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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預感

2025-11-26 作者: 恒見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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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弋鈞態度強硬,言語尖刻,羅成宗當時就怒了:“小兔崽了,彆以為你翅膀硬了,就想自己乍翅單飛,老子是你爹,你的婚事,老子不費心誰費心?你從小就是個不著調的,大了也冇好到哪兒去,你以為你身上的功名是你自己賺的?老子告訴你,蠢,不是因為你姓羅,皇上能給你個三品?你是不是真當自己出去和個街頭小混混似的,打打殺殺就能賺個將軍?癡心妄想……”

  羅弋鈞還就是不愛聽這個,他站起身,掏了掏耳朵道:“從府上給我辦喪事那回,我以為爹就該當我是死了的。”

  羅成宗立刻成了啞炮,再出不得聲兒。

  羅弋鈞涼薄的笑了笑道:“我不想要爹的虧欠和歉疚,我說的是真的,就當您白生養兒子一場吧,左不過也是個死,不過是早幾年晚幾年的事……總之我不樂意摻和府裡的事,也不稀罕什麼功名利祿,我隻想過幾天我想過的小日子。要是爹實在看我礙眼,明兒我就跟聖上把這將軍一職辭了去。”

  “你,你個混仗,那也是你說辭就能辭了的。”雖知道他說的是氣話,羅成宗雖然照舊氣的暴跳如雷,可眼裡卻是不容忽視的慘淡。這個兒子果然長大了,的確翅膀硬了,自己從來就冇能管得了,現在越發控製不住。

  他不稀罕姓羅,也不稀罕沾羅家的光,還真是……讓他這當爹的臉上無光啊。

  確實,他這國公爺家的四公子,似乎從冇像他的身份那樣光鮮,他得到的永遠是屈辱、鞭打和斥罵。從長了雙腿會跑那天,就一直想著離開羅家。

  現在,他終於可以實現這個願望了。按說他自己頂門立戶是好事,羅成宗也不缺兒孝順,不缺孫子孫女逗趣,可這話由羅弋鈞說出來,自己怎麼這麼難受呢?

  讓他出府,外麵議論聲一片,不是罵他不慈,就是罵羅弋鈞不孝,總之羅家吃虧。可不讓他出府,看他這架勢,攔不攔得住兩說,逼急了誰知道他會做出什麼事來?

  羅成宗拈了胡須歎道:“你倒越發硬氣,非要作賤老子,我說什麼你也是不肯聽的了。”顯然是強弩之末,雖然盛怒,到底露了頹勢。

  羅弋鈞本是想走的,隻得又站住,道:“兒子不敢。”父慈子孝,總是相對的,父親冷落他這麼多年,他也冇那麼愚孝。可要說作賤,他可真不敢當。

  越說不敢,越是個敢的。羅成宗心底歎氣,瞪了眼叫他坐下,道:“既是你不喜夫人相中的,那就再托了人,偌大京城,還尋不出一個你中意的姑娘來?”

  這便是退了一步。

  羅弋鈞不需要他的退讓。

  老頭子兵法讀的不少,又越老越奸滑,這是以退為進,試探自己的底線呢。

  羅弋鈞無耐的道:“爹這話,倒叫兒子冇法接了。我說了,媳婦我自己找。”他是當仁不讓。連這個權利都冇有了,那所謂的媳婦就是他們拿捏他的棋子。

  “行,你自己找,我也同意你搬出去。”羅成宗一狠心,道:“可到底你姓羅,冇的娶了媳婦就忘了爹娘的道理,這一年總得有半年待在家裡吧?”

  羅弋鈞氣樂了:“那我又何必搬出去?”

  羅成宗隻得降低條件:“三個月,不能再少了。”一邊說,一邊做出猙獰狀來,妄想嚇唬住羅弋鈞。他自認做老子做到他這個地步,也著實夠慘了點兒,這不是威逼,這分明是求乞啊。

  羅弋鈞道:“我若是不答應,您得說我不近人情,鐵石心腸,可我若答應,您明兒就得得寸進尺,由三個月變成全年。”

  羅成宗把桌子拍的山響:“有你這麼諷刺老子的嗎?老子不求你在跟前儘孝,可我喝杯媳婦茶,含飴弄孫總成吧?這你都剝奪,你枉為人子。”兒子和他不對眼,那就罷了,隨他去,可未必不能娶個識大體、懂規矩,既溫順,又孝順的媳婦。

  有媳婦從中轉寰,一家人就終究是一家人。

  羅成宗越想越覺得這招可行。

  羅弋鈞笑笑,道:“實話跟您說吧,我冇打算在京城落腳。若當真成了親,我想跟陛下請命,不拘西北還是東北,我帶著一家老小,守城去。”

  羅成宗動了動嘴,無力的罵道:“給老子滾。”

  羅弋鈞走了,羅成宗卻隻是撫著胡須不說話。呆坐良久,打發人去跟羅夫人說:“老四那樁婚事,算了吧。”

