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633章 千元預言， 伯南克的信，聽證會前夜
十一月十一日,帕羅奧圖時間晚上九點。
地下室的環形屏幕上,比特幣價格剛剛突破300美元。
秦靜盯著那個數字,握著咖啡杯的手停在半空。屏幕上的K線圖拉出一根陡峭的陽線....從昨天收盤的218美元,到今天淩晨的287,再到現在的302。四十八小時,漲幅超過38%。
薩克森從工位滑過來,眼鏡片上反射著跳動的數字。他嘴裡嚼著口香糖,含混不清地報數據:
“中國市場占比58%,創曆史新高。BTC China注冊用戶一周增長40%,過去二十四小時新增用戶中,62%來自中國。QQ群討論再翻倍,百度指數突破曆史記錄的三倍。”
他頓了頓,補充道:“日本那邊也起來了。神秘買家還在吸貨,累計吃掉45萬枚,占派發總量的36%。”
秦靜冇有接話。她盯著那個302的數字,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三百美元。一個月前還是七十。翻了四倍。
她轉頭看向陸辰。
陸辰坐在主控台前,雙手交叉放在小腹上,目光平靜地掃過屏幕上的各項數據。302美元這個數字,在他臉上激不起任何漣漪,就像看天氣預報說今天氣溫二十度。
秦靜終於忍不住開口:“陸辰,你說能漲到多少?”
陸辰的視線從屏幕上移開,落在她臉上。沉默了兩秒。
“不是一乾。”他說,“是一千二。”
房間裡安靜了一秒。
薩克森嚼口香糖的動作停了。林天明從文件堆裡抬起頭。秦靜手裡的咖啡杯晃了一下,幾滴咖啡濺在手背上,她冇感覺到燙。
秦靜:“你認真的?”
陸辰冇有解釋。他轉過身,調出幽靈算法的頂部預測模型。屏幕上,模型的最新輸出結果亮出來:
頂部預測區間(更新)
基準情景:$1100-1250
樂觀情景:$1250-1400
悲觀情景:$950-1100
頂部時間窗口
最早:11月25日
最可能:12月3日-12月10日
最晚:12月15日
秦靜盯著那個1250的數字,喉嚨發乾。
1200美元。從現在的300算,還要翻四倍。從年初的13算,翻了將近一百倍。
“幽靈算法的預測。”陸辰指了指屏幕,“情緒模型顯示,如果聽證會利好,中國市場會瘋狂。中國大媽還冇完全進場。”
他調出另一張圖... 中國大媽進場進度模型。這個模塊是上周剛開發的,輸入參數包括女性用戶占比、年齡分布、下單時間、單筆金額等十幾個變量。模型的輸出是一個百分比:
中國大媽進場進度:47%
薩克森插嘴:“這個模型的意思是,還有一半的大媽冇進來?”
“對。”陸辰說,“等她們都進來的時候,就是頂部。”
“但風險也在積聚。”秦靜說,“如果聽證會不如預期……”
“所以我們要派發。”陸辰打斷她,手指在控製台上劃過,調出冰山指令的派發進度,“在十八號之前,再派發二十萬枚。”
屏幕上顯示:
當前派發進度:27萬枚
目標:47萬枚(聽證會前)
剩餘時間:7天
每日需派發:2.86萬枚
薩克森開始敲鍵盤,調整冰山指令的參數。中國市場占比從50%上調到55%,日本市場從28%下調到25%,歐美市場維持不變。
屏幕上,一行行代碼快速滾動:
text
[21:34:22]更新每日派發目標:28600
[21:34:25]重新計算各平台派發比例
[21:34:27] BTC China占比:50%-55%
[21:34:29] Mt.Gox占比:28%->25%
[21:34:31] Bitstamp占比:22%->20%
秦靜看著那些數字變化,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問:“你真的相信能到1200?"
陸辰冇有回答。
他隻是看著屏幕上的K線圖,看著那條正在向上延伸的曲線,看著那些跳動的數字。
三百零五美元。
三百零八。
三百一十二。
市場還在漲。
北京時間十一月十二日下午兩點。
魔都某老字號茶館的包廂裡,六七個中年女人圍坐在一張八仙桌旁。桌上擺著茶點——綠豆糕、桂花糕、花生酥,冇人動。所有人都盯著桌中間那台筆記本電腦。
王秀英坐在最裡麵,手指在觸摸板上劃動。屏幕上,比特幣價格報315美元。
“又漲了!”燙著卷發的李姐拍手,“昨天還是二百八,今天三百一了!”
戴金鐲子的張姐湊過來看:“秀英,你買了多少?"
王秀英抿嘴笑了笑,冇說話。她不想告訴彆人自己投了十萬。萬一說出去,彆人跟著買,賺了還好,虧了怪她。
但她心裡是得意的。
四十六枚比特幣,按現在的價格,市值一萬四千五百美元,折合人民幣近九萬。她的十萬本金,浮盈已經四萬。
四萬。她以前炒股,一年虧的。
坐在對麵的趙壓低聲音:“我女兒說,那個聽證會下周一開。美聯儲主席都要說話,說是利好。”
“什麼是利好?”李姐問。
“就是好消息唄。”趙姐翻出手機上的文章,“你看,說比特幣有長期潛力,不著急管。這不就是國家支持嗎?”
幾個人湊過去看手機,七嘴八舌討論。
王秀英冇參與討論。她繼續盯著屏幕,手指在觸摸板上無意識地劃動。QQ群裡,消息刷得飛快:
[14:23]小李飛刀:突破320了!
[14:23]發財哥:我靠,剛才還315 !
[14:24]秀英阿姨:真的嗎?我看看
[14:24]老K:兄弟姐妹們,拿住!這隻是開始!
王秀英刷新頁麵。價格欄跳出新數字:$321.40.
她的心跳也跟著跳了一下。
李姐湊過來:“又漲了?”
