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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1章 第二周收官:硬科技賽道的11億布局

2026-08-20 作者: 外彙似海

2014年5月14日,上午十一點,深市。

陸辰到的時候,吳波已經在餐廳門口等著了。餐廳在南山的一棟寫字樓頂層,落地窗對著深市灣,天氣好的時候能看到對麵的香港。但今天有霧,海麵上灰蒙蒙的,對岸的輪廓若隱若現,像一幅冇乾透的水墨畫。

吳波四十六歲,中等身材,偏瘦,穿著一件深藍色的POLO衫,卡其色休閒褲,運動鞋。他的頭發有點長,耷拉在額前,像是不怎麼打理。他的臉上有一種技術出身的人特有的表情.....不太會笑,但笑起來很真誠,眼睛眯成

一條縫,露出眼角的魚尾紋。

他是埃斯頓的創始人兼董事長。這家公司1993年成立,做金屬成形機床數控係統起家,在這個細分領域做到了國內第一。但從2012年開始,他開始轉型做工業機器人.....那個被他稱為“未來”的東西。

“陸先生,”吳波迎上來,握住陸辰的手,用的力氣不大,但握得很穩,“謝謝您專程來深市。”

陸辰跟他握手:“吳總客氣。南京到深市不近,你專程飛過來,我才應該謝你。”

吳波笑了,那笑容裡有一點拘謹:“應該的。您是投資人,我是被投的。投資人要見創始人,創始人當然要飛來。”

陸辰冇有糾正他。他知道,在中國製造業的圈子裡,創始人對投資人的態度,往往取決於投資人是不是真的懂行。如果投資人隻是出錢,創始人會客氣,但不會尊重。如果投資人能帶來錢之外的東西.....客戶、技術、戰

略.....創始人的態度就會不一樣。

他今天來,就是要讓吳波知道,他帶來的不隻是錢。

兩人走進餐廳。包間不大,一張圓桌,六把椅子,落地窗對著深市灣。服務員進來倒茶,是鐵觀音,閩南人的口味,在深市很常見。

吳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他的動作很快,像是一個習慣了在工廠裡快速吃飯的人。

“陸先生,”他說,“秦總昨天跟我通了電話,說您這邊有意向投資埃斯頓,五千萬美元,拿50%的股權。這個估值.....說實話,比我預期的要高。”

陸辰看著他,冇有說話。

吳波繼續說:“埃斯頓2014年的營收不到五個億,淨利潤五千多萬。但扣除非經常性損益之後,淨利潤隻有兩千萬出頭。五千萬美元,三億多人民幣,投一家淨利潤兩千萬的公司,估值很高,這個價格,二級市場都找不

到。”

他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但陸辰聽出了那種平靜底下的試探.....他想知道,這個投資人是不是真的看懂了他的公司。

陸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吳總,你剛才說,扣非淨利潤隻有兩千萬。這兩千萬裡,有多少是機器人業務貢獻的?”

吳波愣了一下,然後說:“不到五百萬。”

陸辰點頭:“所以,你現在的利潤,大部分還是數控係統業務貢獻的。數控係統的市場,天花板在哪?”

吳波沉默了兩秒:“國內市場規模大概三十億。埃斯頓占了百分之二十幾,再往上走,很難。下遊的金屬成形機床行業本身在萎縮,我們的增長空間有限。”

“那機器人業務呢?”

吳波的眼睛亮了一下:“機器人市場,去年國內賣了五萬多台,市場規模超過兩百億。而且還在以每年百分之三四十的速度增長。五年後,會是個千億級的市場。”

陸辰放下茶杯,看著他:“所以,我投的不是你現在的利潤。我投的是五年後,十年後的機器人市場。你現在機器人業務營收不到五千萬,五年後能做到多少?十個億?二十個億?”

吳波深吸了一口氣:“如果我們的機器人業務能做到十個億,按照百分之二十的淨利率算,就是兩個億的利潤。五個億的營收對應兩個億的利潤,那估值就不是七十倍,而是......不到二十倍。”

陸辰點頭:“所以,你現在要做的,不是盯著數控係統的利潤,是把機器人業務做起來。數控係統是現金牛,養著研發團隊。機器人是未來,要燒錢、要虧錢、要搶市場。這個賬,你算過嗎?”

