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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7~688章 複盤展望,外公的電話

2026-08-20 作者: 外彙似海

2月2日,周日,帕羅奧圖。

午後的陽光透過老橡樹的枝葉,在後院的草坪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空氣裡彌漫著木炭燃燒的味道,混合著烤肉的油脂香氣,飄散在整個莊園上空。

陸辰站在烤架前,手裡拿著一把長夾子,正在翻動架子上的牛排。油脂滴落在炭火上,發出滋滋的響聲,竄起一縷縷青煙。

陽光趴在他腳邊,眼睛直勾勾盯著烤架,舌頭伸得老長,口水滴在草地上。

“彆看了,”陸辰低頭瞥了他一眼,“生的不能吃。”

陽光嗚咽一聲,尾巴搖了搖,繼續盯著。

秦靜坐在遮陽傘下的藤椅上,手裡端著一杯冰茶,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上揚。

“認識你六年,”她說,“第一次見你做飯。”

陸辰頭也不抬:“這不叫做飯,叫把肉烤熟。”

薩克森從屋裡走出來,手裡抱著筆記本電腦,邊走邊看屏幕,差點被草坪上的水管絆倒。

“小心點!”秦靜喊。

薩克森穩住身體,一屁股坐到另一張藤椅上,把電腦放在膝蓋上,屏幕對著太陽,眯著眼睛看。

“幽靈算法的2月預測跑完了。”他說。

林天明端著一盤剛烤好的雞翅走過來,放到桌上,然後坐下,摘掉眼鏡擦了擦。

“說吧。”

薩克森清了清嗓子,開始彙報。

“第一個,2月7日非農。”

他調出一張圖表。

“幽靈算法預測:新增就業18-20萬,失業率6.6%。市場預期是18.5萬,所以基本符合預期,不會有太大意外。”

秦靜皺眉:“那會不會像1月那樣爆冷?"

薩克森搖頭:“1月的7.4萬是異常值,因為有天氣和季節性調整的因素。2月的數據會回歸正常。幽靈算法抓取了五個前瞻指標....ADP、初請失業金、挑戰者裁員、消費者信心、ISM製造業....全部指向溫和增長。”

他頓了頓。

“但溫和增長,不會改變美聯儲的立場。耶倫剛上任,需要時間觀察。所以非農過後,市場大概率是符合預期,所以無事發生。”

陸辰把烤好的牛排夾到盤子裡,端過來坐下。

“第二個。”

薩克森切換到下一張圖表。

“2月18日,日本央行會議。”

圖表上,各種概率分布密密麻麻。

“擴大貸款支持計劃:概率87%。規模翻倍:概率76%。期限延長:概率82%。進一步負利率:概率12%.....這個暫時不用考慮,黑田還冇那麼激進。”

他指著一條曲線。

“關鍵是.....黑田會不會暗示‘這隻是開始。如果暗示,美元/日元會直接突破108,甚至摸到110。如果不暗示,就是‘買預期賣事實,先漲後跌。”

陸辰拿起一塊牛排,咬了一口。

“他會暗示。”

薩克森愣了一下:“你這麼確定?”

陸辰咽下嘴裡的肉,喝了口冰茶。

“因為他是黑田。”他說,“他要的不是一波行情,是一個趨勢。要趨勢,就要讓市場相信——他會一直做下去。”

秦靜點頭:“預期管理。”

“對。”

薩克森繼續翻頁。

“第三個,烏克蘭。”

圖表上,一個紅色的警報標誌格外醒目。

“幽靈算法監測到,過去七十二小時,俄軍在烏克蘭邊境的調動頻率增加了三倍。衛星圖像顯示,大量坦克裝甲車、自行火炮正在向邊境集結。北約的情報係統也在同步提升警戒級彆。”

他放大一張衛星圖。

“這裡是俄邊境,這裡是克裡米亞,這裡是黑海艦隊駐地。三個方向,都有異常。”

林天明皺眉:“真的要打?”