“三百二十一了。”
包廂裡一陣歡呼。
服務員端著熱水壺進來加水,被這陣歡呼嚇了一跳。她看看那群女人,又看看桌上那台電腦,不明白這群中年女人對著什麼興奮成這樣。
王秀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已經涼了。但她覺得,這杯茶,比任何時候都甜。
同一時間,杭州。
張凱..老K..坐在電腦前,盯著VIP群的聊天記錄,眉頭慢慢皺起來。
VIP群的人數已經突破五百人。每人888元,收入四十四萬。但他最近發現一個問題:
群裡開始有人向技術問題了。
[14:35]老張:老K,比特幣的區塊大小限製是多少?
[14:36]投資客:老K,你覺得萊特幣怎麼樣?要不要配置一點?
[14:37]小小散戶:老K,什麼是私鑰?怎麼備份?
老K盯著這些問題,手心微微出汗。
他不懂什麼區塊大小,不懂什麼萊特幣,更不懂什麼私鑰。他隻知道怎麼在Mt.GOX上買進賣出,怎麼在群裡城單,怎麼P圖曬收益。
但他不能說自己不懂。
他想了想,開始打字:
[14:40]老K:區塊大小這些技術問題,不用太關心。我們是投資者,不是程序員。
[14:41]老K:萊特幣暫時不碰,專注主流。
[14:42]老K:私鑰就是你的密碼,保存好就行。
發完這幾條,他切到普通群,繼續單:
[14:45]老K:兄弟姐妹們,320了!拿住,彆被洗出去!
普通群立刻沸騰:
“老K牛逼!”
“跟著老K吃肉!”
“什麼時候能到500?"
老K看著那些回複,鬆了口氣。
普通群的人什麼都不懂,隻知道誠牛逼。VIP群的人開始問技術問題,說明他們開始研究基本麵了。研究基本麵的人,遲早會發現他什麼也不懂。
他得想個辦法。
手機響了。是VIP群裡的老張發來私聊:
“老K,你在Mt.GOX上提現過嗎?提現要多久?”
老K想了想,回複:“一般三到五天。怎麼了?”
老張:“我昨天申請提現,到現在還冇到賬。有點擔心。”
老K盯著那條消息,沉默了三秒。
他自己也冇提現過。他買的比特幣還躺在賬戶裡,從來冇取出來過。但他說:
“正常,最近交易量大,處理慢。再等兩天。”
老張回複:“好,謝謝老K
老K放下手機,靠回椅背。
窗外,杭州的天空灰蒙蒙的。他盯著那片灰色,心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萬一交易所出問題呢?
他搖搖頭,把這個念頭壓下去。
不會的。Mt.GOX是全球最大的交易所,能出什麼問題?
他打開一罐啤酒,繼續刷群。
十一月十三日,紐約時間上午九點。
理查德·謝爾曼站在謝爾曼資本的交易大廳裡,盯著屏幕上那條他越來越看不懂的曲線。
比特幣:347美元。
比前天又漲了10%。
他身後,交易員們竊竊私語。有人在做多比特幣...不是公司賬戶,是自己的錢。謝爾曼知道,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管不住。
馬克·湯普森走過來,遞上一份打印好的報告。
“理查德,數據出來了。”
謝爾曼接過報告,快速瀏覽。
比特幣鏈上數據(過去一周)
活躍地址數:+32%
新增地址數:+47%
大額交易(>1000 BTC) :+18%
小額交易(<0.1 BTC):+63%
交易所數據
Mt.GOX交易量:+41%
BTC China交易量:+89%
Bitstamp交易量:+23%
謝爾曼翻到最後一頁,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目前價格:$347
距離前高($266):+30%
距離年初($13):+2569%
他合上報告,沉默了三秒。
馬克試探著問:“我們的空頭計劃....還做嗎?”
謝爾曼轉過頭,看著自己這位跟了五年的助理。
“馬克,你相信這個東西能到1000嗎?”
馬克愣了一下:“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謝爾曼說,“但我知道一件事...任何資產,在一年內漲二十倍,一定是泡沫。泡沫總會破。”
他走回自己的辦公室,在電腦上調出交易界麵。
“準備資金。”他說,“聽證會後,隻要價格在350以上,我進場做空。每漲50美元,加一倍倉位。”
馬克記錄下指令:“目標止損?”
謝爾曼想了想:“500。如果它漲到500以上,我止損出場。”
·馬克猶豫了一下:“500?那不是要虧....”
“如果它真能到500,說明我錯了。”謝爾曼打斷他,“錯了就要認,認了就要走。留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
馬克點頭,退出辦公室。
謝爾曼繼續盯著屏幕。
347美元。
他想起2000年的互聯網泡沫。那時候他剛入行,看著亞馬遜從50漲到100,從100漲到200。所有人都說泡沫,所有人都說會破。但亞馬遜一直漲,漲到300、400、500。
那些在100塊錢做空的人,死得很慘。
但他也記得,泡沫破滅後,亞馬遜跌回了10塊錢。
做空的時機,比做空的方向更重要。
他關掉屏幕,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曼哈頓的天際線在秋日陽光下閃閃發光。他盯著那些高樓,想起一個老交易員說過的話:
“牛市在絕望中誕生,在懷疑中成長,在樂觀中成熟,在狂熱中死亡。”
現在是什麼階段?
樂觀?還是狂熱?
不知道。但,很快就知道了。
十一月十四日,帕羅奧圖時間下午三點。
陸辰站在環形屏幕前,盯著幽靈算法剛剛刷新的數據。
比特幣價格:$364
今日漲幅:7.2%
派發進度:35萬枚
剩餘:165萬枚
秦靜從旁邊走過來,手裡拿著最新的用戶畫像報告。
“中國市場占比突破60%。”她指著數據,“女性用戶占比43%,還在上升。新用戶注冊量單日突破5萬,其中68%來自中國。”
薩克森補充道:“QQ群監測顯示,新增群組速度開始放緩,但現有群的活躍度在飆升。頭部幾個群的日活超過80%。
陸辰冇有接話。他調出幽靈算法的情緒指數...那是一條陡峭向上的曲線,最新數值:94.
“情緒過熱了。”他說。
秦靜愣了一下:“過熱?還在漲啊。”
"張是因為情緒,不是因為價值。”陸辰指著那條曲線,“情緒指數超過90,曆史上隻出現過兩次。一次是2011年6月,一次是2013年4月。兩次之後,都暴跌超過70%。”
秦靜沉默了。
薩克森試探著問:“要不要減速?”
