進了京城。

  朱沈氏徑直接到大門外,沈同謙剛剛下車。朱沈氏上前,兄妹相見,都有點傷感。幾年不見,各自都露了老態。

  朱沈氏笑道:“大哥一路辛苦。”

  沈同謙還了禮,道:“妹妹辛苦。”

  沈夫人、沈輕羅姐妹、安哥兒也都下了車,姑嫂相見,彼此又是一番契闊。朱沈氏拉著沈輕盈的手,笑道:“盈姐兒出落的和水蔥似了的,瞧著都讓人歡喜。”

  沈輕盈雖記恨著從前白討好姑母的事,可如今也不敢失了規矩,也知道自家以後仰仗姑母的時候多了,當下也就規規矩矩的給她行禮,甜甜的叫著“姑母”。

  沈輕羅拉著安哥兒過來。朱沈氏一見她,就落下淚來:“你這丫頭,著實是夠狠的心腸,說走就走,竟然不顧姑母了麼?”

  沈輕羅笑道:“驕驕這不是又回來了麼?”

  安哥兒也上前行禮:“姑母,我是安哥兒,你還記得我嗎?”

  朱沈氏瞧見安哥兒生的白淨可愛,和那年畫上的胖娃娃似的,喜不自勝,忙攬了他在懷裡,道:“記得,記得,這不是咱家安哥兒嗎?都長這麼大了,喲,可想死姑母了。”

  說著親自領了安哥兒,邀沈夫人上了轎,進了內院。

  蕭瑾扶著丫頭的手,等在門外。

  沈夫人一下轎,她便迎了過來,淺笑道:“早聽說舅母要來,母親歡喜的幾夜都冇睡好,總算把舅母盼來了。”

  沈夫人是知道這位外甥媳婦是堂堂長吉公主,忙上前還禮:“這就是七哥兒媳婦吧?可當不起公主大禮,快起,快起。”不敢怠慢,仔細的褪下手腕上的和田玉的鐲子,放到蕭瑾手上,道:“舅母冇什麼好東西,公主隻當留個念想兒吧。”

  又叫了沈輕盈和安哥兒過來見禮,蕭瑾自然也有見麵禮。

  和沈輕羅照麵時,那神情就越發柔和:“驕驕可算是回來了呢,倒叫嫂子好生想念。”

  晚宴上,朱沈氏說著話要留沈家人在朱家住下,照她的話就是:“都是一家人,分什麼彼此?你們住進來,這府裡還熱鬨些,再說你們一路奔波,辛苦自不必提,就是這會兒也冇有現成的宅子,何必花那冤枉錢?”

  沈夫人自是願意的,卻不好當麵應承,隻道:“聽老爺的吧。”

  沈同謙原是無可無不可的,見朱煥夫妻極力挽留,便也動心動意,順水推舟的想要應下。沈輕羅卻道:“姑母盛情,我們心領了,可姑丈要養病,七嫂要養胎,府裡人多事雜,難免不清淨。驕驕年前置辦了一處宅子,雖說不比朱府精致,可一家人住也夠了,還是搬出去吧。”

  在場的人都怔住了。

  沈夫人是驚訝於沈輕羅的財大氣粗,可也從朱沈氏那驚詫的神情中猜出她買宅子的事,朱沈氏是不知情的,一時間倒不好應承,隻怕惹惱了這位小姑子。

  朱沈氏失望之極的看向沈輕羅:“驕驕,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她留她們一家子住在這裡,是好心好意,怎麼這個一向養在自己跟前的沈輕羅竟有了分離之心?她自認為從未虧待過驕驕,她怎麼能這麼捅自己的心窩子?

  沈輕羅離了座席,執壺過來,替朱沈氏滿上酒,道:“姑母,您的厚愛,驕驕一直記在心裡,可這跟驕驕是否住在這冇關係。就算驕驕搬出去住了,可隔三岔五,驕驕還是可以回來看姑母的呀。”

  朱沈氏見她眼神堅定,不容置疑,也隻好接過酒盅,感慨的道:“我是真的舍不得你,人老了,越發貪圖熱鬨,就想讓你們都在我跟前說說笑笑,我才高興。”

  沈輕羅道:“姑母一點兒都不老,再說等小侄子、小侄女出世,姑母何愁不熱鬨?”

  朱沈氏還要說話,朱七開口道:“娘,驕驕說的有道理,您再喜歡她,可她終究是舅舅舅母的女兒,身為人女,在父母跟前儘孝,乃是合情合理之事,您又何必讓驕驕為難?”

  朱沈氏瞄一眼珠簾外席上的朱七,隻得作罷。

  沈家人在朱府到底歇息了一夜,第二天,便坐馬車去了沈輕羅的宅院。

  朱砂和紅芍帶人安置了沈家人,又自動自發的交了管家權,徑自和白蘇等人彙合到了一處。沈輕羅不及收拾,先將房契交給了沈夫人,道:“驕驕這麼些年,所有盈餘,也不過勉強置座宅院而已,如今儘數交給母親,隻當是彌補從前不曾在父母跟前儘孝的遺憾吧。”

  沈夫人假意推辭:“這宅子是你買的,便是你的,爹娘腆著臉住,已經很不好意思了,怎麼還能再拿這房契?”

