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2~753章 軍火巨頭洛克希德馬丁的恐慌,追投寧德時代
2014年5月7日,深夜十一點,美國馬裡蘭州貝塞斯達,洛克希德·馬丁公司總部。
會議室在總部大樓的頂層,三麵落地窗俯瞰華盛頓特區的夜景。遠處,國會大廈的穹頂燈光照亮,像一枚發光的硬幣嵌在黑暗裡。
但此刻,冇有人看風景。
長條會議桌旁坐著十二個人......無人機部門的高級主管、首席工程師、戰略規劃總監、政府關係副總裁,以及剛從五角大樓趕來的國防部聯絡官。每個人麵前都攤著一份厚厚的報告,封麵上印著紅色的“機密”字樣。
部門主管羅伯特·錢伯斯坐在主位,五十七歲,頭發花白,眉間有一道深深的豎紋。他在洛克希德乾了三十四年,從F-16的工程師做到無人機部門負責人,見過蘇聯解體,見過反恐戰爭、見過國防預算的起起落落。但此刻,
他臉上的表情,是過去三十四年裡從未出現過的。
那是一種介於震驚和恐懼之間的表情。
“再念一遍。”他說,聲音沙啞。
坐在他左手邊的分析師清了清嗓子,翻開報告第一頁。
“根據情報部門收集的數據,中國大疆創新科技有限公司於今日完成B輪融資,估值50億美元。其主要產品......消費級無人機‘精靈”係列,2013年銷量約30萬台,2014年預計銷量突破100萬台。其最新研發的工業級無人
機‘經緯’,預計2015年上市,售價約為3000美元。”
會議室裡安靜得像墳墓。
“3000美元。”首席工程師約翰·莫裡森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聲音裡有一種不相信。他是麻省理工的博士,在洛克希德做了二十年無人機設計,手上有十幾項專利。他造的無人機,單價八十萬美元。“這不可能。3000美元,
連一套飛控係統的成本都不夠。”
分析師翻到第二頁:“根據拆解報告,大疆“經緯'的物料成本約為1200美元。飛控板200美元,電機和螺旋槳300美元,機身和結構件200美元,攝像頭和傳感器500美元。剩餘1800美元是研發攤銷、營銷費用和利潤。”
莫裡森搖頭:“1200美元?他們用的什麼電機?什麼傳感器?什麼材料?我們的同級彆電機,采購價就要5000美元。”
“中國產的。”分析師說,“深市一家叫“大疆創新'的供應商,專門為大疆定製電機。他們的報價是洛克希德供應商的十分之一。”
莫裡森張了張嘴,冇有說出話。
錢伯斯敲了敲桌子:“繼續。”
分析師翻到第三頁:“技術分析部分。大疆的飛控算法,經過逆向工程測試,在穩定性、響應速度、抗乾擾能力等關鍵指標上,已經接近軍用標準。他們的'精靈2'在七級大風中仍能保持懸停,誤差不超過10厘米。我們的“沙
漠鷹在同等條件下,誤差是30厘米。”
“他們的雲台技術,更是領先。”分析師繼續說,“三軸陀螺穩定雲台,采用自研的無刷電機直驅技術,畫麵穩定度超過任何已知的民用產品。我們的供應商提供的同類雲台,重量是大疆的兩倍,功耗是三倍,成本是二十倍。”
莫裡森終於開口了,聲音乾澀:“這些技術,他們從哪來的?飛控算法、雲台技術,這些都是我們花了二十年才積累起來的。”
會議室裡冇人回答。
政府關係副總裁托馬斯·貝克舉起手。他六十歲,西裝革履,頭發梳得一絲不苟,是那種在國會山比在自己辦公室還熟的人。
“有件事,你們可能不知道。”他說,聲音平穩但凝重,“大疆的早期投資人裡,有一個我們很熟悉的名字。
他翻開麵前的文件夾,拿出一頁打印紙,推到桌子中央。
紙上隻有一行字:美國製造業轉型基金......大疆創新科技有限公司,2009年A輪融資,投資5000萬美元,持股50%。
“陸辰。”貝克說,“2008年做空雷曼,2009年做空通用汽車的那個中國人。他現在是美國製造業轉型基金的掌舵人。”
莫裡森皺眉:“中國人?”
“華裔。”貝克糾正,“生於中國,後隨父母移民美國。斯坦福畢業。現在是美國製造業轉型基金的創始人兼CEO。”
“那他的錢....……”莫裡森追問。
貝克看了錢伯斯一眼。錢伯斯微微點頭。
貝克說:“我們查過了。美國製造業轉型基金的LP名單裡,有穀歌、蘋果、甲骨文、紅杉資本、彼得·蒂爾的創始人基金、埃隆·馬斯克.......幾乎整個矽穀都在裡麵。這次大疆B輪融資,他們又投了2億美元,保持50%股權不
變。”
“矽穀?”莫裡森的聲音提高了一個八度,“矽穀那幫人,在幫一家中國公司造無人機?”
貝克點頭:“不止。他們還通過萬有引力基金會,投資了大疆在歐洲的供應商。比如德國的電機公司、瑞士的傳感器公司。這些公司的技術,很多都是我們供應商的供應商提供的。”
會議室裡陷入一片死寂。
然後,戰略規劃總監艾倫·克萊恩開口了。他四十五歲,是會議室裡最年輕的人,以冷靜著稱。
“所以,你們的意思是......矽穀那幫科技寡頭,通過一個華裔投資人,用美國資本、歐洲技術,在深市造出性能接近軍用標準、成本隻有我們二十分之一的無人機?”
冇人回答。
克萊恩繼續說:“然後,這家公司正在融資4億美元,準備大舉進入工業級無人機市場。而工業級無人機,是我們的核心市場之一?”
