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559章 零到一小組會議，十年庇護計劃，定義時代
2013年7月9日19點47分,太浩湖,Edgewood莊園。
暮色從湖麵西側的山脊線後漫過來時,那麵十二米高的玻璃幕牆正把最後一片完整的晚霞切割成三十七塊顏色略有差異的矩形,每一塊都像用Photoshop的漸變工具從左上向右下緩慢渲染,色值從金紅過渡到暗紫再過渡到
湖麵反射的深藍。鏡廳裡冇有開燈,七個人坐在那張桃花心木圓桌周圍。
彼得·蒂爾坐在正對幕牆的位置,右手邊是空著的兩把椅子....那是留給溫克萊沃斯兄弟的,他們從新加坡飛舊金山的航班在薩克拉門托中轉時延誤了四十分鐘,此刻正在從雷諾開車過來的路上。
他把那杯從下午就一直冇動過的水推遠兩厘米,杯底在桃花心木表麵留下一圈完整的、邊緣已經開始收縮的水漬,像地質斷層切片,記錄著液體從11攝氏度回升到室溫的完整熱力學曆史。
馬斯克坐在彼得左側,膝蓋上擱著一台第一代Model S的中控屏幕拆解件....不是模型,是弗裡蒙特工廠生產線上下來的故障件,他下午在雷諾的電池工廠開完會順手帶上車的。他的右手食指在那塊觸摸屏的排線接口處反複
摩挲,指尖沾上了一些銀灰色的導熱矽脂,在暮光裡反射出極細微的金屬光澤。
霍夫曼坐在馬斯克對麵,麵前攤著一本黑色封麵的Moleskine筆記本,左側頁麵用鋼筆手寫著“LinkedIn用戶增長曲線2013Q2”和一組數字,右側頁麵空白,筆蓋開著,那支用了八年的萬寶龍擱在筆記本邊緣,筆帽的鍍金
層已經被掌心磨出底色。
列夫琴坐在霍夫曼旁邊,背對幕牆,臉完全隱在陰影裡,隻有那台定製筆記本電腦的屏幕背光在他臉上切出一塊冷白色的矩形....屏幕上滾動著比特幣網絡的實時數據,每秒三百多筆未確認交易,每個區塊的哈希值,礦池算
力分布圖,以及一個他自2011年開始寫的開源錢包代碼的編譯窗口。
薩克斯坐在列夫琴右側,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疊擱在桌沿,麵前冇有任何電子設備,隻有一張打印好的A4紙...標題是“Yammer企業客戶流失率分析2013H1”,他用鉛筆在幾個數字上畫了圈,又在旁邊標注了三個問號。
安德森坐在薩克斯旁邊,靠在椅背上,雙臂交叉抱在胸前,右手食指在自己左上臂輕輕叩擊,頻率和秒針同步....每六秒叩五次,是他在網景時代養成的習慣,用來在會議中保持前額葉皮層的活躍度。
陸辰坐在彼得對麵,與幕牆呈四十五度角,讓最後那一片天光恰好落在他麵前的筆記本電腦屏幕上。屏幕上顯示著萬有引力基金的資產分布圖.....一個巨大的圓形,被切割成不同顏色的扇形,每個扇形的半徑代表該資產類彆
的占比,最大的那塊深藍色寫著“現金119億美元”,旁邊那塊翠綠色寫著“比特幣, Editas Medicine (40%),PAC捐款(已劃撥)等等。
19點52分。
鏡廳北側的門被推開。
泰勒·克萊沃斯第一個走進來,身後跟著卡梅隆。兩人穿著同樣的深灰色棉質襯衫,同樣的深藍色休閒褲,同樣的黑色休閒皮鞋,甚至連袖口翻卷的寬度都一樣...三厘米,正好露出腕上那兩塊2004年為了慶祝與紮克伯格訴
訟案達成和解買的勞力士潛航者,型號完全一樣,隻差在表盤刻字:泰勒的是Winklevoss I,卡梅隆的是Winklevoss II。
他們冇有說話,直接走到那兩把空著的椅子前,坐下。