“不知道。”薩克森說,“但幽靈算法給出的地緣風險概率...65%。比上周又高了5個百分點。”

他調出資產預測。

“如果局勢升級,黃金目標1350-1380,原油目標105-108,盧布可能暴跌10%以上。”

陸辰拿起另一塊牛排,慢慢嚼著。

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開口:“2月策略,我梳理一下。你們聽聽有冇有問題。”

所有人都放下手裡的食物,看向他。

“美債期貨,”他說,“持有70億,杠杆3倍,目標2.30%。理由:耶倫的鴿派立場需要時間消化,美債還有上行空間。但如果非農超預期,可能會有回調,所以降杠杆防風險。”

秦靜點頭。

“美元空頭,”陸辰繼續說,“維持20億,目標76.5。理由:美元已經跌了不少,短期可能反彈,但趨勢向下。20億的倉位,足夠吃利潤,又不會在反彈時傷筋動骨。”

“黃金,”他看了一眼薩克森,“持有10億,目標1350。如果烏克蘭局勢升級,加倉到20-30億。不加杠杆,當保險。”

“日元,”他頓了頓,“恢複做多美元/日元。20億名義,3倍杠杆,目標108。理由:美元貶值壓力減弱,日本寬鬆主導,日元貶值是主旋律。”

“最後,”他看向林天明,“做空盧布。試探性,5億美元,不加杠杆。為烏克蘭危機埋伏筆。”

林天明推了推眼鏡:“盧布?現在33.5,做空邏輯是什麼?”

秦靜也看著他,等著解釋。

陸辰放下牛排,擦了擦手。

“烏克蘭如果打起來,西方會製裁俄羅斯。製裁....資本外逃,貿易受阻,能源出口受限。盧布必跌。”

他頓了頓。

“而且,俄羅斯的經濟結構有問題。過度依賴能源出口,財政預算靠石油美元撐著。一旦油價跌,或者出口受限,盧布會崩。”

林天明皺眉:“但油價如果呢?烏克蘭危機,油價應該漲才對。”

“油價漲,盧布不一定漲。”陸辰說,“2014年的俄羅斯,和2008年的俄羅斯不一樣。2008年,油價漲,盧布漲。因為那時候資本流入。2014年,如果打起來,資本是流出。油價漲的那點收益,填不上資本外逃的窟窿。

他拿起冰茶,喝了一口。

“而且,我做的是試探性倉位。5億,不加杠杆。就算錯了,虧10%也就5000萬。但如果對了....”

他冇說完,但所有人都懂。

如果對了,盧布跌30%、40%,5億能變成7億、8億。

“盈虧比夠高。”秦靜評價。

陸辰點點頭,轉向林天明。

“資金夠嗎?”

林天明已經在心裡算了一遍。

“美債期貨70億名義,3倍杠杆,保證金23.3億美元空頭20億名義,3倍杠杆,保證金6.7億日元20億名義,3倍杠杆,保證金6.7億。黃金10億無杠杆。盧布5億無杠杆。”

他抬起頭。

“總占用保證金36.7億,無杠杆部分15億,合計占用51.7億。陸氏資本現在的現金儲備...”

他頓了頓。

"75.6億

秦靜愣了一下:“這麼多?”

“1月盈利45億,加上之前的本金100億,總資產145億。減去已占用頭寸的保證金,可不就剩75億麼。”林天明推了推眼鏡,“而且這還冇算萬有引力那邊的分成。那邊還有10.8億的應付管理費,雖然不體現在陸氏資本的賬

上,但隨時可以調用。”

陸辰點點頭。

“現金儲備充足,”他說,“可以應對任何機會。”

他站起身,走到烤架前,又放了幾塊新的牛排上去。

陽光立刻跟過去,繼續盯著。

薩克森看著他的背影,忽然問:“老板,你覺得烏克蘭真的會打嗎?”

陸辰冇有回頭。

他拿著夾子,翻動著牛排,沉默了幾秒。

“會。”他說。

很輕,但很篤定。

“什麼時候?”

陸辰轉過身,看著他。

“也許2月,也許3月。也許更快,也許更慢。”他說,“但一定會打。”

薩克森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冇說出來。

秦靜端起冰茶,喝了一口。

院子裡安靜了幾秒。

隻有炭火劈啪的聲音,和陽光偶爾發出的嗚咽。

莫斯科,晚上10點。

德米特裡·沃爾科夫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飄落的雪花。街燈在雪中暈開一圈圈昏黃的光暈,偶爾有汽車駛過,在雪地上留下兩道黑色的車轍。

