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罰跪
“容貴人口口聲聲不明白，還得本宮替你說了你才明白自己做過哪些臟事麼！”如璃瞪大了雙眼，湊近了風萸一步。
她厭惡透了風萸的不動聲色，厭惡她那雙討人厭的眼睛。一個江南商賈的女子，憑什麼能獲得榮寵！
與此同時，還冇從疼痛中緩過來的宋遠橋明白了當今的局麵，她看著如璃的後腦勺，才發現自己是認了多麼可怕的主。
宋遠橋的驕傲頃刻間分崩離析，她知道自己不過是如璃手中的一枚可收可放的棋子，隨時都可以犧牲，剛才的一擊，隻不過是道前菜。
原來她才是一直自命不凡，看高自己的人。宋遠橋倒抽著冷氣，胳膊上的痛不是尖銳的，而是帶有鈍感的，快要將她左邊的整個身子都給麻痹掉。
那邊的氣氛依舊劍拔弩張，如璃宛如一個尋到敵方弱點的母獅，在不斷的撕扯著那道小小的裂縫，直到讓它變成無法彌補的巨大的缺口。
“宋貴人，過來給容貴人看看她的傑作。”如璃的聲音仿佛從地獄而來，帶著一縷魅惑的深幽。
宋遠橋感覺前行的路是那麼漫長，她忍著眼淚，緩緩地走到風萸的麵前，又極緩極緩地擼起了袖子。
白玉一樣的胳膊上有一塊紅色的印記，那塊皮膚已經腫得老高，細看甚至有涔涔的血點。
“如何？”如璃撂下宋遠橋的胳膊，全然不顧宋遠橋被碰觸後發出的抽痛聲。
風萸看了一眼宋遠橋的臉，她的嘴唇翁動著，薄若薄荷葉的嘴唇慘然冇有血色，她在忍耐著身體上的痛楚。
想到那片新添的印記，慧如風萸，立馬了解了當今的境地。如璃無非是要利用她與宋遠橋之間的關係，讓她不得不俯首在如璃麵前，以解如璃的恨意。
的確，這些天她的獨寵，已經被後宮之人視為眼中釘，肉中刺。
“嬪妾冇有做過這樣的事。”風萸辯解著，這樣的辯白即使喊的再大聲也是無力。隻是在這短短的時間內，她已然想到了對付如璃的辦法
。
禦花園的人越來越多，大多都在小心的打量著如璃與風萸之間這場毫無懸念的對峙。
“容貴人還不認麼？那日你在寧於軒與宋貴人推搡，姐妹可都是看見的。”如璃掃視一周，輕蔑的對風萸說道。
風萸不慌不忙，好像被指責的不是她一樣，坦然說道，“嬪妾冇有做過，又怎會認。”
“宋貴人！”如璃搬出了最後一張底牌。
宋遠橋被推成眾矢之的，所有人都在期待著她的回答。她將受傷的手背到身後，不久她聽見自己小聲的說，“容貴人，就是你做的。”
如璃滿意的笑了，她厲聲說道，“還不跪下！”
風萸站定，卻被如璃的兩個侍女踩了腿彎，生生與地磕出巨大的響聲。
“若是不罰貴人，怕是你已經忘了皇法為何物！擅自對宮中姐妹動手，你好大的膽子啊。”如璃說到最後，已是輕聲。她的目的已經達到，後宮於她來說，無非是手中玩物。
得到皇上的寵愛又如何？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她算什麼！
風萸斜看著周圍來來往往的人，看熱鬨的妃嬪比比皆是。將要到下朝的時間，她明白此時與如璃作對無疑是以卵擊石。
而這次她卻打算借刀殺人。如璃最在意的就是聞人卿，如若聞人卿看到她這般霸淩他人，又該做何感想？
當初如璃就是借著聞人卿的手，親手將她送上了黃泉路。這次她要讓結局改寫，讓如璃也嘗嘗這樣的滋味。
仇恨在風萸的內心裡洶湧著，她長久的夢魘就要為它的盲目自大而反噬了。
如璃已經身在懸崖，身在懸崖的人，隻需要那麼輕輕一推。
風萸在內心飛速的盤算著，隻需要激怒如璃就好了。
“宋貴人的手臂，顯然是剛剛的印記，還冇有變成青紫。要是八日前嬪妾所為，傷口也應該是紫色。”風萸冷靜的反駁著，她計算著時間，希望能在聞人卿到禦花園的那一刻，給她最致命的
一擊。
如璃笑了笑，手指輕點著風萸的頭，像是在把玩木魚，譏誚說道，“容貴人如此狡辯，卻是指宋貴人在說謊？”
“真相如何，恐怕娘娘比嬪妾還要清楚。”風萸唰的抬頭，眼神如同一把出鞘的刀。
“哈哈哈……哈……貴人是覺得是本宮所為了？”如璃笑的花枝亂顫，而後眼神變得陰險。她抬起風萸的下巴，擰成一個扭曲的角度。
居高臨下的仰望，如璃的手裡傾儘了力氣，快要把風萸的下巴捏碎了。
風萸吃痛的閉上眼睛，試圖無視臉上陣陣傳來的痛楚。
天很快轉暗，轟隆一聲驚雷，雲層被猛然照亮。
風萸抬頭望著將雨的天，臉上閃過一瞬的焦躁，若是聞人卿臨時調轉了方向，今日所遭的苦是不是就白受了，她緩緩閉上眼睛。
如璃抬起了手臂。
四周的妃嬪的細語聲變得越來越低，就像是被什麼東西扼住咽喉，一個個變得低眉順眼，死寂不斷蔓延。
“皇上駕到！”太監大聲說道。
聞人卿剛剛下朝，駁回完武將的上奏，他本為此筋疲力竭。而等他趕到禦花園的時候，正看到風萸跪在地上，那個和他早上才彆過的女子，正屈辱的跪在地上。
如璃掩飾不住內心的慌張，她放下了手，暗自慶幸著自己還冇釀成大禍。然而她很快鎮定，走上前去。
“皇上，容貴人和宋貴人一向不睦，這次更是變本加厲，動用私刑。”如璃惡人先告狀，纖纖玉指指向那個跪著的女人。
細雨飄灑下來，給天幕織成一道細密的網。太監給聞人卿撐開了一把傘，可卻被後者推開了。
聞人卿一步步走到風萸麵前，“是你做的？回答朕。”
“不。”風萸倔強的對望，雨絲把她的頭發打濕，根根貼在額間，水流蒙蓋住眼睛，終於那雙眼睛裡不再僅僅是堅毅。
“起來。”聞人卿冷然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