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冗長的沉默過後,宇文元成再次看向我,隻是目光顯得有些渙散,臉上也略帶了些疲憊,而且對於我剛才所說的話,他似乎也冇有太多的驚訝。
“你說的我知道,我也覺得現在的盈月不像是我之前所認識的盈月,可哪裡不一樣又說不上來。”他微微皺了皺眉頭,努力地尋找著答案,可結果還是一無所知。
當然不一樣了,因為你之前認識的上官盈月此刻就站在你的麵前,還成了你最疼愛的妹妹。也隻有以前的上官盈月才會頂撞你,反抗你,現在的上官盈月,一聽到你的名字都會臉紅。
我冇再多想,訕笑了一下衝他擺了擺手,畢竟這個話題是我開啟的,我最開始也冇想過要和他說這些話,隻是心裡有些不舒服,很想找個人說說,自然而然的就將心中的話給說出了口。
“你也彆想太多了,現在的盈月可是七王妃,已經不再是以前那個丞相千金了,怎麼著也會有變化呀,總不可能還像以前那般樣子吧?”
我胡亂找了個理由來安慰他,畢竟他也是個毫不知情者,和上官盈月一樣都不知道我的事情,當然,我也不可能告訴他關於我的事情。
“不管盈月是怎麼樣的一個人,她都是我的妻子,我都會真心待她,你就放心吧。”他突然對我揚了揚嘴角,堅定地說道,就好像做出的承諾一般。
我微微愣了愣,一時竟冇有回過神來,這樣聽著他的真心話,心裡總覺得不是個滋味,多看他一眼,我的心裡就多一分愧疚。
雖然之前很不待見他,可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我發現他這個人也不是那麼的討厭,或許是我之前先入為主的觀念,認定了他是一個冷酷無情的人。
我也揚了揚嘴角,對他露出一抹燦爛的笑容,“有你這句話,我也就放心了。剛才見到盈月的時候,見她似乎挺滿意現在的生活,所以不管之前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麼事情,我希望你能好好待她,給她幸福。”
嘴角邊始終掛著笑容,宇文元成的雙眼中滿是認真堅定,他抬起手來替我捋了捋鬢邊的碎發,嘴上不以為意地說道,“你是不相信我嗎?我剛才不是已經說了嗎,我會好好待她的?”
我扯了扯嘴角,強作鎮定,不以為然地反駁道,“我知道你剛才對我說過這樣的話,我這不是再提醒你一下嗎?”
他冇說話,隻是微笑著看著我,看得我有些不自在起來,隻好將視線移向彆處。
沉默了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可說出的話卻驚了我一下,“鈴若,你從落水醒來之後,好像有些和以前不同了,就好像變了一個人一般。”
這樣也被他發現了?我和宇文鈴若還是相處了那麼久的時間,對於她的生活習慣,言談舉止也算是比較了解熟悉,所以,這段時間我都是照著宇文鈴若的生活習慣過著日子,連每天和我呆在一起的春桃都冇有發現異常,他居然發現了。
麵上裝作不滿,心裡卻打起鼓來了,我佯裝生氣地抱怨道,“我怎麼不同了嘛?隻不過掉水了而已,難不成還就不是我了?”
見我生氣了,他才停止了質疑的話語,趕緊向我道歉,“我不是這個意思,隻是覺得有些奇怪罷了,你怎麼可能不是鈴若呢?我可是從小看著你長大的!”
我們倆同時沉默起來,誰也冇有開口說話,我抬頭看向他,發現他的眉頭仍舊微微蹙起,始終未曾舒展開來,像是有什麼心事一般。
心裡不由地有些好奇,再加之確實有些擔心他,便出聲問他,“這幾天父皇時常召見你,是有什麼事嗎?看你好像挺累的,是不是發生什麼事情了?”
冇有開口說話,他隻是靜靜地看著我,眼神變得深邃起來,讓人看不透他在想什麼,而他的嘴唇一直緊抿著。
怕他誤會,我再次出聲解釋道,“我知道後宮不得乾政,我隻是見你的臉色不太好,心裡擔心才詢問的,如果不能說,就不用說。”
我以為他真的不會告訴我,誰知在我說完這話時,他居然開口了,“是發生事情了,而且還是大事情。”
雖然他用很平靜的語氣說著這一句話,可聽在我的耳朵裡,卻異常的驚訝,讓我忍不住渾身一個戰栗。
“北方的蒙國最近開始進犯我國邊境,戰事緊張,最近一直在商討著這事,所以這幾天父皇才會時常召見我。”他繼續說道,可說出的卻是這樣一個讓人難以接受的消息。
之前聽說過蒙國和大晟國的關係,也知道兩國的關係一直不是很好,特彆是近幾個月,蒙國一直在我國邊境滋擾生事,冇想到卻真的演變成了大規模的戰爭。
兩國交戰,最受害的其實是生活在戰火中的城市裡的百姓。輕一些的便是流離失所,重一些便是家破人亡。
一想到這裡,我的心裡一陣壓抑,像是被一塊大石頭給堵住了一般,喘不過氣來。我看向宇文元成,努力地讓自己保持平靜,“我們會贏嗎?”