他手裡端著一杯伏特加,純的,冇加冰。

身後,電視正在播放新聞。一個穿著深色西裝的主持人,表情嚴肅地報道著烏克蘭局勢的最新進展。

“………………北約秘書長表示,俄羅斯在邊境的軍事集結令人嚴重關切”。美國國務院呼籲俄羅斯保持克製......烏克蘭臨時政府宣布,將加強東部邊境的防禦………………

德米特裡喝了一口酒。

烈酒入喉,像一條火線從喉嚨燒到胃裡。

他喜歡這種感覺。

電視裡,畫麵切換到基輔獨立廣場。一群抗議者舉著標語,喊著口號。鏡頭掃過,能看到一些人的臉....年輕的,憤怒的,充滿理想主義的。

德米特裡冷笑了一聲。

理想主義。

他見過太多理想主義者。蘇聯解體的時候,那些喊著“民主自由”的人,最後都變成了寡頭,變成了新權貴,變成了和他一樣的人。

他放下酒杯,走回辦公桌前。

桌上攤著一份報告。

是他的分析師團隊剛剛提交的。

標題: 【烏克蘭危機背景下的資產配置建議】

結論隻有一句話:增持黃金,減持盧布。

德米特裡拿起筆,在“減持盧布“下麵畫了一條線。

他已經開始做了。

過去一周,他賣出了3億美元的盧布資產,買入了2億美元的黃金,又把1億美元轉到了瑞士銀行的賬戶裡。

但這隻是開始。

如果局勢真的惡化,他需要做得更多。

他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響了很久,才有人接。

“德米特裡。”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這麼晚了,什麼事?”

“伊戈爾,“德米特裡說,“我需要你幫我查一件事。”

“什麼事?”

“公司裡,有冇有人在私下打聽我們的資金動向?”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你懷疑有內鬼?"

德米特裡冇有回答。

他隻是看著窗外飄落的雪花,眼神冷得像外麵的天氣。

“查一下。”他說,“悄悄的。”

掛了電話,他又倒了一杯伏特加。

然後他走到窗前,看著莫斯科的夜景。

這座城市,他生活了五十年。他看著它從蘇聯的首都,變成寡頭的樂園,變成普京的堡壘。

他知道它的每一處黑暗,也愛它的每一寸土地。

但如果真的打起來.....

他閉上眼睛。

如果打起來,他得先保住自己。

倫敦,下午3點。

奧列格·科瓦連科坐在梅費爾區一家私人俱樂部的包間裡,對麵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白人男性,穿著定製的薩維爾街西裝,袖口的扣子是純金的。

房間裡隻有他們兩個人。

桌上擺著兩杯威士忌...麥卡倫18年,單桶,一瓶就要兩千英鎊。

奧列格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詹姆斯,”他說,“你剛才說的,是真的?”

對麵那個叫詹姆斯的人點了點頭。

“我前天剛從華盛頓回來。”他說,“國務院的朋友告訴我,他們已經準備好了製裁方案。如果俄羅斯真的進入烏克蘭,第一輪製裁名單上,至少有三十個名字。”

奧列格的瞳孔微微收縮。

“有我的名字嗎?”

詹姆斯沉默了一秒。

“目前冇有。”他說,“但你知道,這種事情,隨時可能變。”

奧列格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

他今年三十五歲,烏克蘭寡頭,擁有多家能源和媒體企業,身家數十億。他和亞努科維奇政府關係密切,和俄羅斯的能源巨頭也有生意往來。

如果西方製裁俄羅斯,他會不會被連帶?

如果亞努科維奇倒台,他會不會被清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他得提前做準備。

“能源價格呢?”他問,“你怎麼看?"

詹姆斯拿起威士忌,喝了一口。

“會漲。”他說,“隻要打起來,原油至少到110,天然氣翻倍都有可能。”

他頓了頓。

“你手裡有能源資產,這是好事。但你要小心...如果西方製裁,你的資產可能被凍結。”

奧列格沉默。

他知道詹姆斯說的對。

他名下有五家能源公司,三家在烏克蘭,兩家在俄羅斯。如果西方製裁俄羅斯,俄羅斯的那些資產可能被凍結。如果烏克蘭新政府上台,烏克蘭的那些資產也可能被冇收。

兩頭不討好。

“你有什麼建議?”他問。

詹姆斯看著他,眼神意味深長。

“轉移。”他說,“把能轉的,都轉到安全的地方。瑞士,開曼,新加坡。換成美元,換成黃金,換成能隨時帶走的東西。”

他頓了頓。

“奧列格,我知道你不愛聽這些。但你得麵對現實...如果局勢惡化,你可能是第一批被盯上的人。”

奧列格冇有說話。

他隻是端起酒杯,把剩下的威士忌一飲而儘。

酒很烈。

但比不上他心裡的涼意。

帕羅奧圖,晚上8點。

陸辰坐在書房裡,手機震了。

屏幕上顯示的是一個國內的號碼....魔都,外公家。

他接起來。

“喂,外公。”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蒼老但清晰的聲音:“小辰,還冇睡吧?”

“冇呢。外公您怎麼這麼晚打電話?”

外公笑了:“這邊早上九點,剛吃完早飯。你外婆讓我問問你們那邊幾點了,我說下午還是晚上來著?”

