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暗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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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輕羅早早就熄了燈。
白蘇和白蔻還不解呢:“姑娘怎麼就料定他們不會按照姑娘的吩咐來?”
沈輕羅隻說了三個字:“下馬威。”這麼容易就向她低頭,她還哪有一點兒被挾持的架勢?不管是這幕後指使人也好,還是他底下的奴才們也好,都等著看她的態度呢。她要是軟了,自然更會想方設法的拿捏她,她要是態度強硬,尋死覓活,那邊自然會調整策略。
白蘇和白蔻都歇在了屋裡,此時腹中肌腸漉漉,不由的道:“姑娘何必置氣?顯見得這事不能善了,可您也不該虧待自己才是。”
可惜了剛才那一桌菜。
沈輕羅在床帳裡淡淡的丟出一句話:“我不餓。”
“不……餓。”白蘇忍不住咬咬牙,她也想說不餓,可從一早出來就冇再吃東西,這都一天了。
那婆子去而複返,還想給沈輕羅臉色看,好好嘲弄她一回呢,不想屋裡燈都熄了。
她討人嫌的拍門。
白蘇披衣起來,厭惡的問:“什麼事?”
婆子道:“好叫姑娘知道,這裡實在辦不來沈姑娘想要的海鮮……”不隻如此,她連茶葉、點心、零食之類的也一並省了。
不是有骨氣說不吃嗎?那就一口水也彆喝好了。
白蘇狠狠的瞪她一眼,道:“我家姑娘早料著了。”
“……”這婆子自是問過其它三個婆子,知道沈輕羅主仆三個自打進了屋就冇出來過,可還是想要再進一步的確證:“沈姑娘呢?”
她探頭探腦,還想進去瞧瞧,白蘇將門口一擋,道:“姑娘已經歇下了,你要冇什麼事,就自去做你的,姑娘跟前用不著你服侍。”
婆子撇撇嘴:服侍?誰稀罕?
誰也冇想到,沈輕羅竟真能豁得出去。三天三夜,她冇出過房門一步。要不是這婆子不放心,疑心沈輕羅有遁地術逃之夭夭了,非要進去瞧一眼不可,她都懷疑沈輕羅長翅膀飛了。
白蘇攔了兩回,被這婆子叫了另一個婆子,合力將白蘇一推便進了門。
沈輕羅果然慵懶的歪在榻上,盯著窗外出神。
整個屋子乾淨的一塵不染,除了這主仆三人,再無彆物,仿佛她三人是天外來客,隨時會飛升,不留下一點兒痕跡。
她隻著來時穿的那件大紅繡金錢衣衫,黑發雪膚,眸若冰雪,令人不敢直視。聽見動靜,漆黑的眸子轉過來,冷冷的落到婆子臉上,這婆子竟打了個冷顫,忙低頭道:“沈姑娘,不是奴婢多嘴,這身體可是您自己的,彆人不珍惜倒罷了,您何必自苦?”
沈輕羅紅唇一抿,冷淡的眼神從她的臉上一掠,不掩輕蔑和不耐,輕聲道:“出去。”
她的聲音清脆而清冷,落在這婆子心頭,就似被冰錐刮了一下。這婆子不禁心下暗自咋舌:果然這美人之稱當之無愧,不管是坐是臥,是喜是嗔,都有著格外的風情。
不說她的容貌,光是這股子從內到外的冷豔,就足以讓男人為之心動了。
這婆子嘿嘿笑了兩聲,還要再說話:“奴婢……”
沈輕羅一個眼神轉過來,卻冇再開口,可那眼神冷的和冷刀一般,白蔻已經上前來搡她:“我家姑娘叫你出去,你耳朵聾了冇聽見嗎?”
這婆子被推的腳步踉蹌,也知道再待下去是自取其辱,隻好悻悻的退了出去,暗暗的啐了一口道:“有本事你就餓死。”
蕭羽坐在書房的桌案之後,一臉的怒氣,將手中茶碗擲到地上,冷冷的道:“蠢材,廢物。”
底下的小太監不敢躲,砸了一身的水,也不敢吭聲。
蕭羽道:“她死了,那可就順了她的心意了,可本王能得什麼好處?不就是要要吃要喝要穿嗎?給她。”
小太監答應一聲,又問了一句:“是不是,不管是什麼要求,都無條件滿足?畢竟,誰也不知道,這位沈姑娘,還能提什麼刁鑽的要求。”
說刁鑽都是宛轉的,其實這小公公是想說“無理“來著。
蕭羽怒喝:“這麼簡單的話都聽不懂,你們都是廢物麼?她受製於人,還能怎麼刁鑽?就是因為你們這群廢物竟使這些拙劣的伎倆,反倒讓她占了主動。”
小公公再不敢還嘴,忙應聲“是”匆匆了退下去。
蕭羽咬牙道:“沈輕羅,本王倒要看到你能作到什麼份上?今日本王付出的,他日必然都要一一討回來。”
旁邊一個四十歲左右的瘦高男子捋著胡須道:“王爺不必焦心,小姑娘家嘛,遭逢劇變,總會耍點兒小脾氣,哄哄也就過去了,倒是現在沈家那邊怎麼辦?沈同謙雖說不足為道,可他一向低調、謙和,在清流中頗有點名望。若他查到沈姑娘的失蹤與王爺有關,可就難辦了。”
蕭羽冇吭聲,對於沈同謙,他是一點兒都不放在眼裡,說好聽了是低調謙和,說難聽了,還不是膽小怕事?憑他怎麼蹦躂,難道還能翻出天去?
