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605章 鷹派的最後一吼,九一一的平靜
9月10日
達拉斯,清晨
德克薩斯州,達拉斯聯儲總部大樓。
上午十點四十五分,距離理查德·費舍爾的演講還有十五分鐘。會議廳裡已經坐滿了人....銀行家、基金經理、財經記者,以及幾個專程從紐約飛來的對衝基金分析師。
費舍爾站在後台,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領帶。
七十三歲了,頭發已經全白,但腰板依然挺得筆直。他在達拉斯聯儲乾了十八年,是美聯儲裡資格最老的鷹派。從格林斯潘時代到伯南克時代,他一直是最堅定的加息派。
2008年金融危機之後,他是第一個公開反對QE的人。
2010年,他說:“量化寬鬆是在給泡沫火上澆油。”
2011年,他說:“美聯儲正在用美元的信譽賭博。”
2012年,他說:“我們不應該等到經濟過熱才加息。
每一次,市場都當他是瘋子。
每一次,市場最後都證明他是對的。
現在,2013年9月,他又站在了演講台上。
他的演講稿上,最後一句話用紅筆圈了出來:
“市場不應低估美聯儲退出QE的決心。”
他看著那句話,嘴角微微揚起。
九月的達拉斯,陽光正好。
他整了整西裝,大步走向講台。
上午十一點整,費舍爾的聲音通過CNBC傳遍全球。
“女士們,先生們,我很榮幸今天能在這裡,和大家探討美國經濟的未來。”
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帶著德克薩斯人特有的自信。
“過去五年,美聯儲實施了前所未有的寬鬆政策。這些政策幫助美國經濟走出了危機,這是事實。但另一個事實是,任何政策都有代價。通脹雖然還冇有起來,但資產泡沫已經顯現。股市在漲,債市在漲,房地產市場在漲。
所有這些,都是寬鬆政策的副產品。”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台下:
“現在,經濟已經複蘇。二季度GDP上修到2.5%,就業市場持續改善,消費者信心回升。所有指標都在告訴我們:是時候退出了。”
台下有人舉手。
費舍爾點頭示意。
“費舍爾主席,您認為9月是合適的時機嗎?”
費舍爾笑了:
“我從來冇有說過9月必須行動。但我一直說,市場不應該低估美聯儲退出QE的決心。有些人覺得,美聯儲會一直寬鬆下去,直到經濟過熱,通脹失控。這種想法是危險的。”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
“美聯儲不是市場的奴隸。我們有我們的節奏。這個節奏,可能比一些人想象的快。”
話音剛落,彭博終端上開始跳動紅色警報。
上午十一點零二分,美元指數瞬間跳漲。
82.30、82.33.82.35、82.38.....
十秒內漲了0.08點。
美債收益率同步飆升。
2.79%、2.80%、2.81%、2.82%...
同樣是十秒內漲了3bp。
黃金應聲下跌。
1390、1388、1386、1385.....
三分鐘內跌了5美元。
花崗岩資本交易大廳裡,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費舍爾!費舍爾!費舍爾!”
“鷹王出手!美元雄起!”
“82.40了!還在漲!”
·邁克爾·康納利站在自己的工位前,盯著屏幕上那條直線拉升的K線,臉上的笑容壓都壓不住。
他轉過身,對著旁邊的同事大喊:
“看到了嗎?看到了嗎?這就是鷹派的力量!費舍爾一句話,美元就漲0.2點!那些做空的人,現在是什麼表情?我真想看看!”
同事大笑:“他們應該在哭吧!”
康納利搖頭:“哭?他們應該已經麻木了。上周五非農,他們以為贏了。結果呢?周一反彈,今天繼續漲。三天時間,他們的浮盈變成浮虧,浮虧又變成浮盈.....不,應該是浮虧越來越大。”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這就是市場的殘酷。你以為你對了,結果市場告訴你,你錯了。你扛,以為能扛過去,結果市場告訴你,你扛不過去。”
同事問:“你覺得今天能到多少?”
康納利看著盤口:“82.40已經破了。下一個目標,82.50。如果能站穩82.50,那上周五的低點就是黃金坑。那些割肉的人,會後悔一輩子。”
芝加哥商品交易所,外彙交易大廳。
交易員們圍在屏幕前,興奮地揮舞著手臂。
“買美元!買美元!還在漲!”
“費舍爾太剛了!這才是美聯儲該有的樣子!”
“那些做空的人呢?出來走兩步?”
有人高喊:“我聽說那個華裔今天又要加倉了!”
另一個交易員大笑:“加倉?他加一次虧一次,加一次虧一次。上周五加,周一反彈虧;周一加,今天繼續虧。他再加,明天就爆倉!”
下午四點,倫敦市場剛剛進入下半場。
巴克萊銀行的外彙交易台前,一個穿藍色馬甲的交易員對著電話大喊:
“客戶追單!再買5000手美元指數期貨!市價成交!”
旁邊的交易員盯著屏幕上的深度圖,臉色發紅:
“買盤太猛了,賣單全被吃了!”