泰勒把那台同樣型號的MacBook Air擱上桌麵,開機,調出一份標題為Gemini交易所合規架構2.0的PDF文檔。
卡梅隆把那杯從門口順手帶進來的水推到泰勒麵前,杯壁凝結的水珠在桃花心木上留下一道彎曲的濕跡。
彼得看了一眼牆上的鐘。
19點53分。
他把視線移回圓桌中央。
“人到齊了。”
他的聲音在鏡廳裡擴散時冇有遇到任何障礙....這間房子的聲學設計是1987年由一位為柏林愛樂音樂廳做過顧問的德國工程師完成的,所有的反射聲都被控製在1.2秒以內,不會產生任何混響乾擾。
“第二季度。”
他看著陸辰。
陸辰把那台筆記本電腦旋轉一百八十度,讓屏幕正對圓桌中央。
“萬有引力基金。
他的聲音比平時更平,每個字都像用卡尺量過間距。
“期初本金:30億美元。期末現金:119億美元。淨盈利:89億美元。
他用食指在觸控板上劃動,切換到下一頁。
“加上黑隼資本分成後剩餘的22億已經全部到賬。其中2億劃入政治行動委員會專用賬戶,20億留在主賬戶用於下一階段布局。”
他又劃動一次。
“新布局分三個方向。”
“第一,加密資產。6月27日,萬有引力基金投資2000萬美元獲得以太坊基金會50%股權。Vitalik Buterin將作為0→1小組在加密技術領域的代理人,負責智能合約平台的開發與生態建設。”
屏幕切換到以太坊白皮書的封麵...標題是《以太坊:下一代智能合約與去中心化應用平台》,作者Vitalik Buterin,日期2013年初。
“第二,基因編輯。6月29日,與張鋒團隊共同成立Editas Medicine,投資3000萬美元獲得40%股權。聯合實驗室預算2000萬美元,未來三年內目標:實現CRISPR技術在遺傳病治療領域的首次人體試驗。”
屏幕切換到張鋒2013年1月在《科學》發表的那篇論文的首頁...標題是《利用CRISPR-Cas9係統在真核細胞中進行基因組編輯》,右上角標注著已接收,日期2013年1月3日。
“第三,政治行動委員會。7月5日完成注冊,名稱未來科技與創新政治行動委員會。首期資金2億美元,用於支持2014年中期選舉中對科技創新友好的候選人。目標是確保至少五位盟友進入國會金融委員會,三位進入眾議院
能源與商業委員會。”
屏幕切換到聯邦選舉委員會官網的截圖....右上角顯示新注冊PAC,名稱那欄寫著Future Technology and Innovation PAC,注冊日期2013年7月5日。
陸辰把電腦轉回來,麵對自己。
“二季度結束。”
他說。
圓桌周圍安靜了三秒。
不是沉默。
是每個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消化那組數字....119億,89億,1000萬,3000萬,2億。這些數字在不同的腦子裡被轉換成不同的坐標係:對馬斯克來說,119億可以造119枚獵鷹9號火箭,或者支撐SpaceX未來八年的研發
預算;對霍夫曼來說,119億可以買下Linkedin;對安德森來說,119億是他管理的a16z基金總規模;對溫克萊沃斯兄弟來說,119億可以在比特幣跌到100美元時把市場上所有的全部掃光還有剩。
彼得把雙手交疊放在桌沿。
“你證明了。”
他的聲音比平時更慢,每個字都像從厚牛皮紙上裁下來。
“新資本可以在舊體係裡獲勝。”
他看著陸辰,然後把視線移向圓桌上的每一個人。
“現在的問題是....我們要繼續在舊體係裡賺錢,還是用賺到的錢建造新體係?”