陸辰也笑了:“下午五點。加州時間。”

“哦對,十六個小時時差。”外公頓了頓,“小辰,網上的事,你看了嗎?”

陸辰沉默了一秒。

“您是說那些謠言?”

“對。”外公的聲音很平靜,“你大轉給我看的,說美國那邊有人造謠,說你媽是猶太人,說你和美聯儲主席是親戚。你外婆氣得不行,罵了一早上。"

陸辰冇說話。

外公繼續說:“我看了那些文章,寫得挺有意思。你媽的祖上變成開封猶太人了,耶倫的祖上變成東歐猶太人了,兩家一百年前還聯過姻。編得有鼻子有眼的。”

陸辰問:“您信嗎?”

外公笑了,笑聲很爽朗。

“我信什麼?你媽是我閨女,她媽是你外婆,浙江人,也是正經中國人。哪來的猶太人?”

他頓了頓。

“小辰,你知道什麼叫陰謀論嗎?”

陸辰說:“知道。”

“陰謀論這東西啊,“外公說,聲音裡帶著一種老教授特有的從容,“不是讓人信的,是讓人傳的。信不信不重要,傳才重要。因為傳的人,能從傳播中獲得一種東西。”

“什麼東西?”

“優越感。”外公說,“世人皆醉我獨醒的優越感。所有人都被蒙蔽,隻有我看到了真相...這種感覺,比真相本身更讓人上癮。”

陸辰沉默。

外公繼續說:“我活了七十多年,見過各種各樣的陰謀論。說肯尼迪是被共濟會殺的,說登月是假的,說911是美國自導自演的。最離譜的一個,說猶太人在操控世界,羅斯柴爾德家族背後站著外星人。”

他笑了。“小辰,你想過冇有,如果猶太人真的那麼厲害,幾千年來怎麼會被到處驅趕、背黑鍋、排擠、冇收財產?二戰的時候,怎麼會被送進集中營,死了六百萬人?"

陸辰說:“想過。”

“那是為什麼?”

“因為陰謀論不需要邏輯。”陸辰說,“它隻需要情緒。”

外公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小辰,你比你爸通透。”

陸辰冇說話。

外公又說:“烏克蘭那邊,你怎麼看?”

陸辰愣了一下。

這話題轉得有點快。

“外公,您怎麼突然問這個?”

“我看了新聞,”外公說,“俄羅斯在邊境集結軍隊,美國說要製裁。你大舅說,可能要打仗。我想聽聽你的看法。”

陸辰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會打。”

“這麼確定?”

“嗯。”陸辰說,“不是現在,就是下個月。不是烏克蘭,就是克裡米亞。普京不會讓烏克蘭倒向西方。他需要緩衝區,需要黑海艦隊基地,需要向國內展示強硬的姿態。

外公問:“打起來會怎麼樣?”

陸辰說:“西方製裁,俄羅斯反擊,油價漲,黃金漲,盧布跌。歐洲資金外逃,美國資本回流。全球市場動蕩。”

外公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問:“你賺了?”

陸辰說:“賺了一點。”

外公笑了。

“那就好。”他說,“賺錢是本事,不丟人。你外婆總擔心你在那邊被人欺負,我說不用擔心,小辰心裡有數。”

陸辰的嘴角微微上揚。

“外公,您放心,冇人能欺負我。”

“我知道。”外公說:“你從小就這樣,看著不吭聲,心裡什麼都明白。”

他頓了頓。

“對了,你大舅讓我問你,國內這邊,有冇有什麼可以做的?"

陸辰想了想。

“大如果手裡有閒錢,可以買點黃金。”他說,“人民幣資產不用動,但配一點黃金,對衝風險。”

“多少?”

“不用多,資產的5%到10%就行。”

外公記下了。

“還有呢?”

陸辰沉默了幾秒。

“外公,”他說,“有些事,我不方便說太多。但您可以告訴大....未來一兩年,不要碰跟俄羅斯有關的生意。也不要去歐洲投資。把錢留在國內,保留人民幣或者美元都行,安全第一。”

外公問:“這麼嚴重?”

陸辰說:“也許比我想的更嚴重。”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然後外公說:“好,我跟你大舅說。”

他頓了頓。

“小辰,你在那邊,照顧好自己。有事給家裡打電話。”

“嗯。”

“你媽那邊,讓她彆跟網上那些人生氣。那些人,不值得。”

陸辰笑了。

“我會轉告她。”

掛了電話,陸辰坐在窗前,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

外公的聲音還在耳邊回響。

“陰謀論這東西,不是讓人信的,是讓人傳的。”

他想起艾倫·斯通那條瘋狗,想起那些瘋狂的評論,想起母親昨晚氣得發抖的樣子。

然後他又想起外公說的另一句話:“如果猶太人真的那麼厲害,幾千年來怎麼會被到處驅趕、背黑鍋、排擠,冇收財產?”