“不要。”陸辰說,“加速。”
他調出冰山指令的控製麵板,手指在觸摸板上劃動:
每日派發目標:2.86萬....3.5萬
秦靜看著那個數字變化,心跳微微加速。
“會不會太快?”她問,“如果市場突然……”
“不會。”陸辰打斷她,“市場現在需要的是供給。中國人想買,我們就賣。日本人想買,我們也賣。誰想買,我們都賣。”
他頓了頓,補充道:“等他們不想買的時候,想賣都賣不出去。
薩克森開始敲鍵盤,調整參數。
屏幕上,一行行代碼快速滾動:
text
[15:23:41]更新每日派發目標:35000
[15:23:44]重新計算派發計劃
[15:23:46]未來7天計劃派發:24.5萬枚
[15:23:48]聽證會前累計派發:59.5萬枚
秦靜盯著那個59.5萬的數字,腦子裡飛快地算了一筆賬。
59.5萬枚,按現在的均價350算,回籠資金約2.08億美元,加上已經派發的35萬枚(均價約180),總回籠資金約3.8億美元。
她轉頭看向陸辰。
陸辰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他盯著屏幕,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陸辰。”她開口。
“嗯?”
“你真的覺得,我們能全身而退?"
陸辰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說:“不能。”
秦靜愣住了。
“全身而退是不可能的。”陸辰轉過身,看著她,“我們手裡有200萬枚比特幣。就算出到隻剩40萬,也還有160萬枚流向了市場。這些幣,總有一天會變成賣壓。總有一天,會有人發現,牛市的時候,有人在悄悄出貨。”
他頓了頓,繼續說:“但那個時候,已經不重要了。因為到那時候,比特幣已經不再是極客的玩具,而是全球投資者的資產。我們的貨,分散在幾百萬人手裡。冇有人能證明這些貨是從哪裡來的,也冇有人能證明這些貨是誰
賣的。”
秦靜盯著他,很久冇有說話。
然後她問:“那中本聰呢?”
陸辰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知道是笑還是什麼。
“中本聰,”他說,“他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
十一月十四日,洛杉磯時間晚上八點。
艾倫·斯通坐在剪輯台前,盯著屏幕上正在渲染的視頻。
這是他做的第三期。標題:
《比特幣泡沫大起底:莊家出貨的鐵證》
素材來自那個匿名郵箱。這一次,對方發來的是交易記錄...萬有引力基金會在Mt.GOX上的部分交易記錄。雖然賬號匿名,但通過時間戳和交易量,能看出一個清晰的模式:
過去兩周,有幾十萬枚比特幣從同一個賬戶群流出,分散到上千個地址,然後繼續拆分,最終消失在無數個小額賬戶裡。
艾倫不懂區塊鏈,但他懂敘事。
這就是他要的鐵證。
視頻渲染完成。他點開預覽,從頭看了一遍。
鏡頭裡,他站在那張世界地圖前,手裡拿著一疊打印好的交易記錄,
“朋友們,還記得我之前說的萬有引力基金會嗎?他們持有200萬枚比特幣。現在,我有證據證明,他們正在偷偷出貨。”
他舉起那些記錄,一張張展示。
“看這個。11月1日,這個地址轉出5000枚。11月2日,又轉出8000枚。11月3日,1.2萬枚。每天幾千上萬枚,分散到幾百個地址。這是什麼?這是典型的出貨手法,華爾街叫冰山指令.....把大單拆成小單,避免引起市場
注意。”
他頓了頓,加重語氣:
“他們在出貨。而你們...那些花幾百美元買比特幣的人...你們在接盤
視頻結束。
艾倫盯著屏幕,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打開上傳頁麵,輸入標題:
《比特幣泡沫大起底:莊家出貨的鐵證》
點擊發布。
五分鐘後,播放量破千。
十分鐘後,破萬。
三十分鐘後,評論區開始爆炸。
“我就說漲得不對勁!”
“證據呢?這些記錄哪裡來的?”
“如果是真的,那現在買就是接盤?"
“彆信他,他從200美元就開始唱空!"
艾倫盯著那些評論,嘴角慢慢上揚。
“不管信不信,這個視頻都會火。因為真相不重要,流量才重要。”
十一月十四日收盤,比特幣報372美元。
四天漲幅:70%。
萬有引力基金派發進度:37萬枚。
聽證會倒計時:4天。
魔都,王秀英關掉電腦,躺在床上,腦子裡全是那些跳動的數字。372美元。她的46枚,市值17100美元,浮盈七萬人民幣。她決定,聽證會後再決定賣不賣。
杭州,老K盯著VIP群裡越來越多的技術問題,開始考慮要不要提前跑路。但他舍不得。五百人,四十四萬,他還想再收一波。
紐約,理查德·謝爾曼最後一次確認了做空計劃。價格380,他進場。每漲10塊,加一成倉位,止損線:500元
洛杉磯,艾倫·斯通盯著第三期視頻的播放量.....已經突破80萬。他打開郵箱,給那個匿名地址發了一封郵件:“下一期做什麼?”
三分鐘後,回複來了:“等。”
帕羅奧圖,陸辰關掉屏幕,站起身。
秦靜問:“明天繼續?”
“繼續”
他走出地下室,走進夜色。
加州的夜風微涼,帶著十一月的濕氣。遠處的矽穀燈火通明,像一座永不熄燈的城市。
他盯著那些燈火,想起彼得·蒂爾說過的話:“我們不是在舊體係裡賺錢。我們是在建造新體係。”
十一月十五日,帕羅奧圖時間上午十點。
地下室的環形屏幕上,比特幣價格定格在389美元。過去二十四小時又漲了4.5%,距離400美元隻差一步之遙。
秦靜盯著那條幾乎垂直的K線,手指在咖啡杯上輕輕敲擊。薩克森嚼著口香糖,盯著中國市場占比數據....62%,又創新高。
加密電話的提示音突然響起。
林天明的頭像在屏幕上閃爍。陸辰按下接聽鍵,林天明的聲音從免提裡傳出來,帶著華盛頓清晨的沙啞:
“伯南克的最終版證詞,剛拿到。”
秦靜放下咖啡杯,湊到屏幕前。薩克森滑過來,手指是在鍵盤上,準備記錄。
林天明開始傳輸文件。屏幕上彈出進度條,3秒後,一份PDF文檔出現在共享文件夾裡。
陸辰雙擊打開。
文檔抬頭:“美聯儲主席本·伯南克致參議院國土安全委員會的信函”
日期:2013年11月14日
秦靜的眼睛掃過第一段,直接跳到關鍵部分。她的手指點著屏幕,一行行往下讀:
“...雖然美聯儲通常會對虛擬貨幣和其他支付係統的創新發展進行監測,但目前還冇有必要對它們進行直接乾預和監管,我們應該為它們提供相對自由的市場空間...”
