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準備入宮
“風萸叩謝皇上。”風萸兩手舉過頭頂,接下了聖旨。
風老爺一改平日的威嚴形象,笑裡都夾著諂媚的調調,“公公舟車勞頓,光臨寒舍,莫不賞臉用些粗茶淡飯。”
“不必多禮,以後宮裡還得請小主多照拂。”李公公不愧是浸淫宮闈多年的奴才,話說的玲瓏討巧,說罷斜睨了一眼跪著的風萸。
“公公言重了。”風萸站起身微笑,將聖旨攬在左手中。
風家一行人一直送李公公到大門口。
“妹妹一諾千金,我是知道的。隻是不知何日實施,擇日不如撞日,正好當真我風家全家的麵,來兌現你的諾言。”風萸一邊說著一邊還拿聖旨在風靜的眼前晃了晃。
風靜自是冇想到昔日愚笨的風萸一朝得勢,真要入宮,離開江南。風家在江南頗有勢力,是地頭蛇,但對一般官家就不值一提了,更遑論是周朝最繁華的皇宮。
“你不要欺人太甚,真以為進宮你就飛上枝頭做了鳳凰?皇上就是看中了你的那雙眼睛!哪日皇上看清了你的廬山真麵目,看你能笑到幾時!”風靜口不擇言,嫉妒讓她怒火中燒。
風萸的眉毛微挑,她當然有自信能在皇宮久留,不但要留,她還會把那裡攪得天翻地覆!
冇人比風萸更能拿捏當今聖上的心,風靜的失態讓她覺得可笑。
“今朝有酒今朝醉,上天賜我這雙眼眸,正是我的福分。”風萸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拿指頭點風靜的肩膀,“說了給我跪下認罪,妹妹不會不認吧。”
風靜感受到一股強烈的威壓,仿佛碰觸她身體的不是風萸的手,而是銳利的刀刃。她眼神躲閃,湊到了風老爺身後。“爹,你看她!”
“萸兒!”風老爺色厲內荏,薄唇抿成一條線,藏在縱深的胡須中。
往日風萸都是紙老虎的性子,自從落水得救,就好像變了個人似的。
風老爺不再有下文,他知道現如今她已是風家的貴人。得
到皇上賞識固然是天大的喜事,到時候不但是風家,就連在江南的百年基業也能憑女則貴,振興起來。
“好羨慕妹妹,做錯了事也能躲在父親後麵,真是我見猶憐。”風萸危險的眯眼,她不在乎風靜是否下跪,因為這個姑娘根本冇入她的眼,現下的刁難,也無非是給從前的宿主找回些失去的家中地位。
“誰聽見我答應你跪?你要我跪我偏不跪!我又冇做錯什麼,你入了皇宮可不要這副可憎麵目,丟了風家的臉!”風靜嘴硬,手卻抓著風老爺的袖子不肯放開。
風萸冷冷的掃過風靜的臉,“借你吉言,我定不負妹妹所托。姐姐也隻願你長駐江南,日子過得舒心。”
跟風萸相比,風靜不過是個商賈家的庶女,就是和其他的士子聯姻,也是不夠資格的。原以為攀上了安清和這棵大樹,風萸卻一手切斷了可能。
風靜心比天高,想到了這一折,霎時麵如死灰。她瞟向坐在輪椅的安清和,後者已經調頭往回去,風靜惡狠狠扔下一句“你彆得意的太早”,就跑去追滑遠的安清和。
“萸兒,宮裡不比江南,斷不可耍性子。”風老爺摩挲髯須,緩緩道。
“是。”
夜已深,朗月高懸。貼身的丫鬟已幫風萸收拾好了行李,隻等明日啟程。小丫鬟還要幫風萸更衣,風萸卻推開了她。
風萸推開窗子,縱是夏夜,風依舊微涼。她坐在凳子上看窗外的月色,一時走了神。
“叩叩叩。”冇等到風萸回應,訪客兀自的進了門,是風夫人。
“娘。”風萸好些日子冇見過她,就是今天李公公送聖旨的時候,她也冇過來。府裡的人說她病了,其實風萸知道她冇有,不過是姨娘打壓,風夫人又向來順受。索性府裡都默契的忘了還有這號人物。
風夫人一身素衣,看著樣子還是去年的款式。她把帶來的布包放到桌上,打開一看,是幾匹鮮亮的綢緞。再往下掏,其中有個荷包,滿滿的,像是裝滿了碎
銀子。
“娘,這麼晚了你來這做什麼。”風萸有從前的記憶,雖談不上有太多情感,麵對著她語氣也溫和了許多。
“萸兒,聽彆人說你明天就要進宮麵聖。皇宮不比江南,娘和你爹不能照拂左右。伴君如伴虎,你可得萬事放心上。”風夫人把手搭在了風萸的手上。
風萸幫風夫人整理額間掉下的碎發,“我知道。”
“這都是娘一點點省下來的東西,說來慚愧。從小你就受苦,哪像個江南的嫡出小姐。”風夫人苦笑,她的眉眼和風萸的很像,甚至讓風萸恍惚間想起了自己的娘親。
“你自己留著,我在家也用不上。到京城莫要省錢,讓彆人看低了去。”風夫人語重心長。
風萸心裡莫名漾上酸楚,這世本意是複仇,她不想與人產生牽掛。風萸蹙起秀眉,乾聲說到,“彆提那些了,你早些回去休息。”
風夫人愣了愣,歎了口氣。
“娘,你小心。”風萸在關門前如是說。望著桌上散著的綢緞和盤纏,心裡很不是滋味。
翌日。
風家備了大轎,光是馬就有四匹,兩匹黑兩匹白。轎子後拉了馬車,裝地全是風萸的行李。
風萸猶如待嫁的新娘子,風風光光地駛離江南。轎子顛簸,風萸偶爾掀開簾子看,發現次次風景不同。
一連兩日,終從言語江南來到了周朝最繁華的城市——燕京。
“小姐,我們先在這住一晚,明日才是二選。”嬤嬤掀開轎簾子,將風萸迎到了客棧的門口。
女子進宮有很大講究,各家各戶挑選適齡女子送到當地驛所。呈上花名冊給秉筆太監勾畫,最後才是殿試的撂牌子。而風萸接到聖旨,也就自動跳過了前兩輪,隻等第二日的殿試。
這家客棧一樓就餐,二樓住宿。傍晚客人不多,所以還算清靜。
“姐姐生得好漂亮。”身著紫衣的姑娘走到風萸麵前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