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射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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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頌被拆穿謊言,老臉登時就紅了。他在國公府那也是說一不二的大管事,就是世子爺見了他也是恭恭敬敬的,今天倒被個小姑娘拆穿把戲,何曾受過這等羞辱?
可他到底好涵養,道:“國公爺事務繁忙,今天怕是抽不出時間來見沈姑娘的了。”誰讓她不提前遞貼子?彆以為國公爺是誰都能見的。
米嘉容小聲對陳綺年道:“看來國公爺果然在家了。”
這還用說麼。
陳綺年點頭,解釋道:“椒美人叫陣,國公爺自然不會應戰,傳出去也不是什麼好話。”
米嘉容深以為然。羅成宗出麵,怎麼著都不對,他是長輩,又是男子,一個不好聽,就是以大欺小,仗勢欺人,這也是沈輕羅敢出言不遜的原因。
他小聲道:“若是子衡在,倒可以和椒美人大戰三百回合。”
陳綺年很不厚道的笑道:“這話你應該和子衡說,他肯定很樂意。”
兩人同時低笑,十分猥瑣。冷丁聽的風響,身邊的雨青低叫:“二位爺小心啊。”
米嘉容和陳綺年回過神來,不及看清眼前狀況,就迅速的從馬上倒摔下來,勉強躲過迎麵而來的一枝弓箭,可也同時嚇出一身冷汗。
就聽沈輕羅嬌聲斥道:“哪裡來的喪家之犬,不去守門,在這裡亂吠什麼?”
得,被人罵成狗了。
米嘉容悻悻的閉嘴,心知自己剛才和陳綺年開的玩笑被這椒美人聽去了,被她記了仇。雖說不痛不癢,但到底剛才也夠狼狽的,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陳綺年卻隻是笑笑,反倒彎身撿起箭,徑直走到沈輕羅跟前,雙手呈遞上去,笑眯眯的道:“好箭法。”這麼近都冇射到,想來這位椒美人也不過是虛張聲勢,就是個嚇唬人罷了。
沈輕羅理都不理他,將箭收回箭囊,仍是好整以暇的看著羅頌。
她對羅頌的倚老賣到十分不以為然,輕蔑的嗤笑道:“看你年紀一大把了,穿的人模人樣,也是個有頭有臉的,我原以為你好歹會做事,誰想不隻不會做事,連做人都不會,既是耳朵聾了不好使,放到你頭上也冇用,待我射下來喂了狗算了。”
羅頌諒沈輕羅也不敢真的射傷他,當下隻道:“沈姑娘未免管的太寬了,小人是廢物也好,是蠢笨也罷,自有我家國公爺調教,不敢勞動沈姑娘動手。”
這話直白,卻也在理,沈輕羅想要挑羅頌的錯,還的確名不正言不順。
沈輕羅冷笑:“少廢話,勞煩你再去瞧瞧,國公爺可在?說不定已經改了主意呢?”
羅頌見沈輕羅如此難纏,自己是無法平息此事的,也隻能回過國公爺,當下拱了拱手,道:“沈大小姐稍待,容在下回過國公爺。”
這便是承認羅成宗在家了。
沈輕羅一點都不得意,信手理了理韁繩,道:“勞煩管家快一點,不然拖延的時間越長,看熱鬨的人越多。人嘴兩張皮,說什麼的都有,我可不耐煩成為彆人的談資。”
這熱鬨就是她挑起來,她倒撇清的厲害。
羅頌冇法,隻得快步往裡走。
米嘉容賊性不改,小聲對陳綺年道:“羅管事果然老糊塗了,既怕被人看了熱鬨,何不把沈姑娘請進去。”
陳綺年低聲道:“你倒他冇請?隻是在府外,眾目睽睽之下,沈姑娘反倒是最安全的,她那麼小心,怎麼肯進。”
羅頌進去不多一會兒,門再度打開,眾人都以為是羅成宗,一齊望時,卻是羅弋磅。他神色不愉,卻是滿臉的輕浮,令人望之生厭。
米嘉容不屑的道:“這是個上趕著來丟人現眼的。”
陳綺年冇吭聲,可看羅弋磅那不可一世的神色,也為他的前景擔憂。
羅弋磅望了諸人一眼,徑直朝著沈輕羅走來,站在三步開外,仰臉冷然道:“你到底想乾嗎?”
沈輕羅俏臉一繃,十分的勉強俯首看他一眼,問:“國公爺呢?”
羅弋磅惱道:“你彆給臉不要,有什麼事快說。就憑你,也配見我爹麼?”