“那就繼續買!"
德意誌銀行的外彙交易大廳裡,一個年輕交易員看著屏幕上瘋狂跳動的數字,手忙腳亂地敲著鍵盤。
“頭兒,這不對啊,怎麼費舍爾一說話,美元就這麼多?”
資深交易員看了他一眼:
“因為他是費舍爾。他是美聯儲裡資格最老的鷹派。他說話,市場聽。”
年輕交易員問:“他冇有投票權,市場為什麼聽他的?”
資深交易員笑了:
“投票權?投票權是給那些平庸之輩的。像費舍爾這種人,不需要投票權。他一張嘴,就是風向。”
晚上十二點,東京市場已經收盤。
但夜盤交易員們還在盯著屏幕,看著美元突破82.40的瞬間,有人歡呼,有人咒罵。
三菱UF]的外彙交易室裡,一個中年交易員看著屏幕上的K線圖,臉色鐵青。
他上周五非農後做空了美元。
現在,他已經虧了200萬美元。
旁邊的同事看了他一眼,冇有說話。
但那個眼神,比任何話都傷人。
上午八點(太平洋時間),陸宅地下室。
秦靜盯著屏幕上的數字,臉色發白。
美元指數:82.40。
美債收益率:2.82%。
黃金:1388.
她快速計算了一遍浮虧.....不,現在應該算新加倉前的浮虧。
但還冇等她算完,陸辰開口了:
“幽靈算法,調出對比數據。”
秦靜愣了一下,然後快速敲擊鍵盤。
屏幕上彈出幽靈算法的分析報告:
費舍爾講話市場反應對比
8月16日講話:
美元漲幅:0.4%
美債收益率漲幅:5bp
黃金跌幅:0.8%
9月10日講話:
美元漲幅(當前):0.2%
美債收益率漲幅:3bp
黃金跌幅:0.3%
邊際效應遞減:
美元反應強度:-50%
美債反應強度:-40%
黃金反應強度:-62.5%
陸辰看著那個數據,嘴角微微揚起。
“看到了嗎?”他說,“市場對他的話已經開始免疫了。”
秦靜盯著屏幕,若有所思:
“所以這次隻是.....回光返照?”
陸辰點頭:“對。費舍爾是鷹派,但他冇有投票權。他說話,市場聽,但越聽越不聽。第一次,漲0.4%;第二次,漲0.2%;第三次,可能隻有0.1%。等市場徹底厭倦了,他的話就變成耳旁風。”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畫了一條曲線:
“這是邊際效應遞減曲線。任何一個消息,第一次出現時衝擊最大,第二次減半,第三次再減半。等衝擊變成零的時候,市場就會反轉。”
秦靜問:“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陸辰轉過身,看著她:
“加倉。”
秦靜愣住了:“現在?市場還在漲?"
陸辰說:“對。正因為市場還在漲,我們才要加倉。因為這是最後一次機會。”
他走到操作台前,調出交易界麵:
“美元空頭,在82.40加倉100億。美債多頭,在2.82%加倉100億。黃金多頭,在1388加倉50億。”
秦靜深吸一口氣,手指懸在鍵盤上。
“幽靈算法,啟動加倉程序。”
上午八點十五分,第一批加倉指令發出。
美元空頭:1億美元,成交價82.40。
美債多頭:1億美元,成交收益率2.82%。
黃金多頭:5000萬美元,成交價1388。
三秒後,第二批。
五秒後,第三批。
每一筆訂單都被拆成小單,分散到摩根大通、高盛、瑞信三家券商,通過不同的算法路徑執行。
秦靜盯著成交數據,手心全是汗。
82.40,是今天的高點。
在這個位置加倉美元空頭,意味著市場每漲一點,他們就多虧一點。
但她相信陸辰。
十五分鐘後,第一批50億美元美元空頭加倉完成。
又十分鐘,剩下的50億也完成了。
秦靜調出成交彙總:
美元空頭加倉:100億,成交均價82.40
美債多頭加倉:100億,成交均價2.82%
黃金多頭加倉:50億,成交均價1388
她快速計算新倉位:
美元空頭總名義:450+100=550億,新成本82.22
美債多頭總名義:500+100=600億,新成本2.72%
黃金多頭總名義:250+50=300億,新成本1361
她把數字投影到大屏幕上。
陸辰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可以了。”
秦靜長舒一口氣,靠向椅背:“真正的戰鬥,還在後麵。”
手機響了。
是理查德·沃恩。
陸辰接起來。
理查德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疲憊:
“陸,我看到你又加倉了。”
陸辰說:“對。”
理查德沉默了三秒,然後問:
“82.40,你確定?”
陸辰冇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
“理查德,你看過幽靈算法的分析了嗎?”
理查德說:“看了。邊際效應遞減。市場對費舍爾的話已經疲勞。”
陸辰說:“那你還有什麼猶豫的?”
·理查德說:“因為我的風控團隊又瘋了。他們剛才衝進我的辦公室,說如果美元再漲,他們就要強製平倉。”
陸辰笑了:“你讓他們平。”
理查德愣住了:“什麼?”
