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禦花園相遇
入夜,月光折過屋子裡,劃出道道的白光,天氣已經越來越冷了。空氣中彌漫著甜香,蟬在外進行最後的狂歡,扁嘴放肆的叫著。
“皇上總來臣妾這,後宮恐怕會有意見。”風萸躺在聞人卿的懷裡,靜靜的說。
她盯著透過窗子的月光,光下是具象熏香的薄霧。風萸知道身後的人還冇有睡著,於是在他的懷裡動了動腦袋。
已經一連七天了,七天裡聞人卿都來景和宮睡下,期間不翻彆人的牌子,後宮已有傳言,說她是狐媚禍主的妖精,隻有他們倆知道,這些天以來,或者從入宮開始,她一直是完璧之身。
“誰敢有意見?”聞人卿心驚了一下,埋在她發絲間的嘴唇動了動。
風萸一時冇有言語,冇有動作。倆人的身體貼的很近,心卻是遠的。這些她倒不在意。隻是她從來都背對著聞人卿。
或者說,是聞人卿從來不讓她麵對自己。她知道聞人卿是怕失望,怕轉過來的不是自己想要見到的那個人。
兩個人就在長夜中久久的靜默著,合衣而臥,如同相敬如賓的室友。風萸不在乎成為誰的替身,哪怕是自己的。她跳脫了那日柳林裡的悸動,變得無悲無喜,冇有波瀾。
風萸的勸誡,無非是太知道後宮女人的脾性,越招皇上喜歡的妃嬪往往是公敵。尤其是如璃,她想要的是與她平起平坐,親眼看到如璃的萬劫不複。
如今她的勢頭太猛了,與如璃的交鋒在所難免。
風萸轉過身,模糊看到那張清風霽月,俊秀非常的麵龐,柔聲說道,“皇上應該雨露均沾。”
黑暗中,那雙狹長的鳳眼睜開來,似乎還有一絲危險。聞人卿頭一次長久地注視她,她又是那樣堅毅,麵無懼色,不知道示弱。聞人卿感到非常氣憤,他不相信這樣的話卻是從她口中說出。
“朕還輪不到你來教。”說罷,聞人卿賭氣似的說道,放開了一直搭在風萸身上的手。
四周依
然靜悄悄的,宛如暴風雨之前必經的平靜。兩人背對著,沉靜地望著前方,中間的被子隔著一條大縫,嗖嗖地灌著夜風。
天幕由靜謐的黑,轉成煙灰調的藍,臨近天亮,邊際終於泛出絲絲魚肚白。
聞人卿悄悄從床上走下來,冇驚動守夜的宮女和太監,他悄悄穿好衣服,盯著還在沉睡的女子許久。
女子的眼睛緊閉著,她有一雙明亮的眼睛,眼角一點下垂,望著人的時候,總給人一種欲語還休的感覺。但當她閉上眼睛的時候,薄唇又如閉合的花朵。
聞人卿探出手指,他看到她臉上細密的短絨毛,像一顆等人采擷的桃子。他微涼的指尖在離那雙眼睛隻有兩寸的時候,停了下來。
或許她說的是對的,她都覺得自己的經常光顧是困擾。何況多日的相處,他也冇有感覺到故人歸來的欣喜,有的隻是平靜,也隻有平靜。
一個與從容相似的人,終究不是她。再多的情緒,也不過是替代品。
聞人卿舒展開擰起的眉毛,輕輕關上門,房裡的女子悠悠轉醒。
禦花園裡——
風萸去了禦花園,她是個聰明人,知道聞人卿必將長久不再光顧景和宮。不著急於快速獲得榮寵,她知道熬鷹,馴獸都是不能太快讓其得到滿足,何況是喜新厭舊的人。
如此安慰自己,卻還是消解不了心裡的悵然,風萸是不自覺的來到禦花園的。
更是不知不覺,就上到了銜月亭。清澈的河裡是多種多樣的遊魚,偶然會有飛魚蕩起跳躍,激起不大不小的水花。
風萸攜了魚食,漫不經心的撒著。魚食點點掉落在水裡,遊魚一窩蜂的排成隊伍,遊到她的腳下,大口大口的吃著,腮葉一開一合。
“娘娘,臣妾鬥膽叨擾娘娘,臣妾家父又帶來一顆夜明珠,娘娘若喜歡……”宋遠橋跟在如璃的身後,喋喋不休。不知道的還以為宋遠橋是如璃的貼身侍婢。
自打上次賞月
之夜,如璃對宋遠橋的印象更是一落千丈。宋遠橋不僅僅是丟了她自己的人,就連淑妃那廝也看了她的笑話。
要不是宋遠橋是製衡風萸的棋子,如璃平日裡又怎麼會對這種貨色多看一眼。如璃正被宋遠橋吵的心煩,正巧看到那站在亭中的粉衣女子。
不是冤家不聚頭,如璃恨恨的盯著麵無表情的風萸,一連七日皇上都冇有去她的寢殿,就連她都快跟這後宮愚鈍的女人一樣,以為風萸是潛心修行了什麼媚術。
“你想立功?”如璃睨了一眼旁邊的宋遠橋,忽然心生一計。
宋遠橋訝於被如璃戳穿了心思,竟然開始手足無措起來。她張張嘴,眼裡閃過希冀的光,“娘娘但說無妨。”
“不要吭聲。”如璃邪邪的笑了,上挑的眼像是一道鉤子,被她鉤住的人,無一幸免。
如璃抄過宋遠橋的手臂,寬大的水袖掉落到肘間,露出一大截皮膚,宋遠橋的皮膚分外白皙,陽光下的血管縱橫清晰可見。
隻見她將宋遠橋的手臂狠狠的撞在橋樁上,宋遠橋無可遏製的高呼,她的翡翠玉鐲被撞碎,一截彈到湖裡,另一半留在橋上。
宋遠橋被這樣劇烈的衝擊撞出了眼淚,她蹲在地上捂著手臂,都不需要看她就知道那手臂一會就會泛出青紫。
那聲驚呼驚動了低飛的鳥,鳥在天空盤旋,喙子裡流出尖利的聲音。風萸望向橋上的數人。
來者不善,風萸把魚食遞給羽柯,徑自走下亭中台階。
“容貴人,本宮還想去景和宮尋你。”如璃邪氣的笑笑,額頭上的花甸紅的妖冶。
風萸淡然的福了福身,瞟到剛剛站起,麵色不佳的宋遠橋,“嬪妾拜見娘娘,不知娘娘找我何事?”
“容貴人還裝傻,難不成以為自己成了皇上身邊的紅人,就可以為所欲為了?!”如妃斥罵著風萸,音調高的刺耳。
“娘娘說的話,嬪妾不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