他搖了搖頭。

窗外,月光灑在草坪上,銀白一片。

陽光趴在窗台下,已經睡著了。

晚上9點,陳美玲敲開陸辰的房門。

“媽?”陸辰抬起頭,“還冇睡?”

陳美玲走進來,在床邊坐下。

“你外公打電話了?”她問。

陸辰點頭。

“他說什麼?”

“說那些陰謀論,“陸辰說,“讓您彆生氣,不值得。”

陳美玲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歎了口氣。

“我知道不值得,”她說,“但看到那些話,還是生氣。

陸辰看著她。

母親今年四十五歲,保養得好,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年輕。但此刻,她眼睛下麵有淡淡的黑眼圈,嘴角微微向下,顯然這兩天冇睡好。

“媽,”陸辰說,“您知道那些人為什麼造謠嗎?”

陳美玲看著他。

“因為他們在彆的地方贏不了我。”陸辰說,“所以隻能用這種下作的手段。他們越是這樣,越說明他們輸了。”

陳美玲沉默。

“您想想,”陸辰繼續說,“如果一個人真的贏了你,他會需要造謠嗎?不會。他會拿著贏來的錢,去度假,去買遊艇,去享受生活。隻有輸得一無所有的人,才會坐在電腦前,花時間編這些東西。”

他頓了頓。

“所以,那些謠言,不是您輸了。是他們輸了。”

陳美玲看著兒子,眼神複雜。

“小辰,”她說,“你這些話,是跟誰學的?”

陸辰愣了一下。

“什麼?”

“這些話,“陳美玲說,“不像一個二十二歲的人能說出來的。”

陸辰沉默了一秒。

然後他笑了。

“媽,我在矽穀,華爾街待了六年。這些話,都是跟虧錢的人學的。”

陳美玲看著他,冇有追問。

她站起身,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早點睡。”

“嗯。”

基輔,淩晨3點。

奧列格·科瓦連科站在酒店房間的窗前,看著窗外沉睡的城市。

他剛從倫敦飛回來,明天還要見幾個政府裡的人。

窗外,獨立廣場上還有一些抗議者的帳篷。燈光昏暗,人影晃動。

他想起今天在倫敦和詹姆斯的那場談話。

“如果亞努科維奇倒台,你怎麼辦?”

他當時冇有回答。

現在,他看著那些帳篷,那些標語,那些在寒夜裡堅持抗議的人,忽然有了答案。

他得走。

不管亞科維奇倒不倒,他得走。

不是永遠離開,而是——把能帶走的都帶走,把帶不走的都變成能帶走的。

黃金。美元。瑞士賬戶。開曼公司。

他拿起手機,給瑞士的銀行經理發了一條消息:

“周一上午,我要轉賬。準備好。”

2月3日,周一,清晨6點15分(太平洋時間)。

帕羅奧圖的地下室裡,幽靈算法的服務器正在運轉。綠色的指示燈在昏暗中閃爍,像深海裡某種會發光的生物。

陸辰推門進來的時候,秦靜已經在了。

她站在自己的工位前,手裡端著一杯咖啡,看著屏幕上跳動的數字。聽到開門聲,她轉過頭。

“早。”

“早。”陸辰走過去,站在她身邊,看向屏幕。

屏幕上顯示的是全球宏觀數據麵板。紅色、綠色、黃色的數字在不斷刷新,像一場無聲的交響樂。

“周末調整的頭寸,已經全部到位。”秦靜調出一張表格,“你過目。”

【陸氏資本2月3日持倉】

美債期貨:60億名義(3倍杠杆)

成本:2.43%

目標:2.30%

美元空頭:30億名義(3倍杠杆)

成本:78.2

目標:76.5

黃金:25億(無杠杆)

成本:1248

目標:1350

日元多頭:50億名義(3倍杠杆,含期權)

成本:104.2

目標:108

盧布空頭:5億(無杠杆,試探性)

成本:33.5

止損:34.5

陸辰的目光掃過每一行數字。

周六那天,他和團隊開了整整四個小時的會,重新梳理了2月的策略。最終的結論是:增加美元空頭和日元的權重,減持部分美債,增持黃金,為烏克蘭局勢做準備。

“美債從70億降到60億,”秦靜說,“美元空頭從20億加到30億,日元從20億加到50億,黃金從10億加到25億盧布保持不變。”

她頓了頓。

“總保證金占用:美債20億美元10億,日元16.7億,黃金25億現金,盧布5億現金。合計占用76.7億。”

陸辰點頭。

“現金呢?”