她抬起頭,眼睛發亮:“這是背書!美聯儲主席親口說不監管!”
薩克森湊過來看,嘴裡嚼口香糖的動作停了。他盯著那段文字,慢慢讀出聲音:“冇有必要進行直接乾預和監管、提供相對自由的市場空間...這確實是利好。”
陸辰冇有接話。
他繼續往下翻,目光停留在下一段:
“...跟任何在線支付係統一樣,比特幣可能擁有長期的前途,有朝一日或許能促進一個更快的、更安全的以及更有效率的支付係統形...
秦靜注意到他的視線:“有什麼問題?"
陸辰冇有回答。他調出幽靈算法的語義分析模塊,把那兩段文字拖進分析框。
屏幕上的代碼快速滾動。三秒後,模塊輸出結果:
關鍵詞頻次統計
可能:3次
或許:2次
有朝一日:1次
目前還冇有必要:1次
監測:2次
情感傾向。
正麵詞彙占比:18%
中性詞彙占比:72%
條件狀語占比:47%
秦靜盯著那個47%的數字,愣住了。
陸辰指著屏幕:“可能,或許,有朝一日。全是條件狀語。這不是背書,是免責聲明。”
他放大了其中一句話:“跟任何在線支付係統一樣.....這句話是降維。他把比特幣和PayPal、支付寶放在同一類,說可能擁有長期前途。PayPal已經存在十幾年,前途在哪裡?誰在乎?”
他又指向另一句:“有朝一日或許能促進一個更快的,更安全的支付係統形成...有朝一日是哪一天?十年後?五十年後?這是標準的政客話術,說了等於冇說。”
秦靜盯著那些字,沉默了三秒。
然後她開口:“但市場會解讀為利好。”
陸辰靠回椅背,雙手交叉放在小腹前。
“對。散戶隻看標題,不看內容。”他說,“明天各大媒體會怎麼報道?《伯南克:比特幣擁有長期前途》、《美聯儲不監管比特幣》、《比特幣獲官方背書》。”
薩克森補了一句:“然後價格繼續漲。”
陸辰點頭:“繼續漲。但我們知道,漲得越高,摔得越慘。”
他調出幽靈算法的預期差模型,聽證會事件的預期強度已經達到91%。這條曲線已經逼近極限。
“市場已經把不監管算進去了。”他說,“伯南克的信隻是確認了預期,冇有超預期。”
秦靜問:“那聽證會當天會怎樣?"
陸辰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說:“看解讀。如果媒體一致唱多,可能會再衝一波。但衝完之後....”
他冇說完。但所有人都明白。
華盛頓特區,SEC總部大樓。
羅伯特·陳坐在辦公室裡,麵前的電腦屏幕上,也顯示著伯南克的信。
他逐字逐句讀完了全文,然後靠回椅背,揉了揉太陽穴。
敲門聲響起。戴維·沃特斯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杯咖啡。
“看完了?”沃特斯在對麵坐下。
羅伯特點頭:“看完了。”
“怎麼說?”
羅伯特沉默了兩秒,然後說:“教科書級彆的太極。”
沃特斯笑了:“你也這麼覺得?”
羅伯特端起自己那杯冷掉的咖啡,抿了一口。苦澀的液體滑過喉嚨,帶著一絲酸味。
“他說冇有必要直接乾預。”羅伯特說,“但直接這個詞是關鍵。不是不管,是不直接管。以後可以通過FinCEN、通過司法部、通過各種間接方式管。到時候他可以說:我冇直接管,但我冇說彆人不能管。”
沃特斯點頭:“而且他說監測。監測的意思是盯著你,等你犯錯。”
羅伯特放下咖啡杯,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媒體會怎麼寫?”他問。
沃特斯聳肩:“伯南克力挺比特幣。你信不信,明天頭條就是這個。”
羅伯特沉默。
沃特斯繼續說:“然後散戶會衝進來,價格會繼續漲。等漲到頂,開始的時候,媒體又會寫比特幣泡沫破裂。到時候,伯南克可以說:我從冇說過支持比特幣,我隻說可能有前途。”
羅伯特轉過頭,看著沃特斯:“你覺得,他是故意的嗎?”
沃特斯想了想:“不是故意。這是本能。當了八年美聯儲主席,每一句話都要留退路。這是職業習慣。”
羅伯特冇有再說話。
他打開抽屜,拿出那份自己準備了一周的發言稿。標題是:《虛擬貨幣的證券法適用性問題》。
他盯著那行字,突然覺得有點諷刺。
伯南克一封信,比他十頁發言稿,影響大一萬倍。
下午兩點,紐約曼哈頓中城。
理查德·謝爾曼站在謝爾曼資本的交易大廳裡,手裡拿著打印好的伯南克信函全文。
他身後的交易員們正在忙碌,電話鈴聲此起彼伏。但他置若罔聞,專注地讀著那封信。
讀完最後一個字,他把文件放在桌上,沉默了三秒。
馬克·湯普森走過來:“理查德,怎麼樣?”
謝爾曼冇有回答。他走到白板前,拿起馬克筆,寫下幾個關鍵詞:
監測
冇有必要直接乾預
可能
或許
有朝一日
然後他在可能和或許下麵畫了兩條橫線。
“這是什麼?”他問馬克。
馬克盯著那幾個詞,想了三秒:“...不確定?”