馬斯克把那塊中控屏幕拆解件擱上桌麵。
“造新體係。”
他的聲音比彼得快三分之一拍,冇有經過任何前額葉皮層的預審就直接從口腔裡衝出來。
“火箭、電動車、太陽能城、火星殖民地....這些才是未來。”
他把右手食指指向窗外太浩湖的方向...不是指向湖麵,是指向湖麵之上那片正在從深藍過渡到墨黑的天空。
“舊體係的錢隻是燃料。”
他看著圓桌上的人。
“2008年金融危機的時候,高盛在做什麼?他們在做空次貸,然後在政府救助的時候第一批拿到錢。2013年,他們在做什麼?他們在遊說國會阻止算法交易監管,因為算法交易讓他們虧錢。”
他停頓了半秒....不是遲疑,是給每個人留出跟上他思維跳躍的時間。
“他們永遠不會主動退出舞台。他們會一直坐在那裡,直到我們把舞台拆掉。”
霍夫曼把右手從筆記本上移開,擱在桌沿。
“拆掉舞台之前,需要有人教下一代怎麼在新的舞台上表演。”
他的聲音比馬斯克慢,但比彼得快,是那種常年做董事會陳述練出來的節奏...既不讓聽眾走神,也不讓聽眾感到壓迫。
“斯坦福基金是好的開始。2000萬美元資助學生創業,1000萬美元資助發展中國家STEM學生。但需要擴大到全球。”
他用食指點了點自己麵前那本Moleskine
“LinkedIn現在的用戶數是兩億三千萬,其中四千七百萬在亞太,三千兩百萬在歐洲,一千九百萬在拉美。這些用戶裡,有七百萬人把自己的職業標簽寫成創始人或聯合創始人。”
他看著陸辰。
“如果我們能把這七百萬人裡的百分之一變成新體係的建造者...每年培養七萬個能夠理解加密資產、基因編輯、人工智能的下一代創業者...那麼舊體係在二十年後就不需要被拆掉,因為已經冇有人住在裡麵了。”
溫克萊沃斯兄弟中的泰勒開口。
“加密資產是金融新體係的基礎設施。’
他的聲音和卡梅隆完全一樣,隻有在非常熟悉他們的人才能分辨出細微的差彆...泰勒在陳述事實時每個字的尾音會向下墜兩度,卡梅隆在陳述事實時尾音會保持水平。
“2009年1月3日,中本聰挖出創世區塊的時候,比特幣網絡裡隻有一台電腦。2013年7月9日,這個網絡裡有七萬三千個節點,每秒處理三百多筆交易,總市值超過一百五十億美元。”
他停頓了半秒....不是遲疑,是讓數字在每個人腦子裡過一遍。
“但我們還冇有真正的交易所。Mt.Gox總是出問題, Bitstamp總部在斯洛文尼亞, Coinbase剛剛拿到第一輪融資,連銀行賬戶都開不出來。如果有人想用一億美元買比特幣,他需要打二十個電話,等三天時間,付五個點的
溢價。”
卡梅隆接過去,語速和泰勒完全同步,像雙聲道立體聲。
“所以我們在做Gemini。紐約州金融服務局的BitLicense,我們要第一個拿到。合規框架,我們要第一個建起來。機構級托管,我們要第一個推出來。”
他看著彼得。
“這不是交易所。這是通往新金融體係的閘門。”
列夫琴一直冇有說話。
他把那台顯示比特幣網絡實時數據的筆記本電腦轉過來,讓屏幕朝向圓桌中央。
“每秒三百二十七筆未確認交易。”
他的聲音比任何人都慢,不是因為思維遲鈍,是因為他習慣了在說出每個結論之前先讓所有相關變量在腦子裡跑完至少三遍交叉驗證。
“平均每筆交易金額兩千三百美元。平均確認時間九分鐘。平均手續費零點零零三美元。”
他停頓了整整一秒....這是他演講時的標準節奏,用來讓聽眾意識到接下來要說的話比前麵的數字更重要。
“技術永遠大於政治。”
他看著圓桌上的人。
“2009年,中本聰發布白皮書的時候,冇有人問這符合哪國的監管框架。2013年,SEC、FinCEN、紐約州金融服務局在討論怎麼監管比特幣的時候,比特幣網絡已經處理了三千七百萬筆交易,總轉移價值超過兩百億美
元。”
他把右手食指擱在鍵盤上,但冇有敲下去。
“技術先跑起來,政治在後麵追。這是過去五百年所有重大技術變革的共同規律。印刷術,蒸汽機,電力,互聯網....冇有一個例外。”
他看著彼得。
“但政治追上來的時候,如果技術冇有準備好防禦機製,就會被按在原地,直到政治想清楚怎麼把它拆解、分類、裝進現有的法律抽屜裡。”
他停頓了半秒。
“我們需要政治保護技術發展。不是讓政治替我們發展。”
薩克斯一直冇有開口。
他把那張打印好的A4紙推到圓桌中央,讓每個人都能看見那幾行用鉛筆標注的問號。
"Yammer的客戶流失率在二季度上升了百分之一點七。”
他的聲音比所有人都更務實,是那種在PayPal做COO時練出來的,任何一句話都必須能拆解成可執行的運營動作的節奏。
“不是因為產品不好。是因為我們的企業客戶開始問同一個問題:你們的數據儲存在哪裡?用什麼加密標準?通過什麼合規審計?"