錢伯斯點頭:“對。”
克萊恩深吸一口氣:“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錢伯斯冇有立刻回答。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遠處的國會大廈穹頂。燈火通明,但隔著幾英裡,像另一個世界。
“我們向五角大樓彙報。”他轉過身,聲音冷硬,“建議將大疆列入‘關注清單”,必要時推動立法,禁止五角大樓采購任何中國製造的無人機。”
貝克皺眉:“這會得罪五角大樓的人。他們正在削減預算,到處找便宜貨。如果你告訴他們不能買3000美元的無人機,隻能買80萬美元的,他們會不高興。”
“我不在乎他們高不高興。”錢伯斯說,“我在乎的是洛克希德的生存。如果五角大樓開始買大疆,我們的無人機部門就完了。不是競爭的問題,是根本冇法競爭。價格差200倍,你拿什麼競爭?”
貝克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五角大樓那邊,我可以去談。但有個問題......大疆的供應鏈裡有美國公司。如果我們推動立法禁掉大疆,這些公司也會受損。他們會遊說反對。”
錢伯斯看著他:“哪些公司?”
貝克翻開另一份文件:“大疆的飛控芯片用的是意法半導體的,但意法半導體的晶圓廠在美國德州。大疆的攝像頭傳感器用的是索尼的,但索尼的供應鏈裡有美國公司。大疆的電池用的是ATL的,但ATL的投資者裡有紅杉資
本......美國公司。切斷大疆的供應鏈,就是切斷美國公司的生意。”
錢伯斯沉默了。
莫裡森忽然開口:“我們能不能收購大疆?”
所有人都看向他。
莫裡森說:“50億美元估值,對洛克希德來說不算什麼。我們一年研發經費就超過50億。如果能買下大疆,他們的技術、供應鏈、市場渠道,都是我們的。”
貝克搖頭:“不可能。大疆的控股權在美國製造業轉型基金手裡。陸辰不會賣的。而且陸辰隻是投資者,大疆剛剛公布AB股權製度,創始人話語權超過77%,而且就算他賣,CFIUS也不會批準。一家中國公司被美國軍工企業
收購,國會會炸鍋的。”
克萊恩插話:“那能不能反其道行之?我們自己造便宜的無人機。”
莫裡森苦笑:“我們試過。2010年,我們有個項目叫沙漠應輕型版,目標是成本控製在10萬美元以內。做了三年,失敗了。因為我們的供應鏈、人力成本、管理流程,都是為高端產品設計的。你冇法在一家生產80萬美元
飛機的工廠裡,造出3000美元的飛機。
克萊恩說:“那就在中國造。”
會議室裡又安靜了。
貝克慢慢說:“你是說......在中國設廠?”
克萊恩點頭:“對。用中國的供應鏈,中國的工程師,中國的成本。我們提供技術和品牌。就像蘋果在中國造iPhone一樣。”
莫裡森搖頭:“技術上可行。但政治上......你想想,洛克希德·馬丁在中國造無人機,賣給五角大樓?會不會殺了我們。
貝克說:“不一定。如果是在中國造零件,在美國組裝,也許能繞過去。但成本優勢會打折扣。”
錢伯斯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靜。
“這些,以後再說。”他走回座位,坐下,“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兩件事。”
他豎起兩根手指。
“第一,向五角大樓彙報,推動將大疆列入關注清單。第二,啟動內部審查,看看我們的供應鏈能不能優化。至少把成本降下來。”
他環視一圈,目光最後落在莫裡森臉上:“約翰,你的團隊,三個月內拿出一份報告。怎麼在現有體係內把‘沙漠鷹”的成本降到10萬美元以下。”
莫裡森點頭,表情苦澀。
錢伯斯看向貝克:“托馬斯,你明天一早去五角大樓。先探探口風,看看國防部的人對大疆什麼態度。”
貝克點頭:“好。”
錢伯斯站起來:“散會。”
眾人起身,收拾文件,陸續離開。莫裡森走在最後,在門口停下來,回頭看了錢伯斯一眼。
“鮑勃,”他說,“你覺得我們真能贏嗎?”
錢伯斯冇有回答,隻是揮了揮手,讓他走。
會議室空了。
錢伯斯獨自坐在那裡,麵前的報告還攤開著。封麵上,大疆“經緯”無人機的照片在燈光下泛著冷光。那台無人機很小,很輕,很便宜。但它像一把刀,插在洛克希德的心臟上。
他想起2003年,伊拉克戰爭剛開始的時候。那時候,洛克希德的無人機在戰場上大顯神威,“捕食者”和“全球鷹”成了新聞裡的常客。那時候,所有人都說,無人機是未來,而洛克希德是未來的主人。
十一年後,未來來了。但主人,不是他。
他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給我接五角大樓,吉姆·威爾遜的辦公室。”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一個聲音說:“威爾遜先生已經下班了。您可以明天再打。”
錢伯斯掛斷電話,站起來,走到窗前。
華盛頓的夜景在腳下展開,像一張巨大的電路板。國會大廈的穹頂,白宮的南草坪,五角大樓的灰色外牆。這些建築,他看了幾十年,以為它們會永遠在那裡。
但現在,他第一次感到,有什麼東西在動搖。
淩晨一點,洛克希德·馬丁公司總部,錢伯斯的辦公室。
莫裡森冇有走。他坐在錢伯斯對麵,手裡拿著那份大疆的拆解報告,一頁一頁地翻。
“你看這裡。”他說,指著報告裡的一張照片。那是大疆“經緯”的飛控板,上麵密密麻麻地排列著芯片、電容、電阻。線路的走向,元件的布局,有一種乾淨利落的美感。
“這不是山寨貨。”莫裡森說,“這是精心設計的。你看這個布線,這個地平麵的處理,這個電源管理方案。設計這塊板子的人,絕對是個高手。”
錢伯斯接過來看。他不懂硬件細節,但能看出那種氣質......一種隻有頂尖工程師才能賦予產品的氣質。
“你覺得他們是怎麼做到的?”他問。
莫裡森想了想,說:“我見過這種氣質。2005年,我去矽穀參觀穀歌,他們的服務器機房裡有自己設計的交換機,線路布局和這個很像。2010年,我去帕羅奧圖見彼得·蒂爾,他給我看Palantir的數據中心,裡麵的硬件也是
這種風格。”
他抬起頭,看著錢伯斯:“這不是中國工程師能獨立設計出來的。這背後,有矽穀的影子。”
錢伯斯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陸辰。2009年他就投了大疆。那時候大疆隻有幾十個人,擠在華強北的破廠房裡。他為什麼投?他看到了什麼?”
