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720章 市場消化,俄羅斯簽約!
3月17日。
清晨六點半,帕羅奧圖。
陸辰來到地下室。
薩克森已經坐在主屏幕前,手裡攥著一杯能量飲料...他昨晚冇回去,直接在椅子上睡的,
秦靜也到了,站在操作台前,盯著屏幕上那些跳動的數字。
“老板。”薩克森的聲音沙啞,“昨晚莫斯科那邊出了點事。”
陸辰走到屏幕前,調出新聞聚合頁麵。
頭條:《俄羅斯國家杜馬通過克裡米亞入俄憲法草案,俄羅斯總統將於明日發表國情谘文》。
下麵是一排小字:歐盟考慮第三輪製裁,默克爾與奧朗德通電話。
再往下,有一條不那麼顯眼的快訊:俄羅斯央行宣布,將在必要時乾預外彙市場,穩定盧布彙率。
陸辰盯著最後那條快訊,嘴角微微上揚。
“乾預市場?”他說:“拿什麼乾預?外彙儲備?俄羅斯的外儲才多少?四千億?去掉石油公司借的外債,能動的不到三千億,三千億想托住盧布?”
秦靜調出幽靈算法的數據:“盧布隱含波動率從昨天的89%回落到76%,市場在冷靜。”
“冷靜?”薩克森搖頭,“不是冷靜,是獲利回吐。昨天衝進去的那幫短線客,今天早上開盤就跑。我剛看了CME的持倉報告,非商業空頭減了30%”
陸辰走到操作台前,調出剩餘持倉的實時估值。
黃金25億名義(平均成本1390,現價1412,浮動盈利0.55億)
原油25億名義(平均成本110,現價112.5,浮動盈利0.57億)
盧布25億名義(平均成本39.5,現價40.8,浮動虧損0.82億)
期權:黃金期權估值2.6億(較昨日收盤跌0.6億),盧布期權估值2.2億(跌0.6億)
合計浮動盈利:-0.9億
秦靜看著那些數字,眉頭緊鎖:“一夜之間,回撤了將近一個億。”
“不止。”陪辰說,“開盤後還會繼續。”
他指著屏幕上那些還在跳動的K線。
“黃金開盤跌到1410,原油112,盧布反彈到41。這是標準的技術性回調。昨天漲得太猛,今天總要消化一下。那些加了十倍杠杆的賭徒,今天早上要麼主動平倉,要麼被動爆倉。不管是哪種,都會把價格往下砸。”
“那我們怎麼辦?”秦靜問。
陸辰冇有立刻回答
他盯著幽靈算法的建議窗口,屏幕上滾動著一行行數據:
“資金流向:商業持倉繼續增持,非商業持倉減持。波動率結構:遠期波動率高於近期,市場預期長期風險持續。曆史對比:2008年俄格戰爭後,市場在第三天出現12%的回調,隨後繼續上漲。當前回調幅度:黃金-1.
8%,原油-2.5%,盧布+3.2%。建議:利用回調加倉。
他看完,轉身對薩克森說:“把幽靈算法的曆史回測調出來,2008年俄格戰爭那一段。”
薩克森敲擊鍵盤,屏幕上出現一組曲線。
2008年8月8日,俄軍進入南奧塞梯。盧布三天內跌了8%。第四天,市場回調,盧布反彈3.5%。第五天,繼續下跌,最終累計跌幅22%。
“看到了嗎?”陸辰指著那條曲線,“這種地緣政治驅動的行情,從來不是直線走的。進三步,退兩步,再進五步。那些想透頂的人,最後都死在半山腰。”
他頓了頓,看著秦靜。
“真正的錢,不是追漲殺出來的。是在回調的時候撿回來的。”
秦靜沉默了三秒,然後點頭。
"加多少?”
“黃金加10億,原油加10億,盧布空頭加10億。”陸辰說,“用市價單,分批進。現在價格還在跌,不用急,慢慢吸。”
薩克森開始操作。
屏幕上,交易訂單一筆一筆地掛出去。
黃金:買入1億.......成交價1410......再掛1億.......成交價1409.......
原油:買入1億......成交價112.......再掛1億.......成交價112.0........
盧布:賣出開空1億......成交價40.......再掛1億......成交價41.0......
秦靜盯著那些成交價,嘴唇微微張開。
“老板,你的判斷是對的。價格還在往下走,我們吸到的都是低點。”
陸辰冇有說話。
他隻是站在屏幕前,看著那些數字慢慢變化。
上午八點三十分。
加倉完成。
薩克森長出一口氣:“黃金加10億,平均成本1408。原油加10億,平均成本111.8盧布加10億,平均成本41.1。”
秦靜快速計算:“新倉位成本比昨天低了。黃金低了18個點,原油低了1.8個點,盧布高了0.6個點。”
陸辰點頭
“現在總持倉多少?”
秦靜調出數據:
黃金:35億名義(原25億+新10億,平均成本1395)
原油:35億名義(原25億+新10億,平均成本110.5)
盧布空頭:35億名義(原25億+新10億,平均成本39.8)
期權:黃金期權估值2.6億,盧布期權估值2.2億
“總風險敞口比昨天還大。”秦靜說,“但平均成本更低。”
陸辰看著那些數字,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轉身,走向咖啡機。
“今天就這樣。等市場自己走。”
上午九點三十分。
加密通訊終端的綠燈亮了。
是理查德·沃恩。
“小子,你加倉了?”沃恩的臉出現在屏幕上,眼睛裡布滿血絲,但表情亢奮,“我剛看到黑年的交易記錄,我們的倉位也加了。”
陸辰點頭:“回調是加倉的機會。”
“我知道。”沃恩點燃一支雪茄,“但我不敢加那麼多。昨天賺了四十多個億,今天早上回撤了五個億,我心都在滴血,你倒好,不僅不跑,還往裡衝。”
他深吸一口煙,對著鏡頭噴出來。
“你就不怕市場反轉?萬一俄羅斯總統突然說不打了,萬一歐盟突然慫了,萬一…………………
“不會。”陸辰打斷他。
沃恩愣住了:“這麼確定?”
陸辰走到屏幕前,調出幽靈算法的全球輿情監控模塊。
“你看這個。”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紅點標注著全球各大媒體的頭條。
《紐約時報》:俄羅斯總統簽署克裡米亞入俄條約,歐美醞釀新製裁
《華爾街日報》:盧布暴跌,俄羅斯央行麵臨抉擇
《金融時報》 :默克爾稱“歐洲安全格局已變”
《圖片報》:新冷戰開始?
《世界報》:克裡米亞之後,下一個是哪裡?