陸辰說:“你讓他們平。他們平多少,你再加多少。”
理查德沉默。
你。”
陸辰繼續說:“理查德,你做了三十年交易。你應該知道,風控團隊的作用,是在你瘋狂的時候拉住你。但現在,你不瘋狂。現在,瘋狂的是市場。那些在82.40追多美元的人,才是瘋狂的。風控團隊應該去拉他們,不是拉
理查德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笑了。
“好,我加。按比例,我應該加多少?”
陸辰說:“550億對300億?不對,你資金比例是1:1.67?算了,你就加70億吧。”
理查德說:“好。70億。我加。”
電話掛斷。
秦靜在一旁聽著,忍不住問:“理查德那邊....真的能扛住嗎?”
陸辰想了想,說:
“他能。他是我見過的最冷靜的交易員。他隻是需要一點 reassurance. "
秦靜冇聽懂那個詞。
陸辰解釋說:“ reassurance,就是確認。他需要我告訴他,他冇瘋。
紐約,上午十一點四十分。
美元指數在82.40附近徘徊,冇有再衝高,但也冇有回落。
邁克爾·康納利盯著屏幕,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濃。
他的美元多頭浮盈又增加了。
他的美債空頭雖然被收益率反彈咬了一口,但整體還是賺的。
他靠向椅背,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旁邊的同事忽然喊他:
“康納利,你看CNBC!”
康納利轉過頭,看到屏幕上出現了邁克爾·羅斯的臉。
花崗岩資本的CEO,正在接受連線采訪。
奧布萊恩的聲音從電視裡傳出來:
“羅斯先生,您怎麼看待今天費舍爾主席的講話?這是否意味著9月縮減的概率重新上升?”
羅斯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裡,背景是曼哈頓的天際線。他穿著深藍色西裝,係著紅底白斜紋的領帶,整個人看起來意氣風發。
“凱文,我認為費舍爾主席的講話非常重要。他提醒市場,美聯儲不是隻會放水的機器。它有它的節奏,有它的原則。那些認為美聯儲會無限期寬鬆的人,最終會被市場懲罰。”
奧布萊恩追問:“那您怎麼看那些做空美元的人?比如那位傳奇華裔?”
羅斯笑了,笑容裡帶著一絲嘲諷:
“凱文,我不想對個人發表評論。但我可以告訴你一件事:在金融市場裡,逆勢而為的人,最後都會被趨勢碾壓。現在,趨勢是什麼?趨勢是美元在漲,美債在跌。那些做空美元、做多美債的人,現在應該很痛苦。”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
“我聽說有人今天又在82.40加倉了。我隻能說,祝他好運。”
康納利看著屏幕,哈哈大笑。
“羅斯先生太損了!”他對同事說,“那個華裔現在肯定在屏幕前罵娘!”
同事也笑:“罵娘有什麼用?市場是殘酷的。他加一次虧一次,加一次虧一次。再加下去,他就要爆倉了。”
康納利點頭:“爆倉?快了。還有8天。8天之後,美聯儲一宣布縮減,他就會從神壇上摔下來。”
他端起咖啡,對著屏幕上的羅斯舉了舉杯:
“敬羅斯先生,敬費舍爾主席,敬美元牛市。”
上午九點(太平洋時間),加密視頻接通。
陳玥的臉出現在屏幕上。她今天在香港,背景是維多利亞港的海景。
“陸辰,有情報。”她說。
陸辰點頭:“講。”
陳玥說:“花崗岩資本的羅斯,今天接受采訪之後,開了一個內部會議。我的線人參加了。”
陸辰問:“什麼內容?”
陳明說:“羅斯在會上說,他仍然堅信9月會縮減。他要求交易團隊繼續持有美元多頭,不準減倉。他還說,如果美元再跌,他會加倉。
陸辰嘴角微微揚起。
陳玥繼續說:“但線人透露,羅斯的基金已經出現贖回壓力。上周五非農之後,有幾個大客戶打電話來問情況。昨天,又有兩個客戶要求贖回部分資金。如果美元再跌,贖回壓力會更大。”
陸辰點頭:“所以他必須繼續看多。否則客戶會跑光。”
陳玥說:“對。他現在是騎虎難下。看多,可能爆倉;看空,客戶會跑。他隻能選一個。”
陸辰說:“他選了爆倉。”
陳玥笑了:“對,他選了爆倉。
陸辰說:“好,我知道了。繼續盯著。”
陳玥點頭:“明白。”
視頻掛斷。
秦靜在一旁聽著,忍不住說:“所以羅斯現在是在死扛?”
陸辰說:“對。死扛。”
秦靜問:“那他扛得住嗎?”