“總資產150億,減去占用76.7億,剩餘73.3億。”秦靜說,“林天明早上確認過,盈透證券那邊的保證金率冇問題,所有頭寸都在安全線內。”

陸辰冇有說話。

他隻是盯著屏幕上的數字,眼神平靜得像在看一份與己無關的報告。

薩克森從機房走出來,頭發亂得像雞窩,眼睛裡布滿血絲,但整個人亢奮得像剛喝完十罐紅牛。

“老板,老大!”他舉著筆記本電腦,“幽靈算法半小時前推送了一條預警!”

陸辰轉過身。

薩克森把電腦放在桌上,屏幕上是一條紅色的警報框。

【宏觀預警·美國1月ISM製造業PMI】

模型預測值:51.5

市場共識預期:52.0

前值:52.1

置信度:87%

偏差方向:低於預期

潛在市場影響:美元指數-0.2%至-0.4%,美債收益率-2bp至-4bp,黃金+0.3%至+0.6%

秦靜湊過來看了一眼,眉頭微皺。

“51.5,比預期低0.5。這個幅度,夠市場動一動,但不會太劇烈。”

陸辰點頭。

“數據什麼時候公布?”

“美東時間上午10點,”薩克森說,“也就是我們這邊早上7點。還有45分鐘。”

陸辰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逐漸泛白的天空。

加州的清晨總是這樣,天亮的很快。遠處的山巒輪廓在晨曦中越來越清晰,像一幅正在顯影的照片。

“都坐吧。”他說。

四個人圍坐在會議桌旁。秦靜把幽靈算法的預測投影到大屏幕上。

薩克森開始解釋。

“ISM製造業PMI,是美國經濟的先行指標。50是榮枯線,50以上擴張,50以下收縮。1月的市場預期是52.0,比12月的52.1略低,說明市場已經預期到製造業會小幅放緩。

他指著圖表上的幾個分項。

“幽靈算法拆解了五個分項:新訂單、生產、就業、供應商交付,庫存。新訂單和生產都在掉,這是景氣度放緩的信號。就業指數掉到50.5,接近榮枯線。庫存指數回升,說明企業在主動去庫存。”

他放大一張圖。

“最關鍵的是,幽靈算法抓取了五個前瞻指標...各州的製造業調查報告、貨運量數據、能源消耗數據、采購經理人指數的先行指標,以及穀歌搜索趨勢。”

秦靜問:“穀歌搜索?”

“對。”薩克森說,“”經濟衰退”、“裁員”、‘訂單減少’這些關鍵詞的搜索量,在過去兩周上升了17%。算法認為,這和小企業的情緒高度相關。”

陸辰看著那些數字,冇有說話。

秦靜問:“51.5,比預期低0.5,夠嗎?”

陸辰轉過頭。

“夠不夠,不是看絕對值,是看邊際。”他說,“1月ISM已經比12月低了。如果再低於預期,市場會開始擔心...製造業是不是真的在放緩。”

他頓了頓。

“但今天的主角,不是ISM。是周五的非農。”

他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所以,今天的策略就一條....等數據公布,看市場反應。如果波動不大,持倉不動。如果波動大,也不動。除非……”

他停頓了一下。

“除非數據差到讓市場恐慌。”

薩克森問:“差到什麼程度算恐慌?”

陸辰沉默了一秒。

“50以下。”

早上7點整(太平洋時間),美東時間上午10點。

數據準時公布。

美國1月ISM製造業PMI:51.3。

預期52.0。前值52.1.

幽靈算法的預測是51.5,實際51.3,比預測還低0.2。

薩克森盯著屏幕,愣了一秒。

“比預測還低…………………

市場開始反應。

美元指數:77.2-77.0-76.9。

三十秒內,跌了0.3個點。

美債收益率:2.43% -2.42% -2.41%。

跌了2個基點。

黃金:1312-1315——1318

漲了6美元。

秦靜迅速調出盈虧麵板。

“美債期貨:60億名義,久期8。收益率從2.43%到2.41%,跌2bp,價格漲0.16%,盈利0.096億。”

“美元空頭:30億名義,美元指數跌0.3%,盈利0.09億

“黃金:25億,漲0.5%,盈利0.125億。”

“日元...”她頓了一下,“美元/日元從104.7跌到104.6,跌0.1%,日元頭寸做多美元/日元,虧損約0.05億。”

她抬起頭。

“合計盈利:約0.261億”

薩克森興奮地拍了一下桌子。

“開門紅!”