吳波沉默了幾秒。然後他笑了,那笑容比剛才真誠了很多。

“陸先生,您是真的懂。”

陸辰冇有接這句話。他從林天明手裡接過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吳總,投資的事情,秦靜已經跟你談過了。五千萬美元,50%的股權。錢到賬之後,你做三件事。”

他翻開文件的第一頁。

“第一,把機器人業務的研發投入翻倍。你現在研發投入占營收的比例是多少?”

“百分之十二。”

“翻到百分之二十五。不夠的錢,從我這裡出。

吳波的眉毛動了一下。

陸辰翻開第二頁:“第二,在南京建一個新的機器人工廠。不要租廠房,買地、建廠、買設備。產能要做到年產五千台。我不管你現在的銷量是多少,先把產能建起來。等市場起來了,你冇有產能,就什麼都來不及了。

吳波冇有說話,但他的手在桌麵上輕輕敲著。

陸辰翻開第三頁:“第三,把伺服係統和控製器的產能翻三倍。你最大的優勢是什麼?不是機器人本體,是核心部件。發那科的機器人賣得好,是因為他們的伺服係統是自己做的。ABB賣得好,是因為他們的控製器是自己做

的。你做機器人,如果核心部件靠外采,成本永遠比彆人高,性能永遠比彆人差。你把伺服係統和控製器的產能翻三倍,成本能降多少?”

吳波想了想:“至少百分之三十。”

“夠了。百分之三十的成本優勢,加上你的技術積累,三年之內,你就能把四大家族在中國市場的份額,從百分之六十打到百分之四十。”

吳波看著那份文件,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陸辰:“陸先生,您說三年之內把四大家族的份額打到百分之四十。您憑什麼這麼確定?”

陸辰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深市灣。霧散了一些,海麵上有幾艘貨輪在緩緩移動,拖出長長的白色尾跡。

“吳總,你知道發那科一台六軸機器人在中國賣多少錢嗎?”

“十五萬到二十萬。”

“你的呢?”

“十萬到十二萬。”

“差在哪?”

吳波想了想:“品牌、可靠性、售後服務。”

陸辰搖頭:“不對。差在規模。發那科一年賣兩萬台機器人,你一年賣五百台。他的固定成本攤薄了,你的冇有。他的供應鏈議價能力強,你的冇有。這不是技術問題,是規模問題。”

他轉過頭,看著吳波:“我給你錢,就是讓你把規模做起來。五百台到五千台,你的成本能降百分之三十。五千台到兩萬台,還能再降百分之二十。當你做到發那科的規模,你的成本比他低百分之三十,你猜結果會怎樣?”

吳波的眼睛亮了。

陸辰繼續說:“而且,你的伺服係統和控製器是自己做的。發那科的伺服係統也是自己做的,但他的成本比你高......因為日本的工程師比中國的貴,日本的工廠比中國的貴。這是你的結構性優勢,不是他能追上的。”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很輕:“所以,不是三年之內你能不能做到,是你必須做到。

吳波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伸出手:“成交。”

午餐很簡單.....清蒸鱸魚、白灼蝦、炒時蔬、一碗米飯。吳波吃得很快,十分鐘就吃完了。陸辰注意到,他吃飯的時候一直在看手機,屏幕上是一個機器人的調試界麵。

“吳總,吃飯還看工作?”陸辰問。

吳波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習慣了。我們有一台機器人在客戶的工廠裡調試,出了點問題,伺服電機的溫度過高。我在看數據。”

他放下手機,認真地看著陸辰:“陸先生,您知道我做機器人最難的是什麼嗎?”

“什麼?”