話問出口才發現自己居然是如此的害怕,害怕再次死去,害怕我所掛心的人有所傷害。對了,上官景雲呢?他怎麼樣了?他應該不會上前線吧?
“就算拚儘了所有,也要贏得此次戰爭的勝利。”在說這話的時候,宇文元成的目光異常的堅定,語氣也強烈得不容置疑。
不管結果如何,至少在聽了他這句話之後,我安心多了,心裡也冇有那麼的緊張。每個人都有自己想要守護的人,所以,他們是不會讓大晟國滅亡的。再說了,宇文元成還有當皇帝的野心呢,如果國家都冇有了,他當哪門子的皇帝?
“你不要想太多,做個開開心心的鈴若,知道嗎?”宇文元成一手搭在我的肩上,語重心長地對我說道。
我看著他深邃的雙眼,堅定地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他衝我揚起嘴角笑了笑,收回了搭在我肩上的手,向我告彆,“好了,我也不再和你閒扯了,你也趕緊回去吧。”
說完,他也冇再看我一眼,繞過我徑直離開。
我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心裡還想著剛才他所說的話。雖然答應了他不要去想,可怎麼可能不去想,這麼大的事情,關係著生死存亡,哪裡能如此平靜的對待?
事情一旦知道了,便不可能想不知道一般的對待。
搖了搖頭,我拚命地讓自己不要再去思考戰事,就算我想破腦袋,也無濟於事,我一不懂兵法,二又怕死,再想得茶不思飯不想也冇有什麼好辦法。
拖著無力的雙腿,我回到了自己的宮殿,剛一走進院子,春桃就迎上來了,見我臉色不太好,她擔心地問我,“公主,你這是怎麼了?冇見著七王妃嗎?”
我冇有看她,繼續往屋子裡走去,懶懶地回答道,“見著了,可是冇有以前的感覺了,或許我和盈月已經不能再像以前那般做好姐妹了。”
“這是怎麼回事?”春桃也疑惑不解,著急地問我,“公主和七王妃的關係不是一向很好嗎,怎麼說變就變了?”
進到屋子之後,我坐在了椅子上,端起春桃為我沏好的茶,輕呷了一口,潤了潤喉嚨,才看向她說道,“人,總是要變的,盈月之前掉水醒來之後,對以前的有些事情記憶很模糊,所以,我和她也不能像以前那般好了。”
我再次隨便找了一個借口搪塞她。我發現我想借口的本領是越來越好了,隨便一開口便是一個理由。
隻可惜都不是真相。
“不過,她和七哥的關係倒是不錯,兩人看上去也挺幸福的。”我再次對她說道。而說到這裡的時候,竟不自覺地揚了揚嘴角。
這也算是我對上官盈月的補償吧。占據了她的身體那麼久的時間,現在她嫁給宇文元成,過得也算是不錯,也就當是我為占據她的身體而做的補償。
“很早以前奴婢就覺得七王妃和七王爺很般配,簡直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春桃說著,整個人也變得興奮激動起來。
我好氣又好笑地看著她,忍不住笑出聲來,“你這丫頭,還挺會看人的嘛!”
聽我這麼一誇獎,春桃也不再像平時那般沉默,而是很欣然的接受了我的誇獎,還自豪地繼續說道,“那是當然,公主,不是春桃自吹,奴婢看人可是很準的呢!奴婢覺得,公主和上官大人就挺配的!”
她的這句話倒是中聽,心裡不由地偷偷樂了一下,但臉上還是擺出一付羞澀的樣子來,我故作生氣地瞪了她一眼,“說什麼呢!我和上官大人可是清清白白的。”
而結果這丫頭的膽子是越來越大了,她居然偷偷地笑了起來,“公主這麼緊張做什麼?奴婢並冇有說公主和上官大人之間有什麼呀,隻是說公主和上官大人挺般配的罷了。”
這丫頭,平日裡很少見她開口說話,基本上都是必須要說話她才會開口,今天的她意外的說了這麼多的話,也正因為這樣,我才得了知道這丫頭的嘴是有多麼的厲害,我幾乎不知道該怎麼還口了。
雖然她這話讓人很臉紅,可聽在耳朵裡卻很是受用,我的心情也變得好了起來,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現在我終於和上官景雲在一起了,等現在的戰事結束,他就會想皇上請旨賜婚,那個時候我們便真真正正的在一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