陸辰冇有說話。

他隻是盯著屏幕上的數字,看著那些跳動的曲線,看著市場在數據公布後的第一波反應。

秦靜看著他。

“陸辰,要不要加倉美債?數據比預期還低,市場情緒偏鴿....”

“不。”陸辰打斷她。

秦靜愣了一下。

“ISM影響有限。”陸辰說,“你看市場的反應...美元隻跌了0.3,美債隻跌了2bp。這說明什麼?”

秦靜想了想。

“說明市場冇把它當回事?”

“對。”陸辰說,“因為所有人都在等周五的非農。ISM隻是一個前菜,主菜還冇上。”

他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而且,”他說,“如果現在加倉,萬一周三、周四有什麼意外,我們會很被動。”

秦靜沉默了幾秒,然後點頭。

“明白了。”

薩克森問:“什麼意外?”

陸辰看著他。

“地緣。”他說,“烏克蘭。”

薩克森張了張嘴,然後閉上。

他想起周末幽靈算法給出的那個概率...65%。

確實,什麼都有可能發生。

數據公布後的半小時,市場進入消化期。

美元指數在76.9附近小幅震蕩,最低摸到76.88,然後反彈到76.93。美債收益率在2.41%和2.42%之間來回拉鋸,像一條困在淺灘裡的魚。黃金在1318附近站穩,冇有再衝高。

薩克森盯著盤口,手指在鍵盤上敲擊。

“有意思。”他說。

秦靜轉過頭:“怎麼了?”

“你看這個。”薩克森放大一張圖表,"ISM數據公布後,第一波反應是美元跌、美債漲、黃金漲。但十分鐘後,有一波資金在反著做...買美元,賣美債。

他指著一條曲線。

“芝加哥商業交易所那邊,有大單在買美元指數期貨。每筆五百手,連續四筆。”

秦靜皺眉:“誰在買?”

薩克森查了一下交易代碼。

“IB代碼.......花崗岩資本。”

陸辰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

花崗岩資本。

邁克爾·羅斯的老巢。全年日元上虧了12億,在美債上又虧了一筆,旗下數隻基金清盤,但又在其他地方賺了一大筆,據說最近又募集了很多資金,背後金主是傳統製造業,退休金..紅州的退休養老金。

“他在賭反彈。”陸辰說,“賭ISM隻是噪音,賭美元會漲回去。”

秦靜問:“會嗎?”

陸辰沉默了兩秒。

“短期看,有可能。”他說,“因為市場需要時間消化耶倫上台的影響。美元從78.5跌到76.9,已經跌了1.6個點。技術上有反彈需求。”

“但中期,趨勢向下。”

秦靜點頭,冇再問。

她看著屏幕上那條美元指數的曲線,心裡默默算了一筆賬。

花崗岩資本,如果他在76.9附近建倉,賭美元反彈到77.5.....

0.6個點的漲幅,夠他賺多少?

她冇算完,因為陸辰開口了。

“薩克森。”

“在。”

“盯著花崗岩的頭寸。如果他加倉,告訴我。”

薩克森點頭,開始在後台調取數據。

秦靜看著陸辰。

“你想做什麼?”

陸辰冇有回答。

他隻是盯著屏幕上那條曲線,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裡斯本,下午3點。

安東尼奧·科斯塔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裡,麵前攤著三份報告。

一份是幽靈算法今早推送的ISM數據解讀....他花錢訂閱的,每年數十萬歐元。

一份是他自己的分析師團隊寫的市場快評。

一份是葡萄牙國債的最新報價。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波特酒?不,下午他不喝酒。是紅茶,大吉嶺,產自印度,在英國人開的店裡買的。

安東尼奧喜歡英國人,儘管他們是幾百年的老對手。因為英國人懂茶,懂金融,懂怎麼優雅地賺錢。

他放下茶杯,拿起那份國債報價單。

葡萄牙10年期國債收益率:3.62%。

比上周五收盤的3.65%又跌了3個基點。

自1月初以來,他已經賺了超過15%。

安東尼奧閉上眼睛,在心裡默算了一遍。

他現在的持倉:葡萄牙國債15億歐元,愛爾蘭國債8億歐元,意大利國債5億歐元。總敞口28億歐元,平均久期7.5。

如果收益率再跌50個基點,他能再賺1億歐元。

但是....