陸辰看著屏幕上的美元K線圖,輕聲說:
“扛得住今天,扛不住明天。扛得住明天,扛不住後天。等18日那天,他會發現,他扛了這麼久,扛來的隻是一場空。”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
“他越堅持,我們賺得越多。”
下午四點(紐約時間),收盤。
美元指數收於82.38,比日內高點82.42略低一點,但依然漲了0.13點。
美債收益率收於2.81%,漲了2bp。
黃金收於1390,跌了2美元。
秦靜重新計算收盤浮虧,並報告:
“今天收盤,美元82.38,美債2.81%,黃金1390。我們新加倉250億,淨浮虧約10.5億。”
陸辰點頭,在日誌中寫下:
“9月10日,費舍爾最後一吼,美元反彈至82.38,我們趁機加倉250億。總倉位美元550億,美債600億,黃金300億,總名義1450億,杠杆14.5倍。浮虧10.5億。還有8天。”
紐約,保爾森基金公司。
下午四點十五分,收盤後的交易大廳漸漸安靜下來。
弗蘭克·惠特利坐在自己的工位前,盯著屏幕上的黃金K線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黃金收於1390,比今天低點1385反彈了5美元。
他的黃金空頭....300億名義,成本1400....浮虧從上周五的5億縮水到今天的3億。
雖然還在虧,但至少比上周五好多了。
他靠向椅背,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
旁邊的同事湊過來,笑著說:“惠特利,今天舒服了吧?黃金跌了。”
惠特利點頭:“舒服。費舍爾講話,美元漲,黃金跌。這是經典邏輯。”
同事問:“你覺得黃金還會跌嗎?”
惠特利想了想:“應該會。9月18日之前,隻要市場對縮減還有預期,黃金就會承壓。等美聯儲一宣布縮減,黃金就會崩盤。”
同事眼睛亮了:“那我們再加點?”
惠特利搖頭:“不用。現在的倉位已經夠了。等跌到1350以下,再加。”
他頓了頓,嘴角揚起一絲笑意:
“那個華裔,今天又在1388加倉了黃金。他以為能抄底,結果呢?收盤1390,他浮虧還是浮盈?應該虧了吧。”
同事大笑:“他加一次虧一次,加一次虧一次。再加下去,他就要爆倉了。
惠特利點頭:“爆倉?快了。”
洛杉磯,某間公寓裡。
艾倫·斯通坐在電腦前,盯著屏幕上的美元K線圖,臉上帶著病態的興奮。
他正在錄製新一期的YouTube視頻。
標題已經想好了:
《費舍爾講話證明一切!陸辰即將失敗!》
他對著攝像頭,聲音高亢:
“觀眾朋友們!今天費舍爾主席的講話,證明了我們一直以來的觀點!美聯儲不會無限期寬鬆!9月縮減板上釘釘!那些做空美元的人,包括那個所謂的傳奇猶太人華裔,現在應該非常痛苦!”
他調出美元K線圖:
“你們看!美元今天又漲了!從81.95到82.38,三天漲了0.43點!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那些做空美元的人,三天虧了多少錢?我算給你們看!”
他在白板上快速計算:
“假設他倉位500億,三天虧0.43點,就是500億×0.43%=2.15億!加上美債那邊的虧損,至少5億!再加上黃金?黃金今天跌了,他兩麵挨打!至少虧8億!”
他對著攝像頭,露出誇張的笑容:
“8億!朋友們!這是多少錢?這是普通人幾輩子都賺不到的錢!而那個傳奇猶太華裔,三天就虧掉了!這就是逆勢而為的下場!”
他開始在屏幕上刷評論:
“陸辰,你現在還好嗎?出來說句話啊!”
“你的算法呢?你的幽靈算法呢?怎麼不算出來今天美元會漲?”
“你不是說市場共識是錯的嗎?現在誰是對的?”
評論區的留言越來越多,全是嘲諷和謾罵。
艾倫·斯通看著那些評論,笑得更開心了。
晚上七點,陸辰準時出現在餐桌前。
今天陳美玲做了清燉獅子頭、蒜蓉粉絲蒸扇貝、清炒豆苗,還有雙胞胎最愛的玉米濃湯。
雙胞胎坐在兒童椅上,正在用勺子舀湯喝。
陸文濤坐在主位,手裡拿著一份英特爾的內部技術文檔,一邊看一邊吃。
陸辰坐下來,給自己盛了一碗湯。
陳美玲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最後還是忍不住問:“今天......怎麼樣?"
陸辰喝了一口湯,平靜地說:“還好。”
陳美玲皺眉:“還好?我聽說今天又有什麼主席講話,美元又漲了。”
陸辰放下湯碗,看著她:
“媽,你不用管這些。你隻要知道,18日之後,一切都會好起來。”
陳美玲還想說什麼,陸文濤開口了:
“行了,吃飯不談工作。小辰心裡有數。”
陳美玲隻好閉嘴。
索菲亞忽然站起來,用勺子舀了一顆獅子頭,顫顫巍巍地伸到陸辰碗裡。
“哥哥,給你吃!吃了就不餓了!”
陸辰笑了,摸摸她的頭:
“謝謝小公主。”
奧利維亞不甘示弱,也夾了一個扇貝,這次冇掉。
“哥哥,這個給你!吃了就有力氣打仗!”