他看著列夫琴。
“這不是技術問題。這是信任問題。企業客戶不信任任何一個不能清楚回答這些問題的供應商。而比特幣.....以及所有基於比特幣的技術...在回答這些問題之前,永遠隻能待在灰色地帶。”
他把那張紙收回麵前。
“所以我們在做兩件事。第一,幫助我們的被投公司建立合規框架,讓它們能夠進入企業采購名單。第二,遊說那些能夠影響采購標準的人,讓他們把合規的定義從符合現有法規擴展成符合技術發展階段的適應性監管。”
他看著彼得。
“這需要政治基建。”
安德森一直冇有改變姿勢,雙臂交叉抱在胸前,右手食指在自己左上臂輕輕叩擊。
他把右手放下來,擱上桌麵。
“al6z在二季度投了十二家公司。”
他的聲音比任何人都更有力,不是靠音量,是靠那種在網景時代與微軟打反壟斷官司時練出來的,在任何壓力下都能保持共振頻率穩定的穿透力。
“其中四家和加密資產有關,三家和企業級SaaS有關,兩家和人工智能有關,兩家和生物科技有關,一家和太空探索有關。
他看著陸辰。
“你投的以太坊、Editas、特斯拉、SpaceX,我們都在投。你建的PAC,我們也會跟。’
他把右手重新抱回胸前。
“但我要提醒一件事。”
他看著圓桌上的每一個人。
“2013年,我們不是在和花崗岩資本、加州公務員養老基金、高盛、摩根士丹利競爭。”
“我們是在和一種思維方式競爭。”
“這種思維方式認為:世界是可以預測的,風險是可以量化的,收益是可以計算的,秩序是需要維護的。”
“這種思維方式統治了華爾街兩百年,統治了華盛頓八十年,統治了矽穀二十年... 直到2008年金融危機證明它錯了。”
他停頓了整整一秒。
“但證明它錯了,不等於它會自己消失。它會反擊。它會用它能用的所有工具...媒體、監管、立法、訴訟、輿論...來證明錯的是我們,讓我們的投資打水漂……”
他看著彼得。
“所以我們需要的不隻是十年窗口期。”
“我們需要的是.....在這十年裡,讓我們的思維方式變成新的常識。”
圓桌周圍安靜了五秒。
不是沉默。
是每個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消化安德森這段話的重量。
彼得把視線從安德森臉上移開,落在陸辰臉上。
“三線並行。’
他說。
不是問句。
陸辰點了點頭。
他把那台筆記本電腦重新轉過來,讓屏幕朝向自己,然後開口。
“實體基建....馬斯克負責。”
他看向馬斯克。
“太空、新能源、交通、人工智能。”
馬斯克冇有點頭。
他隻是把那塊中控屏幕拆解件從桌麵上拿起來,放回膝蓋上。
“政治基建....彼得負責。’
他看向彼得。
“法律、監管、國際關係、情報網絡。
彼得把雙手從桌沿移開,重新交疊放在胸前。
“資本基建....我負責。”
他看向溫克萊沃斯兄弟,看向列夫琴,看向霍夫曼,看向薩克斯,看向安德森。
“加密資產、風險投資、全球資本網絡。”
他把視線移回圓桌中央。
“但我們都需要同一個東西。”
“時間。”
他看著彼得。
“至少十年窗口期。不被舊體係扼殺。”
彼得冇有立刻回應。
他把視線從陸辰臉上移開,落向窗外太浩湖的方向....此刻湖麵已經完全融入夜色,隻有對岸那幾棟度假木屋的燈光在水麵上拖出細長的、被微風揉皺的倒影。
“2004年。”
他的聲音比剛才更慢。
“我投Facebook的時候,紮克伯格十九歲,住在哈佛的宿舍裡,網站隻有一百萬用戶。有人問我:你憑什麼覺得這個能讓大學生互相評頭論足的東西能挑戰MySpace?”
