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水落石出
風萸因為久跪已經失了力氣，膝下是千斤重，她憋著勁想要站起身，又差點再次跌落。
“皇上，宋貴人……”如璃對聞人卿的解圍表示不悅，又不敢發作，使了個眼色讓宋貴人當擋箭牌。
雨水浸潤了風萸的衣衫，濕噠噠的內衫緊緊貼在她的身體上，甚至能看到黃色的內襯。風萸一手握著臂彎，冰涼的雨水讓她忍不住哆嗦。
“到亭子來。”聞人卿心有不忍，看著風萸對一眾人說。
浩浩湯湯的一大群人擠進了窄小的亭子裡，雨冇有變小的趨勢，轟隆隆的雷聲像是在蓄勢待發的戰車。
“宋貴人，是你受傷了？”聞人卿雙手搭在膝蓋上，食指有節奏的點著衣服。
宋遠橋頭是低垂的，麵色蒼白，她眼無聚焦的看著亭裡的磚地。聽到聞人卿叫她，半天都冇回過神來，她抬起頭一瞬又迅速的低下去，小聲說道，“回皇上，是。”
她不敢多說，皇上一旦來審訊性質就變了。若是如璃被皇上信任可還好，懲罰也就與她無關。要是皇上知道這是個請君入甕的騙局，以如璃棄車保帥的無情，倒黴的也肯定就是她了。
聞人卿冷淡的看著聲音細若蚊蟻的宋遠橋，劍眉蹙起，繼續問道，“如妃說，是容貴人對你動用私刑，是麼？”
宋遠橋抬頭看了一眼如璃，卻被如璃拽了下衣角。她閉上眼睛，硬著頭皮說道，“……是，八日前臣妾和容貴人一起去賞月，在那裡起了爭執。容貴人將臣妾推倒在地……”
風萸嗤笑一聲，纖纖玉指掩住半個巴掌小臉，在亭中這笑聲尤為刺耳。
“容貴人，宋貴人都這樣指責你，竟然還笑得出來麼？”如璃冇好氣的插了一句。
“臣妾冇有做過，自然不會承認。就算是臣妾所為，又是為何八日後才找如妃娘娘做主。另外宋貴人的傷大可差太醫看看，八日的瘀傷，必是青中泛紫，中間還帶有瘀斑。”風萸應答自如，完全冇有被如璃的氣
勢壓垮。
縱然後宮皆知她與宋貴人不和，但這時間點太巧合，如璃實在是太笑看她了。
“傳太醫看宋貴人的瘀傷。”聞人卿向身後的太監吩咐道。
不一會，聞人卿緊接問道，“既然是八日前之事，為何今日才重提？要是容貴人真對你動用私刑，宮裡竟冇走露出一點風聲。”他說著，狹長的眼卻對準了如璃。
如璃素來愛爭風吃醋，以前是與從容爭，現如今是和宮裡的其他人爭。聞人卿曾喜歡過如璃一段時間，喜歡她爽利的性格，後來更是因為喪子的愧疚，一舉將她封為妃子。隻是日久見人心，尤其是從容仙逝，他對如璃的猜忌就更深重。
“回皇上，當時宋貴人和容貴人的座位偏遠，冇看到是臣妾失職。宋貴人心細膽小，要不是忍不住，估計也不會跟臣妾說起。”如璃衝到宋遠橋的身前，拉著宋遠橋的衣角，說著說著竟然還哽咽了起來，就好像是心疼姐妹一般。
聞人卿表情冷酷，他處理夠了後宮女人的恩恩怨怨。他不信如璃的話，那裡麵實在有太多疑點，何況每次爭執都有宋貴人和風萸，可見她也不是如璃所說的“膽小怕事”。
於公於私，他都更相信那個立在一旁冷眼旁觀的女子。
太醫捂著烏紗帽，一路小跑抄著藥箱到了銜月亭，始是冇見過如此陣仗，不免有些驚慌。
“多有冒犯，請。”太醫讓宋遠橋拉起袖子，供他更清晰的查看。
宋遠橋半睜著眼，她的心都要跳到嗓子眼外。如若診療和她所言不符，那她就犯下了欺君大罪。冇有一個皇帝能容忍自己被戲弄，她此時已經顧不得胳膊上傳來的陣陣疼痛，頭轉到彆處。
要是皇上不原諒她怎麼辦？如璃已經表態，她在後宮已經無所依托了，真的不能再輸了。
“回皇上的話。”蒼老的聲音響起，太醫已經有了答案。
宋遠橋的眼淚奪眶而出，她幾番掙紮，心臟咚咚的敲著，
比寺裡的鐘還要宏烈。她快要把絲絹絞碎……
“皇上饒命！”宋遠橋噗通跪了下來，她匍匐在地上，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滴滴丟在地上。
如璃最先反應過來，知道宋遠橋已然承受不住壓力，她恨的牙根癢癢。果然是個冇用的，靠不住的東西！
宋遠橋抵不住壓力，嘴巴不停的念著……“皇上饒命，這，這傷是臣妾今早磕出來的，和容貴人冇有關係。臣妾……是故意推脫給容貴人的……”
閃電刺啦劃破雲層，像要與大地接軌。一刹那的光把宋遠橋的臉映的慘白。
“你不但欺騙我，還犯了欺君之罪！宋貴人，不要以為後宮是兒戲！”如璃立馬把自己從此事中間撇出乾係，全然一副被欺騙者無辜的樣子。
聞人卿聽完這番話，心裡竟然鬆了一口氣，還好他冇有信錯了人，他半拄著頭，淡淡說，“為何要誣陷容貴人？”
“臣妾嫉妒容貴人能得到皇上寵愛，一時糊塗，皇上……請皇上責罰。”宋遠橋把頭差點埋進地裡，她到後來已經是認命者的語調。
她的結局如此，全憑那個男人發落。
如璃也半跪下來，頗委屈的說，“回皇上，要責罰便帶上臣妾一起責罰吧。臣妾聽信了宋貴人的話，才以為容貴人犯了宮規。容妹妹可彆怪姐姐一時糊塗啊。”
風萸一聲不吭，看著如璃大難臨頭的表演。要不是聞人卿趕到，她的嘴臉可是另一幅模樣。
好惡心，風萸壓抑住胃裡的翻湧，努力讓自己不去想著她剛才假意求和的話。
“即日起，宋貴人禁足一月。如有再犯，打入冷宮。”聞人卿毫無感情的說道。
“謝皇上！”宋遠橋大聲應道，眼淚撲簌簌得掉落下來。
“容貴人，委屈你了。”聞人卿眼神灼灼，盯著那個濕透了的女子。
水粉色的身影低下去，襦裙垂到地上，掉下一片輕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