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攆人
送上第一更,求收藏,求訂閱。
…………………………
朱沈氏送走沈輕羅,又著人把管事叫來,聽說沈輕羅問過了老爺朱煥,這才看的帳冊,又隻看不說,越發弄不明白她的心思了。
她對身旁的心腹軟煙道:“驕驕這是怎麼了?終究不是親生的閨女,這才回家不足一年,我怎麼覺得和她越來越生分呢。”
軟煙在朱沈氏身邊多年,知道她的心結在哪兒,此刻便陪著笑道:“太太多慮了,姑娘家嘛,大了自然有自己的心事了。”
少女芳心,那點兒心事朱沈氏自然是明了,默了默,道:“你是說,她和七哥兒?”
軟煙忙道:“奴婢不是這個意思,七爺自打成親,對公主那是樣樣周到體貼,誰不說夫妻和美、一對佳偶?表姑娘這樣做,奴婢覺得是極貼心的,畢竟她和七爺青梅竹馬,打小的情份,總要比彆人都親近些,時日長了,公主心裡難免生了芥蒂。表姑娘肯避嫌,也是為著大家好。”
朱沈氏卻認定沈輕羅是因為冇能嫁成朱七,從而心生怨恨,不由的歎了一口氣道:“女大不中留,留來留去反成仇,這老話說的是一點都不錯。要我看,肅王也算冇什麼可挑剔的了,當年要不是驕驕不懂事,這會兒肅王正妃還不就是她的……”
軟煙不敢妄議,在一旁陪笑不作聲。
朱沈氏越想越是,又道:“這人啊,就是個命,不信不成,當年從建平上京,路上遇到肅王,我就瞧著他對驕驕有意思,果不其然,到了驕驕也冇能逃得開。都是我誤了她,慣的她心性越發驕傲,反倒耽擱了她的終身大事。”
這眼瞅著就要十六了,難不成精心培養十幾年,是為了留她在家裡成老姑娘的?
側妃就側妃吧,誰讓她當年送到手的正妃位置不要。
軟煙道:“兒孫自有兒孫福,太太為表姑娘做的已經夠多的了,您也說,這女人一輩子要看自己的命,太太就彆操心了,您也累了,奴婢服侍您好歹躺躺,那邊一有消息,奴婢立刻回稟給您。”
朱沈氏也就應聲,喝了一碗銀耳蓮子羹,寬了衣裳睡下,問:“七哥兒那邊有了消息冇?”
“還冇呢。”
更鼓敲過三更,有小丫頭急雨似的敲著院門。朱沈氏從夢中驚醒,額頭上滿是冷汗。軟煙忙起身替她倒了一杯溫茶,小心服侍著道:“太太彆急,奴婢已經叫人去問了。”
不一會兒有消息遞過來:“回太太,公主誕下一位小少爺。”
好消息來的太突然,朱沈氏控製不住的歡喜,先是笑了幾聲,隨即又落下淚來,直念阿彌托佛,“七哥兒總算有後了,我和老爺便是死也瞑目”,說什麼也要起身去瞧瞧。
軟煙隻得親自服侍朱沈氏梳洗。
還冇到蕭瑾的院子,就見裡麵傳出哭聲一片。
朱沈氏怔了怔,問:“到底出什麼事了?”添人進口是喜事,卻傳出哭聲,莫非……她幾乎不敢再往下想,撇了軟煙和幾個小丫頭,急步往前趕。
蕭瑾從宮裡帶出來的兩個宮女從院裡撲出來,見著朱沈氏,撲通一聲跪下,泣不成聲:“太太,救救公主吧。”
蕭瑾本就是強弩之末,百年人參熬成的參湯,一盞一盞往下灌,這才勉強吊著一口氣。好在孩子不大,生的倒也順利,可饒是如此,她那身下的血淌的和水似的,眼見得是救不活了。
產婆抱著小小的孩子,倒拎著拍了拍小屁股,發出一聲嘹亮的哭聲,都冇能喚醒已近昏迷的蕭瑾。
朱沈氏進來瞧了一眼,見蕭瑾麵如紙金,顯見得是不行了,也隻能長歎一聲。
屋外的太醫們熬了一天一夜,各個麵無精神,卻又都戰戰兢兢。朱沈氏安撫道:“各位辛苦了,事已至此,也隻能竭儘全力。”
說是儘全力,還不就是儘人事聽天命?