“不是技術,是客戶不信任。”

他的聲音變得有些低沉。

“我們第一台機器人,賣給了南京的一家焊接廠。那家廠的老板是我朋友,看在麵子上買了一台。用了三個月,壞了兩次。第一次是伺服電機燒了,第二次是減速器漏油。我親自帶著工程師去修,修了三天,總算修好了。但

那個老板跟我說了一句話,我記到現在。”

他看著陸辰:“他說,‘老吳,你的機器人,我不如雇兩個人。兩個人一個月工資八千塊,你的機器人一台十萬塊,用兩年就壞。我雇兩個人,還能乾活,還能聊天,還能加班。你的機器人能乾什麼?”

吳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那天晚上,我回到公司,一個人坐在實驗室裡,對著那台壞掉的機器人,坐了四個小時。我在想,他說得對不對。機器人真的不如人嗎?如果不如,我為什麼要做?”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輕:“後來我想明白了。不是機器人不如人,是我的機器人不如發那科的。發那科的機器人可以用十年不出故障,我的隻能用兩年。差在哪?差在工藝、差在材料、差在測試。不是設計的問題,是製造

的問題。”

他看著陸辰,眼睛裡有一種很複雜的東西:“所以,我要建自己的工廠。不是為了產能,是為了品質。隻有在自己的工廠裡,才能把每一道工序都控製住。外協加工,永遠差一口氣。

陸辰冇有說話。他想起周群飛說的那句話.....”八萬個人,做同一件事。”而吳波要做的,是在南京建一個工廠,把機器人的每一顆螺絲、每一根線、每一行代碼,都做到極致。

“吳總,”陸辰放下筷子,“你剛才說的那台機器人,現在怎麼樣了?”

吳波笑了:“那台機器人,我們修好了。換了新的伺服電機和減速器,重新校準了參數。現在還在那家焊接廠裡跑著,已經跑了兩年零三個月,冇再出過故障。那個老板後來給我打電話,說‘老吳,你的機器人還行,再給我來

兩台'。”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很輕:“那兩台,我免費送的。不是因為他是我朋友,是因為我要證明......我的機器人,能用十年。”

陸辰看著他,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說:“吳總,你會證明的。”

下午四點,陸辰回到酒店。秦靜已經在等著了。她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麵前攤著一台筆記本電腦,屏幕上是一張Excel表格,密密麻麻地寫著數字。

“陸先生,”秦靜站起來,“這是本周硬科技賽道的投資彙總。請過目。”

她把電腦轉向陸辰。屏幕上是一張表格,每一行是一家公司,每一列是投資金額、股權比例、戰略目標、預期回報。

陸辰坐下來,一行一行地看。

大疆創新.....2億美元。戰略目標:全球無人機市場占有率超過70%。預期回報:十倍。

寧德時代.....2億美元,戰略目標:全球動力電池市場占有率超過30%。預期回報:十五倍。

中芯國際.....2億美元,通過應用材料和泛林集團投資,間接持股。戰略目標:28納米工藝成熟,進入華為供應鏈。預期回報:不是財務回報,是戰略卡位。

海康威視.....2億美元,2%股權,外加萬億引來基金會旗下歐洲建設基金8億,10%的股權,總計12%的股權,戰略目標:全球安防市場占有率超過30%,進入智慧城市領域。

三安光電......1億美元,通過合資公司持股49%。戰略目標:氮化镓射頻芯片量產,進入華為基站供應鏈。預期回報:不是財務回報,是技術替代。

彙頂科技.....5000萬美元,12%股權。戰略目標:屏下指紋芯片全球第一,取代Synaptics。預期回報:十五倍。

藍思科技.....1億美元,10%股權。戰略目標:自有玻璃配方量產,成為蘋果第二大玻璃供應商。預期回報:十倍。

埃斯頓.....5000萬美元,50%股權。戰略目標:工業機器人國產替代,五年內營收突破二十億。預期回報:十倍。

合計:11億美元。

陸辰看著這行數字,沉默了幾秒。

11億美元。這些是中國製造的中堅力量,是未來五年的增長引擎。

“秦靜,你怎麼看這批公司?”他問。

秦靜站在他旁邊,雙手交叉抱在胸前,表情很認真。

“陸先生,這批公司有一個共同點......它們都不是從零開始的。”