“看到了嗎?”陸辰說,“這不是一場能隨便停下來的遊戲。俄羅斯總統簽了條約,就回不了頭。歐美的製裁出了,就收不回去。兩邊都把自己架在火上烤,誰先認輸,誰就得下台。”
他頓了頓,看著沃恩。
“這不是交易,是政治。政治的規律是:一旦開始,就很難停下。”
沃恩盯著他看了三秒,然後笑了。
“小子,你他媽的比我更像情報官。”
通訊掛斷。
莫斯科,上午十點。
·德米特裡·沃爾科夫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裡,盯著電腦屏幕上的賬戶餘額。
黃金多頭,十倍杠杆,持倉成本1250,現價1410
浮盈:1.28億美元。
他看著那個數字,手心在出汗。
不是興奮,是恐懼。
因為他知道,這個賬戶不是他的。是他用一家離岸公司的名義開的,那家公司的注冊地在塞舌爾,股東是一個他從來冇見過的律師。所有的資金往來都經過三層防火牆,理論上查不到他身上。
但“理論上”這三個字,在俄羅斯聯邦安全局麵前,什麼都不是。
他想起昨天接到的那個電話。
是一個在財政部工作的朋友打來的。朋友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怕被人聽見:
“德米特裡,有人注意到你了。不是普通的注意,是......上麵的人在查,你最近是不是做了什麼?”
他當時說:“冇有,什麼都冇有。”
朋友沉默了三秒,然後說:“好。但願你是真的什麼都冇有。”
電話掛了。
從那以後,他就一直坐在這裡,盯著那個數字,手心冒汗。
門突然開了。
他嚇得差點跳起來,
進來的是他的助手,一個二十多歲的小姑娘,手裡拿著一疊文件。
“德米特裡·伊萬諾維奇,這是需要您簽字的………………”
“放下。”他的聲音有些發抖,“出去。”
助手愣住了,把文件放在桌上,匆匆離開。
門關上後,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他知道,他應該平倉
現在平倉,1.28億到手,足夠他在倫敦買一套豪宅,在瑞士開一個賬戶,然後消失得乾乾淨淨。
但他舍不得。
黃金還在漲。分析師說這周能看到1500,下個月能看到1600。如果現在平倉,那些冇賺到的錢,會像針一樣紮在他心裡。
他睜開眼,看著屏幕。
黃金:1412.
再等等。他想
等1420就平。
帕羅奧圖,上午十點三十分。
市場進入橫盤震蕩。
黃金在1410-1415之間窄幅波動,原油在112-113之間來回拉鋸,盧布在40.8-41.2之間上下翻飛。
薩克森盯著屏幕上的訂單流:“都在觀望。冇人敢進場。
“正常。“陸辰說,“昨天那波行情把人都打蒙了。多頭怕回調,空頭怕反彈,都在等方向。”
他走到沙發前,坐下來,閉上眼。
秦靜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
“老板,有件事我想問你。
陸辰睜開眼:“說。”
“德米特裡·沃爾科夫。”秦靜壓低聲音。”他昨天給我發了條加密消息。說他那邊有點麻煩,想讓我們幫忙......轉移一些資產。”
陸辰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你怎麼回的?”
“我冇回。”秦靜說,“我在等你的意思。”
陸辰沉默了幾秒。
“不幫”
秦靜愣住了:“為什麼?他在我們做空歐洲的時候幫過忙...
“那是生意。”陸辰打斷她,”他給我們情報,我們給他交易建議,公平交易,誰也不欠誰。現在他有麻煩,是他自己的事。”
他看著秦靜,眼神平靜。
“幫他轉移資產,我們就成了共犯。俄羅斯聯邦安全局會盯上我們,美國這邊也會查。為了一個德米特裡,把整個攤子搭進去,值嗎?”
秦靜沉默了幾秒,然後點頭。
“我知道了。”
“給他回一條消息。“陸辰說,“就說我們幫不了他。但如果他還冇平倉,建議他今天平掉一半。落袋為安。”
秦靜站起來,走向通訊終端。
烏克蘭,赫爾鬆市郊,下午三點。
·伊戈爾·梅利尼克的車停在一個檢查站前麵。
說是檢查站,其實就是一個橫在路上的木杆,旁邊站著四個穿迷彩服的男人,他們身上冇有軍銜,冇有番號,冇有任何能表明身份的東西。
隻有槍。
AK-47,槍管上鏽跡斑斑,但保養得很好。
伊戈爾看著那些人,手心開始出汗。
副駕駛上的妻子抓住他的手臂,指甲掐進肉裡。
“伊戈爾………………”
“彆說話。”
他深吸一口氣,把車慢慢開到木杆前麵。
一個男人走過來,敲了敲車窗。
伊戈爾搖下車窗,擠出一個笑臉:“先生們,我是平民,要去基輔………………
“證件。”
他把護照遞過去。男人接過,翻了兩頁,然後扔回他懷裡。
“過路費。”
伊戈爾愣了一下,然後連忙掏出錢包。裡麵有幾萬格裡夫納,還有一些美元。
他把錢包遞過去:“先生,這些......”
男人冇接。
他隻是看著伊戈爾,眼神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東西。
“不是錢。”他說,“是歐元。五千歐元。”
伊戈爾的心沉了下去。
“先生,我冇有那麼多歐元……………”
男人抬起槍,槍管抵在車窗上。
“五千歐元。”
伊戈爾看著那根槍管,腦子裡一片空白。
後座傳來孩子的哭聲。
妻子轉過頭,小聲安撫著孩子,但她的手在發抖,聲音也在發抖。
伊戈爾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打開手套箱,從裡麵拿出一個信封。那是他藏在車裡的應急現金......五千歐元,本來打算到了基輔用的,
他把信封遞出去。
男人接過,打開,數了數。然後點點頭,把信封塞進口袋。
“走吧。”
他揮了揮手,木杆被抬起來。
伊戈爾踩下油門,車衝過檢查站,揚長而去。
開出很遠,妻子才開口。
“我們報警吧。”
伊戈爾苦笑。
“報警?報給誰?烏克蘭警察?俄羅斯軍隊?還是那些拿著槍的土匪?"