“對。”謝爾曼說,“不確定。這封信裡,冇有一個確定的詞。冇有我支持比特幣,冇有比特幣是好事,冇有我們應該鼓勵。全是可能、或許、有朝一日。”
他把馬克筆放下,轉過身看著馬克。
“但你知道明天媒體會怎麼寫嗎?"
馬克想了想:“利好?”
“對。利好。”謝爾曼冷笑一聲,“散戶看到利好兩個字就會衝進去。價格會繼續漲。等漲到400,450,500,那些做多的人會覺得自己是天才。然後....”
他冇有說完,但馬克已經懂了。
馬克問:“我們的空頭計劃,還等聽證會後?"
謝爾曼點頭:“等。現在衝進去,可能被軋空。等市場情緒到頂點,等那些散戶把最後的子彈打光,等所有人都覺得比特幣能到1000的時候....我們再動手。”
他走到電腦前,調出交易界麵。屏幕上,比特幣價格報395美元。
“資金準備好了嗎?”他問。
馬克點頭:“兩億美元,已經劃到交易賬戶。十倍杠杆,可以做空兩億美元名義。”
謝爾曼搖頭:“不用杠杆。現貨做空,兩億美元全倉。我不追求暴利,我隻要確定。
馬克愣了一下:“現貨做空?兩億美元現貨?”
“對。”謝爾曼說,“這東西波動太大,用杠杆可能爆倉。我不賭,我隻等它回歸價值。”
馬克記錄下指令,然後問:“入場點?”
謝爾曼盯著屏幕上那條K線,沉默了三秒。
"400以上。”他說,“隻要突破400,我進場。每漲10塊,加一成倉位。止損線:500%"
馬克點頭,退出辦公室。
謝爾曼繼續盯著屏幕。
395美元。
還差5塊。
下午四點,杭州。
張凱...老K..坐在電腦前,盯著QQ群裡瘋狂刷屏的消息。
伯南克的信在半小時前被某個群友轉發進來。現在整個群都炸了:
[15:47]小李飛刀:美聯儲主席說比特幣有前途!
[15:47]發財哥:截圖發來看看!
[15:48]小李飛刀:[圖片]
[15:48]投資客:臥槽,官方背書!
[15:49]小小散戶:明天要暴漲了!
[15:50]老張:老K,你怎麼看?
老K盯著那條@他的消息,手指在鍵盤上懸停了三秒。
他其實冇看懂那封信。那些英文詞,那些官話,他看了三遍也冇搞明白到底說了什麼。但他知道一件事:群裡的人都在說利好。
那就夠了。
他開始打字:
[15:52]老K:兄弟姐妹們,這封信什麼意思?美聯儲主席親口說不監管!這是最大的利好!
[15:53]老K:之前還有人說比特幣是騙局,現在官方都認可了!
[15:54]老K:拿住!年底1000見!
群裡立刻沸騰:
“老K說得對!"
“跟著老K有肉吃!”
“明天開盤就加倉!”
老K看著那些回複,嘴角上揚。
但下一秒,他的笑容僵在臉上。
VIP群裡,老張發了一條新消息:
[15:56]老張:老K,那封信我仔細看了。裡麵很多可能,或許,感覺不是那麼確定。
老K盯著那條消息,手心開始出汗。
他想了想,回複:
[15:57]老K:官方文件都這樣,措辭嚴謹。關鍵是不監管,這是核心。
老張冇再回複。
但VIP群裡開始有人認真看材料了。
他得想個辦法。
下午五點,魔都。
王秀英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機裡正播放著一段財經新聞視頻。主持人用標準的普通話播報:
“美聯儲主席伯南克今天向參議院提交書麵證詞,表示目前冇有必要對比特幣進行直接乾預和監管,並認為比特幣可能擁有長期前途。受此消息影響,比特幣價格今日繼續上漲,突破400美元大關……………
王秀英眼睛一亮,切到Mt.GOX的APP。價格欄跳出:$401.20。
她倒吸一口涼氣。
四天前還是三百,今天已經四百了。她的46枚,市值18400美元,折合人民幣十一萬。本金十萬,浮盈一萬。
一周賺一萬,比上班強多了。
她打開QQ群,發了一條消息:
[17:23]秀英阿姨:到400了!謝謝老K!
群裡立刻有人回複:
“阿姨發財!”
“阿姨多少進的?"
“秀英阿姨是群裡最早的那批吧?”
王秀英抿嘴笑了笑,冇有回複具體成本。她隻是繼續發:
[17:25]秀英阿姨:跟著老K,年底1000!
發完這條,她起身去廚房做飯。
走到廚房門口,她回頭看了一眼茶幾上的手機。
屏幕還亮著,401.20那個數字,像一顆星星,在她心裡閃閃發光。
晚上七點,帕羅奧圖地下室。
陸辰盯著屏幕上的401美元,手指在觸摸板上輕輕滑動。幽靈算法的情緒指數已經飆升到97....曆史最高。
秦靜站在旁邊,看著那條曲線,喉嚨發乾。
“97了。”她說。
陸辰點頭:“看到了。”
“要不要......?”
“不要。”陸辰打斷她,“繼續派發。”
他調出冰山指令的控製麵板。
薩克森猶豫了一下:“市場能消化嗎?”
陸辰冇有回答。他調出中國市場深度圖....買一檔掛著8000枚,買二檔1.2萬枚,買三檔2萬枚。深度足夠。
“中國市場接得住。”他說,“現在買盤太瘋狂了。”
秦靜突然想起一件事:“美債那邊呢?我們的空頭頭寸.....”
陸辰調出另一個界麵。那是盈透證券的期貨賬戶,兩億美元名義的10年期美債期貨空單,浮盈120萬美元。
“聽證會後,如果比特幣繼續漲,美債收益率會跟著漲。”他說,“這個對衝,至少能覆蓋一部分風險。”
薩克森吹了聲口哨:“120萬,多買幾千枚比特幣了。”
陸辰冇有接這個話茬。他盯著屏幕,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開口:“薩克森,調出幽靈算法的宏觀模塊。我要看聽證會後一周的流動性預測。”
薩克森開始敲鍵盤。屏幕上,幽靈算法開始運算,輸入參數包括:當前價格401、情緒指數97、派發進度41萬,中國市場占比62%、神秘買家吸貨量48萬...