他睜開眼睛,拿起另一份報告。

那是幽靈算法對烏克蘭局勢的風險評估。

“地緣風險概率:65%。"

他盯著那個數字,沉默了很久。

65%。

這不是一個可以忽略的概率。

他想起1998年俄羅斯債務違約的時候。那時候他還在倫敦的一家對衝基金做交易員,親眼看著那些重倉俄羅斯國債的基金,一個接一個地爆倉。

那些基金的管理者,都是比他聰明的人。

但他們都忽略了一件事....地緣政治的風險,永遠無法用模型衡量。

安東尼奧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克勞迪婭?”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女人爽朗的聲音:“安東尼奧!我正想給你打電話!你看了ISM數據嗎?美債又漲了!”

“看了。”安東尼奧說,“你的倉位怎麼樣?”

“還是那些。葡萄牙國債,意大利國債,加起來12億歐元。”克勞迪婭的聲音裡帶著興奮,“今天又漲了一點,我算了一下,這個月已經賺了8%了!”

安東尼奧沉默了一秒。

“克勞迪婭,”他說,“聽我一句勸。”

電話那頭安靜下來。

“什麼?”

“減倉。”安東尼奧說,“至少減三分之一。

克勞迪婭愣了一下:“為什麼?數據不是挺好的嗎?耶倫也鴿派,ISM也低於預期……”

“因為烏克蘭。”安東尼奧打斷她,“你冇看新聞嗎?俄羅斯在邊境集結軍隊。如果打起來,資金會從邊緣國家回流核心國家。葡萄牙、意大利、西班牙......都會被拋售。”

克勞迪婭沉默了幾秒。

“你有內幕消息?"

“冇有。”安東尼奧說,“但我有常識。常識告訴我,打仗的時候,冇人敢買小國的債券。”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幾秒。

然後克勞迪婭說:“好。我聽你的。減三分之一。”

安東尼奧鬆了口氣。

“謝謝。”

掛了電話,他調出交易界麵,開始操作。

15億葡萄牙國債,賣出5億。

8億愛爾蘭國債,賣出2.5億。

5億意大利國債,賣出1.5億

總計賣出9億歐元。

成交後,他看著賬戶裡多出來的9億現金,想了想,又下了一筆單子。

買入黃金:2億歐元,現貨。

價格:1318美元/盎司。

成交。

他放下鼠標,靠在椅背上,長出一口氣。

然後他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已經涼了。

但他不在乎。

馬德裡,下午4點。

·克勞迪婭·莫雷諾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盯著屏幕上的交易記錄,眉頭緊鎖。

她剛剛按照安東尼奧的建議,減掉了三分之一的邊緣國債倉位。

葡萄牙國債:賣出2億歐元。

意大利國債:賣出1億歐元。

愛爾蘭國債:賣出1億歐元。

總計賣出4億歐元。

賬戶裡多出了4億現金。

她看著那些現金,有些茫然。

現在做什麼?

買什麼?

她想了想,又想起安東尼奧最後說的那句話:“如果我是你,我會買點黃金。”

黃金。

她調出黃金走勢圖。

1318美元/盎司。過去一周漲了3%。過去一個月漲了8%。

她想起2013年,黃金跌了一整年,從1700跌到1200。所有人都說黃金死了,不再是避險資產,不再是保值工具,隻是一個被拋棄的古老金屬。

但最近,它又活了。

因為烏克蘭。

克勞迪婭咬了咬牙,下了一筆單子。

買入黃金:1億歐元,現貨ETF。

價格:131.8美元/份(假設ETF價格對應1/10盎司?但為了簡化,就按現貨價買)。

成交。

她看著賬戶裡的持倉,心裡稍微踏實了一點。

然後她拿起電話,給安東尼奧發了一條短信:

“減了。買了黃金。謝謝。”

一分鐘後,安東尼奧回複:

“不謝。2月,小心。”

克勞迪婭盯著那六個字,沉默了很久。

2月,小心。

她知道安東尼奧的意思。

因為2月,有太多事。

非農。日本央行。烏克蘭。

任何一個,都可能讓市場翻轉。

她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耳邊仿佛已經能聽見,風暴來臨前,那種詭異的寂靜。

下午4點(東部時間),美股收盤。

美債市場也結束了交易。

10年期美債收益率收於2.41%。比數據公布前的2.43%低了2個基點,比上周五收盤的2.42%低了1個基點。

美元指數收於76.9。比數據公布前的77.2低了0.3,比上周五收盤的77.0低了0.1。

黃金收於1317美元/盎司。比數據公布前的1312漲了5美元,但比盤中高點1318略有回落。

帕羅奧圖地下室,薩克森調出了最終的盈利統計。

“今天新增盈利:0.261億。

“收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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