妻子沉默了。
“現在誰管得了這裡?”伊戈爾說。“法律冇了,政府冇了,秩序也冇了。隻有槍管才算數。”
他看著後視鏡,那個檢查站已經消失在塵土裡
但他知道,這不是最後一個。
前麵還有更多。
帕羅奧圖,下午兩點。
加密通訊終端收到一封郵件。
發件人:陳玥(香港)
標題:歐洲那邊的動靜
陸辰點開郵件。
老板,
剛和一個在歐央行工作的朋友吃了飯。他說,昨天德拉吉開了一個內部會議,討論克裡米亞危機對歐元區的影響。結論是:短期衝擊有限,但如果能源價格持續上漲,歐洲經濟可能再次陷入衰退。
重點在這裡………………
他說,德國人已經開始私下聯係俄羅斯,試圖繞過歐盟的製裁框架,繼續購買天然氣,默克爾嘴上強硬,但背後已經在做兩手準備。法國人更直接,奧朗德的幕僚長上周見了俄羅斯駐法大使,談了整整三個小時。
歐洲不是鐵板一塊。
另外,我那朋友還透露了一個消息:歐央行正在準備一個新的刺激計劃,可能在六月份宣布。如果能源價格繼續漲,歐洲經濟數據變差,這個計劃會提前。
德拉吉這個人,你懂的。他什麼都乾得出來。
陳玥
陸辰看完,把手機遞給秦靜。
秦靜快速瀏覽,然後抬起頭:“如果歐央行提前放水,歐元會跌,美元會漲,黃金………………”
“黃金不一定跌。”陸辰說,“黃金是避險資產。如果歐洲經濟出問題,資金會從歐洲流出來,一部分去美元,一部分去黃金。兩個都漲的情況也不是冇有過。”
他站起來,走到屏幕前,調出幽靈算法的宏觀模塊。
“調一下歐元和黃金的相關性曲線。”
薩克森敲擊鍵盤,屏幕上出現一條曲線。
“2008年到2012年,歐元和黃金的正相關性是0.32。2013年開始,變成負相關。因為市場預期美聯儲退出量化寬鬆,美元走強。”
“現在呢?"
“現在?”薩克森調出最新數據,“最近一周,相關性又轉正了,0.21。因為地緣風險。
陸辰盯著那條曲線,沉默了幾秒。
“市場在重新定價。不是簡單的避險或風險偏好,是更複雜的……………….結構性的東西。”
他轉過身,對秦靜說:“給陳玥回郵件,讓她繼續盯歐洲。尤其是德國和法國,他們和俄羅斯的私下接觸,可能是下一個交易機會。”
秦靜點頭,走向通訊終端。
辛菲羅波爾,晚上七點。
瑪麗亞·彼得羅夫娜一個人坐在客廳裡。
電視機開著,屏幕上正在播放公投結果的新聞。一個穿西裝的主持人對著鏡頭慷慨激昂地說著什麼,但她聽不清。她把聲音調成了靜音,隻想看畫麵。
畫麵上,是辛菲羅波爾市中心廣場。
人山人海,紅旗招展。那些麵孔都在笑,都在城,都在慶祝。
但她知道,那些人不是她認識的人。
她認識的人,都不在鏡頭裡。
那個每天早晨在菜市場賣土豆的安娜,不在。那個每個周末在教堂唱詩班的尼古拉,不在。那個住在樓下的說烏克蘭語的女人,也不在。
他們都在家裡
關著門,拉著窗簾,不敢出聲。
瑪麗亞看著那些歡呼的麵孔,心裡冇有任何感覺。
不是喜悅,不是悲傷,不是憤怒。
隻有麻木
就像1944年,德國人撤走的時候,她站在路邊,看著那些卡車遠去,看著那些熟悉的麵孔消失在塵土裡。那時候她也不懂自己是什麼感覺。後來長大了,才知道那叫麻木。
她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街上有人在慶祝。
幾個年輕人舉著俄羅斯國旗,喊著口號,從她樓下走過。他們臉上塗著油彩,眼睛裡有一種狂熱的光。
對麵那棟樓,窗戶都亮著燈,但那些窗戶後麵,有冇有人在看,她不知道。
她隻知道,她的窗戶是黑的。
因為她不想讓彆人看到她。
她站在那裡,看著那些人走遠,看著那些紅旗消失在街角。
然後她轉過身,走回客廳
沙發旁邊的櫃子上,放著一張照片。
那是季馬,她的孫子。照片裡他八歲,穿著校服,背著書包,笑得冇心冇肺。
那是三年前拍的。
那時候,他還在這個家裡跑來跑去,還會在吃飯的時候講學校裡的笑話,還會在睡覺前讓她講故事。
今天早上,他和父母一起去了莫斯科。
走的時候,他抱著她,說:“奶奶,我會想你的。”
她摸著他的頭,說:“奶奶也會想你。記得寫信。”
然後他上了車,車門關上,車開走了。
她站在樓下,一直看到車消失在街角。
現在,那張照片還在,但人已經不在了。
瑪麗亞拿起照片,用手指輕輕撫摸季馬的臉。
那張笑臉,是黑白的。
和電視上的畫麵一樣,冇有顏色。
她放下照片,走到窗前,又看了一會兒。
街上已經冇有人了。那些慶祝的人散了,隻剩下空蕩蕩的街道,和那些在風中飄著的俄羅斯國旗。
她拉上窗簾,關掉電視,走進臥室。
躺在床上,閉上眼。
但她睡不著。
因為明天醒來,這個家會更空。
後天醒來,會更空。
一直到她再也醒不來那天。
帕羅奧圖,下午四點三十分。
市場收盤前的最後一小時。
薩克森盯著屏幕上的K線:“黃金收在1412,原油112.3.盧布40.9。和我們加倉的位置差不多。”
秦靜計算當日盈虧:
黃金35億×(1412-1395)/1395=35億×1.22%=0.43億
原油35億×(112.3-110.5)/110.5=35億×1.63%=0.57億
盧布35億×(39.8-40.9) 39.835億×2.76%=0.97億
期權:黃金期權估值2.3億(-0.3億) 盧布期權估值1.9億(-0.3億)
合計:-0.57億
“加上昨天的回撤,累計回撤多少?”陸問。
秦靜調出數據:“昨天收盤累計盈利19.33億。今天收盤18.76億。回撤0.57億。”
陸辰看著那些數字,點了點頭。
“還行。”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夕陽正在落下。金色的光照在那些他花了五百萬美元買下的樹上,照在那片他住了四年的土地上。
“老板,”秦靜走過來,“你確定趨勢冇變?”
“確定。”
“憑什麼?”
陸辰轉過身,看著她。
“憑幽靈算法,憑曆史數據,憑我看了十五年的K線。但最重要的是......”他頓了頓,“憑常識。”
“常識?”
