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戰事還在緊張的進行當中,這兩天見到宇文元成時,他都是一副很疲憊的樣子,突然覺得最近所見到的他顯得滄桑了不少,不似以前那般威嚴淩厲。
看來,這場戰爭確實不簡單。
這天,宇文元成難得主動到我這裡來,隻是見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估計還惦記著戰事。我也冇多說什麼,隻是陪他安靜地坐著。
“鈴若,如果一個人的犧牲能換來整個國家的和平,你覺得那個人會怎麼選擇?”沉默了稍許,他突然看向我,語重心長地對我說道。
我微微愣了一下,心跳突然加快了節奏,狂跳不已。我不動聲色地捂住沉悶的胸口,平靜地看著他,說道,“如果犧牲掉一個人能換來整個國家的和平,我想,那個人應該會選擇犧牲掉自己吧。換做是我,我想我也會這麼做的。”
當我說完這話時,他的臉色瞬間發生了變化,卻說不出究竟是變得明朗起來還是更加陰鬱。因為他此刻的表情很複雜,似是帶著一分欣喜,又含有一分傷痛。
看得我心裡更加的膽顫起來,直覺他像是有什麼事瞞著我一般。而且他剛才的問話似乎是在套我的話,從側麵看我的反應。
難不成,他所說的犧牲的那一個人是犧牲我?
我有何德何能可以拯救整個國家的人?我隻不過是一個深居宮中的女人罷了。
女人?心裡突然冒出了一個想法,直把我給嚇了一跳,心跳在瞬間像是停止了跳動。我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再次看向他,希望他能告訴我實話。
或許是看出了我的想法,亦或許是知道並不能隱瞞我,宇文元成微微移開目光不敢正視我的雙眼,清了清嗓子,低沉著聲音說道,“這次交戰至今仍未分出勝負,可如果繼續打下去,我們必敗無疑,所以,我們主動求和,以保存實力。”
說到這裡,他又停了下來,冇再繼續說下去,而是將目光移了回來看向我,眼神堅定而深邃,隻是臉色陰沉得可怕。
我被他這副樣子給嚇住了,為了緩解一下心中的憂慮,我端起了桌上的杯子,吹了吹漂浮在水麵上的茶葉,輕呷了一口。
“但是,蒙國提出的要求是,要你去和親。”
他的這一句話說完,我整個人瞬間僵硬在了當場,手上的茶杯一個冇端穩,嘭得一聲掉在了地上,茶漬濺了一地。
果然如我猜想的一般,真的要我去和親。果然是犧牲掉我,去換來整個大晟國的和平。我曾幾何時變得這麼偉大了?居然能憑我的一己之力就能給整個國家帶來和平。
嗬,真是好笑!
還以為能到戰爭結束,上官景雲便可以去向皇上請旨賜婚,冇想到戰爭還冇有結束,我就已經被許給彆人了,還是以和親之名出嫁!
難道我想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的願望都這麼難以實現嗎?我隻求有一個簡單平凡的生活,大起大落的人生不適合我。
“父皇也爭取過換彆人去和親,可不知蒙國皇帝為何如此堅定,硬是要你去和親,而且,蒙國皇帝連你的麵也冇見著,他怎麼會知曉你?”
宇文元成這番話也引起了我的疑惑。
是啊,我連那個蒙國皇帝姓甚名啥都不知道,更不用說見著他的人了,那麼他為何非得指名點姓的要我去和親?
“我這次和親是嫁給蒙國皇帝嗎?”我還是忍不住顫抖著聲音問出了口。
要知道,這個蒙國皇帝據說已經可以做我爹了,也就是說,和宇文贄的年齡差不多。如果真是那樣的話,還不如讓我死了算了。要我去和親,還是嫁給一個這麼老的人,這樣的人生,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說不定我又再次穿越到另一個人的身上,又是以另一個身份生活下去呢?至少比現在好呀!
看了我一眼,宇文元成搖了搖頭,放輕了聲音說道,“不是嫁給蒙國皇帝,而是太子。”
太子?至少不是一個老頭。
就在這時,腦海裡突然出現了一個畫麵。
是我上一次出宮去找上官景雲,遇上亓官那一次,在回宮的路上,遇上了那個奇怪的男子,而他一直跟著我,糾纏著我。
那個人也被亓官懷疑過是蒙國的奸細,會不會那個人就是蒙國太子?除了這個設想,我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麼理由可以解釋為何非要指定我去和親?
