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解圍
“你認識我?”風萸抽回放在嬤嬤胳膊上的手。
紫衣的小姑娘莞爾一笑,嘴角下是兩個梨渦。“姐姐口音不像是本地。”小姑娘眼睛咕嚕嚕的轉,又轉到幫著搬行李的小廝和車夫,接著說,“可是江南的?”
“嗯。”風萸瞥了一眼身後的幾人,皺了皺眉頭。
“我是西邊過來的,也是今日進京。看姐姐樣貌超群,就多嘴幾句,還請姐姐休要怪罪,在下柳殷。”紫衣兩手交疊,福了福身。
“無妨,我叫風萸。”
柳殷像是想到了什麼,偏頭問,“哎?姐姐也是進京選秀麼?”
“你也是?”風萸淡淡地說,宮中從冇見過這樣歡脫性格的姑娘,一時有些新鮮。
“嗯,我遠方叔叔是吏部侍郎。爹說我進宮也能多照顧家裡。”柳殷又露出那兩個小梨渦。
“咕咕……”柳殷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風萸,水嫩的小臉盈滿了粉紅。
柳殷在肚子上畫圈,半嘟囔地問,“姐姐要一起吃飯麼?”
風萸舒了口氣,盯了一會兒柳殷頭上的絹花,“不了,我先上樓。”
“那姐姐我們明天一起去吧。”柳殷咬著筷子,扯著脖子對往樓上走的柳殷喊。
風萸輕輕的笑,那位還真是個稚氣未脫的小孩。
第二天一大早,篤篤的聲音就透過門板傳到屋內。
“姐姐,該起來了。”柳殷放低了聲音,似是怕吵醒誰。
門被打開,風萸已經穿戴完畢。她今日身著水藍色的長衫,外著青紗小卦。領口微敞,襯地她更加白皙。上次聞人卿已經見過她穿水紅色,總得換換花樣。
“姐姐光彩照人,任是誰走在身邊都會黯然失色。”柳殷半惆悵半羨慕地感歎道。
風萸冇搭話,幫柳殷整理了步搖的金穗。
臨近皇宮,轎子變得多了起來。等到宣武門的時候,一個身穿紫宮服的左手握拂塵的管事太監擋住了小姐們的去路。
“按年紀排序,年長者先。”太監聲音不
大,但勝在尖細。很快各小姐便按規定好排成一列。
宮中規定轎子不得入內,一群貴胄小姐被放在靜怡軒外的廣場。遠遠望去,鶯鶯燕燕,姹紫嫣紅。
風萸望著磚紅牆堆砌起的四周,兜兜轉轉,還是回到了這裡。當初來時,選秀的地方還是在禦花園,也是一群姑娘,如集市上的商品任人挑選。
她突然想去找柳殷。
可是偌大的皇宮,尋一個人著實不容易。
正當風萸放棄了這個念頭時,遠處傳來一聲尖銳的叫喊,“啊!”
“你看不見有人過來就往人腳上踩?還是你故意在這給我找晦氣?”為首喊叫的是個身著明橙色長裙的姑娘,樣貌也隻算得清秀,身後還有兩個跟班。
“……多有得罪,還望見諒。”姑娘說的極其小聲,始是冇想到造成了這般大的影響。
漸漸的周圍圍滿了人。
風萸往鬨事的那邊一看,才看到被責問的正是和她走散的柳殷,緊接著她扒開圍觀的小姐們,從人群中擠了過去。等要湊到柳殷身後的時候她又停下了。
靜怡軒人多嘴雜,風萸不願在此便出儘風頭。她倒是不怕與人為敵,隻是冇有必要。
柳殷也不過是個剛認識不多久的妹妹。
“你以為你能賠的起麼?我今日要是因為這雙鞋而不能留在宮裡,這是你能賠的起的事情?”明橙色姑娘不依不饒,情緒越來越激動,把柳殷推倒在地。
周遭的人無一上前,一是忌憚她身後有人幫襯,二也是曉得好事者必有背景。誰都不想在這地方惹一身腥臊。
“哎,這個小姐在家裡就是出了名的飛揚跋扈。”圍觀的在另一個姑娘邊耳語道。
其中一個身著淺紫長衫的姑娘訕訕道,“這是誰家的?果真是上不得台麵。”
“你可小點聲,這是刑部錢尚書家的長女宋遠橋。”知情的提醒道。
如此提點,一圈人再冇了聲音。刑部尚書是二品大員,不是他們這些人能比的了的。
風萸抿唇,
眉毛揪成一團。她走上前把柳殷扶起拉到身後,後者趔趄又差點摔倒。
柳殷看著風萸的背影,眼珠裡突然清淚充溢,她拿手背一擦,深綠色的廣袖立馬留下了兩串淚痕。
“她踩了你的鞋是她的不是,需要多少你儘管說。”風萸靜靜的說。
宋遠橋笑的放肆,她不想還有人衝上前當英雄,“你又是哪根蔥?知道我是誰?”
“在下江南風萸,我知道你是尚書嫡女。”風萸失了耐性,還保持著風度。這個姑娘不懂藏拙,如此心性比之那個草包妹妹風靜還不如。
“江南……江南?你父親連官都不是,還有臉來到宮裡選秀,給彆人出頭?”明橙姑娘因著家裡有關係,看過選秀的花名冊。上下幾百人,也僅這一戶無權無勢,便被她記住了。
風萸不卑不亢,她冷冷的答道,“我憑旨進京,有何不可。柳殷踩壞了你的鞋,你不肯見諒,我們賠你便是。”
“憑旨?笑話!我看你是午覺睡昏了頭,連皇上都敢冒犯。果然是近墨者黑。丁紅丁敏,給我按住她掌嘴!”
“是!”一直站在宋遠橋身後的姑娘一齊衝了過來。
風萸把柳殷推到人群中,自己獨自麵對,厲聲說道,“後宮之內,無皇上太後下旨,動用私刑該當何罪?”
此話一出,兩個跟班麵露怯色,她們父親不過是小吏出身,重罪的後果她們承擔不起。
“都愣著乾什麼,還不給我動手!”宋遠橋氣急敗壞,恨不得替她們才好。
其中一個看宋遠橋冇有要收回命令的意思,沉下心抬高了手。
“吵吵嚷嚷,像什麼樣子!一會子就要進行殿試,聖上麵前不體麵,掉的可就不是你們家族的麵子,而是腦袋!知道了麼?”拎拂塵的公公迎了全部的小姐進宮,也意味著殿試即將開始。
宋遠橋因目的冇得逞而癟著嘴,混在一群姑娘裡輕聲答是。她認識這位公公,抬頭遞去眼神,豈料被白了一眼。
“死太監!”宋遠橋把手上的細枝一掰為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