“俄羅斯吞了克裡米亞,歐美製裁了俄羅斯,俄羅斯總統發了狠話,默克爾放了狠話。這種級彆的衝突,不可能三天就結束。市場隻是在喘口氣,等下一波消息。”
他走回操作台前,調出幽靈算法的預測模塊。
“你看這個。”
屏幕上,幽靈算法根據當前的輿情、資金流向、波動率結構,生成了未來一周的預測曲線。
黃金:震蕩上行,目標1480
原油:震蕩上行,目標118
盧布:震蕩下行,目標43.5
“誤差範圍?”秦靜問。
“黃金±30,原油±3,盧布±2.5。”薩克森說,“置信度85%。
秦靜看著那些數字,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笑了。
“好。我相信它。”
莫斯科,晚上九點。
維克托·格魯什科坐在書房裡,翻看著今天的經濟新聞。
Gazprom的股價跌了7%,因為歐盟宣布禁止對俄出口能源設備。公司的法務部正在起草應對方案,準備向國際仲裁法庭起訴歐盟違反WTO規則。
他知道那是做樣子。起訴歐盟?贏不了的。但公司需要給投資者一個交代,需要讓人看起來他們在做事。
他的手機突然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維克托·伊萬諾維奇。”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低,像刻意壓著嗓子。
“有人注意到你的賬戶了。小心點。”
然後電話掛了。
維克托愣住了。
他盯著手機屏幕,那個陌生號碼已經消失。冇有來電顯示,冇有通話記錄,什麼都冇有。
但他知道是誰打的。
一個在安全部門工作的“朋友”。他們認識十幾年了,偶爾會在一些場合碰麵,偶爾會交換一些不痛不癢的信息。那個人從來不主動聯係他,除非……………
除非出事了。
維克托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
他閉上眼,腦子裡快速閃過這幾天發生的事。
·德米特裡·沃爾科夫被帶走調查。那個他“舉報”的下屬,那個替他背了黑鍋的人,現在應該還在FSB的審訊室裡。
他以為這件事已經結束了。他以為把自己摘乾淨就安全了。
但現在這個電話告訴他:冇那麼簡單。
“有人注意到你的賬戶了。”
哪個賬戶?瑞士那個?還是開那個?還是他藏在倫敦某家小銀行的應急賬戶?
他們知道了多少?是知道他有離岸賬戶,還是知道那些賬戶裡的具體金額,還是知道他在克裡米亞危機期間做的那幾筆交易?
從現在開始,他得小心了。
他睜開眼,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那是他在瑞士的私人 banker的電話,加密線路,絕對安全。
電話接通。
“維克托先生。”那邊是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帶著瑞士德語區特有的口音。
“馬克,我需要你把我的賬戶做一些調整。”
“什麼調整?”
“把資金分散一下。轉到盧森堡,轉到新加坡,轉到任何不是瑞士的地方。用不同的名字,不同的公司,越分散越好。”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維克托先生,這需要時間。而且......”
“錢不是問題。“維克托打斷他,“手續費你隨便扣,隻要快。”
又是一陣沉默。
“好。我會處理。”
電話掛斷。
維克托靠在椅背上,長出一口氣。
他睜開眼,看著書桌上的那盞台燈。
燈光是暖黃色的,照在那些文件上,照在那支他用了十年的鋼筆上,照在那個他和妻子的合影相框上。
照片裡,他們站在海邊,笑得燦爛。
那是三年前,他們去雅爾塔度假的時候拍的。
現在,雅爾塔已經不屬於烏克蘭了。
自己還能在這裡坐多久?
帕羅奧圖,晚上七點。
陸辰坐在書房裡,翻看著今天的交易記錄。
秦靜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打印好的報告。
“老板,這是今天的日結報告。”
陸辰接過,快速瀏覽。
陸氏資本
當日盈虧:-0.57億
累計盈利:18.76億
總資產:252.76億
剩餘持倉:
黃金35億名義(平均成本1395,浮動盈利0.43億)
原油35億名義(平均成本110.5,浮動盈利0.57億)
盧布35億名義(平均成本39.8,浮動虧損0.97億)
黃金期權估值2.3億盧布期權估值1.9億
他看完,把報告放在桌上。
“萬有引力那邊呢?"
“按照協議,他們的倉位和我們同步。今天也回撤了大概0.5億,累計盈利74.5億左右。”
陸辰點點頭,冇有說話。
秦靜站在旁邊,欲言又止。
“想說什麼?”陸辰問。
秦靜深吸一口氣:“老板,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你晚上睡得著嗎?"
陸辰看著她,眼神裡有一絲意外。
“十八個億的盈利,今天一天回撒了五千七百萬。普通人遇到這種事,要麼亢奮得睡不著,要麼焦慮得睡不著。但你…………………
她頓了頓,“你好像什麼都冇發生過一樣。”
陸辰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已經深了。遠處的斯坦福大學鐘樓亮著燈,整點時會敲響。
“秦靜,”他說,“你知道我為什麼睡得著嗎?”
秦靜搖頭。
“因為我見過更精的。”
他轉過身,看著她。
“不是在這個世界。是在另一個世界。”
秦靜愣住了。
陸辰冇有解釋。
他走到書桌前,拿起那份報告,又看了一遍。
然後他說:“明天市場會繼續震蕩。但方向不會變。讓薩克森早點休息,明天還有硬仗。”
3月18日
淩晨四點,帕羅奧圖。
陸辰從床上坐起來,冇有任何過渡。窗簾縫隙裡透進來的隻有黑暗,但他知道,今天會是漫長的一天。
他披上衣服,推開地下室的門。
薩克森站在主屏幕前,眼睛裡布滿血絲...他冇睡。
“老板。”薩克森的聲音沙啞,“莫斯科那邊,再過幾個小時就要簽字了。”
陸辰走到屏幕前,調出幽靈算法的實時監控。
盧布隔夜交易清淡,但隱含波動率已經衝到92%。黃金在1420-1425之間窄幅震蕩,原油在114-115之間徘徊。市場在等,所有人都在等。
秦靜推門進來,頭發有些淩亂,手裡拿著平板電腦,
“剛收到陳玥從香港發來的消息。”她把平板遞給陸,“歐盟內部消息,第三輪製裁的細節已經敲定。今天下午會正式宣布。”
陸辰接過平板,快速瀏覽。
製裁內容分三塊:
第一,凍結俄羅斯國有銀行在歐盟境內的資產,包括VTB、Sberbank, Gazprombank等七家金融機構。涉及資金規模預計超過1000億歐元。
第二,禁止對俄出口高科技產品,特彆是能源勘探設備、航空航天部件、軍用技術。禁令覆蓋所有歐盟成員國,違者將麵臨刑事起訴。
第三,將俄羅斯總統核心圈子的21名成員列入製裁名單,包括多名政府部長、安全部門高官、杜馬議員。他們的歐盟資產將被凍結,簽證將被取消。
陸辰看完,把平板還給秦靜。
“德國人同意了?”
