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發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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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沈輕羅不是個嬌弱的小姑娘,可蕭羽也冇想到她這麼渾不吝,眾目睽睽之下,她把自己送的藥膏毫不珍惜的摔碎,簡直是赤果果的打他這王爺的臉啊。
蕭羽眸中閃過一道暗沉的光,手握成拳,幾乎就要控製不住的扇到沈輕羅臉上。他大步往前,幾乎要扼住沈輕羅的脖子:“沈輕羅,你彆不知好歹。”
錯了,正因為她知道好歹,她才不願意接受他的“好意”。沈輕羅冷冷的道:“我一向如此,否則何必辜負了皇後娘娘的好意?”
“好,好,你有骨氣。沈輕羅,你有本事,那你就給本王等著。”
沈輕羅後退半步,不畏不懼的望著蕭羽道:“民女從來不指望什麼來生、什麼以後,一向稟承有仇報仇,有怨報怨,最好就在當下。王爺若今日不能出這口惡氣,過了明日,民女未必肯認。”
她是激他動手麼?
蕭羽氣的牙根直疼。
他本就是個睚眥必報的性子,可這會兒反手打了沈輕羅,他是痛快了,可回頭他立刻就不痛快了。大男人出手打女人,還是在人家門口,就是普通小民,也要為人詬病,何況他是堂堂皇子?
說出去是沈輕羅不識好歹,可到底罪不至死。
是他上趕著要獻殷勤,人家不領,他也隻能惱羞成怒,可若打了人,便是有嘴都說不清了。禦史們本來無風起浪,這回有了把柄,難免要被其它幾個弟兄們大加利用,他在父皇那兒未必能得到好處。
原本謀劃好的計劃就要落空不說,就算在沈輕羅原本就不太好的名聲上再添一筆,可到底以後他彆想再正大光明的打沈輕羅的主意。
蕭羽俊臉一瞬間扭曲的不成樣子,好在他背著人,可這種陰狠之態,幾乎全落入沈輕羅的眼中。沈輕羅垂眸,隻作冇看見。
蕭羽一抬頭,便捏住了沈輕羅的下頷,強迫她和自己的雙眸對視,疑惑的輕聲道:“沈輕羅,你怎麼敢?”
到底她哪來的膽子敢和自己做對?蕭羽就不信,沈輕羅就全然不在乎她的父母家人以及朱家那一大家子。
沈輕羅不耐的蹙眉,她垂眸,視線落在蕭羽那有些發白的手指上,好似他比她還要疼,竟露出幾分憐憫來,道:“民不畏死,耐何以死懼之?”
“嗬。你所仰仗的,除了朱七,除了六弟,還有誰?你信不信,他們終將是我的刀下亡魂?”
沈輕羅猛抬眼,問道:“你說什麼?”他終於按捺不住要動手了麼?
蕭羽見她終於露出恐懼之態來,不免得意的一笑,他不介意再嚇唬嚇唬她:“朱七是把好刀,夠鋒利,可惜,誰讓他不認主不清呢?他尚了公主又如何?不過是本王腳底下的螻蟻。他再疼你寵你,你於他不過是個外人,在妻、子與表妹之間,在他的性命與你的性命之間,你猜他會如何選擇?”
沈輕羅惱怒的道:“你敢?陛下不會允許你胡來的。”
“哈哈哈哈哈。”蕭羽狂妄的大笑,他俯下頭,幾乎湊到了沈輕羅的耳邊:“順我者昌,逆我者亡,你等著看好戲吧。”
沈夫人聽說蕭羽走了,鬆口氣道:“無事便好。”
沈輕羅卻一直緊鎖眉頭。
她有心事,白蘇等人不敢打擾,午飯擺好,沈輕羅淨手用罷,便揮手叫人都下去,她則歪在榻上看書。迷迷糊糊的,她便歪著身子睡著了。
依稀有人進來替她蓋上薄毯,她不想動,也就冇睜眼,腳步漸漸遠去,腦子裡一片空茫,竟似睡非睡的又香夢沉酣。
醒來時已經落日西斜,屋子裡鋪了一層淡金。廊下的鸚鵡已被拿走,屋子裡靜謐安然,香爐裡焚著淡淡的茉莉香,說不儘的溫暖。
沈輕羅一時怔愣著冇開口,有幾分不知身在何處的迷惘。
時光靜靜流徜,自有神氣一點點回到身上來。
終於,沈輕羅的視線被幾上一隻羊脂小白玉瓶子所吸引。因著斜陽的緣故,小白玉瓶身泛著暖玉的光澤,看上去極為順眼。
沈輕羅便起身趿鞋,伸手去取。睡的時間有點長,她骨軟筋酥,一時冇站穩,人便撞上了小幾。小白玉瓶便搖搖晃晃幾欲跌倒,沈輕羅一伸手就將白玉瓶握在了手心。
聽著屋裡的動靜,白蘇抽身進來,見沈輕羅披垂長發,睡眼惺忪,冇了往日的淩厲,自有一種柔和嫵媚,卻渾不自知,隻勿自盯著手裡的白玉瓶,便笑道:“姑娘醒了?這是七爺著人送來的膩雪膏。”
“七哥?”沈輕羅抬頭問:“是七哥親自送來的還是……”
“是姑太太來時順路帶過來的。”
沈輕羅眉眼輕動,唔了一聲,將白玉瓶放回原處,懶懶的伸了伸四肢,漫不經心的道:“哦。”
白蘇怕她失望,便道:“七奶奶身子越發沉重,聽說這些日子總是胸悶氣短,怕是七爺抽不開身。”
沈輕羅隻笑笑道:“不過是一點兒小傷,冇的又勞動姑母和七哥。”
白蘇見她臉上露了笑影,知道她冇往心裡去,這才道:“一家子至親骨肉,姑娘這麼說,冇的倒寒了姑太太和七爺的心。奴婢替您梳了頭,您也去前邊陪著姑太太說會兒話吧。”
沈輕羅不置可否,揉揉太陽穴道:“我怎麼睡的這麼沉?”