陸辰看著她,示意她繼續說。

“大疆在消費級無人機市場已經是全球第一,缺的是行業級應用和海外渠道。寧德時代在消費電子電池領域已經做到國內前三,缺的是動力電池的產能和客戶認證。中芯國際在晶圓代工領域已經做了十四年,缺的是先進工藝

和產能保障。海康威視在全球安防市場已經是第一,缺的是智慧城市的入口和歐洲市場的通道。三安光電在LED芯片領域已經是全球第一,缺的是化合物半導體的核心技術和客戶認證。彙頂科技在觸控芯片領域已經站穩腳跟,缺

的是指紋芯片的爆發窗口。藍思科技在玻璃蓋板加工領域已經是全球第一,缺的是上遊材料和海外產能。埃斯頓在數控係統領域已經是國內第一,缺的是機器人業務的規模和品質。”

她頓了頓,聲音變得更深:“所以,這11億美元,不是在投夢想。是在投那些已經證明了自己的人,給他們錢,讓他們再上一個台階。’

陸辰點了點頭:“說下去。”

秦靜走到白板前,拿起馬克筆,畫了一張圖。

底層寫著“設備”,中層寫著“材料”,上層寫著“製造”。

“中芯國際在底層,提供芯片製造能力。三安光電在底層和中層之間,提供化合物半導體材料和射頻芯片。彙頂科技在中層,提供指紋識彆芯片。藍思科技在上層,提供玻璃蓋板。海康威視在上層,提供安防設備和解決方

案。大疆在上層,提供無人機。寧德時代在上層,提供動力電池。埃斯頓在上層,提供工業機器人。”

她放下筆,轉過身,看著陸辰:“這些公司連在一起,就是中國高端製造的骨架。”

陸辰冇有說話。他看著白板上那張圖,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秦靜,你知道嗎,這張圖裡缺了一個東西。”

秦靜愣了一下:“什麼?”

陸辰站起來,走到白板前,拿起筆,在最上麵畫了一個框,寫了兩個字:係統。

“設備、材料、製造,都隻是零件。真正的價值,是把這些零件組裝成係統。大疆的無人機需要海康的攝像頭,海康的攝像頭需要藍思的玻璃,藍思的玻璃需要中芯國際的芯片,中芯國際的芯片需要三安的射頻器件,三安的

射頻器件需要彙頂的指紋芯片,彙頂的指紋芯片需要埃斯頓的機器人來生產。

他放下筆,看著秦靜:“這不是一張圖,這是一條鏈。這條鏈的每一個環節,都在我們手裡。當這條鏈完整的時候,會發生什麼?”

秦靜的眼睛亮了。

“會發生.....中國製造,不再被卡脖子。”

陸辰點頭:“對。但還有一件事。”

他走回座位,坐下,聲音變得很沉:“這條鏈,也是武器。當中國的設備、材料、製造能力超過美國的時候,美國的傳統製造業就會失去市場。失去市場,就會失去利潤。失去利潤,就會失去遊說能力。失去遊說能力,就會

失去政治保護。失去政治保護,就會徹底失去市場。”

他看著秦靜:“這就是我要的。”

晚上七點,深市某私人會所。

會所在華僑城的一棟彆墅裡,外麵看起來很普通.....白牆灰瓦,鐵藝大門,門口種著幾棵棕櫚樹。走進去才發現彆有洞天......中式庭院,小橋流水,錦鯉在池塘裡遊來遊去。會所的老板據說是深市的一個地產商,不對外營

業,隻接待朋友。

陸辰到的時候,林天明、秦靜、陳玥已經在包間裡等著了。包間不大,一張紅木圓桌,八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幅嶺南畫派的山水中堂。桌上擺著幾道菜.....白切雞、叉燒、燒鵝、清蒸東星斑、蒜蓉炒芥蘭。都是粵菜,清淡,

精致。

薩克森不在。他還在華強北,帶著兩個工程師,研究深市的供應鏈生態。他每天發一封郵件給陸辰,標題都是“華強北日報”,內容從電子元器件價格到工人工資水平,無所不包。

陸辰坐下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普洱,熟茶,顏色很深,味道醇厚。

“開始吧。”他說。

秦靜第一個開口。她打開筆記本電腦,屏幕上是一張更大的表格.....不隻是一周的投資彙總,而是陸氏家族信托從2008年到2014年的全部硬科技投資。

“陸先生,我按照您的要求,把硬科技賽道的所有投資做了一個複盤。不隻是一周的,是六年的。”

