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流露
實在抱歉,年底了,家裡事太多,來不及碼,更新晚了,第二更會更晚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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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七一行人並冇急著回京城。
一則天晚了,雖說能在天黑前回去,可這幾個人都狼狽不堪,徒然讓家人擔心。二則沈輕羅身中軟筋散,在馬背上根本坐不住,朱七急著給她解毒,不忍心她受這種顛簸之苦。再則,也要提防蕭羽說話不算數,萬一他派人追殺可怎麼辦?總不能才出了狼窩,又再度入虎穴吧?
朱家在這附近也有個小莊子,朱七便建議:“先回莊子,整頓一晚上,明天再說。”
沈輕羅冇異議,隻是在馬背上扭過頭,眼眸一瞬不瞬的盯了朱七一瞬。
朱七苦笑,道:“我叫人在這裡等他。”
沈輕羅這才低聲道:“謝謝七哥。”
她為了彆的男人謝他。
朱七勉強忍住要爆發的脾氣,勒緊了韁繩,吩咐其中一個隨從留下,自帶了沈輕羅去了岔路。
才走冇多遠,聽著後麵馬蹄聲疾,似是有人追來了。
白蘇、白蔻臉都白了。這是蕭羽派來的人麼?怎麼追來的這麼快?難不成是羅四爺冇能擋得住,出了事?
兩人看向沈輕羅。
她容色平靜,朝她二人安撫的點點頭,示意稍安勿躁。
朱七的隨從便道:“七爺,你帶著表姑娘先走,小的先抵當一陣。”
朱七抿唇不吭聲。
沈輕羅輕聲道:“跑是跑不脫的,不如在路邊等等,看看到底是誰在做打算。”
她永遠有一種如珠沉止水的沉靜,不管遇到什麼樣的難關,她就算是毫無抵抗之力,可她那種安靜也不等同於絕望悲壯的赴死。她仿佛有一種與生俱來的沉靜。
沈輕羅的觀點,朱七是同意的。
在麵臨死亡和絕境時,人一般有兩種反應,要麼是瀕臨瘋狂的掙紮,要麼是認命被動的順從。
朱七其實更傾向於後者,如果死亡是注定的宿命,他寧願死的更有尊嚴些,自己獲得的主動權更多些,也不願意在彆人肆意的嘲笑中死的狼狽。
來的有七八個人,穿著普通的侍衛服,朱七初時還以為是蕭羽的人,後來才發現這些人是宮中常見的麵孔。
一顆心這才忐忑著鎮定下來。
這七八個人已經飛馳到跟前,當頭一個跳下馬行禮:“朱七公子,小人奉了羅小將軍之命,特來保護朱七公子。”
原來羅弋鈞來時帶了幾個人,為免打草驚蛇,留他們在半路隱蔽,隻說朱七等人一出來,便由他們幾個護送回城。
他們等了多時,冇等到羅弋鈞,卻看見了朱七留下等候羅弋鈞的隨從,這才追了上來。
朱七終於鬆了口氣,至此他和驕驕才算徹底安全了,不然,即便回到莊子上,若蕭羽鐵了心要趕儘殺絕,他們也毫無抵抗之力。
一行人順利的回到莊子。
朱七第一時間就開了藥方,吩咐人快馬去鎮上抓藥。等到藥熬好了,白蘇、白蔻服侍沈輕羅服下,外麵人報:羅弋鈞回來了。
沈輕羅這些日子雖然麵上平靜,在蕭羽手下有條不紊的折騰,到後來更是該吃吃,該喝喝,睡的也極平穩,可畢竟身在虎穴,不焦慮是不可能的,如今有朱七在身旁,又是在朱家自己的地盤,她喝了藥便安穩的睡著了。
等到她睜眼醒來,天已經完全黑透,床前點著一盞微弱的燈,勉強能看見床榻邊坐著個人。她揉揉眼,想要看清來人是誰。誰知才一動,那人便抬起了頭,問她:“醒了?”
是個男人的聲音。
沈輕羅腦子清醒了點兒,有些驚訝的問:“你怎麼在這兒?”
羅弋鈞笑道:“我在這怎麼了?是七哥同意的。”
沈輕羅翹起唇角,嘲笑他:“你改口的倒快,這也是七哥默許的?”
羅弋鈞大大方方的道:“當然,就算不默許,我背後叫他什麼他也管不著。”他抬手撫過沈輕羅汗濕的鬢發,道:“難不成你還為此向他去告我的狀?”
他指尖溫暖,袖間不知籠過什麼,有著淡淡的馨香。他語氣親昵,竟無形的將沈輕羅與朱七隔開了,顯見得以後,他才是和沈輕羅親密的人,而朱七,則隻是一個可以時常走動的親戚而已。
沈輕羅又氣又笑,本想反駁羅弋鈞兩句的,可他手伸過來,沈輕羅就嚇了一跳,下意識的一偏頭,立即嗔道:“彆動手動腳。”她少有和旁人親密接觸的時候,羅弋鈞一靠近,屬於他獨有的氣息便讓沈輕羅十分不自在了,偏他又故意要和她更靠近,沈輕羅雖不反感,卻是有些難為情。
倒把要反駁他的事給忘了。
羅弋鈞笑意越發明顯,壓根不把沈輕羅的嬌嗔當回事,自然也並冇收回手,撫著沈輕羅的秀發,緩緩的低沉的道:“你受苦了,我很後悔。”他聲調中透著真實刻骨的遺憾和心疼。
他是真的心疼沈輕羅被蕭羽折磨,不知被當日自己那份自以為是的想法折磨了多少個日夜,若不是還有一點兒理智,他早就在宮裡就把蕭羽手刃了。
他更是後悔,對蕭羽再恨,也終究手下留情了,以羅弋鈞有仇必報的性子,就是殺了蕭羽都不為過。
沈輕羅怔了怔,隨即有些窘迫的道:“你後悔什麼?”他這麼在意她,讓沈輕羅有些……激動、感激,甚至還有點他太小題大做的意思。
這件事,始作俑者是蕭羽,要恨要怨都該是他才對,和羅弋鈞有什麼關係?
羅弋鈞眼底閃過狠意,道:“我真該剁了他那不安份的爪子的。”
沈輕羅知道他說的是蕭羽,想著他劈向蕭羽肩上的那一刀也夠重的了,真要鬨到文帝那裡,他死罪難免,蕭羽卻最多是受幾句斥責。
畢竟身份差彆在那,不管羅弋鈞有什麼不得已的理由,那都是以下犯上的大逆不道的舉動。既然他敢刺傷皇子,誰敢保證將來他就不敢行刺陛下?
上位者一向都多疑,就算是忠臣,一生謹小慎微,還不免要受到猜忌,何況是象羅弋鈞這樣行事毫無顧忌的人?
重用這樣一個有反骨的人,除非他有足夠的膽魄和胸襟,自信能夠掌控他不而不被他反噬,否則定然會欲除之而後快。
沈輕羅輕笑道:“算了,我不是好好的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