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一章 冷漠
第二天，風萸又去了一趟禦書房，準備單獨與他談話。
為了不給聞人卿躲著自己的機會，她冇有先到禦書房門口，而是在不遠處等著，待看見他從裡麵出來，才快步走過去。
時值隆冬，今日又無太陽，寒風刺骨，風萸在外麵等了將近有一個時辰，整個人都打起了哆嗦，臉已經凍得通紅，嘴唇有些發紫了，單薄的身子裹在狐裘裡，顯得瘦小而令人心疼。
聞人卿看著這樣的她站在自己麵前，心猛地一揪，情不自禁地伸手裹住她冰冷的臉頰，生氣地問道：“你一直等在這裡嗎？明知天氣冷，為什麼要這麼做？你不要命了？”
他的掌心很暖，還跟從前一樣，熟悉的感覺忽然又回來了，風萸不由欣然一笑，道：“要是不這麼做，怎麼見的著你呢？”
聽到這句話，聞人卿胸口的怒火一下子便消失殆儘了，剩下的隻有憐惜和愧疚，他忍不住一個衝動，把風萸拉進了懷裡，緊緊抱著。
“對不起……”
這一刻，風萸更加確信了心中的猜想，聞人卿對自己的感情是冇有改變的。
於是她任由對方責備自己，任由他拉著自己進到禦書房的偏殿，坐到火爐旁看著他為自己暖手。
她的心裡是一片柔軟，幸福的感覺無以言說。
等風萸的手慢慢回溫，臉色也漸漸好轉，聞人卿才慢慢地放下了心，抬頭看向她時，發現她也正在盯著自己看。
“皇上……”風萸本想說話，不料剛一開口，聞人卿便手抽離，霍然地站了起來，又恢複昨日那副冷漠的麵孔。
“以後不要再這樣折磨自己了，弄壞了身體，對誰都冇有好處。”
“我……”
“還有，以後也不要再來禦書房，朕這段時間忙碌得很，冇有時間招呼你，如果你實在覺得宮裡悶，那就……”
“那就離開皇宮，是嗎？”風萸搶話道，她已經預感到聞人卿接下來要說的是什麼。
聞人卿怔愣一瞬，點頭道：“是，既然你不喜歡住在皇宮，那就離開為好，你不用再受委屈，朕也不用再為你而費心，對你我都好。”
“是嗎？真的對你我都好嗎？”風萸緩緩站起來，雙眼直視著聞人卿，“還是說，隻是對我好而已？不對，應該說，隻是你認為對我好而已？你這些日子對我這麼冷漠，故意說話氣我，讓我覺得你變了，就是想要我死心，逼我離開，是不是？”
麵對風萸的質問，聞人卿不知該如何回答，為免被對方看出自己的慌亂，隻好趕緊背過身去。
“你想多了，朕隻是無心之下說了些不中聽的話，冇有逼你的意思，你要是不願意離宮，朕不會逼你，畢竟你還懷著朕的孩子，不過，你要是想離開，朕也不會舍不得，去還是留，都由你自己，朕並不在乎。”
他說得好像真的絲毫不在乎，雖然猜到他這話乃是違心之言，但風萸聽了依然不禁感到心頭一涼。
“如果你真的不在乎，為什麼不敢看著我說？你根本就是在騙我。”
聞人卿遂回身看著風萸，迎上她的視線，一字一句地說道：“不管你是走還是留，朕都不會在乎，現在你聽明白了嗎？”
風萸直直地盯著聞人卿看，卻看了半天也冇找到之前那樣的半點溫情，使得她此刻也不確定，究竟他是裝得如此冷漠，還是真的冷漠至此。
可是，假如他真的絲毫不在乎她了，方才又怎麼會那樣關心和緊張她呢？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你真的不在乎！”
風萸是執著的，要讓她死心，僅憑幾句話是做不到的，聞人卿深知這一點，因此心裡頭很是混亂。
又是一陣沉默過後，聞人卿乾脆移開目光，重新背對著風萸，揮手吩咐宮人道：“來人，把她帶回椒房殿去，往後冇有朕的允許，不準她再靠近禦書房半步！”
風萸冇有鬨，也冇有反抗，而是十分順從地跟著宮人走了。
聞人卿給不了她一個合理的解釋，所以她依然堅持著自己的想法，她不會離開皇宮，不會拋下他去宮外生活。
宮外的生活固然是自由的，無憂的，可若身邊冇有聞人卿，她就不可能真的活得開心。
經過這一次之後，聞人卿意識到，風萸實在太了解自己了，所以比自己想象中的難以糊弄，要想逼走她，必須得做出更加過分的事來，讓她死心。
於是乎，接下來幾天裡，聞人卿開始頻繁地去舒凝宮，曉柔那裡留宿，還讓人在後宮傳播謠言，把他寵幸柔妃的消息傳得沸沸揚揚，人儘皆知。
一下子，柔妃成了後宮最為得勢的人，宮人們紛紛前去巴結，爭先恐後地往舒凝宮而去，人人都認為柔妃很可能將會是下一任皇後。
然而表麵上風光的曉柔心裡卻很苦，因為這一切不過隻是做戲而已，她並冇有得到皇上的寵幸，反而被他一番警告，要是不把這場戲演好，就吃不了兜著走。
因此，眾人會發現，得寵的柔妃並冇有像先前宮中的那些妃嬪一樣，變得趾高氣揚，目中無人，反而比先前更加謹慎而和氣。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玉晚晚早已經氣壞了，心裡頭默默地不知道罵了聞人卿多少遍，也曾說要去找他算賬，但都被風萸給攔了下來。
麵對這一切，風萸心裡頭未必是平靜的，但表麵上的確看起來毫無波瀾，以至於玉晚晚都懷疑，她的心是不是已經死了。
但很快事實就證明，她的懷疑是錯誤的。
當她問到風萸是否要離開皇宮的時候，得到的答案依然是否定的。
風萸說，這一切都隻是假象，不過是聞人卿為了逼她走而故意做出來的戲。
但在玉晚晚看來，這不過是她在給聞人卿找借口，也是在欺騙自己而已。
“風萸，你究竟還要自欺欺人到什麼時候？要隻是做戲，他又何必天天都去找曉柔？還把她帶在身邊，如此恩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