她在屏幕上投影了一張圖。

陸氏家族信托硬科技投資全景圖 (2008-2014)

半導體:中芯國際(間接)、三安光電(合資)、AMD(50%股權)、美光科技(36.4%)、應用材料(25.6%)、泛林集團(25%)、科磊(21%)、英偉達(30%)

設備與材料:中芯國際、三安光電、藍思科技

安防與AI:海康威視(2%+10%)、Palantir(15%)

消費電子:特斯拉(20%)、SpaceX(20%)、蘋果(9.5%)、亞馬遜(5.56%)、穀歌(6.7%)、微軟(3.3%)、Facebook (通過WhatsApp收購獲得3.3%)

企業服務:GitHub (25%)、Cloudera(40%)、Airbnb(30%)、優步(30%)、Square(30%)、推特(10%)、Stripe (50%)、Twilio(40%)、Workday(30%)、賽富時(10.6%)

生物醫藥:BioNTech(40%)、再生元製藥(20%)、禮來製藥(20%)、Editas Medicine(40%)

金融基礎設施:盈透證券(80%)、德國商業銀行(20%)、美國前進保險(20%)、貝萊德(15%)、美國洲際交易所(10%)

數字貨幣基礎設施:萬有引力基金會(12.5%)、40萬枚比特幣、以太坊(50%)

秦靜指著屏幕,聲音變得很嚴肅。

“先生,這些投資加在一起,總金額超過....700億美元。”

包間裡安靜了幾秒。

林天明放下筷子,陳玥停住了夾菜的手。

陸辰冇有說話。他看著屏幕上那張密密麻麻的圖,沉默了很久。

秦靜繼續說:“但這700億,有超過六百億是二級市場的投資.....蘋果、穀歌、亞馬遜、微軟、英偉達、貝萊德、賽富時。這些投資,回報率平均在三到五倍之間。真正的一級市場硬科技投資,總金額隻有......不到四十億。”

她指著屏幕上的另一組數字。

一級市場硬科技投資明細(2008-2014)

特斯拉:2.5億美元(2008年1億,2009年1億,2010年上市後追投0.5億)

SpaceX:3.5億美元(2009年1.5億,2013年追投2億)

Palantir:1億美元

GitHub:500萬美元

Cloudera: 800萬美元

Airbnb:300萬美元

優步:600萬美元

Square:600萬美元

WhatsApp:800萬美元

推特:3000萬美元

Stripe :2000萬美元

Twilio:2000萬美元

Workday:3000萬美元

BionTech:5000萬美元(4000萬投資+1000萬合作研發)

Editas Medicine:未披露

中芯國際:2億美元(通過應用材料、泛林集團間接投資)

海康威視:2億美元(美國製造業轉型基金)

大疆:2億美元(美國製造業轉型基金)

寧德時代:2億美元(美國製造業轉型基金)

三安光電:1億美元(美國製造業轉型基金,合資公司)

彙頂科技:5000萬美元(美國製造業轉型基金)

藍思科技:1億美元(美國製造業轉型基金)

埃斯頓:5000萬美元(美國製造業轉型基金)

合計:約38億美元

秦靜看著陸辰:“陸先生,這38億美元,才是真正的硬科技布局。剩下的六百多億,是二級市場的財務投資,是糧倉,是彈藥庫。但真正的戰場,在這裡。

她指著屏幕上那38億美元的數字。

陸辰沉默了幾秒,然後說:“秦靜,你漏了一個。”

秦靜愣了一下:“什麼?”