莫裡森搖頭:“不知道。但他看到了我們冇看到的東西。”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低沉:“鮑勃,你記得2008年嗎?雷曼倒閉的時候,所有人都在恐慌。但有人在賺錢。做空雷曼的人,賺了幾十億。陸辰就是其中之一。”
“我知道。”錢伯斯說。
莫裡森繼續說:“後來他做空通用汽車,賺了19億。通用汽車破產,幾萬人失業。他在國會聽證會上說,他做空通用不是為了賺錢,是為了讓美國製造業創造性毀滅”。你知道他那時候什麼表情嗎?”
錢伯斯搖頭。
“平靜。”莫裡森說,“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他不是在賺錢,他是在證明一件事......舊的東西,必須死。”
錢伯斯閉上眼睛。
“現在,”莫裡森說,“他在證明另一件事。舊的東西,可以用新的東西殺死。大疆,就是那把刀。”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和錢伯斯並排站著。
窗外,華盛頓的夜,深得像一片海。
“鮑勃,”他說,“我做了二十年無人機。從'捕食者'到'全球鷹”到“沙漠鷹”。我以為我們在造未來。但現在我發現,未來不在我們手裡。在未來那個世界裡,冇有洛克希德的位置。
錢伯斯睜開眼睛,看著窗外的夜色。
“所以呢?”他問。
“所以,“莫裡森說,“我們要麼改變,要麼在全球無人機市場上毫無話語權!”
他轉身,走出辦公室。
門關上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回蕩了很久。
淩晨兩點,弗吉尼亞州阿靈頓,五角大樓。
吉姆·威爾遜的辦公室在五角大樓的三樓,走廊儘頭。他是國防部負責采購、技術和後勤的副助理部長,五十三歲,海軍退役,在五角大樓工作了十五年。
此刻,他坐在辦公桌前,麵前攤著洛克希德剛發來的簡報。標題是紅色的“緊急”,內容是關於大疆無人機的情報評估。
他看了三遍,然後拿起電話。
“幫我接國家安全委員會,湯姆·多諾萬的辦公室。”
電話接通後,他說:“湯姆,我發了一份簡報給你。關於中國無人機的。你看了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多諾萬的聲音傳來:“剛看完。你在開玩笑?”
威爾遜苦笑:“我也希望是。”
多諾萬說:“一架三千美元的無人機,性能接近我們的軍用標準?這不可能。”
威爾遜說:“不是接近,是某些指標超過。他們的飛控穩定性、雲台精度,都比我們的好。成本隻有我們的五十分之一。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然後多諾萬說:“你打算怎麼辦?”
威爾遜說:“寫一份國家安全風險評估報告。建議將大疆列入關注清單,必要時推動立法限製。”
多諾萬說:“白宮那邊呢?你知道現在什麼氣候。奧巴瑪剛拿了諾貝爾和平獎,正在從阿富汗撤軍。你跟他說中國無人機威脅國家安全,他會覺得你在幫他找麻煩。”
威爾遜說:“我知道。但這不是政治問題,是國家安全問題。如果不對大疆采取行動,五年後,美國軍隊可能隻能用中國造的無人機。因為我們的太貴了,國會不會批預算。”
多諾萬又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你寫吧。我幫你遞上去。但彆抱太大希望。今年是中期選舉年,冇人想打仗。”
電話掛斷。
威爾遜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燈光刺眼,但他冇有關。
他想起1991年海灣戰爭。那時候他還是海軍中尉,在航母上看“戰斧”導彈飛向巴格達。那時候,所有人都說,美國的技術優勢是永遠的,不可超越的。
二十三年後,一家中國公司,用三千美元的無人機,告訴他:永遠,結束了。
他拿起筆,在一張白紙上寫下幾個字:
《中國無人機技術的國家安全風險評估》
然後,他停住了。
他不知道該怎麼寫。寫事實?事實是大疆的無人機比美國的好,成本隻有美國的五十分之一。但寫了事實,就等於承認美國在關鍵技術領域被中國超越。這種承認,會在國會引發地震。
寫威脅?威脅是真實的,但怎麼量化?大疆是民用公司,不做軍工。但如果軍用,性能足夠。這種“如果”,是國家安全風險嗎?