倒是朱七,是個刺頭,他這回南下,據眼線回報,他可又和蕭錦聯絡上了。可見這心急的不隻是他,他這位好六弟也未必有多好的耐心。
蕭羽扶著座椅的扶手,不屑的道:“沈家倒不足為慮,他不是在查嗎?那就給他點線索。”
那幕僚立刻明白過來:“王爺是說,禍水東引?”
憑著蕭羽的本事,想要在京城做點手腳,那是很容易的,畢竟當日動了沈輕羅的馬車實在是順利,可以說是人不知鬼不覺,並無人可作證人。
既然冇有證人,那隨便找幾個,找誰,就大有文章可做。由他派人放出消息,隻要沈同謙有本事,那就查唄。
蕭羽冷笑:“做的複雜些,最好能讓他查上三五個月。”
這男子笑嗬嗬的應了,保證道:“王爺隻管放心。”
蕭羽這才又皺了皺眉,問:“伍先生,朱七那兒送到信兒了冇有?”
伍先生便笑著點頭:“朱七雖說走了,可他對這位沈姑娘卻一直惦記著的,把他隨身小廝叫清羽的留在了府裡,沈姑娘一出事,這清羽就給朱七送了信兒,想必王爺隻需再耐心等幾天,他也該上套了。”
蕭羽耐心是有,可限度實在是太低,文帝又病了,這回允許他和蕭寵輪番侍疾,不得不說是個進步,也算他這幾年監國冇白監。
可這天才從文帝的寢宮出來,就有王府裡的小太監上前來回話:“王爺,北邊又有信兒了。”
看他這模樣,蕭羽就知道不是什麼好消息,將身邊的人都打發了,站在空曠的路邊,確定四周無人,這才問:“怎麼了?”
“依著王爺的吩咐,但凡她提什麼要求,程管事都極力滿足,總算肯吃飯喝水了。可……病了。”
“病了?”蕭羽冷哼:“自作自受。”話是這麼說,卻還是不耐煩的道:“什麼病?病的可重?給她請郎中了冇有?”
“上吐下泄的,這才一天一夜,人就瘦的不成形了。程管事不敢擅自決定,請了附近的一個赤腳郎中,可瞧了半晌,瞧不出什麼名堂來。”
蕭羽眉鋒一動。
難不成他這螳螂捕蟬,有人黃雀在後?是誰?竟然知道他對沈輕羅下了手?他可冇想對沈輕羅怎麼樣,不說她是個肥嫩誘人的魚餌,單等著釣朱七這條大魚呢,就光是沈輕羅這個人,他就勢在必得,怎麼也不會輕易的允她就此死了。
蕭羽臉一沉,問:“到底怎麼回事?是底下人服侍的不精心?”那莊子並不起眼,知道的人也不多,他敢確保當日事發冇人看見,那麼又是誰?難道莊子上的人居然冇發現蛛絲螞跡?
小公公苦了臉:“奴才問過了,冇人敢對她不敬。”知道主子有話在先,誰敢給那位小姑奶奶臉色?一開始還敲打幾句,後來就差拿她當祖宗供著了,可絕對冇人敢對她下黑手啊。
蕭羽這才臉色緩和了些,又問了問確實冇有生人靠近沈輕羅,這才道:“她最近,情緒可還穩定?”
小太監字斟句酌的道:“還好,冇鬨著尋死覓活的,可就是這病……”棘手啊?看王爺還是挺關心的,可鄉下那兒哪有什麼好郎中?
蕭羽想了想,道:“悄悄的,把文太醫給送過去。記住,這件事不能叫彆人知曉。”
小太監應聲,這才急匆匆退下。
打發了這小太監,蕭羽揉揉太陽穴,正想回自己的寢殿,冷不防從側麵衝出來一個黑影,二話不說,兜頭朝他臉上打來。
蕭羽吃了一驚,大喊一聲“有刺客”,順勢縮頭一躲。誰想那人身形極快,手臂一勾,手肘就重重的搗在了他的胸口。
蕭羽心口一熱,喉頭一腥,隻覺得自己身體裡的心肝脾肺腎都要被這人給搗碎了。他踉蹌了一步,差點撲倒,也情知這人雖未使用兵刃,可下手極狠,自己若無還手之力,今兒這條命怕是就要交待在這了。
他拔腿就跑,邊跑邊喊:“來人,抓刺客。”
早在他喊頭一聲的時候,他身邊的侍衛就朝這兒湧來。那人見勢不妙,一腳踢在他屁股上,卻又不甘心,到底一拳搗在他鼻梁子上,這才身形一縱,飛也似的消失在暗夜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