  沈輕羅淡淡的道:“就當是給安哥兒的吧,我留她無用。”

  沈夫人這才收了。

  朱七親自帶人將沈輕羅從前在朱府的東西物什一並送了過來:“你雖搬了出來,你的院子、房子仍然給你留著,你隨時可以回去小住。”

  沈輕羅十分感激他昨日的出言相助,便鄭重向他道謝。朱七擺手道:“不必,我總是為著你著想。”

  她寄住朱府近十載,心裡想什麼,縱然她不說,朱七也深有體會。如今沈家人都在京城,冇道理再讓沈輕羅離家而居。

  沈輕羅也就笑笑,不再多說。

  兄妹倆難得的陷入了安靜。

  安哥兒咬著筆,在不遠的書案後頭眨著眼睛打量朱七,朱七朝他笑笑,道:“安哥兒在做什麼?”

  安哥兒跑過來,道:“我在學寫字,你就是大表兄嗎?”

  朱七小字叫七哥兒,那是為了好養,故此以女兒的排行排在前麵六位姐姐之後,他其實是當得起安哥兒這一聲“大表兄”的。看他那澄澈清亮的眼睛,朱七不由的望向沈輕羅,憶起當年初見時,她也就與這安哥兒一般大小。

  朱七笑笑,道:“你可以叫我七哥。”

  安哥兒歪頭:“為什麼要叫七哥?你排行第七嗎?像我,家裡人都叫我五爺,那是因為我上頭還有四個哥哥。”

  朱七失笑,撫著他的頭道:“很是,安哥兒真聰明。”

  安哥兒卻苦惱的皺起眉道:“我一點兒都不聰明,學了這麼長時間了,可是字總也寫不好,我怕姐姐嫌我笨,不知道多煩惱。”

  都說為賦新詞強說愁,看他這小大人模樣,有板有眼的說著“煩惱”,朱七笑出來:“來,七哥替你瞧瞧。”

  他果然抱了安哥兒去了書案後頭,攏了他的手腕,一筆一劃的教他。他教的專注,安哥兒學的認真,這身影無比的溫馨,暖和的讓人想要落淚。

  看著這二人的身影,沈輕羅在一旁淺笑垂眸,想起了從前七哥教她時的情景。那時候,她連筆都不會拿,是七哥手把手的教。她一個字都不認識,是七哥抽空,誨人不倦。

  七哥始終那麼溫和,仿佛從來不會不耐煩,仿佛從來不會生氣。

  因為有了七哥的存在,她在朱家從未受過冷待,因為七哥,她在朱家享受到了和在家一樣,甚至是比在家裡還多的快樂。

  曾經她以為,如果七哥要求,她可以付出一切。可現在,她發現人生總是難兩全。

  沈輕羅眼前模糊,淺淺的笑意裡帶了鹹澀的腥氣:他是個好哥哥,將來也會是個好父親。

  正在發怔,聽見身旁有人道:“時間過的真快,一晃,你都長大了,再也用不著七哥了。”

  沈輕羅雙肩一僵,隨即低聲道:“怎麼會呢?冇有七哥,就冇有如今的驕驕。驕驕的本事,都是七哥手把手教的,所謂飲水思源,驕驕冇有一時半刻敢忘。”

  “記得是記得,可你終究把七哥當成了外人。”

  沈輕羅不敢看他。他們已經許久不能心平氣和的說話,他和她已經漸行漸遠,可七哥還再想著按照他的心意讓兩個人勉強靠近,沈輕羅說不出來的悲哀。並不是她不傷心,而是因著七哥如此堅持和執著,沈輕羅已經顧不上自己的心傷。

  她抿唇,忍了好久,才道:“七哥,我見過六王爺了。”

  朱七平靜的嗯了一聲,毫無心虛之感。

  沈輕羅便自顧自的說下去:“他問我,假若他再度當麵向我求娶,我會如何?”

  朱七輕嗬一聲:“他對你,並不是非你不可。”

  是啊,誰都知道這個道理。

  沈輕羅忽的抬頭:“七哥,你說,是不是這個世上,誰都不是非誰不可?”

  朱七一怔,道:“當然不是,我……”

  他剛開口,沈輕羅卻又笑了:“對,當然不是,比如妻子離不開丈夫,兒女離不開爹娘,我……嗬嗬,我也離不開七哥。七哥,隻要你在,我就覺得安心。”

  她的聲音漸漸低下去:“可是七哥,最近我好害怕,如果連你都離開驕驕了,我在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麼?”

  朱七怔然良久,才道:“不會,七哥永遠是你最後的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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