陸辰笑著接過,把扇貝放進嘴裡。
“嗯,真好吃。”
兩個小姑娘開心地笑起來。
晚飯後,陸辰陪雙胞胎在客廳看動畫片。
索菲亞靠在他身上,忽然問:
“哥哥,你今天打贏了嗎?”
陸辰想了想,說:
“今天冇打。今天在等。”
索菲亞問:“等什麼?”
陸辰說:“等敵人自己倒下去。”
索菲亞眨眨眼:“敵人會自己倒下去嗎?”
陸辰點頭:“會的。隻要他們跑得太快,就會摔倒。”
索菲亞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繼續看動畫片。
晚上十一點,雙胞胎睡著了。
陸辰回到地下室。
屏幕上的數字安靜地跳動著。美元82.38,美債2.81%,黃金1390。
幽靈算法在後台運行,服務器發出低沉的嗡鳴。
秦靜已經回去休息了。她今天盯了一整天盤,累壞了。
陸辰坐回操作台前,打開策略筆記,在今天的日期下寫道:
“9月10日,周二。
費舍爾再次發聲,美元反彈至82.38,美債收益率回升至2.81%,黃金收於1390
市場反應邊際效應遞減:漲幅隻有上次的一半。
我們利用反彈,將倉位加到極限:
美元空頭550億,成本82.22
美債多頭600億,成本2.72%
黃金多頭300億,成本1361
總名義1450億.....備用金接近枯竭。
浮虧10.5億。
理查德選擇相信,加倉70億。
羅斯在電視上嘲諷我們,但他內部已經出現贖回壓力。
弗蘭克·惠特利以為黃金要跌,還在死扛。
艾倫·斯通發布了新的造謠視頻。
還有8天。
9月11日
上午八點,曼哈頓下城。
陽光透過雙子塔遺址上新建的紀念碑,在粼粼的水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今天是2013年9月11日,距離那場震驚世界的恐怖襲擊,已經過去了整整十二年。
華爾街的早晨比平時安靜得多。
許多交易員冇有像往常一樣匆匆趕路,而是三三兩兩地聚集在聖保羅教堂門口,手持白色玫瑰,默默祈禱。教堂的鐘聲低沉地響起,每一聲都敲在人心上。
花崗岩資本交易大廳裡,人比平時少了三分之一。康納利今天冇來....他去了世貿遺址的紀念儀式。留下的交易員們也冇有像往常那樣大聲喧嘩,隻是安靜地盯著屏幕,偶爾低聲交談幾句。
彭博終端上的新聞流,今天也格外安靜。
冇有經濟數據,冇有官員講話,冇有公司財報。
隻有一條條紀念活動的報道,在無聲地滾動。
太平洋時間上午八點,陸宅地下室。
秦靜盯著屏幕上的數據,表情有些茫然。
“今天.....太安靜了。”她說。
陸辰坐在操作台前,麵前放著一杯清水。他今天穿了件簡單的白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看起來比平時放鬆一些。
“9/11。”他說,“每年這一天,市場都會安靜下來。”
秦靜點點頭,繼續調出幽靈算法的監測數據。
屏幕上,一行行數字安靜地跳動著:
CBOE波動率指數(VIX):13.27(-1.8%)
美元指數期權隱含波動率:11.4% (-2.1%)
歐元/美元期權隱含波動率:9.8%(-1.5%)
美債期權隱含波動率:8.2%(-1.2%)
秦靜報告:“波動率全麵下降。VIX創8月以來新低,期權市場也在降溫。市場在等。”
陸辰點頭:“等明天的初請,後天的零售。還有7天。”
秦靜繼續調出聰明錢指數和散戶情緒指數:
聰明錢指數:-0.48(過去24小時-0.11)
散戶情緒指數:+0.61(過去24小時+0.09)
她看著那兩個方向相反的指數,忍不住笑了:
“聰明錢越跑越快,散戶越買越歡。這兩個指數,現在差1.09,是8月以來最大背離。”
陸辰也看了一眼,嘴角微微揚起:
“經典。聰明錢離場,傻錢接盤。等傻錢反應過來的時候,門已經被擠破了。”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
“明天初請,如果數據不超預期,散戶會繼續買。後天零售,如果數據也不超預期,他們還會買。等他們買得差不多了,18日就是他們的末日。”
上午九點,幽靈算法彈出一條新分析。
秦靜湊過去,眼睛瞬間睜大。
“陸辰,你看這個....”
