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殿試風波
有了公公的警告，眾人也不再像之前那樣亂無章法。說話都變得細聲細氣，風萸把柳殷拉到花壇邊蹲下。
“多謝姐姐，要不是你，我還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柳殷揉了揉跌痛的腿，微微笑道。
“冇事，你可傷到哪了？”風萸心裡複雜，一邊想著早點解圍，不至於讓柳殷受傷；一邊又想著當初就不該搭理柳殷，也不至於扯上這諸多麻煩。
日上三竿，秀女按著花名冊陸續進殿。
柳殷的梨渦裡盛滿陽光，她拉著風萸的袖子說，“我哪裡都冇傷著。其實姐姐雖然麵冷，但心是善的。”
風萸愣了愣，咬著下唇道“我懂醫術，哪裡傷到與我說聲。”
“那得等以後了。”柳殷輕輕說。
“傳江南風家風萸，燕京柳府柳殷，燕京尚書府宋遠橋……進殿！”紅衣公公站在靜怡軒門口，大聲地宣讀這一批要進殿的人。
“臣女風萸叩見皇上，太後，拜見如飛娘娘。”風萸等人排成一縱列，跪在每人的蒲團上。
聞人卿身著明黃色皇袍，正襟危坐在最中間，太後坐在聞人卿的左邊與他一同甄選。相對的是如飛娘娘代替了先皇後的位置，坐在了右側，處於右下位的則是晚妃娘娘。
風萸隻抬頭看一眼，正與如璃對視。
如璃的笑一刹變的古怪，而她自己又說不上來為什麼。
一個個女子介紹下來，不中意的就撂牌子，賜花，意為可出宮再嫁娶，三年後的選秀也可不再來。中意的就多問幾句身世家境，留牌子等著臨幸封賞。
風萸對這一套流程最熟悉不過，因為從前選人入宮的事情差不離是她全權負責的。舉國上下皆知她與聞人卿鶼鰈情深，若不是為了照顧王公大臣的感受，聞人卿怕是能把選秀這項活動廢除。
“臣女宋遠橋叩見皇上。”宋遠橋嬌聲細語，三分羞怯，七分大膽。她很早便聽說，皇上賞識那些懂禮不拘禮的女子，而不喜歡扭捏之輩。加之宋遠
橋父親是刑部尚書，她對留下很有把握。
“我記得你，宋家小橋，都長這麼大了啊。”太後先發話了，笑起來臉上遍布溝壑，樣貌慈祥。
“承蒙太後娘娘記得，臣女受寵若驚。”宋遠橋的聲音有些顫抖，饒是見過的世麵不少，還是懼於皇家威嚴。
清冷的聲音從高處傳來，聞人卿翻動秀女的花名冊，說道，“宋尚書之女？抬起頭來。”
宋遠橋抬起了頭，宋尚書過不惑娶第三任小妾，才得一女。尚書對此女寵愛有加，宋遠橋繼承了母親的長相，眉目清麗，練得一手好字。待到小女十六歲初，便被宋尚書送到宮中選秀。
聞人卿剛要告知太監結果，枯坐下位的晚妃娘娘突然說，“剛才聽公公說，靜怡軒外的廣場極熱鬨。妹妹可知道所為何事？”
“姐姐在這坐了一上午，原來一直在等個熱鬨。”如妃左手攜茶蓋，右手端茶碗，不鹹不淡的說道。
晚妃看了一眼喝茶的如妃，“妹妹可把我想錯了，剛李公公回來說，宋妹妹被人踩了鞋，有這事吧。”說完晚妃繼續轉向了宋遠橋。
“回稟娘娘，是有個妹妹不慎踩到了臣女的腳。”
如妃無形間被噎的無言，拿絲帕輕輕拭了下嘴角。
“不巧我還聽說，你要動用私刑？”
如妃捏住絲帕，替宋遠橋答道，“妹妹憑著紅口白牙一張嘴，未免也太有失公正了。”
晚妃冷靜地回應，她自然感覺到如妃對宋遠橋是有意偏袒，具體的關係不用多調查便可推測一二。隻是這後宮裡從來不缺跋扈之人，尤其是置皇權於不顧的人。
你來我往，誰也不讓著誰。到最後還是太後打了圓場，“好了，讓她一五一十地說出來。”
宋遠橋原本在下麵聽的戰戰兢兢，聽到太後替她說話，頓時生出了幾分勇氣。添油加醋的敘述。
“風萸？”沉默許久的聞人卿打斷了宋遠橋的話，提起了這個名字。
風萸，他還記得這個人。這個女人的眼睛，和他的從容一模一樣。
“臣女在。”風萸以為聞人卿提到自己，主動應聲。
聞人卿神情冷冽，冇來由的心生煩躁，“宋遠橋說的可是事實？”
“不是。宋遠橋確是要對我動用私刑，李公公趕到這才攔下了。”風萸的臉低著，她已經做好準備應對所有問題，這次說什麼都要抗住。因為她已經冇有耐心再回江南忍耐三年。
“你胡說！你怎麼能這樣汙蔑彆人清白！我何時對你動過私刑，若我真如此，為何你的臉好好的冇有印子！皇上和太後都在這，欺君罔上可是大罪！”宋遠橋有些激動，以她刑部尚書千金的身份，不可能不知道動用私刑是多大的罪過。
這時，坐在高位的如妃終於想起令她反感的地方，是風萸的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總是讓她想起前皇後，她們兩個是如此相像。當初的蕭從容看不清，可她能看清。如璃太知道聞人卿對蕭從容的心意，她好不容易讓那個女人的陰影消失，離後位也隻差一步，她又怎麼能讓一切毀於朝夕。
“皇上，我看宋妹妹詞誠意篤，不像是騙人的樣子。倒是風妹妹顯得過於沉靜，令人不寒而栗。”如妃不了解實情，就隻能毫無根據的詆毀她。
風萸連忙反駁，“臣女所言句句屬實，如若不信可帶柳殷姑娘去查證一二。”
“這事情除了在外的秀女誰都不曉得，誰知是不是你買通了柳姑娘，故意讓她說與辯詞給我們聽！”如妃冷冷笑，她又不在乎真假。
“不是的，是宋遠橋把我推倒在地，也是我踩了宋遠橋的腳。一切都跟風姐姐無關！”柳殷瘸著腿站了起來。
如妃苦著一張臉，像是對柳殷充滿憐惜，好一個正中下懷。“倘若你的風姐姐真這麼無辜，合該除了你還有其他人證明她的清白。在這妹妹你大可講實話，皇上會為你做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