“同意了。”秦靜說,“據說是默克爾親自拍板。她昨天和俄羅斯總統通了電話,談了九十分鐘,什麼都冇談成。回來之後就對幕僚說:“他冇打算讓步。”
陸辰嘴角微微上揚。
九十分鐘的電話,什麼都冇談成。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兩邊都把路堵死了。俄羅斯總統回不了頭,默克爾也回不了頭。
“幽靈算法怎麼說?”他問。
薩克森敲擊鍵盤,屏幕上出現預測曲線:
“根據當前與情和資金流向,盧布今天可能跌8%-12%,黃金漲3%-5%,原油漲4%-6%。波動率會衝到100以上。”
陸辰盯著那些數字,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轉身,走到操作台前,調出現有持倉。
黃金45億名義(平均成本1395)
原油45億名義(平均成本110.5)
盧布空頭45億名義(平均成本39.8)
期權:黃金看漲期權(行權價1450)估值2.5億,盧布看跌期權(行價42)估值2.2億
“今天的風險敞口,比昨天更大。”秦靜走到他身邊,“如果方向錯了......”
“不會錯。”陸辰打斷她。
秦靜看著他,欲言又止。
陸辰冇有解釋。他隻是站在屏幕前,等著。
等著莫斯科的鐘聲敲響。
莫斯科時間下午三點,克裡姆林宮。
謝爾蓋·莫羅佐夫站在聖喬治大廳的後排,夾在二十多個同樣穿著深色西裝的工作人員中間。他的任務是給參會人員引導座位,但實際上冇人需要引導......所有人都知道自己的位置,所有人都知道今天會發生什麼。
大廳裡擠滿了人。杜馬議員、聯邦委員會議員、政府部長、州長、商界大亨、宗教領袖、文化名人。還有幾十台攝像機,從各個角度對準那張鋪著深紅色天鵝絨的長桌。
長桌後麵,是三把椅子。
中間那把,坐著俄羅斯總統。
左邊是克裡米亞議會議長,右邊是塞瓦斯托波爾的市長。兩個人都穿著深色西裝,表情嚴肅,但眼神裡有一種謝爾蓋看不懂的東西......是興奮?是緊張?還是彆的什麼?
俄羅斯總統麵前擺著兩份文件。
一份是《克裡米亞共和國加入俄羅斯聯邦條約》。
另一份是(塞瓦斯托波爾市加入俄羅斯聯邦條約》。
簽字儀式還冇開始。
謝爾蓋站在那裡,手心在出汗。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緊張。他又不是簽字的人。他隻是幾百個觀眾之一,連鏡頭都掃不到他。
但他就是緊張。
因為他知道,今天簽下的不隻是兩份文件。
是幾千公裡的土地,是兩百多萬人的命運,是未來幾十年的國際秩序。
也可能,是他的國家。
一個穿軍裝的軍官走到俄羅斯總統身邊,俯身說了幾句話。俄羅斯總統點點頭,然後站起來。
大廳裡瞬間安靜下來。
俄羅斯總統走到講台前,雙手撐在講台上,看著那些攝像機。他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尊敬的聯邦委員會成員,國家杜馬代表,克裡米亞共和國和塞瓦斯托波爾的代表們………………
他的聲音在大廳裡回蕩。
“今天,我們聚集在這裡,見證一個曆史性的時刻。克裡米亞人民做出了他們的選擇。他們選擇回到俄羅斯的懷抱,回到他們祖先的土地,回到他們永遠的家。”
謝爾蓋聽著這些話,心裡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這些話,他寫過。
在那些法律文件裡,在那些新聞稿裡,在那些給外國記者的回應裡。他寫過無數遍“克裡米亞人民的選擇”,寫過無數遍“曆史正義”,寫過無數遍“回歸祖國”。
但此刻,從俄羅斯總統嘴裡說出來,這些話突然變得陌生了。
不是因為內容變了。
是因為說這些話的人,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俄羅斯總統在繼續講話。
“有人會說,這是侵略,這是占領,這是違反國際法。但我要問:什麼是國際法?誰製定的國際法?是那些轟炸南斯拉夫的人,是那些入侵伊拉克的人,是那些在阿富汗殺死平民的人?”
他的聲音開始升高。
“他們有什麼資格跟我們談國際法?他們有什麼資格教訓我們?他們以為他們是誰?世界的法官?人類的救世主?”
大廳裡爆發出掌聲。
謝爾蓋冇有鼓掌。
他隻是看著俄羅斯總統的臉。
那張臉上,依然冇有任何表情。
俄羅斯總統繼續講,講了二十分鐘。講曆史,講正義,講俄羅斯的偉大,講西方的虛偽。每一句話都精心設計過,每一個停頓都恰到好處。
掌聲一次次響起。
但謝爾蓋看到的,隻有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從頭到尾都是冷的。
簽字的時候到了。
俄羅斯總統走回長桌前,坐下來,拿起那支黑色的鋼筆。他簽下自己的名字,一筆一劃,工工整整。然後把文件推到旁邊,讓克裡米亞議會議長簽字。
議長的手在發抖。
簽完字,他站起來,和俄羅斯總統握手。
那一刻,大廳裡所有人都站起來,鼓掌。
謝爾蓋也站起來,也在鼓掌。
但他的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這不是曆史。
這是政治操作。
那些鼓掌的人,以為自己在見證偉大。但他們不知道,在俄羅斯總統眼裡,他們隻是道具。
「他感到一陣眩暈,扶住了旁邊的牆。
帕羅奧圖,清晨五點五十分。
屏幕上,CNN的畫麵切換到了克裡姆林宮。俄羅斯總統站在講台前,正在講話。
薩克森把聲音調出來。
“......克裡米亞將永遠留在俄羅斯,這是曆史的正義,這是人民的意誌......
陸辰盯著屏幕上的俄羅斯總統,一言不發。
秦靜站在他旁邊,看著那些數字開始跳動。
黃金:1425......1428......1432......1435......
原油:115.2......115.8......116.3......117.........
盧布:41.5......41.8.42.2.42.8......
“開始了。”薩克森的聲音沙啞。
屏幕上,所有K線都在狂飆。
盧布的跌幅在加速。每秒鐘,都有幾百萬美元的賣單砸出來。那些昨天還在觀望的機構,今天早上終於醒過來,開始瘋狂平倉。
但已經晚了。
市場冇有流動性。做市商撤單了,銀行停止報價了,隻剩下那些絕望的散戶在互相踩踏。
秦靜的手指在平板上快速劃過:“路透社的消息,倫敦有幾家對衝基金爆倉了。一個叫Redwood的基金,做多盧布的,昨天還有2億保證金,今天早上被追繳,冇補上,現在清盤了。”
陸底冇有說話。
他隻是看著那些數字。
黃金突破1440.
原油突破117.
盧布跌破43.5。
期權估值在瘋狂跳動。
黃金期權:2.5億.....2.8億...3.2億3.8億..
盧布期權:2.2億......2.5億......2.9億3.3億.....
薩克森的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黃金期權變實值了!行權價1450,現在現貨1448,再漲兩個點就全部實值!”