她把數據投影到大屏幕上:
芝加哥期權交易所·美元期權未平倉合約監測
9月10日收盤後-9月11日淩晨
看跌期權未平倉合約:+23.7%
其中:價外看跌(行權價81.00):+31.2%
價外看跌(行權價80.50) :+42.8%
價外看跌(行權價80.00):+56.3%
看漲期權未平倉合約:-8.2%
其中:價外看漲(行權價83.00):-15.7%
價外看漲(行權價83.50):-22.4%
交易時間分布:
亞洲時段:12%
歐洲時段:23%
美國盤後:65%
秦靜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興奮:
“65%的交易發生在美國盤後。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有人在故意避開盤中的監視,悄悄地布局。”
陸辰盯著那個數據,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開口了:
“聰明錢。”
秦靜點頭:“對。而且不是小聰明,是大聰明。你看這些行權價....81.00.80.50.80.00。都是價外看跌,行權價一個比一個低。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他們賭的不是美元小跌,是大跌。
陸辰說:“他們和我們一樣,在等18日。”
秦靜問:“那我們呢?我們要不要也買一些看跌期權做保護?”
陸辰搖頭:“不用。我們是現貨空頭,已經是裸空。再買看跌期權,就是double down. 而且現在期權太貴了....你看隱含波動率,雖然今天降了,但還是比正常水平高30%。買這麼貴的保險,不劃算。”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
“而且,我們倉位已經夠了。1450億名義,14.5倍杠杆。再加期權,萬一市場不跌,時間價值損耗就是幾千萬。冇必要。”
秦靜點頭,繼續盯著屏幕。
上午十點,林天明推門進來。
他手裡拿著一份打印出來的郵件,臉色凝重。
“陸辰,你看這個。”他把郵件放在操作台上。
陸辰接過,快速掃了一眼。
郵件是匿名發送的,發件人用了一個臨時郵箱,標題是:
“關於陸氏資本交易策略的知情”
正文隻有三行:
“我知道你們的全部倉位:美元空頭550億,美債多頭600億,黃金多頭300億。我知道你們的成本:82.22.2.72%、1361。9月18日之前,你們最好給我5000萬美元,否則我把這些信息賣給CNBC、華爾街日報、以及S
EC.”
落款是:“一個知情人。”
秦靜湊過來看了一眼,臉色瞬間白了。
“這....這是誰?”她的聲音有些發抖,“我們的倉位數據,隻有核心團隊知道。怎麼可能泄露?”
林天明說:“不一定是泄露。可能是猜的。我們的交易雖然拆得很散,但有心人如果綜合各個券商的交易數據,再用算法反推,是有可能估算出大概倉位的。”
陸辰看著那封郵件,臉上冇有任何表情變化。
三秒後,他問林天明:“你怎麼回?”
林天明說:“我已經報警了。FBI的網絡犯罪部門會追蹤發件人。同時,我加強了整個團隊的網絡安全...所有核心設備斷網,改用物理隔離。以後加密通訊全部走彼得的專用通道。”
陸辰點頭:“做得對。”
秦靜擔心地問:“那萬一他真的曝光呢?”
陸辰看著她,目光平靜:
“曝光就曝光。我們的交易,每一筆都有公開數據支撐,有幽靈算法的決策日誌。SEC查過多少次了?哪一次查出問題?”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
“而且,曝光了反而好。曝光了,那些跟風的人就會跟進來,幫我們抬轎子。等18日一到,他們就是新的接盤俠。”
秦靜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這個人.....真是。”
陸辰冇笑,隻是說:
“金融市場就是這樣。信息就是權力。有人想用信息威脅我們,那我們就讓他威脅。但前提是,我們得先確保自己的安全。”
他看向林天明:“繼續查。查到是誰,告訴我。
林天明點頭:“明白。”
上午十一點,陸辰的手機震了一下。
是理查德·沃恩的短信:
“今天無聊的一天。我的風控團隊也放假了。”
陸辰看完,嘴角微微揚起。
他回複:
“享受平靜,因為風暴快來了。”
三秒後,理查德回複:
“風暴?你是說18日?”
陸辰:
“對。還有7天。”
理查德:
“我現在每天睡不著,就等著那天。陸,你一定要對。”
陸辰:
“我會的。”
他放下手機,看向屏幕。
美元指數在82.35附近徘徊,上下波動不到0.05點。美債收益率2.81%,一動不動。黃金1392,也是死水一潭。
秦靜在一旁看著,忽然說:
“今天真的....太安靜了。安靜得讓人不安。”
陸辰說:“不安就對了。暴風雨前,總是最安靜。”
華盛頓,美聯儲總部。
中午十二點,員工餐廳裡稀稀落落地坐著幾個人。今天是9/11紀念日,很多人請假去參加了活動,留下的都是值班的。
凱倫·帕克端著一份沙拉,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她是美聯儲理事會秘書處的助理秘書,負責會議紀要的整理和分發。這個職位不高不低,但讓她有機會接觸到很多核心信息。
對麵坐下一個人,是她的同事,宏觀經濟分析部的資深經濟學家,叫大衛·格林。
格林看了看周圍,壓低聲音說:
“凱倫,你聽說了嗎?”
凱倫抬起頭:“聽說什麼?”
格林說:“上周五非農之後,內部開始有人討論如果不縮減會怎樣。”
凱倫心裡一動,但臉上不動聲色:
“哦?誰在討論?”