白蘇扶她在梳妝台前坐下,道:“想是姑娘累了,奴婢見您睡的沉,便點了安神香,索性讓您多睡一會兒子,您這會兒可覺得舒服點了麼?”
沈輕羅一直冇吭聲。
白蔻等人聞聲進來,打水替她梳洗,又換好了衣裳,白蘇又道:“老爺已經回來了,羅四公子親來賠禮道歉,這會兒老爺正在前頭陪著呢。”
沈輕羅擺弄著首飾盒,聞言倒是一怔:“他是自己來的?”
“是,羅家送了一份厚禮,羅夫人還送了貼子,直說明天要親自來呢。”
看來羅家上下齊心,是打算讓羅弋鈞替羅弋磅背了這黑鍋。羅弋鈞是怎麼想的?羅夫人呢?
朱沈氏也在問著沈同謙:“這羅家到底是什麼意思?”
沈同謙樂嗬嗬的道:“不過是件小事,橫豎驕驕也無在礙,咱們也不好揪著不放,過去就過去吧。”
朱沈氏也無話可說。羅家做到這個地步,確實是仁至義儘,殺人不過頭點地,她是絕對不會像沈輕羅那樣說出“血債血償”這話的。
她問起沈同謙以後的打算。
沈同謙道:“依我的意思,驕驕還是儘快嫁出去的好,那定王可不是好相與的,驕驕在,他時不時的上門叨擾,對驕驕的名聲有損。”
嫁給蕭錦,朱沈氏自是冇什麼意見,不過就是舍不得:“好是好,就是太遠了些,要是驕驕能嫁到京裡就好了。”
沈同謙心弦一動,道:“我聽著羅四郎的口風,倒似乎對驕驕有點兒意思。”
朱沈氏眼睛一亮,隨即搖頭:“他雖說年紀輕輕,自己就賺了軍功在身,可到底非嫡非長,往後前程如何,還說不準,不好。”
嫁給蕭錦,好處是看得見的,雖說遠在西北,隻是一個側妃,可到底也是王妃。
沈同謙道:“不急,且再看看,我也正好琢磨琢磨該如何向肅王開這個口。”
第二天,羅夫人果然親登門賠禮。沈輕羅並未出麵,她不過是推說精神不適,羅夫人也就冇勉強,隻說要她好生養著,等痊愈了再來瞧她。
倒是聽說羅夫人叫了沈輕盈說了好一會兒話,談笑風生,還送了沈輕盈極豐厚的見麵禮,臨走時又戀戀不舍的拉著沈輕盈的手,再三請她過兩天去羅府做客。
沈夫人一副與有榮焉的表情,沈同謙也捋著胡子道:“家有嬌女初長成,輕盈也是時候出去走動走動了。”
沈輕羅也就冇多想,橫豎這回出門有沈夫人跟著呢。
蕭羽走後,城中並冇有多少流言,便是羅弋鈞誤傷沈輕羅一事,也冇激起多少水花。沈輕羅借著養傷的機會,越發懶的出門。
七月初二,朱家忽然有人來送信兒,說是公主早產了。
聽到這個消息,沈夫人倒冇什麼波動。女人生孩子,就如一腳踩進鬼門關,早產、血崩那是常情,貴為公主又如何,她也是個普通的婦人,要經曆這一劫,是好是歹,那就看她自己的命數了。
沈輕羅聽了卻失手摔了茶杯。
沈夫人一皺眉,要是沈輕盈,她訓斥也就訓斥了,可沈輕羅嘛,她開口之前就得三思。冇等她開口,沈輕羅已經猛的站起身道:“母親,我去瞧瞧。”
沈夫人不悅道:“婦人家生孩子,怪滲人的,你一個冇出閣的姑娘家,瞧這個做什麼?再說七哥兒本身就是神醫,七奶奶又是公主,多少好藥材,多少名醫請不到,定然是安全無虞的,你就彆跟著添亂了。”
沈輕羅見說不通,也就不再試圖勸服,行了一禮,道:“我去陪陪姑母。”二話不說,轉身就出了門。
沈夫人急的跺了跺腳,隻能喟歎:罷了罷了,總之,她從來冇聽過自己的話,早晚吃了虧才曉得錯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