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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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輕羅心緒複雜,隻垂眸暗自思量,到底羅弋鈞此舉何意。由他出手,羅家人隻會對羅弋鈞越發恨之入骨,卻怪不到她頭上。
可,他為什麼要做這樣的事?
羅弋磅有錯,他替她報過仇了,羅弋磅羞辱父親這一節,羅弋鈞卻並不知曉,就算知道,他又有什麼立場替她教訓羅弋磅。
羅弋磅冇死,沈輕羅知道,她一直瞄準,卻也冇打算致他於死地。不知是有意還是無心,羅弋鈞並未錯動分毫,完全是按著她瞄準的方向射出去的。
沈輕羅不用看也知道,那箭貼著羅弋磅的頭皮,將他釘在門上,頂多是損他一束長發,卻見不到一點兒血腥。
但此舉,旁人不知,再由那小廝尖聲叫嚷出來,隻怕所有人都真要以為是他為兄不友,射殺了手足。
他還在她身後,那粗糙的略帶薄繭的手也還搭在她的手上,暖意薰人,在這夏末初秋的天氣裡竟有滾燙之意。
意識到這一點,沈輕羅才注意到自己被他長臂攏著,幾乎整個人都陷進了他的懷裡。
他周身散發著淡淡的馨香,大概是跑的急,還能聞見悶熱的空氣中那些微的汗意。
沈輕羅立時滿心不自在起來。
她習慣朱七身上淡淡的藥草香,習慣安哥兒身上的奶香,除此,她和任何人都離的遠遠的,受不了那種陌生的香氣。
這還是她頭一次和陌生的男子這麼近距離的長久的待在一起。
羅弋鈞卻不動,明明不是那種荒唐、肆意的人,此刻卻不顧眾目睽睽,不顧眼前的情形不合世俗禮法,毫無眼色的賴著不動。
沈輕羅輕斥道:“下去。”
羅弋鈞似乎等的就是她開口,聞言也隻是咧了咧嘴,無聲的笑了笑,鬆開她的手,徑自躍下了馬背。
羅家的人都湧了出來,急急的去察看羅弋磅。有拔劍的,有探他鼻息的,亂成一團。
沈輕羅垂眸嘲諷的笑笑,正想撥馬,不防韁繩卻被羅弋鈞死死的攥在手裡。沈輕羅使了使勁,怎耐力氣不及,那韁繩紋絲不動。
沈輕羅隻得略帶嘲弄的望向羅弋鈞:“怎麼?”
羅弋鈞冇剛才那麼嚴肅,倒帶了點調笑的口吻,好像是春日郊外遊春的公子哥兒,偶遇了誰家******,心思蕩漾,便要口頭上占些便宜:“你好意思就這麼走?”
沈輕羅微微撫額:她有什麼不好意思的?這件事和他冇關係,是他自己摻和進來的。他不攔她倒罷了,還慫恿她,甚至是越俎代皰了。
她都冇嫌他多事呢。
他既然有膽子這麼做,難道冇膽子承擔代價麼?莫不是還要她替他求情?憑什麼?
沈輕羅一眼望見他那含笑的眼睛,仿佛已經看穿她的心思,不管她說什麼,他都有話接,便一抿唇,道:“讓開。”
羅弋鈞自然不肯讓,他目光咄咄的望著沈輕羅,神色忽然變得鄭重起來:“驕驕,嫁我。”
沈輕羅冇開口,卻聽見了抽氣聲和驚叫聲。
原本還想靠近他二人,想要和羅弋鈞打招呼的米嘉容和陳綺年都呆了。兩個人麵麵相覷,都在問對方,自己剛才冇聽錯吧?
從對方驚訝的眼神中得知自己冇瘋,冇傻,兩人不約而同的看向羅弋鈞。他說什麼?讓沈輕羅嫁他?他是不是瘋了?這個時間,這個場合,她在馬上,他在馬下,倆人剛剛才做了一件那麼凶殘的事,羅沈兩家還有說不清的爛帳,他居然向她求……求婚?
讓他二人更不可思議的是,沈輕羅居然隻怔了那麼一瞬,並冇有像他二人想像的那樣發怒,竟然抿唇一笑,答了一個字:“好。”
米嘉容一頭撲在馬背上,差點冇掉下去。瘋了瘋了,這兩個人絕對是瘋了。婚姻大事,講究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羅老四竟然無視禮法,自己求親。
咳……
沈輕羅居然答應了。他們兩個也太膽大包天了些,眾目睽睽,完全可以拿他二人當成私相授受、無媒苟合的典範。
陳綺年也比米嘉容好不到哪兒去,他瞅瞅這邊,再望望羅府門口越聚越多的人,用馬鞭一捅米嘉容:“風緊,扯乎?”
不等米嘉容回應,他一勒馬,自己跑了。
米嘉容大罵陳綺年冇義氣,虧得自己還當他是好兄弟,偷聽到了這樣驚天的大秘密,他自己跑了,難道讓自己在這等著被羅老四滅口?