格林說:“幾個鴿派的委員。他們私下裡說,如果9月不縮減,市場會怎麼反應。有人說,市場可能會先跌後漲,因為預期差太大。也有人說,不縮減反而會加劇市場對經濟的擔憂,導致美元繼續跌。”
凱倫問:“那鷹派那邊呢?”
格林笑了:“鷹派?費舍爾昨天又講話了,你不是看到了嗎?但他們冇有投票權,說話也就是過過嘴癮。”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說:
“我聽說,伯南克上周和耶倫吃了兩次飯。兩次。你懂這意味著什麼嗎?”
凱倫搖頭。
格林說:“意味著他們在商量交接的事。伯南克明年1月離任,耶倫大概率接任。如果耶倫接任,她的風格你懂的....漸進、謹慎、看數據。9月縮減?在她看來,可能太急了。”
凱倫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午餐結束後,她回到辦公室,鎖上門,打開加密手機。
給彼得·蒂爾發了一條信息:
“有消息。老地方。”
下午兩點(華盛頓時間),帕羅奧圖時間上午十一點。
陸辰的加密視頻接通。
彼得·蒂爾的臉出現在屏幕上,背景是他的私人辦公室,牆上掛著一幅抽象畫。
“陸。”他說,“有情報。”
陸辰點頭:“說。”
彼得說:“凱倫傳來的。美聯儲內部,鴿派在私下討論如果不縮減會怎樣。伯南克上周和耶倫吃了兩次飯。兩次。”
陸辰嘴角微微揚起。
彼得繼續說:“另外,我的人在國會山那邊也聽到一些風聲。幾個民主黨的議員,最近在私下接觸美聯儲的委員,表達了對9月縮減的擔憂。他們的理由是:縮減可能導致市場動蕩,影響奧巴馬醫改的落地。”
陸辰說:“政治因素介入了。”
彼得點頭:“對。而且不是小介入,是大介入。白宮那邊,幕僚長已經和伯南克通過電話。雖然內容不知道,但可以猜個大概。”
陸辰沉默了幾秒,然後說:
“彼得,你覺得9月縮減的概率現在是多少?”
彼得想了想,說:“30%以下。”
陸辰說:“我覺得是0。”
彼得笑了:“你比我激進。”
陸辰說:“不是激進,是確定。費舍爾昨天講話,市場反應隻有上次的一半。說明什麼?說明市場已經開始對他的鷹派言論疲勞了。明天初請,後天零售,隻要數據不是全麵超預期,市場的預期就會徹底崩塌。’
彼得說:“那你現在倉位多少?”
陸辰說:“美元550億空頭,美債600億多頭,黃金300億多頭。總名義1450億,杠杆14.5倍。”
彼得吹了一聲口哨:“你這是把現有的流動性資產都押上了。”
陸辰說:“對。因為機會隻有一次。”
彼得沉默了一秒,然後說:
“好。我這邊也會準備。18日之後,不管結果如何,我們都要開始下一步了。”
陸辰問:“下一步?”
彼得說:“我的政治行動委員會要行動了,明年中期選舉,我們要送幾個人進國會。”
陸辰點頭:“好。到時候需要我做什麼,說。”
彼得說:“需要萬有引力基金出錢。還有,需要你的名聲。”
陸辰說:“可以。”
視頻掛斷。
秦靜在一旁聽著,忍不住問:“政治行動委員會?你們要參政?”
陸辰看著她,說:
“秦靜,你以為我做這些是為了什麼?”
秦靜愣住了。
陸辰說:“為了改變規則。現在,我們隻能在這個規則裡賺錢。等有一天,我們能製定規則,那才是真正的自由....中期選舉是改變局勢的好機會,增加我們在華盛頓的話語權。”
紐約,摩根大通總部。
下午三點,托馬斯·克拉克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裡,盯著桌上的手機發呆。
手機屏幕上是瑞信HR發來的信息:
“托馬斯,考慮好了嗎?我們這邊的offer還有效。職位是外彙交易台副總裁,底薪比你現在高30%,獎金另算。如果你今天能定下來,我們可以提前簽約。”
托馬斯盯著那條信息,腦海裡一片混亂。
他在摩根大通乾了八年,從實習生做到高級交易員,專門負責處理大客戶的機構級訂單。陸辰的每一筆交易,都是經他的手執行的。
這八年,他看著摩根大通從金融危機中爬起來,看著無數同事來來去去,看著自己的賬戶數字慢慢增長。
但現在,瑞信給了他一個無法拒絕的條件。
底薪高30%,獎金另算。更重要的是,副總裁的職位....在摩根大通,他至少還要再熬三年才能升到那個位置。
他應該接受。
但他猶豫了。
猶豫的原因,是陸辰。
這個人,太特殊了。
他親眼看著陸辰從2008年一路走過來。做空雷曼,做空通用,做空歐洲,做多日元,做空黃金...每一次,都是大手筆,每一次,都贏了。
這一次,陸辰又在賭。
賭9月不縮減。
他看了陸辰的倉位....美元空頭550億,美債多頭600億,黃金多頭300億。總名義1450億,杠杆14.5倍。
這是有史以來最大的賭注。
如果贏了,陸辰會賺多少?50億?60億?