話音剛落,黃金衝上1450。
屏幕上,黃金期權的估值瞬間從3.8億跳到4.2億。
Delta從0.6跳到0.9。每漲一塊錢,期權價值就漲九毛。
“媽的!“薩克森忍不住爆了粗口。
陸辰終於動了。
他走到操作台前,調出實時盈利計算器。
黃金45億×當前漲幅2.8%=1.26億
原油45億×當前漲幅5.4%=2.43億
盧布45億×當前跌輕9.8%=4.41億
期權:黃金期權增值2億,盧布期權增值1.3億
合計:11.4億。
秦靜看著那個數字,嘴唇微微張開。
“十一個億.......一天......”
陸辰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
他隻是看著那些數字,然後說:“給沃恩打電話。”
三十秒後,加密通訊終端的綠燈亮了。
理查德·沃恩的臉出現在屏幕上。這位五十五歲的前海軍陸戰隊情報官,此刻看起來像剛跑完一場馬拉鬆。他的頭發被汗水打濕,貼在額頭上,眼睛裡布滿血絲,但那種亢奮的光幾乎要燒起來。
“小子!你看到了嗎!”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盧布跌了快10%!我這邊浮盈非常多,他媽的!”
陸辰看著他,等他說完。
“你那邊多少?”沃恩間。
“十一個億。”陸辰說,“今天一天。”
沃恩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十一個億!一天!”
他點燃一支雪茄,深吸一口,對著鏡頭噴出來。
“說吧,下一步怎麼走?”
陸辰沉默了兩秒,然後說:“減倉。”
沃恩的笑容凝固了。
“減倉?還在漲!”
“就是因為還在漲。”陸辰說,“漲得越猛,跌得越快。市場情緒不可能永遠在高位。等所有人都衝進去的時候,就是該跑的時候。”
他看著沃恩,一字一頓。
“賺到的錢,隻有落袋了,才是真的。”
沃恩盯著他看了三秒,然後點頭。
“好。減多少?”
“三成。平掉30%的期貨。”
“明白“
通訊掛斷。
陸辰轉過身,對薩克森說:“開始操作。黃金減13.5億,原油減13.5億,盧布減13.5億。用限價單,分批出,不要硬盤。”
“明白。”
薩克森的手指在鍵盤上飛舞,一筆一筆地掛出限價單。
屏幕上,交易開始滾動
倫敦,中午十二點三十分。
詹姆斯卡梅倫站在外交部大樓的會議室裡,盯著牆上的電視屏幕。
俄羅斯總統剛剛簽完字,正在和克裡米亞議會議長握手。畫麵裡,那些官員都在鼓掌,都在笑。
會議室裡七八個人,有人罵了一句臟話,有人沉默,有人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機。
詹姆斯轉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倫敦灰蒙蒙的天空,泰晤士河在遠處流淌,大本鐘的鐘樓在霧氣中若隱若現。
他想起2012年。
那年冬天,他被派到莫斯科,采訪俄羅斯總統。采訪安排在克裡姆林宮的一個小會議室裡,俄羅斯總統坐在他對麵,穿著深色的西裝,表情平靜。
他問了很多問題。經濟,政治,外交,人權。
俄羅斯總統一一回答,滴水不漏。
最後,他問了一個準備好的問題:“總統先生,您如何看待北約繼續東擴?”
俄羅斯總統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說:“詹姆斯,我可以叫你詹姆斯嗎?”
他點頭。
俄羅斯總統說:“詹姆斯,俄羅斯不會容忍北約繼續東擴。這不是威脅,這是事實。當北約的軍隊一步步逼近我們的邊境,當我們曾經的兄弟國家一個個加入那個針對我們的聯盟,你覺得我們會怎麼做?坐下來,等著他們
來?”
他當時以為這隻是外交辭令。
所有的俄羅斯領導人都這麼說。葉利欽說過,俄羅斯總統說過,梅德韋傑夫也說過。說了二十年,北約還是東擴了五次。冇人當真。
但現在他明白了。
俄羅斯總統是認真的。
從始至終,都是認真的。
他轉過身,看著會議室裡的同事們。
“我們輸了。”
有人抬起頭,看著他。
“這一局,我們輸了。”
一個年輕的外交官問:“什麼意思?”
詹姆斯走到電視前,指著屏幕上的俄羅斯總統。
“這個人,從2012年就在準備這場戰爭。不,從2008年,從2000年,從他一上台就在準備。我們呢?我們以為他在演戲,以為他在虛張聲勢,以為他會像以前一樣,寫幾句就算了。”
他頓了頓。
“現在他真動手了。我們拿什麼反擊?製裁?凍結資產?禁止出口?這些能讓他把克裡米亞吐出來嗎?”
冇人說話。
詹姆斯看著那些沉默的臉,突然覺得很累。
“收拾一下吧,”他說,“接下來幾年,有得忙了。”
克裡米亞,辛菲羅波爾,下午三點三十分。
葉蓮娜·沃羅諾娃站在直播車旁邊,調整著耳麥。
身後是克裡米亞議會大廈,那座蘇聯時代建的老樓,此刻掛滿了俄羅斯國旗,廣場上聚集了至少上萬人,舉著旗子,喊著口號,像一片白藍紅的海洋。
她的任務是做現場直播,連線莫斯科演播室。
導播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葉蓮娜,準備,三十秒後連線。畫麵會先切廣場全景,然後切給你。你的話控製在兩分鐘內,重點突出“民眾的喜悅'和'曆史性的勝利”。“
葉蓮娜深吸一口氣
“明白。”
“十秒倒計時。九八、七......”
她看著鏡頭,調整表情。
“三、二、一......
“觀眾朋友們,這裡是辛菲羅波爾市中心廣場。今天,在這個曆史性的時刻,成千上萬的克裡米亞人聚集在這裡,慶祝他們回歸祖國的懷抱……………………
她的聲音平穩,職業,冇有任何情緒波動。
鏡頭掃過廣場,掃過那些歡呼的臉,那些揮舞的手臂,那些飄揚的俄羅斯國旗。
“......正如大家所看到的,現場的氣氛非常熱烈。人們高喊著'俄羅斯','俄羅斯總統’的口號,表達他們對未來的期待。這是一個偉大的時刻,一個屬於全體俄羅斯人民的偉大......”
突然,一個女人衝進鏡頭。
她大概四十多歲,穿著普通的棉襖,頭發淩亂,眼睛裡有一種近乎瘋狂的光。
她衝到葉蓮娜麵前,對著鏡頭大喊:
“這是占領!這是謊言!這不是公投,這是搶劫!俄羅斯人搶走了我們的國家……………
兩個保安從旁邊衝過來,抓住她的胳膊,把她往外拖。
她還在喊,聲音越來越遠:“你們為什麼不報道真相?你們這些騙子!你們這些......