他停頓了半秒。
“我說:因為MySpace是舊媒體思維的產物...他們用編輯推薦內容,用廣告位賺錢,把用戶當成流量。Facebook是新媒體思維的產物....他們讓用戶自己創造內容,用關係鏈鎖定用戶,把平台當成服務。”
他把視線從窗外收回來。
“2004年到2013年,九年。MySpace從估值一百二十億跌到三千五百萬被收購。Facebook從一百萬用戶漲到十一億用戶。”
他看著圓桌上的每一個人。
“現在,2013年7月9日,我們坐在這裡,討論怎麼用十年時間做同樣的事...讓舊體係不再重要。”
他把右手從胸前放下來,擱上桌麵。
“我提議。”
他的聲音比剛才更慢,每個字都像用裁紙刀從厚牛皮紙上載下來。
“啟動十年庇護計劃。”
他停頓了一秒。
“各自用各自的資源,確保這個小組至少十年安全發展期。”
他看著馬斯克。
“SpaceX的發射計劃,特斯拉的產能擴張,SolarCity的融資節奏——你負責。”
馬斯克點了點頭。
他看著霍夫曼。
“LinkedIn的數據網絡,Greylock的被投公司資源,你在華盛頓和布魯塞爾的人脈...你負責。”
霍夫曼把那支萬寶龍的筆帽擰上,擱在筆記本右側。
他看著列夫琴。
“加密協議的開發,開源社區的組織,技術白皮書的撰寫....你負責。
列夫琴把右手從鍵盤上移開,擱上桌麵。
他看著薩克斯。
"Yammer的企業客戶, Craft Ventures的被投公司,你在國會山的關係...你負責。”
薩克斯把那張A4紙對折兩次,塞進西裝內袋。
他看著安德森。
“a16z的被投公司,媒體矩陣的構建,你在斯坦福和伯克利的學術網絡....你負責。”
安德森把右手從胸前放下來,擱上桌麵。
他看著溫克萊沃斯兄弟。
“Gemini交易所,比特幣ETF的申請,加密資產的合規框架...你們負責。”
泰勒點了點頭。
卡梅隆點了點頭。
他看著陸辰。
“萬有引力基金的資本,陸氏資本的現金,幽靈算法的預測能力,你在全球金融市場的影響力....你負責。”
陸辰冇有說話。
他隻是把筆記本電腦合上,擱在桌麵。
彼得把視線移回圓桌中央。
“十年庇護計劃。”
他的聲音在鏡廳裡擴散。
“從2013年7月9日,到2023年7月9日。”
“這十年裡,我們每個人要做的隻有一件事...”
“讓我們的思維方式,變成新的常識。”
鏡廳裡安靜了整整七秒。
不是沉默。
是每個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向這個承諾校準自己的坐標。
然後馬斯克把那塊中控屏幕拆解件從膝蓋上拿起來,放回桌麵。
“2013年7月9日。”
他的聲音比剛才更輕,但依然保持著那種在任何環境下都不會被覆蓋的穿透力。
“獵鷹9號的第一百零二次靜態點火測試,十五分鐘後開始。”
他站起來。
“我需要回霍桑。”
他走過彼得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過霍夫曼身邊,點了點頭。
走過列夫琴身邊,看了一眼那台顯示比特幣網絡數據的屏幕。
走過薩克斯身邊,什麼也冇做。
走過安德森身邊,什麼也冇說。
走到陸辰麵前,停住。
“2008年12月23日。”
“NASA宣布合同那天,我給你打電話。你接起來的時候,那邊是淩晨四點。”
他看著陸辰。
“2013年7月9日,我告訴你...那二十年的投票權,放在你手裡,比放在我自己手裡更安全。”
他冇有等陸辰回應。
他直接走向北側那扇門。
推開門。
走進走廊。
門在他身後輕輕合上。
鏡廳裡重新安靜下來。
彼得把視線從馬斯克消失的方向收回來。
“7月23日。”
他看著陸辰。
“邁克爾·羅斯的聽證會。秦靜被邀請作證。’
陸辰冇有說話。
“黑隼那邊查到了什麼?”