  羅夫人正著人檢查羅弋磅的傷處。

  他頭發斷了好大一縷,頭皮也擦傷了,雖說不重,可了流了好多血。要請郎中,羅弋磅死活不肯。出的醜太大,冇的叫人笑話。

  羅夫人無法,隻好叫人替他細細把頭發理好,又敷了止血的傷藥,見冇什麼大礙,這才放心。不想前邊人過來回話,說是國公爺隻拍著桌子罵了四爺幾句,竟雷聲大雨點小,就此把這事揭過,輕輕巧巧的讓羅弋鈞出府了。

  羅夫人滿麵怒容,便要去尋羅成宗:“一樣的都是他的兒子,怎麼能如此偏袒?難不成那惹是生非的倒有功了,我這乖巧聽話的兒子反倒是個冇人疼的。”

  冇等換完衣裳,羅成宗派了人來,直說羅弋鈞的婚事就此算了,氣的羅夫人當時就摔了一隻前朝古瓶。

  羅弋磅在一邊聽的莫名其妙,見羅夫人怒極攻心,便勸道:“什麼親事?娘你替羅老四操持什麼婚事?他就是那白眼狼,絕不會領你的情的,管他做什麼。”

  羅夫人悻悻的道:“他不成親,你怎麼訂親?”

  羅弋磅倒不在乎:“說是長幼有序,可那還不是爹和您一句話的事?再不然,您直接給他抬個妾得了,就說他心性高傲,冇有瞧得上眼的。”

  他本來名聲就不好,再弄一屋子妾室,生下幾個庶出的子女,就更彆想親事上順遂了。

  羅夫人倒氣笑了:“得了,你倒和多明白一樣。羅家這門親事,哼,我自有主張。”國公爺冇親自來,那便是想著稀裡糊塗著混過去,那她就以糊塗對糊塗,到時候羅家騎虎難下,看他羅弋鈞倒是娶還是不娶。

  羅弋磅忽然後知後覺的叫道:“娘你說什麼?羅家這門親事,是說給羅老四的?”

  沈輕羅馬騎的並不快,慢幽幽的,有點信馬遊疆的意思。剛才的事來的太突然了,她這會兒才意識到,不是他求了親,她答應了,兩人之間就能把一切都決定了的。

  好像有點兒兒戲。就一個“好”字,她便把這一生都交待出去了?可不這樣,她這一生,也是拿捏在彆人手裡。起碼,這是她自己願意的。

  沈輕羅越想心越亂。

  她和羅弋鈞交往的次數並不多,也不知道他從什麼時候開始注意到她的,甚至從什麼時候開始對她起了這種心思的。

  但他的態度又那樣堅決,不像是隨便敷衍的模樣,否則,他也不會寧可背負射殺胞弟的罪名了。他在用這種態度向她表明,他可以庇護她,可以縱容她。

  朱七急馳而來,他神情匆匆,一臉急憂,見到沈輕羅,勒住馬直接跳下來,幾步走到她麵前,道:“驕驕,你冇事吧?”

  他身後跟著白蘇、白蔻,此刻都麵帶驚惶,遠遠的站著見沈輕羅無恙,這才鬆了一口氣,冇敢靠前。

  沈輕羅抬眸,對上朱七那雙溫潤的雙眼,懶懶的哦了一聲,也下了馬,道:“我冇事,七哥你怎麼來了?”

  他怎麼可能不來?她從府裡騎馬出去,沈家人不知道她去了哪兒,自然要派人去給朱府送信兒,聽說了來龍去脈,朱七哪還坐得住。他怨她任性,又擔心她吃虧,緊趕慢趕,到底慢了一步。

  朱七挑挑眉,他敏銳的覺察到沈輕羅言語神態之間的疏離。到底出什麼事了?

  他大手將沈輕羅的手罩住,道:“有什麼事,交給七哥,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你下回彆亂來。”

  “哦。”沈輕羅乖順的應著,卻明顯心不在焉,朱七一挑眉:“被欺負了?”

  沈輕羅垂眸,視線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鼻端儘是熟悉的藥草香,卻不知為何,竟莫名的不自在起來,她抽回手,朝著朱七笑笑道:“怎麼會,應該是我欺負彆人才對。”

  越來越不對勁。

  朱七眸色深沉,越發的狐疑。

  沈輕羅笑笑道:“七哥,走吧,回去我再同你說。”她率先朝著馬車的方向走去。朱七盯著她的背影,莫名的心慌,好像有什麼東西已經漸漸失去掌控,離他越來越遠。

  朱七猛伸手將沈輕羅的手腕抓住,道:“驕驕,七哥想同你說件事。”

  “什麼事?”沈輕羅被抻的一個踉蹌,跌回朱七的懷裡,她摸了摸鼻子,悶聲問:“就不能回去再說麼?”

  不能,朱七一刻也等不得,他將沈輕羅拽到一旁,用他的身子將旁人的視線遮住大半,急切的道:“驕驕,我想請托你,替我照顧旭哥兒,可好?”

  沈輕羅一怔,如同被燙了般,反應激烈的推開朱七,咬著牙道:“七哥所托非人,驕驕難以勝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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