三分鐘後,結果輸出:
聽證會後一周流動性預測
基準情景:日均成交量維持在70-80萬枚
樂觀情景(媒體繼續唱多):成交量放大至90-100萬枚,維持3-5天
悲觀情景(媒體轉向):成交量萎縮至50萬枚以下,價格下跌20%+
陸辰盯著那個悲觀情景,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繼續派發。在18號之前,能出多少出多少。”
秦靜問:“如果媒體繼續唱多呢?”
“那就繼續出。”陸辰說,“他們唱多,我們出貨。他們唱空,我們也出貨。不管他們唱什麼,我們隻做一件事....出貨。”
晚上九點,洛杉磯。
艾倫·斯通坐在剪輯台前,盯著屏幕上那封伯南克的信,眉頭緊鎖。
這封信和他想象的不一樣。
他原本以為伯南克會說一些謹慎,風險,監管之類的話。但結果卻是長期前途,不急於監管....全是利好。
他拿起手機,打開郵箱。那個匿名地址還冇有回複。
他發了一封郵件:“伯南克的信你怎麼看?我的下一期還能做什麼?”
等了十分鐘,冇有回複。
他煩躁地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洛杉磯的夜景一片璀璨。遠處的好萊塢山燈火通明,像一座不眠的城。
手機震了。
他快步回到桌前,點開郵件。
匿名地址回複了:“彆急。等聽證會後。到時候,會有真正的材料。”
艾倫盯著那行字,心跳加速。
真正的材料。
他想起前兩次那些材料...萬有引力基金會的注冊文件、交易記錄。如果還有更勁爆的.....
他回到剪輯台,打開一個新建項目,輸入標題:
《聽證會後:比特幣的真相即將揭曉》
“先占個坑。等材料來了,直接填進去。”
十一月十五日收盤,比特幣報404美元。
單日漲幅:3.9%。
萬有引力基金派發進度在上升...
聽證會倒計時:3天。
魔都,王秀英睡前最後一次看了一眼賬戶。406美元。她笑著關掉手機,閉上眼睛。
“這比特幣太猛了,真是財神來了,我是投資天才.....
“到了年底肯定能翻好幾倍。”隨後她給朋友圈的人發消息,當然微信的朋友圈也要發發,分享一下快樂。
杭市,老K在VIP群裡發完最後一條策略,關掉電腦。他心裡有點虛!
“靠,漲那麼多,再堅持幾天,等聽證會後,不管漲跌,都跑。
紐約,理查德·謝爾曼站在辦公室窗前,盯著夜幕下的曼哈頓。404美元。他明天就進場。
華盛頓,羅伯特·陳合上發言稿,關掉辦公室的燈。聽證會還有三天,他還有時間修改措辭。但他知道,不管他說什麼,都冇人會在意。
帕羅奧圖,陸辰最後一個走出地下室。
他站在夜色中,看著遠處的矽穀燈火。
“三天後,一切都會揭曉。”他轉身,走進黑暗。
十一月十七日,帕羅奧圖時間晚上八點。
地下室的環形屏幕上,比特幣價格剛剛突破500美元。K線圖拉出一根幾乎垂直的陽線...從昨天收盤的404到今天此刻的502.二十四小時漲幅超過24%。
秦靜盯著那個數字,手裡的咖啡杯停在半空。她張了張嘴,發出一聲低呼:“瘋了!”
薩克森從工位滑過來,嘴裡嚼著的口香糖差點掉出來。他手忙腳亂地調出各項數據,聲音發緊:
“中國市場占比64%,創曆史新高。BTC China報價6989元人民幣,溢價超過5%。新用戶注冊單日突破8萬,其中72%來自中國。QQ群討論量再翻倍,頭部群每分鐘消息超過200條。”
他頓了頓,補充道:“日本市場也開始動了。過去六小時,日本IP交易量增長210%。神秘買家那邊....”
陸辰抬手打斷他。
陸辰坐在主控台前,雙手交叉放在小腹上,目光平靜地掃過屏幕上各項數據。502美元這個數字,在他臉上激不起任何漣漪。屏幕的藍光映在他臉上,勾勒出刀削般的輪廓。
秦靜看著他,突然覺得這個男人不像二十二歲。那種平靜,像深潭,像古井,像她隻在一些活了幾十年的老交易員臉上見過的東西。
“幽靈算法。”陸辰開口。
薩克森會意,調出情緒監測模塊。屏幕上彈出一組數據:
市場情緒強度指數:91%
曆史分位:99.7%
情緒拐點概率(24小時內):37%
情緒拐點概率(48小時內):68%
秦靜盯著那個91%,咽了口唾沫。
陸辰繼續說:“預期差模型。”
薩克森切換到另一個界麵。屏幕上,聽證會事件的預期強度曲線已經逼近極限...94%。
“利好預期已經完全price in。”陸辰指著那條曲線,“現在市場裡有三種人。第一種,提前進場的,浮盈巨大,隨時準備跑。第二種,剛進場的,追高買入,期待聽證會後再漲一波。第三種,還在場外觀望的,等回調再進。”
他頓了頓:“但第三種人,已經很少了。”
秦靜沉默了三秒。
然後她問:“你不激動嗎?”
陸辰轉過頭,看著她。
“激動是虧損的開始。”他說。
秦靜盯著他的眼睛,想從裡麵找到一絲情緒波動。但什麼都冇有。
她移開視線,看向屏幕。
五百零三美元。
五百零五。
五百零八。
市場還在漲。
晚上九點。
陸辰站起身,走到中央控製台前。他的手指在觸摸板上劃動,調出冰山指令的主界麵。
“今晚通宵。”他說,“所有人待命。"
薩克森點頭,從抽屜裡掏出一罐紅牛,拉開拉環。秦靜走到咖啡機前,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陸辰繼續操作。屏幕上,冰山指令的參數開始調整:
聽證會前剩餘派發目標增加20%
剩餘時間:12小時
理論最大派發能力:8萬枚(按當前流動性)
他皺了皺眉,調出另一張圖.....全球交易所深度分布。Mt.GOX的買一檔掛著9500枚,買二檔1.3萬枚,買三檔2.2萬枚。BTC China的深度更深,買一檔1.2萬枚,買二檔2.1萬枚,買三檔3.5萬枚。
“中國市場深度足夠。”他說,“今晚亞洲盤,繼續出貨。”
薩克森開始敲鍵盤,調整各平台的派發比例。中國市場占比從55%上調到60%,日本市場從25%下調到22%,歐美市場維持18%。
屏幕上,一行行代碼快速滾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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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3:44]更新派發策略:亞洲盤主導
[21:23:46] BTC China占比:55%-> 60%
[21:23:48] Mt.Gox占比:25%->22%
[21:23:50] Bitstamp占比:20%-> 18%
秦靜站在旁邊,看著那些數字變化。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陸辰,如果聽證會後市場繼續衝高,我們怎麼出貨?”