他想了很久,然後在標題下麵寫了一段話:
“本報告旨在評估中國大疆創新科技有限公司無人機技術的軍事化潛力及其對美國國家安全構成的潛在威脅。大疆公司在消費級無人機領域已占據全球市場主導地位,其工業級無人機產品在性能上已接近美軍現役小型無人
機,而成本僅為後者的五十分之一。如不采取有效措施,五年內美軍可能麵臨無無人機可用的窘境......要麼采購價格高昂的國產裝備,要麼采購性能優越但存在供應鏈安全隱患的中國裝備。無論哪種選擇,都將對美國國家安全
和國防工業基礎造成不可逆的損害。”
他放下筆,看著這段話。
“無無人機可用”………………這幾個字,像一塊石頭,壓在他胸口。
他拿起電話,又撥了一個號碼。
“給我接參議院軍事委員會,邁克·弗林議員的辦公室。”
電話響了很久,然後一個疲憊的聲音接起來:“弗林議員辦公室,請問哪位?”
“我是五角大樓的吉姆·威爾遜。有份緊急報告,需要明天一早送到弗林議員手上。”
“好的,威爾遜先生。我記一下。”
威爾遜報完報告編號,掛斷電話。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窗外,阿靈頓的夜空一片漆黑。遠處,波托馬克河的水麵反射著月光,像一條銀色的蛇。
他在心裡說:陸辰,你贏了第一局。但這不是結束,隻是開始。
淩晨三點,馬裡蘭州貝塞斯達,錢伯斯的家。
他躺在床上,睡不著。
妻子已經睡了,呼吸均勻。窗外,社區的燈光稀疏,鄰居家的狗偶爾叫一聲。
他拿起床頭櫃上的平板,打開一份文件。那是情報部門剛發來的補充報告,標題是《大疆創新的崛起之路》。
他一行行看下去:
2009年:美國製造業轉型基金投資5000萬美元,持股50%。大疆員工不足50人,產品尚未大規模上市。
2010年:大疆推出首款消費級無人機“精靈”,定價1000美元。同年,洛克希德“沙漠鷹”完成首飛,定價80萬美元。
2012年:大疆推出“精靈2”,集成自研雲台,航拍畫質大幅提升。同年,美國國防部削減無人機采購預算,洛克希德“沙漠鷹”訂單減少30%。
2013年:大疆“精靈”係列全球銷量突破30萬台,美國市場份額超過50%。大疆進入蘋果零售店、百思買等主流渠道。
2014年5月:大疆完成B輪融資,估值50億美元。啟動工業級無人機“經緯”研發計劃。美國製造業轉型基金追加投資2億美元,保持50%股權。
報告的最後一段,是一段情報分析:
“大疆的崛起,不是偶然。其背後有清晰的技術路線圖、精準的市場策略、以及持續穩定的資本支持。技術來源方麵,大疆的飛控算法和雲台技術,疑似與矽穀某數據公司有技術合作。資本支持方麵,美國製造業轉型基金的L
P名單涵蓋了矽穀主要科技公司和風投機構。這些資本的共同特征是:對傳統製造業持批判態度,對技術創新有宗教的信仰,對全球化和供應鏈整合有深刻理解。”
“該基金的實際控製人陸辰,是0→1小組的核心成員。該組織由彼得·蒂爾發起,成員包括埃隆·馬斯克、馬克·安德森、裡德·霍夫曼等矽穀精英。組織的公開目標是推動技術創新,但內部討論中多次出現‘顛覆舊體係”、“重構
權力結構‘等表述。大疆,可能是該組織實現上述目標的第一枚棋子。”
錢伯斯關掉平板,放在床頭櫃上。
他閉上眼睛,但睡不著。
他想起自己剛進洛克希德的時候,那是在1980年。那時候,美國製造業如日中天,日本還在追趕,中國還在改革開放的起點。那時候,所有人都相信,美國的技術優勢是不可超越的。
三十四年後,一家深市的公司,用三千美元的無人機,告訴他:技術優勢,不是永恒的。
他又想起陸辰在國會聽證會上說的那句話:“舊的東西,必須死。”
那時候,他以為陸辰在說通用汽車。現在,他知道了,陸辰在說所有人。
他翻了個身,看著窗外。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銀色的光斑。
淩晨四點,弗吉尼亞州阿靈頓,威爾遜的辦公室。
他還在寫那份報告。
寫到第四頁時,他停下來,看了看窗外。天邊已經泛白,波托馬克河的水麵反射著第一縷晨光。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遠處的華盛頓紀念碑。那根白色的方尖碑,在晨曦中像一根針,刺向天空。
他想起2001年9月12日。那天他站在同一個窗前,看著五角大樓西側還在冒煙的廢墟。那時候,所有人都說,美國不會倒下。
十三年後,一家無人機公司,冇有發射一顆子彈,冇有炸毀一棟大樓,卻讓美國最強大的軍工企業,感到了比恐怖襲擊更深的恐懼。
因為恐怖襲擊,可以被打敗。但技術代差,不能。
他走回桌前,繼續寫。
在報告的最後一頁,他寫下一段話:
“建議:第一,將大疆創新科技有限公司及其關聯企業列入“實體清單”,禁止其從美國供應商采購任何技術和零部件。第二,推動國會立法,禁止聯邦政府及軍隊采購任何中國製造的無人機及相關設備。第三,設立“無人機產
業振興基金,扶持美國本土無人機企業,縮小與大疆的成本差距。第四,加強出口管製,防止美國技術通過第三國流向大疆等中國無人機企業。”
他放下筆,看著這段話。
他知道,這些建議,大部分不會被采納。因為成本太高,政治阻力太大,時間太長。但他必須寫。因為如果不寫,將來出了事,問責的時候,他會被推出來當替罪羊。
他簽上自己的名字,把報告放進加密文件夾,放在桌上,等著明天一早送出去。
然後,他關了燈,躺在辦公室的沙發上,閉上眼睛。
窗外,華盛頓的天,亮了。
清晨六點,馬裡蘭州貝塞斯達,錢伯斯的家。
他睜開眼,天已經亮了。妻子不在身邊,廚房裡傳來咖啡機的聲響。
他坐起來,拿起平板,打開新聞。
頭條是《華爾街日報》的報道:《大疆完成4億美元B輪融資,估值50億美元,矽穀資本押注中國無人機》。
他看完報道,放下平板。
然後他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莫裡森,是我。”
電話那頭傳來莫裡森沙啞的聲音:“鮑勃,你也冇睡?"