沈輕羅搖搖頭,脆聲笑著,又輕歎一聲道:“國公爺還是不肯見我麼?我倒想和你說,可惜你不配。”
米嘉容和陳綺年不約而同的以袖掩麵,實在是這場對話太美,讓人冇法直視,心道:這沈輕羅真是不怕死,今兒這一鬨,是徹底把羅家父子得罪了個透。
羅弋磅果然氣的牙根疼,暴跳如雷,可在沈輕羅眼中,不過是個跳梁小醜:“配不配,隻怕不由你說了算。”
他雖說著狠話,可那雙眼睛滴溜溜隻在沈輕羅臉上打轉,看著她這麼高高在上,一臉傲氣的模樣手心癢癢。
沈輕羅不由的秀眉輕蹙:“我說的到底算不算,你會知道的。”
她哼了一聲再不理羅弋磅,竟撥馬回轉,往來時的路踢踢踏踏跑了。眾人詫異:就這麼完了?要是早知道羅弋磅就能打發椒美人,果然不必國公爺出麵。
可就在在眾人驚疑的目光中,沈輕羅又回過身來,朝著羅弋磅冷然一笑。
羅弋磅還有點洋洋得意,到底是個小姑娘,哪裡見過什麼世麵,自己三言兩語就把她給打發了。
他竟有一種長阪坡單人獨奇喝退百萬雄兵的驕傲。
可就在這時,隻見沈輕羅熟練的拉弓搭箭,毫不猶豫的對準了羅弋磅。
人群中一陣驚訝:啊——
她不會當真要射死羅弋磅吧?
羅弋磅也是一愣,不由自主的就退後兩步,卻色厲內荏的道:“你,你敢?”大周朝等級分明,他是國公爺之子,而沈輕羅不過是個從五品侍讀之女,從來隻有他打殺她不負責任的,可她打殺他,那是要處死的。
陳綺年不由的道:“沈姑娘,慎思啊。”
沈輕羅不為所動,隻專注的瞄準。
羅戈磅不甘心露怯,可又怕沈輕羅發起瘋來,真射出這一箭,自己不死也得受傷。想到當初她在陳府說的“血債血償”,此刻竟渾身冒冷汗。
羅弋磅不由的道:“來人,把她給我拿下。”
話才出口,就聽風聲由遠及近,直朝他麵門而來。沈輕羅這瘋子,竟然真的朝他射了一箭。羅弋磅瞪大眼,口中低嗬了一聲,撲通一聲坐到地上,就聽怦一聲,那箭穩穩的釘入羅家大門正中。這箭的力道夠大,震的門都搖了兩搖,晃了兩晃,發出一聲咯吱輕響。
全場一片靜寂。
挑釁,赤裸裸的挑釁,還冇有誰敢這麼囂張,在羅家大門口,當著這麼多人的麵,折了羅家的麵子。
殺人不過頭點地,沈輕羅也算當眾煞了羅家的威風,羅弋磅諒她不敢再行凶,扶著小廝重新站起來,破口大罵:“瘋女人,你找死是不是?誰給你的熊心豹子膽,敢到我羅家門前行凶撒野?看你是個女人,爺不跟你計較,你倒越發蹬鼻子上臉了,不給你點兒教訓,你當羅家是好欺負的?來人,都愣著做什麼,把她給爺抓起來。”
雖是如此叫囂,卻仍不忘拿小廝在身前做擋箭牌。
沈輕羅催馬上前,再度搭箭。
羅弋磅立刻息聲。這女人居然還敢來?
路口傳來馬蹄急馳的聲音,羅弋磅不由的麵露輕鬆。眾人也都瞧見來人是誰,有慶幸的,有等著看好戲的。
沈輕羅不為所動。
那人在她身後籲了一聲,勒住馬韁繩,徑自走到她的馬前,一手勒住了馬。
沈輕羅這才低頭看向來人,麵上依舊冷冷的,道:“是你?”
羅弋鈞回道:“是我。”
羅弋磅跳腳:“羅老四,這女人要射殺我,你還不把她捉拿送官。”
沈輕羅唇角含著冷笑,問羅弋鈞:“你要做什麼?”他二人交情不深,他終究姓羅,為著家族著想,隻怕他是來攔她的。
羅弋鈞不理羅弋磅的叫嚷,隻伸手朝著沈輕羅道:“下來。”
沈輕羅不動,隻垂眸不冷不熱的盯著他。羅弋鈞眼眸中並無憤怒,隻有平靜,一時二人四目相對,竟誰都冇再言語。
旁人看這一幕隻覺詭異,不免竊竊私語,他二人卻視若無物,仿佛這世間隻剩他二人。
羅弋鈞輕將沈輕羅的腳抽出馬蹬,不由分說,翻身縱上馬背。
眾人驚訝,不知他要做什麼。這是偷襲?
米嘉容和陳綺年更是目瞪口呆。椒美人那麼辣的性子,竟然肯容忍羅老四近身?羅老四是吃了哪門子的迷魂藥,竟當真要馴服這匹胭脂馬?
沈輕羅輕蹙蛾眉,待要把羅弋鈞踢下去,他卻猿臂一伸,徑直從沈輕羅身後環住她,將手搭在了她抽弓拉箭的手上。
熱度從四麵八方襲來,沈輕羅神色不動。
羅弋鈞隻說了兩個字,道:“我來。”不給沈輕羅說話的機會,一箭迅捷的射了出去。對麵羅弋磅叫罵:“羅老四你射殺胞弟,不得好……”
一聲慘叫,羅弋磅被箭帶的踉蹌後退,徑直靠到朱色銅門之上,發出巨響,那個“死”字再也冇機會發出來。
羅家小廝尖叫:“殺人啦,殺人啦,六爺被四爺射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