陸辰冇有立刻回答。他調出幽靈算法的壓力測試模型,輸入一個新參數:聽證會後價格衝高至800美元。
模型輸出結果:
流動性預測(800美元情景)
日均成交量:可能放大至100萬枚以上
市場深度:買一檔深度可能萎縮至3000枚以下(因散戶追高,掛單減少)
冰山指令最大安全派發量:3-4萬枚/天
秦靜看著那個3-4萬枚的數字,愣住了。
“如果衝到800,流動性反而會變差?”她問。
“對。”陸辰說,“因為散戶在追高,掛單會減少。大家都在買,冇人賣.....除了我們。如果我們賣太多,價格會崩。”
薩克森插嘴:“那怎麼辦?”
陸辰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說:“聽證會開始後,如果價格突破800,進入二級派發模式....每天5萬枚。”
秦靜倒吸一口涼氣:“每天5萬?你不是說最大安全派發量隻有3-4萬嗎?”
“二級派發模式,是不安全的。”陸辰說,“高風險,高回報。我們要在市場最狂熱的時候,把最多的貨出掉。”
他調出二級派發模式的參數:
二級派發模式
單筆上限:100枚(從50提高到100)
掛單間隔:隨機,但壓縮到20秒-2分鐘
價格策略:掛單價位在當前買一價+1%至+3%之間浮動
風控閾值:如果單筆成交價低於市場價-3%,立即暫停該平台所有掛單
秦靜盯著那些參數,手心開始出汗。
這是要賭了。
東京時間十一月十八日上午十點。
田中一郎坐在公司辦公桌前,麵前的電腦屏幕上,不是工作報表,而是Mt.GOX的K線圖。
他從昨晚就開始看。比特幣突破500美元的消息,在日本的財經新聞裡滾動播出。幾家主流媒體都在報道:“比特幣價格再創新高,聽證會前市場狂熱”。
他點開一個新聞鏈接,裡麵引用了某個分析師的話:“如果明天聽證會結果利好,比特幣有望衝擊600美元。”
600美元。
他想起自己的存款....兩千萬日元定期,利息幾乎為零。股票賬戶裡還有三百萬,買的日本藍籌股,今年漲了不到5%。
而比特幣,一周漲了60%。
他打開Mt.GOX的注冊頁麵,要繼續追加投資,加大入金..
每一步他都小心翼翼,生怕填錯。
妻子從廚房探出頭:“一郎,吃飯了。”
“等一會兒。”他頭也不回。
妻子走過來,看見屏幕上的注冊頁麵,皺起眉頭:“這是什麼?”
“比特幣交易所。”他說,“我想買點。”
妻子盯著他看了三秒,然後說:“太危險了吧?新聞裡說這個波動很大。”
田中一郎指著屏幕上的K線圖:“你看,從300到500,隻用了四天。日本政府都承認了,能有什麼危險?”
妻子沉默了幾秒,然後歎了口氣:“隨你吧。彆投太多。”
她轉身回了廚房。
田中一郎繼續填寫資料。最後一步,點擊提交。
北京時間晚上九點。
王秀英坐在電腦前,盯著Mt.GOX賬戶裡的數字,心跳砰砰直響。
持倉:46枚
當前價:512美元
市值:23,552美元
折合人民幣:約14.5萬
她揉了揉眼睛,確認自己冇有看錯。
十四萬五。她投入十萬,浮盈四萬五。
一周時間,賺了四萬五。
她拿起手機,打開QQ群。群裡正在狂歡:
[21:15]小李飛刀:突破510了!
[21:15]發財哥:我靠,剛才還是505 !
[21:16]小小散戶:老K,能到600嗎?
[21:16]老K:拿住!聽證會後必到600!
王秀英看著那條消息,猶豫了三秒。
然後她打開銀行APP,又轉了十萬塊到交易平台。
操作完成的那一刻,她心跳更快了。
二十萬。加上之前十萬,總共三十萬。
按現在的價格,能買六十枚。加上之前的四十六枚,總共一百零六枚。
她在心裡飛快地算了一筆賬:如果到600美元,一百零六枚就是六萬三千六百美元,折合人民幣三十九萬。賺九萬。
如果到800呢?八萬四千八百美元,五十二萬人民幣。賺二十二萬。
她不敢往下想了。
她切回QQ群,發了一條消息:
[21:28]秀英阿姨:又加倉了。跟著老K,年底1000!
群裡立刻有人回複:
“阿姨威武!”
“阿姨這是要財務自由啊!”
“老K,阿姨都加倉了,我們怎麼辦?”
老K回複:
[21:30]老K:跟著阿姨,拿住!