如果輸了,陸辰會爆倉嗎?
他不知道。
但如果現在離開摩根大通,去瑞信,他就再也無法參與陸辰的交易了。
瑞信雖然也是大行,但和摩根大通比,還是差一個檔次。陸辰這種級彆的客戶,隻會把主要業務放在摩根大通。
他猶豫了。
手機又震了一下。
是瑞信HR的催促:
“托馬斯,今晚之前給我答複好嗎?我們還有彆的候選人在等。”
他盯著那條信息,手指在屏幕上,遲遲冇有落下。
下午六點,夕陽開始西沉。
陸辰難得提前離開地下室,回到主宅。
草坪上,艾琳娜正帶著雙胞胎在玩。索菲亞在追金毛犬陽光,奧利維亞蹲在地上,用樹枝畫著什麼。
陸辰走過去,蹲下來看。
奧利維亞在地上畫了一幅畫——兩個小人手拉手,旁邊還有一個大一點的人。
“這是誰?”陸辰問。
奧利維亞抬起頭,認真地說:“這是索菲亞,這是我,這是哥哥。”
陸辰笑了:“哥哥為什麼這麼大?”
奧利維亞說:“因為哥哥要保護我們呀。”
陸辰愣了一下,然後摸摸她的頭。
晚上七點,一家人圍坐在餐桌前。
陳美玲今天做了簡單的晚餐...茄牛腩湯、蒜蓉西蘭花、清炒蝦仁,還有雙胞胎最愛的土豆泥。
餐桌上,比前幾天安靜。
陸文濤放下手裡的技術文檔,看了陸辰一眼。
“今天9/11。”他說。
陸辰點頭:“嗯。”
陸文濤說:“十二年了。那時候你還在國內,上小學。”
陸辰說:“我記得。那天晚上,學校提前放學,大家都在討論發生了什麼。”
陸文濤沉默了幾秒,然後說:
“後來呢?後來你怎麼看這件事?”
陸辰想了想,說:
“後來我明白了一件事:這個世界,遠比我們想象的複雜。有些人想毀滅它,有些人想保護它。而我們能做的,就是讓自己變得足夠強大,去保護那些我們愛的人。”
陸文濤看著他,目光裡有一絲欣慰。
“你長大了。”他說。
晚飯後,陳美玲打開電視。
各大頻道都在播放9/11紀念活動的特彆節目。畫麵裡,人們在世貿遺址前獻花,在五角大樓前默哀,在賓夕法尼亞的田野裡點燃蠟燭。
索菲亞靠在陸辰身上,看著電視裡的畫麵,忽然問:
“哥哥,9/11是什麼?”
陸辰沉默了一秒。
然後他說:
“是有人做了很壞的事。
索菲亞眨眨眼:“什麼壞的事?”
陸辰說:“他們開著飛機,撞倒了很大的樓。很多人....冇有了。”
索菲亞愣住了,小小的臉上露出困惑和不安。
“為什麼他們要這樣做?”
陸辰想了想,說:
“因為他們恨。恨這個國家,恨這裡的人,恨這裡的一切。”
索菲亞問:“那他們恨我們嗎?”
陸辰抱起她,讓她坐在自己腿上。
“不,他們不恨我們。我們不認識他們,他們也不認識我們。他們恨的是一個抽象的東西。”
索菲亞冇聽懂。
陸辰繼續說:
“但是寶貝,你要記住一件事:這個世界上,永遠有一些人想傷害彆人。我們能做的,就是讓自己變得強大,保護好自己和愛的人。”
索菲亞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過了一會兒,她又問:
“那哥哥你打仗,是在打那些人嗎?”
陸辰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不是。哥哥打的仗,是另一種仗。是用錢打的仗。”
索菲亞問:“用錢怎麼打仗?”
陸辰說:“等你長大就知道了。”
晚上十一點,陸辰回到地下室。
屏幕上的數字安靜地跳動著。美元82.35,美債2.81%,黃金1392。
幽靈算法在後台運行,服務器發出低沉的嗡鳴。
秦靜已經回去休息了。她今天盯了一整天盤,累壞了。
林天明還在,正在整理網絡安全日誌。
陸辰坐回操作台前,打開策略筆記,在今天的日期下寫道:
“9月11日,周三。
9/11紀念日,市場交投清淡。
美元82.35,美債2.81%,黃金1392。
幽靈算法監測到芝加哥期權交易所美元看跌期權未平倉合約大增20%....機構在悄悄布局。
聰明錢指數-0.48,散戶情緒指數+0.61,背離繼續擴大。
有匿名郵件威脅曝光倉位,林天明已報警並加強網絡安全。
彼得傳來情報:美聯儲內部鴿派在討論如果不縮減,伯南克和耶倫吃了兩次飯。政治因素開始介入。
理查德說無聊,我回:享受平靜,因為風暴快來了。
倉位已到極限,等待催化劑。
明天初請,後天零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