畫麵開始晃動。攝像師本能地轉向,想把那個女人拍下來,但導播的聲音在耳機裡尖叫:
“切斷!馬上切斷!”
畫麵黑了。
三秒後,畫麵重新出現。這次是莫斯科演播室,主持人麵帶微笑,正在圓場:
“......剛才的信號出現了一些技術問題。我們繼續關注克裡米亞的慶祝活動。下麵請導播再切一次現場畫麵……………”
葉蓮娜站在那裡,看著那些保安把那個女人拖出廣場,拖到一條小巷裡,然後消失不見。
她的心在狂跳。
那個女人,還會被放出來嗎?
她的家人,會知道她今天做了什麼嗎?
明天,她還能像正常人一樣生活嗎?
工作人員走過來,遞給她一瓶水:“葉蓮娜,剛才那個......你冇事吧?"
她接過水,冇有說話。
她隻是看著那條小巷,看著那些還在歡呼的人群,看著那些飄揚的俄羅斯國旗。
然後她轉過身,走回直播車。
她知道,她的職業生涯,可能到此為止了。
不是因為那個女人衝進鏡頭。
是因為她什麼都冇做。
帕羅奧圖,上午八點三十分。
減倉完成。
薩克森長出一口氣,靠在椅背上:“黃金減13.5億,成交均價1458。原油13.5億,成交均價118.5。盧布減13.5億,成交均價44.8。"
秦靜快速計算:
黃金盈利:13.5億x (1458-1395)/139513.5億×4.5%=0.61億
原油盈利:13.5億× (118.5-110.5)/110.5-13.5億×7.2%=0.97億
盧布盈利:13.5億× (39.8-44.8)/39.8 13.5億×12.6%=1.70億
合計約3.28億。
“加上今天的浮盈,今天總盈利......等一下,今天的浮盈還在變。”秦靜盯著屏幕上還在跳動的數字,“黃金現價1462,原油119.2,盧布45.1。”
陸辰調出實時計算器。
剩餘持倉:黃金31.5億,原油31.5億,盧布31.5億
黃金31.5億×(1462-1395)/1395=31.5億×4.8%=1.51億
原油31.5億× (119.2-110.5)/110.5=31.5億×7.9%=2.49億
盧布31.5億×(39.8-45.1)/39.8-31.5億×13.3%=4.19億
期權:黃金期權估值4.8億(較昨日增值2.3億),盧布期權估值3.6億(較昨日增值1.4億)
合計浮動盈利:11.89億
加上已鎖定的3.28億,今天總盈利15.17億。
秦靜看著那個數字,深吸一口氣。
“昨天收盤累計18.76億,加上今天15.17億.......33.93億。”
陸辰搖頭。
“不對。昨天收盤我算了,累計盈利是18.76億,但那是在昨天減倉之後,今天早上開盤前,我們的持倉和昨天收盤一樣,但價格不一樣。實際起點應該按今天開盤價算。”
他調出今天開盤價:黃金1420,原油114,盧布42.5.
重新計算:
合計:7.52億
加上鎖定的3.28億,今日總盈利10.8億
秦靜愣了一下,然後點頭。
“對,應該這樣算。那累計盈利就是18.76+10.8=29.56億"
陸辰看著那個數字,沉默了三秒。
29.56億。
不到十天,賺了將近三十個億。
用兩個月的時間,賭一場地緣政治的火山爆發。他賭對了。
但這隻是開始。
他走到咖啡機前,倒了今天的第三杯黑咖啡。
剛抿了一口,加密通訊終端亮了。
是德米特裡·沃爾科夫。
莫斯科,下午四點。
德米特裡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裡,盯著電腦屏幕上的那個數字。
黃金已經漲到1465。
他的賬戶浮盈:1.9億美元。
但他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因為那個電話。
三天前的那個電話,說他”被注意到了”。兩天前的那個電話,說他“最好小心點”。今天早上,他接到第三個電話。
打電話的是他在FSB的一個“熟人”,關係不近不遠,但從來不會主動聯係他。
那個人的聲音壓得很低:“德米特裡·伊萬諾維奇,有人在查你的賬戶。不是普通的查,是......上麵的人直接下的命令。我不知道你怎麼惹到他們了,但你最好做好準備。”
他問:“準備什麼?”
對方沉默了三秒,然後說:“準備離開。”
電話掛了。
從那以後,他就一直坐在這裡,盯著那個數字,手心冒汗。
他知道,他應該平倉
現在平倉,1.9億到手。換成美元,轉到海外賬戶,然後買一張去倫敦的機票,永遠不回來。
但他舍不得。
黃金還在漲。分析師說下周能看到1500,下個月能看到1600。如果現在平倉,那些冇賺到的錢,會像針一樣紮在他心裡。
手機突然響了。
是加密通訊終端的提示音。
他點開,是陸辰的號碼。
他深吸一口氣,按下接聽鍵。
“陸先生。”
“德米特裡。”陸辰的聲音平靜,冇有任何情緒,“你那邊情況怎麼樣?”
·德米特裡沉默了兩秒,然後說:“不太好。”
“說說看。”
"FSB在查我。有人告訴我,是上麵的人直接下的命令。我不知道他們查到了多少,但......”他頓了頓,“我需要幫助。”
“什麼幫助?”
“轉移資產。”德米特裡的聲音壓得很低,“我有一些錢在俄羅斯的賬戶裡,還有一些在瑞士,我需要把它們轉出去,轉到不會被查到的地方。你在海外有關係,你能幫我…………………
“不能“
德米特裡愣住了。
“陸先生………………”
“德米特裡,聽我說。”陸辰的聲音依然平靜,“不是我不想幫你,是我幫不了你。幫你轉移資產,我就成了共犯。俄羅斯那邊會查我,美國這邊也會查我。為了你一個人,把整個攤子搭進去,你覺得我會這麼做嗎?”
德米特裡的心沉了下去。
“那我怎麼辦?”
陸辰沉默了三秒。
“平倉。現在平。然後把錢換成比特幣。”
德米特裡愣住了:“比特幣?”
“對。比特幣。”陸說,“不受任何國家監管,不需要銀行賬戶,不需要任何身份證明。買一個硬件錢包,把私鑰記在腦子裡,然後燒掉錢包,冇人能查到。”
德米特裡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聽我說完。”陸辰打斷他,“比特幣現在價格不高,幾百美元一個。你平倉之後,找一個靠譜的場外交易商,把錢換成比特幣。然後離開俄羅斯,隨便找個地方住下來。等風頭過去,再慢慢變現。"
“可是.......”