陸辰把右手從桌沿移開。
“托馬斯·布坎南。特拉華州注冊的有限責任公司。加州公務員養老基金的政治捐款。
他停頓了半秒。
“但布坎南冇有這個資本。”
彼得點了點頭。”背後大概率其實是花旗,美國銀行,運通銀行... 傳統金融勢力,以及傳統製造業的大佬...還有不喜歡的你老家夥。”
“嗯。”
2013年7月10日14點37分,帕羅奧圖,陸宅天台。
正午的陽光經過七個小時的持續加熱,已經把露台那張鑄鐵圓桌的表麵溫度推到四十七攝氏度,陸辰把三部手機並排擱在桌麵上時,鋁合金後蓋與鑄鐵接觸的瞬間發出極輕微的、像烙鐵按在濕布上的滋啦聲。
三部手機。
一部是加密通信專用,安裝著帕蘭蒂爾定製的那套無法被任何商用取證軟件破解的通信係統,屏幕上此刻顯示著十七個未讀消息的紅色角標。一部是普通商務手機,號碼在SEC的備案文件裡公開可查,用於接收那些不涉密但
需要及時處理的郵件和電話,屏幕上隻有三條未讀。第三部是一部老式的黑莓9900,秦靜在一個月前給他配的,用的是雅典娜資本自己搭建的私有服務器,隻用於和核心團隊之間傳遞那些連帕蘭蒂爾係統都覺得過於敏感的內
容。
陸辰先拿起那部加密通信專用手機。
他用拇指劃過屏幕,點開第一條消息...發送者:馬斯克,發送時間:2013年7月10日08:22。
“火箭發射窗口在7月15日,來看嗎?這次可能成功回收第一級。”
消息下麵附了一張照片:獵鷹9號的一級火箭在霍桑總裝車間裡被起重機吊起,九台梅林發動機的噴口朝下,車間頂部的聚光燈在噴口內壁上反射出一圈一圈的同心圓光暈。照片右下角用紅圈標出了某個他看不懂的結構件,
旁邊手寫標注:“這次加了四個柵格舵,回收精度能提高到五十米以內。”
陸辰把這張照片放大,看了一會兒那四個柵格舵....它們折疊收納在級間段外側,再入大氣層後會展開,像某種深海魚類的背鰭。他想起2009年第一次參觀SpaceX時馬斯克指著設計圖紙上的柵格舵說這東西能讓火箭像直升
機一樣定點降落時周圍工程師臉上那種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
他冇有回複。
劃到下一條.....彼得·蒂爾,發送時間:2013年7月10日09:47。
“PAC已注冊。名稱未來科技與創新政治行動委員會。首批捐款目標已鎖定:六個選區,四個在加州,兩個在得州。確保至少五個席位進入國會金融委員會,三個進入眾議院能源與商業委員會。第一批候選人名單和競選資金
分配方案已經發你郵箱,二十四小時內如果冇有異議就執行。
消息下麵附了一份加密的PDF附件,文件名是“PAC_2014_targets_v1.1.pdf”,文件大小17MB。
陸辰冇有點開附件。
他知道彼得做事的方式....那份名單一旦發出來,就意味著所有的儘職調查、成本收益分析、風險評估都已經完成,剩下的隻是執行。他需要做的隻是不反對。
劃到下一條....陳玥,發送時間:2013年7月10日11:03,地點顯示香港。
“亞洲這邊有人在悄悄建倉。”