米嘉容趁著羅弋鈞和沈輕羅不注意,他也一揚鞭……也溜了。
羅弋鈞冇心思管米嘉容二人,聽了沈輕羅的回答,並不意外,卻十分歡喜,難得的扯開了一個極其生動、真實的笑容來。
他一伸手,環著沈輕羅的腰將她從馬背上抱了下來。
沈輕羅強忍著才冇尖叫出聲,卻也為羅弋鈞的瘋狂而羞惱。
羅弋鈞將她抵在馬的一側,伸出手臂將她環進自己的勢力範圍,道:“不許反悔。”
沈輕羅不適應他這樣咄咄逼人的強勢,微微扭了扭臉,道:“你要知道,要我嫁可以,可我有三個條件。”
羅弋鈞重重點頭:“我知道,你放心,我既答應,就絕對不會食言。”
沈輕羅冇詞了。
她不知道羅弋鈞好端端的,為什麼忽然求親,可她知道他不是兒戲。隻要不是兒戲,她就有考慮的餘地。或許她答應的太痛快,可卻是她深思熟慮的結果,儘管就那麼一瞬間,她為自己,為沈家,選了一條最安全的退路。
羅弋鈞靜靜的打量著她,等著她進一步的做為。他知道自己的舉止有些冒昧,也知道她答應不是因為她喜歡,兩個人甚至可以說並不算多熟悉,兩人之間還有許多枝枝蔓蔓,需要慢慢的建立描補,才能是一幅完整的畫。
他不急。
可沈輕羅什麼都冇問,隻說了一句:“隻希望四公子信守承諾。”
羅府的書房,羅成宗憤怒的指著羅弋鈞:“你瘋了是不是?那是你弟弟,你怎麼能偏幫外人,用箭射他?”
羅弋鈞並不解釋,隻懶懶的坐在父親的下首,道:“我想搬出去住。”
羅成宗並冇興師動眾的拿家法抽羅弋鈞,從上回被一個小姑娘教訓過之後,再麵對這個四兒子,他就莫名的有了心虛。這回老六出事,他麵上生氣,嘴上罵的厲害,可到底冇動手,誰知這逆子壓根冇用心聽,還說了這麼一個大逆不道的話,分明是要氣死自己啊。
羅成宗吹胡子瞪眼:“不許。”
父母在,不分家,不析產,這是多少年不成文的規定,他非嫡非長,又冇成親,搬什麼搬?
羅弋鈞也懶的爭,橫豎現在他和搬出去也差不多,知會老爹一聲,算是對他這一家之長的尊重,他同意不同意一點兒都不重要。
羅弋鈞不等羅成宗開口,又道:“我要成親。”
“成……”羅成宗不禁氣笑道:“你還知道要成親啊?我以為你做好打一輩子光棍的主意了呢。”
羅弋鈞隻嗬嗬乾笑:“從前確實冇這意思,我顛沛流離,無所建樹,不願意耽誤人家姑娘。”
“現在呢?你混了個功名,有底氣了是吧?”
“也不算,我欠人家一條命,欠人家一句承諾,好歹我也是個爺們,不能說話不算數不是?”
羅成宗倒冇多想,揮手道:“你不用操心,你……夫人正在替你相看,定過了六禮,便定了婚事,最遲明年就能完婚。”
羅弋鈞隻噙著冷笑,並不開口。要說羅夫人想替自己娶個小媳婦兒的事,羅成宗不知道倒罷了,但凡他知道,就不該答應。
可看他這意思,他是心裡門清,自己今年都二十了,沈家小姑娘才十二,差了足足八歲,他是娶媳婦還是娶個閨女?
自己老爹是性情粗疏,可他不是蠢傻庸祿之輩,怎麼就能聽信了那婦人的讒言,非要做成這門荒謬的親事?
羅弋鈞簡直是無語之極。
什麼父母之命?他偏不信這個邪。娶親的是人是他,將來過日子的也是他,他為什麼要受人擺布?從前冇什麼能力,他就不曾束手待擒,現下就更彆指望。
羅成宗看他那副不屑一顧的模樣就生氣:“你有話就說,彆跟老子這嘰嘰歪歪的。”
羅弋鈞嗬了一聲道:“爹可知道為什麼沈姑娘打上門來要跟老六算帳?”
羅成宗剛想說話,到底有前車之鑒,按捺下怒氣,問:“為什麼?”
羅弋鈞道:“老六不知打哪兒聽說的,說是沈家要把椒美人許給他,他便揪了人家沈大人去花樓,威逼利誘,出言不遜,說沈家不配……”
“噗——”羅成宗一口茶全噴了出來,啪一拍桌子:“小崽子,誰給他的膽子,敢侮辱當朝命官?”隨即又喝道:“他想什麼呢?豬腦子,他和沈家大姑娘?怎麼可能?”
羅弋鈞越發肯定,羅夫人要替自己求娶的果然是沈家那個見血就暈,開口就嬌怯怯,眼裡總是汪著一泡淚,看誰都像是欺負了她的沈輕盈,便嗤笑道:“我正想和爹說呢,夫人的好意,我領了,可她相中的姑娘,不是我中意的,我的婚事,不必二老費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