“冇有可是。”陸辰說,“這是我能給的最好的建議。聽不聽,是你的事。”
通訊掛斷。
德米特裡坐在那裡,盯著屏幕上那個1.9億的數字。
比特幣?
那種在網上炒來炒去的虛擬貨幣?
他從來冇碰過那種東西。他覺得那是騙人的,是給黑客和毒用的。
但現在,陸辰告訴他,那是他唯一的出路。
他看著那個數字,看了很久。
然後他打開交易軟件,開始平倉。
帕羅奧圖,上午九點三十分。
陸辰放下手機,轉過身。
秦靜站在他身後,全程聽到了對話。
“他會在被帶走之前平倉嗎?”她問。
陸辰搖頭。
“不知道。”
“如果他不平呢?"
陸辰看著她,眼神平靜。
“那是他的選擇。”
秦靜沉默了幾秒,然後點頭。
她轉身,繼續盯著屏幕。
屏幕上,市場還在瘋狂。
黃金已經衝到1470,原油120,盧布45.5.
那些昨天還在猶豫的人,今天早上終於衝進來了。然後被市場狠狠地甩在身後。
薩克森指著訂單流:“散戶在追高。你看看這些買單,都是一手兩手的小單子。機構在跑,散戶在接。”
“正常。”陸辰說,“每次都這樣。”
他走到沙發前,坐下來,閉上眼。
秦靜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
“老板,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德米特裡的事,你一點都不內疚?”
陸辰睜開眼,看著她。
“內疚什麼?”
“他幫過我們。在歐洲的時候,他給過我們情報。”
陸辰沉默了三秒。
“那是在做生意。他給情報,我們付錢。公平交易,誰也不欠誰。”
他頓了頓,看著秦靜。
“現在他有麻煩,是他的事。不是我造成的,也不是我能解決的。我能給他一個建議,已經仁至義儘了。”
秦靜看著他,眼神複雜。
“你真的這麼想?”
陸冇有回答。
他隻是站起來,走回屏幕前。
屏幕上,那些數字還在跳動。
他盯著那些數字,一言不發。
倫敦,下午兩點。
詹姆斯·卡梅倫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裡,翻看著剛收到的製裁文件。
第三輪製裁,正式生效。
他看著那些條款,心裡隻有一個念頭:晚了。
如果三個月前就製裁,也許還有用。如果兩個月前就威脅,也許俄羅斯總統會猶豫。如果一周前就動手,也許克裡米亞的公投不會這麼順利。
但現在?
俄羅斯總統已經簽了字,條約已經生效,軍隊已經駐紮。再製裁,有什麼用?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泰晤士河在陽光下閃閃發光。河上有遊船,有貨輪,有那些永遠不知道政治是什麼的普通人。
他突然想起2012年在莫斯科的時候,俄羅斯總統說的那句話。
“詹姆斯,俄羅斯不會容忍北約繼續東擴。”
他當時以為這隻是外交辭令。
現在他明白了,那是實話。
隻是他們不願意聽。
門被敲響。
進來的是一個年輕的外交官,手裡拿著一份文件。
“詹姆斯,美國那邊發來的。他們建議召開緊急北約會議,討論加強東歐駐軍”
詹姆斯接過文件,掃了一眼。
“加強駐軍?”他苦笑,“然後呢?俄羅斯總統會怎麼辦?他會在加裡寧格勒部署核彈,會在白俄羅斯建立軍事基地,會在烏克蘭東部搞新的克裡米亞。”
年輕外交官愣住了。
“那我們怎麼辦?”
詹姆斯看著他,沉默了三秒。
“我們什麼都辦不了。”
他轉過身,繼續看著窗外的泰晤士河。
“這一局,我們輸了。”
克裡米亞,辛菲羅波爾,晚上七點。
葉蓮娜回到酒店,把自己扔在床上。
今天的直播被切斷之後,導播冇有再讓她出鏡。她一直待在直播車裡,看著其他同事在廣場上采訪那些“喜悅的民眾”。
那些采訪,她不用看都知道內容。
“您對今天的公投結果滿意嗎?”
“非常滿意!我盼這一天盼了二十年!”
“您覺得克裡米亞的未來會更好嗎?”
“當然會!俄羅斯會給我們養老金,給我們工作,給我們尊嚴!”
那些話,她聽過太多遍。
但她知道,還有另一些話,永遠不會被聽到。
那個衝進鏡頭的女人,她的聲音被切斷了。
那些不敢出門的人,他們的沉默被忽略了。
那些投票站外麵的卡車,那些被運來運去的“選民”,那些穿著便服的士兵......他們永遠不會出現在新聞裡。
手機響了。
是莫斯科的號碼。
她接起來,是總編的聲音。
“葉蓮娜,今天的直播出了點問題。領導很關注。”
她沉默著。
“你知道的,那種情況,不應該發生。”
她還是沉默。
“領導的意思是,你先回來,休息一段時間。等這陣風頭過去,再安排新的工作。”
她終於開口:“多久?”
總編沉默了三秒。
“不知道。”
電話掛斷。
葉蓮娜放下手機,看著天花板。
休息一段時間。
在電視台的語境裡,這四個字隻有一個意思:被邊緣化。
也許幾個月後,會安排她去報道一些無關緊要的會議。也許一年後,會讓她去做一些深夜的重播節目。也許永遠不會再有重要的任務。
她的職業生涯,到此為止了。
不是因為那個女人衝進鏡頭。
是因為她什麼都冇做。
不對。
是因為她什麼都做不了。
她躺在那裡,看著天花板,看了很久。
然後她坐起來,打開筆記本電腦,開始寫一封信。
信的收件人是薩拉·科爾曼,那個《華爾街日報》的記者。
信的最後一句話是:
“我不能署名,但我覺得,應該有人知道真相。”
帕羅奧圖,晚上七點。
市場收盤。
薩克森長出一口氣,靠在椅背上。
秦靜把最終的日結報告放在陸辰麵前:
今日總盈利:10.8億
累計盈利:29.56億
剩餘持倉:
黃金31.5億名義(平均成本1395,浮動盈利1.51億)
原油31.5億名義(平均成本110.5,浮動盈利2.49億)
盧布31.5億名義(平均成本39.8,浮動盈利4.19億)
黃金期權估值4.8億,盧布期權估值3.6億
總浮動盈利:16.59億
加上已鎖定的利潤(約13億),總資產已經超過250億。
陸辰看著那些數字,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已經深了。遠處的斯坦福大學鐘樓亮著燈,整點時會敲響。
秦靜走到他身邊。
“老板,明天會怎樣?”
陸辰冇有回頭。
“明天?”他說,“明天市場會消化今天的消息。也許漲一點,也許跌一點。但方向不會變。”
他頓了頓。
“這場風暴,才開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