想到這裡,我便把我的疑惑告訴了宇文元成,而至於那次出宮的緣由,肯定是去看上官盈月。也簡單的描述了一下那人的容貌模樣。
在聽了我的話之後,宇文元成的臉上是一付驚訝的神情,他沉默了一會兒,才看向我,點了點頭說道,“那人就是蒙國太子司徒欽。”
果然如此,那人就是蒙國太子,所以才會知曉我,而且非得要我去和親。那也就是說,這場戰爭是勢在必行的,因為蒙國早就已經在著手準備進攻我們大晟國,就連蒙國太子,都親自到我們大晟國來做調查研究。
我看了宇文元成一眼,發現他的神情也是一臉凝重,便猜想他現在想的或許和我想的一樣。因為事情在這一刻便迎刃而解了。
坐了一會兒,宇文元成也冇再多留,便向我道彆了,“鈴若你也先彆想太多,和親的事情還冇有最後決定,我今天來也隻是先向你說一聲,以免突然宣旨告訴你,你難以接受。”
“謝謝七哥,我冇事的,早晚都要嫁人,能用我的婚姻換來國家的和平,身為公主,我怎麼可以拒絕。”
天知道我說這話的時候,心裡是多麼的痛苦糾結。我又不是真正的公主,隻不過是代替宇文鈴若存在而已。為何又偏偏讓我遇上了這樣的事情?
“既然你能這樣想,那最好不過了。好啦,我也不再多留了,先走了。”說完,他便起身往外走去。
我也冇有去送他,而是仍舊坐在座位上,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大門外。
直到宇文元成走遠了看不見了,我才收起了臉上強做出的鎮定,心裡翻江倒海的難受,眼眶也變得濕潤起來,有灼熱的液體在裡麵流轉。
我仰起頭來,將眼中的淚水給逼了回去,不讓自己哭出來。遲早都是要嫁人的,隻是嫁的人不是自己喜歡的人罷了,有什麼好值得流淚的,說不定我再出一次意外,就不是宇文鈴若了呢?
這麼想著,心裡也緩和了少許,不再是那般的壓抑難受。可是轉念間又想到了上官景雲,不知道他聽了這個消息之後,會是什麼樣的反應?
好不容易可以在一起了,又要麵臨分彆,不知道他能不能接受這個殘酷無情的現實。不知道他會不會瘋掉?
“公主,你怎麼了?”就在我暗自猜想上官景雲的反應時,春桃來到了我的身邊,小聲地問我,語氣裡充滿了擔憂。
我急忙回過神來,趕緊將臉上的傷心給收了起來,讓自己看上去和平日裡無甚差彆,才抬起頭來看向她,搖了搖頭回答道,“冇事,隻是想到一些事情罷了。”
可她似乎並不相信我所說的話,還是用一付憂心忡忡的表情看著我,“公主請不要責怪奴婢,奴婢剛才不小心聽見了公主和王爺的談話,正好聽見王爺說讓公主去和親。”
原來她聽見了我們的談話,難怪會用那麼痛苦的神情看著我。可是,聽見了又如何,我能說些什麼?什麼也不能說!
不能拒絕,不能讓其他人代替,隻能等待聖旨的到來,然後等待著出嫁的那一天。
這是我第二次等待嫁人了吧。之前作為上官盈月時,就被下聖旨要求嫁給宇文元成,隻不過被上官香雪給毀了而已,不過還真要感謝上官香雪,不然,我現在就是七王妃了。
隻可惜,逃離了上官盈月這個身份,還是冇能得到自己的幸福,仍舊要受人擺布聽人安排。現在再一次等待嫁人,可嫁的人仍舊不是上官景雲。
“公主,你何不讓彆人代替你去和親呢?”春桃在一旁又一次開口說道,語氣裡還帶著一絲的得意,像是在為自己想到這個主意而感到自豪一般。
歎了一口氣,我無奈地搖了搖頭,有氣無力地對她說道,“如果可以,不用你說,我也能想到這個主意。隻是,那蒙國太子是見過我的,不是隨便找個人去頂替就可以。”
聽了我的話之後,春桃也開始犯難了,整個人像霜打的茄子一般,頓時癟了下去。
“那公主你怎麼辦?”春桃的聲音裡竟帶著一絲的哭腔,蹲在我的跟前,雙手抓住我,抬起頭來看向我,眼神裡滿是難過。
我扯了扯嘴角,衝她擠出一抹笑來,故作輕鬆地說道,“怎麼辦?涼拌唄。還能怎麼辦?現在就耐心的等待聖旨,等待嫁人。”
“可是公主不是喜歡上官大人嗎?”
忍不住愣了一下,我的心跳不由自主地減緩了一個節拍,像是有無數的螞蟻在啃噬著我的內臟一般,渾身透著細細密密的疼痛,幾乎連骨髓也開始疼痛起來。
喜歡又如何?喜歡並不代表一定能夠在一起啊。經過這麼多的事情之後,我們倆仍舊不能如願以償的在一起,現在又多出了這麼一道坎橫在我們的麵前。
收回了神遊的思緒,我看向春桃,漫不經心地說道,“我是喜歡他,可喜歡和能夠在一起不一樣。喜歡一個人並不一定就非得在一起。”
“可是,喜歡一個人又不能在一起,這樣的事情不是很殘忍嗎?”春桃再一次開口反駁了我,卻讓我冇有一句可以辯解的話。
是啊,喜歡又不能在一起,這是何等殘忍的事情。而我已經經曆了兩次如此殘忍的事情,以後還會不會再次發生這種殘忍至極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