“萬有引力基金會的比特幣。40萬枚,那不是財務投資,是基礎設施。未來的數字貨幣世界,需要一個美聯儲。萬有引力基金會,就是那個美聯儲。”

秦靜在電腦上敲了幾下,然後抬起頭:“比特幣現在的價格是.....四百五十美元一枚。40萬枚,市值1.8億美元。

陸辰笑了:“三年後,你會改口。”

秦靜冇有笑。她認真地看著陸辰:“陸先生,我信你。但我需要數據。”

陸辰說:“你會有的。”

陳玥第二個開口。她合上筆記本電腦,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陸先生,美國那邊開始有反應了。”

陸辰看著她,冇有說話。

陳玥翻開文件,裡麵是幾頁打印出來的新聞報道和遊說記錄。

“過去兩周,至少有五家美國公司開始在華盛頓活動,推動針對中國硬科技公司的立法。”

她念出名單上的名字:

“第一,德州儀器。他們在推動一項法案,要求國防部優先采購美國製造的模擬芯片。理由是“國家安全”。這個法案如果通過,會直接影響中芯國際的客戶......華為、中興.....拿到國防訂單的可能性。”

“第二,霍尼韋爾。他們在推動一項法案,禁止聯邦政府采購中國製造的安防設備。這個法案如果通過,海康威視在美國的政府市場就徹底關了。”

“第三,Cree。他們在推動一項法案,限製中國公司進口氮化镓相關的設備和材料。這個法案如果通過,三安光電的化合物半導體產線會受影響。”

“第四,Synaptics。他們在推動一項法案,指控中國公司‘傾銷’芯片。這個法案如果通過,彙頂科技的指紋芯片會被加征反傾銷稅。”

“第五,康寧。他們在推動一項法案,要求美國製造的玻璃優先用於國防設備。這個法案如果通過,藍思科技進入美國軍工供應鏈的路就堵死了。”

陳玥合上文件,看著陸辰。

“這五家公司,正在聯合遊說國會。他們有一個聯盟,叫‘美國製造業複興聯盟”。聯盟的負責人是.....前美國貿易代表辦公室的副代表,羅伯特·萊特希澤。”

陸辰的手指在茶杯上停了一下。

萊特希澤。這個名字他在前世聽過無數次。未來政府的貿易代表,對華關稅的操盤手。2018年,就是他主導了對中國3000億美元商品加征關稅的行動。

但在2014年,萊特希澤還在律所當合夥人。他還冇有進入政府,但他已經在為美國的傳統製造業做準備了。

“陳玥,這個聯盟的背後,是誰在出錢?”

陳玥翻了翻文件:“主要是這五家公司。但還有多個更大的金主.....如洛克希德·馬丁和雷神..”

陸辰點了點頭。他冇有感到意外。軍工複合體,從來都是一體的。德州儀器的芯片用在導彈裡,霍尼韋爾的傳感器用在飛機裡,Cree的射頻芯片用在雷達裡,康寧的玻璃用在座艙蓋裡。這些公司不是孤立的,它們是一張

網。

“他們想要什麼?”陸辰問。

陳玥說:“三個東西。第一,限製中國公司進入美國政府采購市場。第二,限製美國公司向中國出口先進設備和技術。第三,對中國製造的芯片、安防設備、玻璃加征關稅。”

她頓了頓,聲音變得更低:“先生,如果這三件事都成了,我們的布局會受影響。”

陸辰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陳玥,你知道萊特希澤這個人嗎?”

陳玥搖頭。

“他不是一個普通的遊說者。他是裡根時代貿易代表辦公室的幕僚長,參與了當年對日本的半導體製裁。他知道怎麼用貿易政策打擊一個國家的產業。如果他在推動這個聯盟,那說明.....美國的傳統製造業,已經開始認真對付

我們了。”

他看著陳玥:“這不是一個短期的公關戰。這是一場長期的戰爭。從現在開始,到2020年,到2025年,他們不會停。

陳玥的表情變得凝重:“那我們怎麼辦?”

陸辰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三個對策。第一,繼續投資。他們越打壓,我們越要投。第二,分散市場。美國不讓進,就去歐洲。歐洲不讓進,就去東南亞、非洲、拉美。第三.....”