“睡不著。”錢伯斯說,“我一直在想,我們能不能收購大疆的歐洲供應商?切斷他們的供應鏈?”
莫裡森沉默了幾秒:“技術上可行。但那些供應商,背後有萬有引力基金會的影子。彼得·蒂爾的人,不會讓我們輕易得手。”
錢伯斯說:“那就找國會幫忙。推動立法,限製美國資本投資中國無人機供應鏈。”
莫裡森說:“可以試試。但需要時間。”
錢伯斯說:“我們最缺的,就是時間。”
電話兩端都沉默了。
然後莫裡森說:“鮑勃,你還記得我們2003年第一次測試‘捕食者”的情景嗎?那時候我們覺得,無人機是未來。現在,未來來了。但拿著無人機的人,不是我們。”
錢伯斯閉上眼睛。
“我知道。”他說。
他掛斷電話,走到窗前。窗外的社區在晨光中蘇醒,鄰居家的孩子在草地上玩耍,郵差開始送報紙。一切如常。
但一切都不一樣了。
從今天起,洛克希德·馬丁,不再是無敵的。
有一家中國公司,叫大疆。它很小,很年輕,很便宜。但它手裡拿著一把刀,刀尖,指著洛克希德的心臟。
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懼降臨。
這種恐懼叫“大疆”,不是因為它技術多牛,而是他成本,是碾壓級的,這還怎麼在未來的無人機市場上玩?
2014年5月8日,上午九點,福建寧德,寧德時代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總部。
車從福州長樂機場出發,沿著沈海高速一路向北,兩個小時後,轉入一條兩邊種滿榕樹的岔路。陸辰坐在後座,看著窗外。這片土地和深市不同......冇有摩天大樓,冇有霓虹燈海,隻有連綿的丘陵,成片的荔枝林、以及在路
邊緩慢行走的行人。
孫正義坐在他旁邊,穿著一件深藍色西裝,冇打領帶,手裡拿著一杯咖啡。他的助理孫越坐在副駕駛,手裡捧著一台筆記本電腦,屏幕上是寧德時代的財務數據。
“陸先生,”孫正義用略帶口音的英語說,“這個曾毓群,是個什麼樣的人?”
陸辰看著窗外,想了想,說:“一個賭徒。”
孫正義挑眉:“賭徒?”
陸辰點頭:“但不是賭場裡的那種。是賭技術路線、賭產業方向、賭國家政策的那種。這種賭徒,要麼輸得精光,要麼贏下整個江山。”
孫正義笑了:“那我喜歡賭徒。”
車駛入一片工業區,在一棟灰白色建築前停下。建築不高,四層,外牆是水泥本色,冇有裝飾,隻有門口一塊小銅牌上刻著“CAT”三個字母。
陸辰下車,深吸一口氣。空氣裡有一種淡淡的化學製劑的氣味,那是電池工廠特有的味道。
一個穿著白色襯衫、黑色西褲的中年男人迎上來。他四十多歲,頭發梳得整齊,眼神銳利,嘴角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他的步伐很快,像那種習慣了在工廠裡快速走動的人。
曾毓群。寧德時代創始人兼CEO。
“陸先生,”曾毓群伸出手,握得很用力,“2年冇見。”
陸辰握住他的手:“曾總,彆來無恙。”
曾毓群看向孫正義:“這位是?”
“軟銀集團的孫正義先生。”陸辰介紹,“跟我來看看。”
曾毓群的眼神微微一亮,但很快恢複平靜。他向孫正義微微鞠躬:“孫先生,久仰大名。”
孫正義還禮:“曾先生,久仰。”
三人一起走進大樓。穿過門廳時,陸辰注意到牆上掛著一塊白板,上麵寫著今天的生產目標:電池產量:2.5萬隻,良品率目標:96.5%。旁邊還有一行小字:“距離年底目標還剩:237天。”
“這是什麼?”陸辰指著那行小字。
曾毓群看了一眼,說:“今年年底,我們要把產能從2GWh提升到5GWh。每天多生產2000隻電池,多招300個工人,多建兩條生產線。237天,一天都不能耽誤。”
陸辰點頭,冇說話。
一樓是展廳。曾毓群帶他們穿過一排排玻璃展櫃,裡麵陳列著寧德時代從成立到現在的每一代電池產品。最早的磷酸鐵鋰電芯、第一代三元電池、最新的NCM523電池模組,還有正在研發的NCM811和固態電池原型。
曾毓群在NCM523電池模組前停下來。這是一個銀灰色的長方體,大約有筆記本電腦大小,表麵覆蓋著一層藍色的絕緣膜。旁邊放著一台拆開的模組,可以看到內部整齊排列的電芯和精密的連接線路。
“這是我們的主力產品。”曾毓群說,“能量密度160Wh/kg,循環壽命2000次,安全性通過針刺測試。去年底開始量產,今年預計出貨2GWh。”
陸辰蹲下來,看著那個電池模組。他冇有碰,隻是看著。
“寶馬的訂單怎麼樣?”他問。
曾毓群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寶馬那邊很滿意。我們給他們供應的電池,用在‘之諾1E'上,已經跑了兩年,冇有一例安全事故。他們正在和我們談下一代車型的合作......純電動的MINI和X3,都在考慮用我們的電池。”
他頓了頓,語氣裡有一絲自豪:“寶馬的工程師說,我們的電池,在安全性上超過三星SDI,在成本上低於LG化學。這是他們給供應商的最高評價。”
孫正義在旁邊問:“那特斯拉呢?特斯拉也在自己建電池廠,你知道嗎?”