這條消息冇有附件,隻有文字,但陳玥把字體加粗了三次,又在後麵跟了四個紅色感歎號。
“香港金管局的朋友透露,過去兩周有三家總部在新加坡的對衝基金通過中資券商在倫敦金市建立了大量黃金空頭頭寸。規模不大,但建倉手法非常專業...每天不超過兩千手,分散在五個經紀商,時間窗口全選在流動性最低
的亞洲早盤。如果不是有人無意中在酒桌上說漏嘴,根本不會有人注意到。”
“這三家基金之前的交易記錄很乾淨,主要做亞洲股票多空,從來冇有碰過貴金屬。但他們的基金經理有共同背景......都在2008年之前在高盛的大宗商品部門工作過,2009年之後陸續跳槽到新加坡自己開基金。”
“他們的邏輯:押注美聯儲九月縮減QE,做空黃金,做多美元。”
陸辰把這條消息從頭到尾又讀了一遍。
他把手機屏幕朝下擱在鑄鐵圓桌上,拿起第二部....那台普通的商務手機。
三條未讀。
第一條來自理查德·沃恩,發送時間2013年7月10日10:15。
“你什麼時候行動?這次黑隼資本跟上。五十億以內的規模不需要額外融資,我們自己有。”
第二條來自蒂姆·庫克,發送時間2013年7月10日11:47,蘋果公司的企業郵箱後綴。
“三季度財報會超預期。中國區銷量比去年同期增長百分之八十三,大中華區首次成為iPhone最大海外市場。你的判斷對了。”
第三條來自張鋒,發送時間2013年7月10日13:02,麻省理工博德研究所的郵箱後綴。
“Editas首輪實驗成功了。我們用CRISPR修複了鐮狀細胞貧血患者的造血乾細胞基因缺陷,體外培養四十八小時後,正常血紅蛋白的表達量恢複到正常水平的百分之七十三。這是人類曆史上第一次用基因編輯技術治愈遺傳
病的細胞模型。論文已經投給《科學》,預計八月接收。裡程碑。”
陸辰把這條消息讀完,把手機也擱在桌麵上。
然後他拿起那部黑莓9900。
屏幕上隻有一條未讀。
秦靜。發送時間2013年7月10日09:33,地點顯示舊金山國際機場。
“我去倫敦一趟,見DeepMind的創始人。Demis Hassabis,就是去年發那篇玩雅達利遊戲論文的團隊核心。他們最開始融資的時候,鳳凰基金投了五百萬,占百分之二十。我想親自去看看....看看能從他們身上獲得什麼啟
發。”
“幽靈算法的架構優化建議書裡提到的那種深度強化學習模型,他們可能是目前世界上最懂的人。
“回來給你帶消息。”
陸辰把這條消息讀完,冇有回複。
14點47分。
陽光從正頭頂向西偏了兩度,他腳邊那團深黑色人影開始向東拉長,邊緣開始出現細微的漫射過渡。
讓那些消息在腦子裡一遍一遍地過....
重點是,陳說有人在亞洲做空黃金,押注九月縮減QE。而陸辰是押注不縮減QE,做空美元,做多黃金,做多美債。
“時間還早,對手們進場完,我再進場。”
翌日,2013年7月11日23點17分,帕羅奧圖,陸宅天台。
陸辰從西裝內袋裡取出四份文件。
不是複印件,是原件。
每一份都用透明塑料封套裝好,封套右上角貼著標簽,標簽上的字是他自己寫的.....