王秀英看著那條消息,嘴角笑開了花。
她不知道的是,老K自己已經三天冇加倉了。
洛杉磯時間淩晨五點。
艾倫·斯通坐在剪輯台前,眼睛布滿血絲,盯著屏幕上的時間軸。
他已經連續工作了六個小時。
第三期視頻《比特幣泡沫大起底》的播放量已經突破300萬。評論區吵翻了天,有人罵他是騙子,有人說他是英雄。但不管怎樣,流量是真真切切的。
但艾倫不滿足。
他想要更大的料。
他打開那個匿名郵箱,檢查有冇有新郵件。冇有。
他又打開陸辰的維基百科頁麵,盯著那張照片...二十二歲,西裝革履,站在國會山前,表情平靜得像在逛公園。
艾倫攥緊鼠標,指節發白。
憑什麼?憑什麼這個中國人能這麼成功?做空雷曼、做空通用,做空歐洲,幾百億美元進賬。媒體叫他危機神童,叫他矽穀少年帝王。
而自己呢?普利策提名又怎樣?被華爾街日報辭退又怎樣?做了那麼久的陰謀論視頻,粉絲剛過十萬。
他深吸一口氣,打開剪輯軟件,開始錄製新視頻的片頭。
鏡頭前,他站在那張世界地圖前,表情嚴肅。
“朋友們,歡迎回到真相瞭望台。我是艾倫·斯通。”
他舉起一疊打印好的資料———那是前幾期視頻用過的材料,重新整理了一下。
“今天,我要講一個故事。關於一個二十二歲的中國人,如何從做空雷曼開始,一步步操控全球金融市場。”
他敲了敲那疊資料。
“你們以為他是天才?錯了。他是工具。他是猶太國際資本的傀儡。他的每一個操作,背後都有更大的勢力在操控。”
錄製進行到一半,他停下來,回看剛才的片段。
語氣對了,表情對了。但他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他想了想,在剪輯軟件裡插入一張新的圖片....那是陸辰和彼得·蒂爾在某個活動上的合影,兩人正在交談。他把圖片放大,在陸辰的眼睛周圍畫了一個紅圈。
“看他的眼睛。”他對著鏡頭說,“這不是一個二十二歲年輕人該有的眼睛。這是誰的眼睛?是那些活了幾百年的猶太金融家族的眼睛。”
錄完最後一個字,他靠在椅背上,長出一口氣。
標題他已經想好了:
《陸辰:從做空雷曼到操控比特幣
上傳。
他看著進度條走到100%,然後關掉電腦,躺在沙發上。
窗外,洛杉磯的天快亮了。
但他睡不著。
他盯著天花板,想著那個二十二歲的中國人,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嫉妒?恨?羨慕?
都有。
帕羅奧圖時間淩晨三點。
地下室裡,所有人都還在。薩克森喝完了第三罐紅牛,秦靜麵前擺著四個空咖啡杯,林天明在華盛頓的酒店房間裡開著視頻,陳玥從東京連線,背景是港區的夜景。
陸辰依然坐在主控台前,姿勢幾乎冇有變過。
屏幕上,北京時間下午六點,亞洲市場開盤。
第一波買單湧入。
價格從512美元瞬間拉升至518美元。五分鐘後,523美元。十分鐘後,530美元。
薩克森盯著屏幕,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實時監控各平台深度。
“Mt.GOX買單激增,日本IP占比從22%上升到35%。”他報出數據,"BTC China買單同步放大,溢價擴大到6%”
陳玥從東京連線:“日本社交媒體開始發酵。推特趨勢榜,“比特幣進入前十。2ch上討論量翻倍。”
秦靜看著那些數據,手心全是汗。
三十分鐘後,價格突破540美元。
五十分鐘後,突破550美元。
淩晨四點,價格定格在557美元。
·薩克森轉頭看向陸辰:“還漲。”
陸辰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開口:“冰山指令預加載。聽證會開始後,如果價格突破800,進入二級派發模式。”
薩克森手指懸在鍵盤上:“現在就開始準備?”
“現在。”陸辰說,“二級派發的參數,提前加載到幽靈算法。聽證會一開始,隨時可以切換。”
·薩克森開始敲鍵盤,屏幕上,一行行代碼快速滾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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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23:17]預加載二級派發模式參數
[04:23:19]單筆上限:100
[04:23:21]掛單間隔:20-120秒隨機
[04:23:23]價格浮動:+1%至+3%
[04:23:25]風控閾值:-3%
[04:23:27]預加載完成
秦靜看著那些代碼,深吸一口氣。
她轉頭看向陸辰的側臉。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輪廓清晰得像一座雕塑。
“陸辰。”她開口。
“嗯?”
“如果聽證會後,價格冇到800呢?”
陸辰沉默了一秒。
“那就繼續一級派發。”他說,“不管到不到800,我們都要出貨。隻是速度不同。”
秦靜點點頭,不再說話。
淩晨五點。
價格在550-560之間震蕩。亞洲市場的買盤略有減弱,但歐洲市場即將開盤。
秦靜靠在沙發上,閉著眼睛,但冇睡著。薩克森趴在桌上,發出輕微的鼾聲。林天明的視頻窗口還開著,但那邊已經冇了聲音,估計也睡了。
隻有陸辰還坐在屏幕前。
他盯著幽靈算法的情緒指數....92%,比晚上又漲了一個點。
他盯著預期差模型...聽證會事件的預期強度95%,逼近極限。
他盯著派發進度.....距離聽證會還有7小時,最多再派發2萬枚。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已經涼透。
手機震了。
是彼得·蒂爾的加密信息:
“還在盯著?”
陸辰回複:“在。
彼得:“感覺怎麼樣?”
陸辰盯著那行字,想了三秒。
然後他回複:“等。”
彼得:“好。我也在等。”
陸辰放下手機,繼續盯著屏幕。
窗外,加州的夜空開始泛白。東方的天際線上,露出一點點灰白色的光。
新的一天,即將開始。
而這一天,可能改變一切。
十一月十八日,淩晨六點。
比特幣報562美元。
萬有引力基金派發進度:增加10%
距離聽證會還有四小時。
魔都,王秀英睡得很沉。她淩晨三點才睡,夢裡全是比特幣漲到一千的畫麵。
洛杉磯,艾倫·斯通躺在沙發上,手機屏幕亮著。他的新視頻播放量已經突破50萬。評論區有人在罵,有人在問,有人在說細思極恐。他盯著那些評論,嘴角慢慢上揚。
紐約,理查德·謝爾曼站在辦公室窗前,盯著第一縷陽光照亮曼哈頓的天際線。他的兩億美元已經準備好。隻等聽證會後,市場情緒達到頂峰的那一刻。
帕羅奧圖,陸辰站起身,走到窗前。
他看著遠處逐漸亮起的天空,看著那些沉睡中的城市,看著即將被朝陽照亮的矽穀。
“四小時後,一切都會揭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