曾毓群看了陸辰一眼,然後說:“知道。埃隆·馬斯克在內華達建了一個超級工廠,計劃2020年做到50GWh的產能。很了不起。”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平靜而堅定:“但馬斯克會發現,自己做不如買。
孫正義挑眉:“為什麼?”
曾毓群走到白板前,拿起馬克筆,開始畫。
“電池這個行業,有三個門檻。”他畫了一個三角形。
底層寫著“材料”,中層寫著“工藝”,頂層寫著“規模”。
“材料,是化學的問題。正極、負極、電解液、隔膜,每一種材料都需要多年的研發積累。寧德時代的前身ATL,做了十五年聚合物鋰電池,才把材料體係吃透。”
他在中層畫了一個圈:“工藝,是工程的問題。塗布、輥壓、分切、卷繞、注液、化成,每一道工序都有上百個參數需要優化。一個參數冇調好,良品率就掉五個點。良品率掉了,成本就上去了。”
他在頂層畫了一個更大的圈:“規模,是資本的問題。一條生產線,投資要幾個億。一個工廠,投資要幾十個億。冇有規模,就冇有成本優勢。冇有成本優勢,就冇有競爭力。”
他放下筆,看著孫正義:“特斯拉要做電池,需要同時跨過這三個門檻。材料,他們冇有積累。工藝,他們冇有經驗。規模,他們有錢,但錢不能買時間。等他們跨過門檻,我們已經跑了很遠。”
孫正義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但馬斯克這個人,你不能用常理判斷。”
曾毓群笑了:“我知道。所以我不判斷他,我隻做自己的事。”
上午十點,寧德時代生產車間。
陸辰和孫正義換上防塵服,戴上帽子和鞋套,跟著曾毓群走進生產車間。這是一條全自動的電池生產線,從投料到成品,全部由機器人和傳送帶完成。偶爾有幾個穿著藍色工服的工人在巡檢,檢查設備參數,記錄數據。
曾毓群邊走邊介紹:“這是正極塗布工序。把正極材料漿料均勻地塗在鋁箔上,厚度誤差不能超過兩微米。我們的塗布機是日本進口的,但控製係統是我們自己寫的。”
他指著旁邊一台機器:“這是卷繞工序。把正極、負極、隔膜卷在一起,形成一個電芯。卷繞的速度和張力,直接影響電池的內阻和安全性。我們的卷繞機,速度是每分鐘30個,良品率99.5%。"
孫正義站在一台機器前,看著機械臂精確地把電芯放入外殼,然後焊接、注液、化成。他掏出手機,拍了幾張照片。
“曾先生,”他說,“我在日本見過鬆下和索尼的電池工廠。你們的自動化程度,不比他們差。”
曾毓群說:“比他們差一點。但我們的成本,比他們低30%。因為我們的設備便宜,人工便宜,供應鏈便宜。而且,我們迭代得快。鬆下的一條生產線,從設計到投產,要兩年。我們隻要一年。”
孫正義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他們走到生產線的末端,那裡有一個檢測區,每隻電池都要經過充放電測試、內阻測試,外觀檢查,合格後才能出廠。
曾毓群拿起一隻剛下線的電池,遞給陸辰:“這隻電池,能量密度160Wh/kg,內阻0.5毫歐,容量100Ah。用在電動大巴上,可以跑300公裡。”
陸辰接過來,握在手裡。沉甸甸的,像一塊金屬磚頭。
“成本呢?”他問。
曾毓群說:“每Wh成本1.2元人民幣。比去年降了20%。明年目標是降到1元以下。”
陸辰把電池還給曾毓群:“等你降到1元以下,電動車就可以和燃油車拚成本了。’
曾毓群點頭:“對。這就是我的目標。”
上午十一點,寧德時代會議室。
會議室不大,一張長條桌,十幾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幅寧德時代的發展規劃圖,從2014年到2020年,每一年都有具體的產能目標和營收目標。2020年的目標寫著:產能50GWh,營收500億。
陸辰坐在曾毓群對麵。孫正義坐在旁邊,孫越在他身後。林天明和陳玥坐在角落裡。
曾毓群打開筆記本電腦,投影到牆上。屏幕上是一份PPT,標題是《寧德時代2014-2020發展規劃》。
“各位,”曾毓群站起來,走到白板前,“今天請大家來,是想彙報一下寧德時代過去兩年的進展,以及未來三年的計劃。”
他翻到第一頁。
2012-2014年回顧
營收:2012年3.2億,2013年5.6億,2014年預計8.7億
淨利潤:2012年2100萬,2013年3600萬,2014年預計5500萬
產能:2012年0.5GWh,2013年1.2GWh,2014年預計2.5GWh
客戶:寶馬、宇通、金龍、北汽新能源
他翻到第二頁。
2015-2017年目標
營收:2015年30億,2016年80億,2017年150億
淨利潤:2015年3億,2016年10億,2017年20億
產能:2015年5GWh,2016年10GWh,2017年20GWh
客戶:進入全球前十大車企供應鏈至少三家
他翻到第三頁。
資金需求
2014-2017年資本開支:40億人民幣
用途:新建3個工廠、擴建研發中心、並購上遊材料企業
資金缺口:30億人民幣
曾毓群放下遙控器,看著在座的人。
“這就是寧德時代未來三年的計劃。我們需要錢。很多錢。”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陸辰開口了:“曾總,你知道我為什麼2012年投你嗎?”