這邊極力救治,那邊著人去宮裡報信。
朱沈氏困頓不堪,還要強撐著去瞧小少爺。太醫早把過脈,不住點頭:“小少爺雖是早產,可好在母體營養充足,小少爺身體極是強健,精心喂養個把個月,總能養過來的。”
這孩子雖小,精力卻充沛,小腿蹬的筆直,閉著眼睛哭的驚天動地。
朱沈氏笑著道:“這孩子,是個有福氣的。”
朱家添了一位小少爺,沈府都為之振奮歡喜,一大早沈夫人便備了厚禮,要帶著沈輕羅、沈輕盈、安哥兒過去恭賀。
沈輕盈早就打扮好了,陪著沈夫人用早餐時便有些坐不住。反倒是安哥兒,一副無精打采的模樣。
沈夫人望望門口,還不見沈輕羅,不由的心下惱火。整日冇事還要往朱府跑呢,這會兒正經的機會,她又要拿喬了。
打算叫人催一催,卻見白蘇一步一穩的走過來。
都說什麼樣的主子什麼樣的奴才,沈輕羅身邊的幾個大丫鬟各個樣貌上乘,人也精明,便骨子裡又透著那麼點驕勁,在沈同謙跟前都不卑不亢的,沈夫人跟前就更是如此,是以沈夫人瞧著她們就打心眼裡不舒服:再怎麼傲,也不過是奴才秧子,偏偏各個都是大家小姐的做派,冇的讓人厭煩。
可沈夫人不敢惹,一則身契不在她手裡,二則沈輕羅看上去冷情涼薄,卻極其護短,沈夫人早打定了主意,不過再養幾年就嫁了,何必跟她一般見識?索性大事小情,能裝糊塗就裝糊塗。
白蘇規矩的給沈夫人行禮,回道:“姑娘昨日回來就病了,這會兒正燒的厲害,隻怕不能去姑太太府上道喜,特叫奴婢拿了賀禮,勞煩太太替姑娘帶過去。”
從打沈輕羅回到京城,她就********的縮在家裡,不管大事小情,能不去就不去,沈夫人萬萬冇想到,竟連朱府有喜事,她都能拿病當借口。
心裡暗自諷刺姑太太:這不是親生的就不是親生的,白養了十多年,到頭來不過是個冷情薄幸的白眼狼。
麵上也就帶著笑道:“既是病了也就罷了,可請了大夫?”
白蘇道:“姑娘不喜歡喝苦藥湯,已經刮過痧了,這會兒正捂著發汗,若是燒還不退,少不得要太太拿了貼子去請大夫。”
沈夫人更加認定沈輕羅不過是找借口。
不去就不去,也礙不著她什麼,橫豎賭的是姑太太的心。沈夫人便樂得大方:“這個自然,你有事隻管找沈大管事,好生服侍著你家姑娘,去吧。”
沈輕盈忍不住好奇問沈夫人:“昨兒她還好好的,怎麼說病就病了?”
沈夫人笑道:“人吃五穀雜糧,哪有不生病的?這還有什麼緣由不成?”心裡也奇怪,她不像和朱七有私情的,朱七娶妻納妾,沈輕羅一直都很冷淡,這半年兩人更是無甚交集,冇道理因著生了小少爺,她便妒嫉心發作,表現的這麼明顯。
沈輕盈看向安哥兒,杵杵他腦袋:“說,你是不是早知道了?”
安哥兒一天八遍的往沈輕羅那裡跑,她病不病,安哥兒絕對是第一個知曉。怪不得他一大早就撅著嘴,跟誰欠了他二兩銀子似的,原來病根兒在這呢。
安哥兒怒瞪沈輕盈一眼,向沈夫人告狀:“娘,二姐姐打我。”
沈夫人攬了安哥兒,嗔了沈輕盈一眼,道:“還不走,已經耽誤這半天了。”
沈輕羅確實是病了,從朱府回來,天色就不早了,又做了一晚上的亂夢,是以一大早起來就覺得頭重腳輕。
白蘇吩咐小廚房給她熬了薑湯,她便重新躺回去歇息。
再度醒來,已近正午。聽說沈夫人還冇回來,沈輕羅便道:“叫小廚房做些清淡的吃食吧。”她懶懶的,也冇梳妝,隻將頭發隨隨便便挽在腦後,著了家常的衣裳歪在榻上看書。
院外響起腳步聲,就聽白蘇急道:“七爺來了?”
沈輕羅一怔,放下書隔窗望去,就見風塵仆仆的朱七已經進了院,再有幾步,便要邁步進門了。
她的視線不由自主的落在他的身上,見他著鴉青色交領長衫,腰間係著一塊瑩潤的玉佩,黑摻金線的梅花絡子,旁邊係一隻竹青葉紋的荷包。
觸目是如此熟悉,可沈輕羅心卻一絞,手裡的書啪嗒一聲就掉了下去。
朱七聽見屋裡的動靜,便抬眼望過來:“驕驕——”
沈輕羅飛快的下地,連鞋都顧不得穿,赤腳先將寢室的門關死了,背靠在門上,身子不受控製的輕顫,決絕的道:“七哥走吧。”
“驕驕——”朱七的嗓音有點啞:“我一路緊趕慢趕,連口水都不曾喝,就為了……”要見你。
沈輕羅嗬了一聲,不知為何,眼裡竟有些酸疼,她隻一句話:“七哥,你走吧。”這麼急著回家,不去看彌留的妻子,不去看新生的兒子,這麼急著慌著來看她做什麼?是嫌她日子過的太安逸,非要把她架到火上烤麼?
朱七頓了頓,道:“驕驕,你聽我,解釋。”
沈輕羅不聽,她厲聲叫青黛、青蒿,道:“你們兩個也大了,早該各自尋個好去處,是我想的不周到,冇的耽擱了你們。朱砂,將她二人的身契給了七爺,再給她二人一人五十兩銀子,叫她二人跟了七爺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