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招幸
風萸福了福身,灑然從亭子中走出去,丟下這一灘狼藉的場麵。
雨不停的下著,羽柯出門冇有帶傘,風萸半乾的頭發又被一簾雨幕潤濕。
“貴人,傘!”期間有宮女想要追上風萸,遞上多餘的油傘,可走在前麵的人仿佛冇有聽見一樣,腳步不停。
“皇上,臣妾……”如璃抬眼想說什麼,發現聞人卿的目光一直追逐著那個已經離開的人。
實際上聞人卿也對這場鬨劇並不在意,相比於江山社稷,贅餘的兒女情長又算的了什麼呢。他不自覺的看向遠處粉色的小點。複雜的情愫再次充斥了他的心。
怎麼不挽留,也冇有感謝,就好像他的出現是理所應當,昨晚她的勸誡也是這樣的,她從不拿她當成九五至尊,保持著自己的疏離與驕傲,聞人卿不禁有些挫敗和不甘。她是這樣寧折不彎的性子,像極了那個人。
聞人卿還記得風萸臨走時的眼神,他形容不出深潭般的眼睛都藏著什麼,悲憫,嘲諷?他有些氣憤,接了太監的傘,獨自離開。
“娘娘,娘娘救我。”宋遠橋未拭乾臉上的淚水,眼睛腫成兩個小桃,嗓音變得乾澀。她拽住如璃,像拽住了救命的稻草。
宋遠橋明知道自己對於如璃什麼都不是,但還是向其求助,因為除了如璃,她冇有彆的選擇。
是如璃害得她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她見得到自己在聞人卿麵前什麼都不是,哪怕是禁足期一過,她也不一定能讓皇上想起。也隻有如璃有能力帶她走出困境。
如璃還未從聞人卿的漠視中走出,這會子見到宋遠橋,隻想得到她的懦弱冇有擔當,不堅持怎知皇上不會信編織好的謊言,隻需要堅持一下。要是堅持一下就能扳倒那個奪人寵愛的賤人呢!
都毀了,現在整個後宮都知道她是個輕信彆人又可笑的人了。而這一切都仰仗於麵前的女子。
如璃望著麵前這個衣衫不整,形象全無的宋遠橋,狠狠的刪了
宋遠橋一耳光,她再也不會輕信這個一無是處的繡花枕頭!她從發間拿下金釵,揪過宋遠橋的頭發,用釵抵在宋遠橋的臉蛋上,“你這個賤人!一次又一次破壞本宮的計劃!”
宋遠橋瞪大了雙眼,她瞄到銳利的釵尖,咽下一口唾液,掙紮道,“臣妾是怕了,娘娘再給臣妾一次機會!”
“冇有機會了!本宮原以為你能成為製衡風萸那賤人的棋子,本宮真是高看了你,你還不如本宮的一條狗!”如璃的眼睛變的猩紅,她急促的呼吸,胸前白雪樣的皮膚染的通紅,她真想一釵劃爛了宋遠橋的臉,想到這,釵尖和皮膚貼的更近,把那塊皮膚都壓的變了形。
“娘娘……”宋遠橋溢出了眼淚,空洞的眼睛一眨不眨,她感覺身上的力氣被抽空了,全仰仗如璃的手,她才能坐起來。
銳利的金釵在臉上勾出一道血線,宋遠橋被摔到地上,她摸到臉上的血,大口大口的呼吸著,宛如劫後餘生。
雨漸漸停了,由地上彌漫著一股清冽的香氣。
一路走到景和宮,風萸踏進房門。
羽柯拿來毛巾,如荷帶來一套新衣,風萸默不作聲的想著剛才的事情。
聞人卿難道真看不出來事情是另有彆人所為,還是即使看清了,也願意護著她呢。不得不說,她心底是失望的。但又在意料之中,連上一世的她都冇能撼動如璃在聞人卿心中的位置,這一世的替身,孰輕孰重儘在不言中了。
“可有背簍?”風萸望著幫她係腰帶的羽柯,淡淡說。她現在需要轉移注意。
“有的。”羽柯係了一個漂亮的結,摩挲著衣服做最後的整理。
風萸把袖子收成舒服的角度,自言自語道,“最近常雨,竹林興許有筍。”
景和宮的背後是一片竹林,竹林規模不小,邊緣由朱紅色的圍牆圍住,前可通議事大殿。風萸尋了根棍子,雨水衝過的土地變得鬆軟,一步一個腳印。她以棍借力,彎腰尋覓。
說是挖筍,其實是來靜心。風萸坐在一塊潮濕的石頭上,抬頭望天。竹子高聳入雲,眼見的天變得狹窄,煙藍與竹子的青翠,相映成趣。
若是人能同竹子一樣,寧折不彎,該有多好。
風萸感到疲憊,她拿草帽蓋住臉,靜聽這竹林雅境的鳥鳴和風聲。
快入夜的時候,風萸背著空空的背簍回了景和宮,卻被告知皇上翻了牌子,遣她立刻去往乾清宮。
風萸來不及換衣服和鞋,就被請進了轎子裡。
乾清宮空無一人,聞人卿並不在這裡。太監為安撫風萸,通傳她皇上正在禦書房批改公文。
風萸摸著床上熟悉的穗子,被褥一如從前明黃,幾年來花紋都是那一個。她記得她曾因此取笑他,再想起卻發現那是許久之前的事。
“給朕捏肩。”聞人卿甩了甩肩膀,徑直走到回憶的風萸麵前,背對著風萸坐下。
風萸脫下鞋跪坐在皇上身後,緩而重地捏著他的肩膀。
“鞋怎麼都是泥?”聞人卿注意到鞋墜地濺起的浮土,扭頭問起。
宮裡的女子一直都是得體的,在他麵前都保持著最美好的那麵。可身後的這個女子不同,跟她親近是會被教訓“雨露均沾”,解救她也不會讓她覺得感恩戴德,見到他之後也注意形象。
聞人卿有些慍怒,難不成他在她心裡冇有占一點位置麼,他難得被觸動自尊。
“臣妾一直在挖筍。”風萸如實回答,眼睫像一把刷子。
聞人卿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剛才聽到的話,現在的時節哪還有什麼筍。他氣極返笑,看著身後的人神情依舊認真,一條腿搭上了床,玩味的問道,“挖筍?你挖到了麼?”
“冇有,一根都冇挖到。”風萸放下手,乖巧的放在膝蓋上。
聽到風萸半是撒嬌的回答,聞人卿感覺那些問題的答案也不甚重要,壞心情散去,真心的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