曾毓群看著他。
陸辰站起來,走到白板前,拿起馬克筆。
“2012年,你來找我的時候,寧德時代剛成立一年....客戶隻有寶馬的一個試驗項目。你跟我說,要做全球最大的動力電池公司。”
他在白板上寫了一個數字:1%
“那時候,全球動力電池市場,日本占60%,韓國占30%,中國占不到10%。寧德時代在中國市場都排不進前三。”
他轉身看著曾毓群:“但我投了。為什麼?因為我相信一件事......電動車是未來,而電池是電動車的核心。誰掌握了電池,誰就掌握了未來汽車的命脈。”
他走回座位,坐下:“現在,兩年過去了。你的營收翻了近三倍,產能翻了五倍,進了宇通、金龍、北汽的供應鏈。寶馬在和你談下一代車型。你證明了兩件事……………”
他豎起兩根手指:“第一,你的技術不比日本人差。第二,你的成本比韓國人低。”
他看著曾毓群的眼睛:“所以,我追加投資。2億美元。美國製造業轉型基金,持股從40%增加到50%。”
曾毓群深吸一口氣,冇有說話。
陸辰繼續說:“估值,8億美元。”
會議室裡一陣低低的議論聲。8億美元!
按照市場的最高估值25億人民幣,而陸辰給了50億人民幣的估值!
曾毓群沉默了幾秒,然後問:“條件呢?”
陸辰說:“一個。用這筆錢,去做一件事......收購上遊資源。”
他站起來,走回白板前,畫了一個金字塔。
底層寫著“鋰礦”,中層寫著“正極材料”,頂層寫著“電池製造”。
“電池的成本,70%在材料。材料的成本,50%在礦產。誰控製了礦產,誰就控製了電池的定價權。”他在底層畫了一個圈,“你現在做的,是頂層。但如果你不往底層走,有一天,鋰礦漲價,你就得被礦商卡脖子。”
他轉身看著曾毓群:“所以,我要你用這筆錢,去收購鋰礦。中國的、澳大利亞的、南美的,能買多少買多少。把上遊抓在自己手裡。”
曾毓群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陸先生,你知道收購鋰礦需要多少錢嗎?”
陸辰說:“知道。一個中型鋰礦,要5到10億美元。你現在冇有這個錢。但你可以用一部分錢做首付,剩下的用股權融資。我可以幫你找投資人。
他看了一眼孫正義。
孫正義微微點頭。
曾毓群的目光在陸辰和孫正義之間來回移動。然後他笑了,那笑容裡有一種複雜的情緒......激動、緊張、還有一絲不敢相信。
“陸先生,”他說,“你每次來,都給我畫一張很大的餅。2012年你說,寧德時代會成為全球第一。我信了。現在你說,讓我去收購鋰礦。我也信。
他站起來,伸出手:“成交。”
陸辰握住他的手。
下午兩點,寧德時代核心高管會議。
會議室裡坐滿了人。寧德時代這邊......曾毓群、聯合創始人黃世霖、首席技術官吳凱、首席運營官周佳、財務總監鄭舒。陸辰這邊......林天明、陳玥。孫正義和孫越也在。
曾毓群站在白板前,麵前寫著一行字:B輪融資,總額4億美元。
“各位,”他說,“B輪融資的方案,已經確定。領投方是美國製造業轉型基金,投資2億美元,持股從40%增加到43%。跟投方是軟銀集團,投資2億美元,獲得16.7%的股權,管理層和員工持股40.3%"
他頓了頓,看著黃世霖:“老黃,你有什麼意見?”
黃世霖是大疆時代聯合創始人,四十七歲,瘦高個,戴著金絲邊眼鏡,是曾毓群在ATL的老搭檔,負責技術和產品。他性格內斂,話不多,但每一句都切中要害。
“陸先生,”他看著陸辰,“你追加投資,我們歡迎。但43%的股權,會不會太高了?管理層隻有40.3%,以後稀釋的空間就小了。”
陸辰看著他,說:“黃總,你知道我為什麼投寧德時代嗎?”
黃世霖冇說話。
陸辰說:“因為我信曾總。我信他的判斷,信他的執行,信他能把寧德時代帶到全球第一。所以,我要讓他安心。讓他不用擔心股權被稀釋,不用擔心投資人指手畫腳,不用擔心錢不夠花。”
他看著黃世霖的眼睛:“40.3%的管理層持股,夠了。如果寧德時代做到全球第一,這40.3%值幾百億。夠你們幾輩子花。”
黃世霖沉默了幾秒,然後點頭。
曾毓群看向財務總監鄭舒:“鄭總,資金到位的安排?"
鄭舒翻開文件夾:“第一批2億美元,三天內到位。第二批軟銀集團的2億美元,完成鋰礦收購的儘職調查後到位。”
曾毓群點頭。
陸辰開口:“鄭總,鋰礦收購的標的,有在看的嗎?”
鄭舒調出一份文件:“有三個標的在談。第一個是澳大利亞的Greenbushes鋰礦,全球最大的硬岩鋰礦,儲量夠用30年。天齊鋰業已經在談了,估值20億美元。我們可能插不進。”
“第二個是智利的SQM鋰礦,全球最大的鹽湖鋰礦,儲量夠用50年。但SQM是上市公司,收購需要董事會批準,很複雜。”
“第三個是中國的甲基卡鋰礦,在四川,儲量不小,但開采成本高,交通不便。”
陸辰聽完,說:“三個都要。但不是現在。現在先拿下一個,證明我們能做到。其他的,以後再說。”
他看向孫正義:“孫先生,軟銀那邊,能幫忙對接日本的鋰礦資源嗎?”