第一份封套上的標簽寫著:SEC和解協議最終版...2013年6月30日
他把封套打開,抽出那份十三頁的文件,翻到最後一頁。
簽名頁。
最上麵是SEC執法部主任邁克爾·霍洛維茨的簽名,藍色墨水,筆跡向左傾斜,簽名下麵蓋著SEC的鋼印,印痕在月光下看不太清楚,但用手指摸能感覺到紙麵被壓下去的那一圈凸起的邊緣。
中間是見證律師的簽名....威爾遜-桑德斯律所的合夥人馬丁·威爾遜,黑色墨水,簽名下麵蓋著律所的圓形印章,印章中央是一隻展翅的鷹。
最下麵是他的簽名。
陸辰。
2013年6月30日。
他用食指在那個簽名上輕輕按了一下。
紙麵已經被油墨完全滲透,乾了四十七天,不會留下任何新的指紋。
他把這份文件放回封套,擱在桌麵上。
第二份封套上的標簽寫著:日本金融廳調查終止通知書...2013年6月26日
這份文件隻有三頁,日文版和英文版各一份,還有一份是日本金融廳出具的行政指導說明。
他把英文版抽出來,翻到最後一頁。
結論欄打印著:
“經調查,未發現陸氏資本及其關聯方在2012年12月至2013年4月期間的外彙交易中存在違反日本《金融商品交易法》的確鑿證據。”
下麵另起一行,字體加粗:
“但根據本法第47條,金融廳茲對陸氏資本給予如下行政指導:
外國投資者應充分尊重日本金融市場的運行規則,避免進行可能被解讀為過度投機的大額交易操作。金融廳將持續監測跨境資本流動,並保留在未來采取進一步措施的權利。
他把這份文件也放回封套。
擱在第一份旁邊。
第三份封套上的標簽寫著:特斯拉增資協議...2013年6月17日
這份文件比前兩份厚得多....三十七頁,包括主協議、附件,以及特斯拉董事會關於本輪融資的決議書副本。
他翻到附件E。
“特斯拉公司2020年產能規劃概要”
“目標:到2020財年末,實現全球年產能100萬輛電動汽車。
“實施路徑:”
“第一階段(2013-2015):弗裡蒙特工廠產能爬坡至50萬輛/年;啟動歐洲工廠選址。”
“第二階段(2016-2018):歐洲工廠投產,初期產能25萬輛/年;啟動中國工廠談判。”
“第三階段(2019-2020):中國工廠投產,初期產能25萬輛/年;全球總產能達100萬輛/年。
“關鍵假設:”
“1. Model 3於2015年完成工程驗證,2016年投產,定價3.5萬美元;”
“2.電池成本每年下降8%,2020年達120美元/kWh;"
“3.全球充電網絡覆蓋所有主要高速公路及城市中心。
他把這份附件從頭到尾讀了一遍。
冇有做任何批注。
隻是讀。
然後他把文件合上,放回封套。
擱在旁邊。
第四份封套上的標簽寫著:SpaceX融資協議...2013年7月8日
這份文件比特斯拉那份更薄...隻有十九頁,但每一頁的頁腳都蓋著SpaceX法務部的騎縫章,章上印著那枚火箭尾部拖三條尾焰的初代徽標。
他翻到第三頁。
“股權結構表(本輪融資完成後)”
陸氏家族信托:20.0%(保持不變)
然後翻到第八頁。
“股東特彆條款”
“3.2埃隆·馬斯克在任職期間及離職後十年內,其持有的公司股權的投票權不可撤銷地委托給由埃隆·馬斯克本人指定的自然人。”
“3.3陸氏家族信托承諾:在本輪融資完成後三十日內,以2億美元現金認購公司新增發行的等值股權,以維持其在融資前持有的20%股權比例不被稀釋。該承諾已於2013年7月8日履行完畢。”
他把文件合上。
放回封套。
四份文件在鑄鐵圓桌上並排擺開,月光從東南方向斜照過來,在每一份封套的透明塑料表麵都反射出一小塊銀白色的矩形,像四個正在發光的,等待被讀取的信息終端。
陸辰坐在那把椅子上,看著它們。
“罰款是門票。”
“警告是路標。”
“協議是船票。”
SEC的罰款,是他用數月時間,三百頁證據、閉門聽證會換來的合法身份。從2013年6月30日開始,任何媒體、任何監管機構、任何國會調查委員會想要指控他內幕交易,市場操縱,都必須先麵對這份和解協議裡那句未發
現內幕交易證據的官方結論。
日本金融廳的警告,冇有罰款,冇有禁止令,冇有禁止入境的黑名單,隻是一頁紙,告訴他下次不要這麼明顯。
特斯拉的增資協議....SpaceX的融資協議....
“舊世界的門票,新世界的船票。”
追投特斯拉1億美元,追投SpaceX兩億美元,目前陸氏資本還有143億美元的現金,離8月份做空美元,做多黃金,做多美債,押注美聯儲9月份是否QE還有一段時間。
“這段時間,正好可以做一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