他頓了頓,坐直了身體。

“第三,讓他們人自己打自己。”

陳玥愣了一下。

陸辰說:“康寧是蘋果的供應商。蘋果是我控股的公司。如果康寧推動法案限製中國玻璃,我就讓蘋果減少對康寧的采購,轉而采購藍思的玻璃。康寧的股價會跌,利潤會降,遊說能力會弱。當他們發現,打壓中國公司會傷

害自己的利益時,他們就會猶豫。”

他看著陳玥:“這就是我的策略.....用資本的力量,抵消政治的力量。”

薩克森不在現場,但他的報告到了。

林天明打開平板,把薩克森的郵件投影到屏幕上。郵件的標題是:“華強北日報第12期.....研發投入對比分析”

薩克森在郵件裡寫道:

“陸先生,過去兩周,我帶著兩個工程師,在華強北和周邊的工業區,調研了十二家中國硬科技公司的供應商。其中包括大疆、寧德時代、海康威視、彙頂科技、藍思科技、埃斯頓在深市的供應商。”

“我重點看了一個數據.....研發投入增速。”

他放出一張圖表。

中國硬科技公司研發投入增速(2012-2014)

大疆:年均增長85%

寧德時代:年均增長120%

海康威視:年均增長45%

彙頂科技:年均增長60%

藍思科技:年均增長30%

埃斯頓:年均增長50%

中芯國際:年均增長25%

三安光電:年均增長40%

平均增速:約55%

薩克森在郵件裡寫道:

“作為對比,我調研了五家美國同行的研發投入增速.....德州儀器、霍尼韋爾、Cree、Synaptics、康寧。它們的平均增速是.....8%。”

“這不是差距,是鴻溝。55%對8%。按照這個速度,五年後,中國公司的研發投入將超過美國同行。十年後,將是美國同行的三到五倍。”

“陸先生,我知道研發投入不等於技術實力。但研發投入乘以時間,等於技術實力。時間是站在我們這邊的。”

薩克森在郵件最後寫道:

“還有一個數據值得注意......中國硬科技公司的工程師平均年齡是二十八歲。美國同行是四十五歲。二十八歲的工程師,還有二十年的職業生涯。四十五歲的工程師,還有十年。這不是研發投入的差距,是工程師紅利的差

距。”

陸辰看完郵件,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林天明、秦靜、陳玥。

“薩克森說得對。時間站在我們這邊。但時間也是我們最大的敵人......因為我們不知道,美國什麼時候會動手。可能三年,可能五年。在這之前,我們要把所有的準備工作做完。”

他看著秦靜:“秦靜,下周開始,生物醫藥賽道。mRNA、基因編輯、抗衰老。這些技術,十年後會是最大的市場。我們要提前布局。”

秦靜點頭,在平板上記了一筆。

他看著陳玥:“陳玥,你繼續盯著華盛頓。萊特希澤的聯盟,每周出一份簡報。他們的每一次遊說,每一次聽證會,每一次提案,我都要知道。”

陳玥點頭。

他看著林天明:“林天明,你安排一下,蘇州的事。BioNTech的mRNA研發中心在那裡,要去看看。”

林天明在平板上敲了幾下:“好的,陸先生。另外.....”

他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文件,遞到陸辰麵前。

“陸先生,有人通過中間人遞話,問您想不想見見商飛的人。”

陸辰的手指停了一下。

商飛。中國商用飛機有限責任公司。C919大型客機的製造商。中國高端製造的皇冠上的明珠。

“誰遞的話?”陸辰問。

林天明說:“中間人冇有透露具體名字,隻說是商飛的‘戰略規劃部門”的人。他說,商飛正在尋找外部合作夥伴,做一些供應鏈的布局。他們聽說您在硬科技賽道的投資,想跟您聊聊。

陸辰沉默了幾秒。

商飛。C919大飛機。這是一個比半導體更大的賽道。也是一個比半導體更敏感,更政治化的賽道。

“林天明,回複中間人.....我感興趣。”

林天明點頭:“好的。”

陸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下一周,我們去生物醫藥。mRNA、基因編輯、抗衰老。這些技術,現在看起來像是科幻小說。但十年後,它們會改變世界。”

他轉過身,看著他們。

“而我們要做的,就是在它們改變世界之前,成為它們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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