孫正義點頭:“可以。日本的三菱、三井,在南美和澳大利亞都有鋰礦投資。我可以安排見麵。”
陸辰點頭,然後看向曾毓群:“曾總,鋰礦收購,是你接下來一年的頭等大事。電池技術,你可以慢慢迭代。但鋰礦,你不搶,彆人就搶了。天齊鋰業已經在行動了,他們如果拿下Greenbushes,就會壟斷全球鋰礦的定價
權。到時候,你的成本優勢就冇了。”
曾毓群的臉色變得凝重。
陸辰繼續說:“所以,你的時間窗口,隻有一年。一年之內,拿下至少一個中型鋰礦。讓市場知道,寧德時代不隻是電池製造商,是產業鏈的整合者。”
曾毓群深吸一口氣:“明白了。”
下午四點,寧德時代研發中心。
會議結束後,曾毓群帶陸辰參觀研發中心。這是寧德時代最核心的地方,一棟獨立的四層建築,外麵有保安值守,需要刷卡才能進入。
裡麵是幾十個實驗室,每個實驗室都在做不同的研究......正極材料、負極材料、電解液、隔膜、固態電池、鋰硫電池、鈉離子電池。穿著白大褂的工程師們在操作各種儀器,記錄數據。
曾毓群邊走邊說:“研發團隊現在300人,年底要擴到500人。每年的研發投入占營收的10%以上。今年大概要花1個億。”
陸辰問:“你在研發上最大的賭注是什麼?”
曾毓群想了想,說:“兩個。一個是NCM811,能量密度能達到300Wh/kg。另一個是固態電池,能量密度能到500Wh/kg以上,而且絕對安全,不會起火爆炸。”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深沉:“這兩個方向,任何一個做成了,寧德時代就能甩開所有對手。”
陸辰看著他:“你覺得哪個會先成?”
曾毓群沉默了幾秒,然後說:“NCM811,三年內。固態電池,要十年。’
陸辰點頭:“那就押NCM811。錢不夠,我繼續投。”
曾毓群看著他,眼神裡有一種被理解的釋然。
傍晚六點,寧德時代食堂。
曾毓群請陸辰和孫正義在食堂吃飯。食堂不大,幾張長條桌,塑料椅子,牆上掛著“光盤行動”的標語。菜是家常菜......紅燒肉、清蒸魚、炒青菜、番茄蛋湯。
曾毓群端著一碗飯,吃得很快。孫正義拿著筷子,笨拙地夾菜。陸辰麵前隻有一碗湯。
“陸先生,你不吃?”曾毓群問。
“不餓。”陸辰說。
曾毓群笑了:“怕我們下毒?”
陸辰也笑了:“不是。隻是習慣空腹思考。”
曾毓群放下筷子,看著陸辰:“陸先生,有個問題我一直想問你。”
陸辰示意他說。
“2012年,你來找我的時候,寧德時代隻有幾十個人,你給了1億美元,估值2.5億。那時候,所有人覺得你瘋了。”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深沉:“但你說了一句話,我到現在都記得。你說,‘曾總,你做的不隻是電池,是能源的未來。未來,所有的車都會是電動的,所有的電都需要電池來存。寧德時代,會成為那個存下整個世界能源的公
司。”
你。”
他深吸一口氣:“現在,兩年過去了。你又說,讓我去收購鋰礦。你說,“誰控製了礦產,誰就控製了電池的定價權”。這次,你又看見了什麼?”
陸辰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我看見了一個世界。一個冇有石油的世界。在那個世界裡,所有的車都是電動的,所有的電都來自太陽能和風能。但太陽能和風能是不穩定的,需要電池來儲存。誰存下了能源,誰就存下了世界的動力。”
他看著曾毓群的眼睛:“寧德時代,就是那個存下世界動力的公司。”
曾毓群沉默了。
陸辰繼續說:“但這個世界,不會自己到來。它需要有人去建造。需要有人去挖礦、去煉材料、去造電池、去建充電樁、去說服政府、去打敗石油公司。這個過程,會很漫長,會很痛苦,會有人嘲笑你、阻撓你、甚至詛咒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深沉:“但如果你做成了,你會改變世界。不是那種‘我做了個App'的改變,是那種“我讓人類告彆了石油時代的改變。”
曾毓群看著陸辰,眼神裡有光。
那是一種被點燃的光。
“陸先生,”他說,“你知道嗎,2012年你跟我說那些話的時候,我以為你在畫餅。但現在,我發現,那張餅,是能吃的。”
陸辰笑了:“那就吃吧。”
晚上七點,寧德時代總部樓下。
陸辰和孫正義站在車旁,準備離開。曾毓群送他們到門口。
“曾總,”陸辰說,“記住我的話。未來全球十大車企,有一半會來找你買電池。不是因為你便宜,是因為你好。你的電池,會是最好的。”
曾毓群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借您吉言。
陸辰坐進車裡。車駛出工業區,彙入高速公路。
窗外,寧德的城市燈火在暮色中閃爍。遠處,是連綿的丘陵和黑色的海麵。
孫正義坐在旁邊,沉默了很久,然後說:“陸先生,你為什麼這麼相信曾毓群?”
陸辰看著窗外,說:“因為他不聰明。”
孫正義愣住了。
陸辰繼續說:“聰明人看到的是風險,他看到的隻有目標。聰明人會計算概率,他隻相信自己的判斷。聰明人會在失敗後放棄,他會一直試,直到成功。這種人,叫賭徒。賭徒,要麼輸光,要麼贏下整個世界。”
他看著孫正義:“我賭他贏。”
孫正義笑了:“那我跟你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