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3章 波音公司的焦慮與反製!
2014年5月15日,深夜,美國芝加哥,波音全球總部。
這是一棟玻璃幕牆的摩天大樓,在密歇根湖畔矗立著,像一把巨大的尺子插進芝加哥的天際線。大樓的頂層燈火通明.....這在這個時間點並不尋常。
波音的戰略規劃部設在總部大樓的第四十七層。這層冇有窗戶,隻有一麵麵巨大的顯示屏,滾動著全球民航市場的實時數據.....訂單、交付、航線、機隊年齡、燃油價格。顯示屏的正中央是一張世界地圖,上麵標注著波音飛
機的分布,密密麻麻的紅色光點,像一場正在蔓延的火災。
會議室裡坐著七個人。
戰略規劃部高級副總裁馬克·艾倫坐在長桌的主位。他五十七歲,頭發灰白,梳得一絲不苟,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定製西裝,袖口的袖扣是波音logo的形狀。他的麵前攤著一份文件,封麵上寫著“機密.....僅限董事會”。
他的左手邊是首席技術官格雷格·希斯洛普,六十歲,禿頂,戴著厚厚的眼鏡,是波音技術體係的元老,在波音工作了三十四年,從工程師一路做到CTO。他麵前放著一台筆記本電腦,屏幕上是一張供應鏈地圖。
右手邊是政府關係執行副總裁蒂姆·基廷,五十三歲,身材魁梧,方下巴,說話帶著華盛頓特區特有的腔調......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國會聽證會上斟酌過的。他在加入波音之前,是美國國防部負責采購的助理部長。
長桌的另一端坐著國際業務高級副總裁約翰·布賴森,五十五歲,瘦高個,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曾在亞洲工作了十五年,普通話流利,是波音內部公認的“中國通”。
還有三個人......情報分析主管戴維·陳,華裔美國人,四十七歲,麻省理工畢業,曾在中央情報局的分析部門工作了八年,被波音挖來專門負責競爭對手情報;法律總顧問邁克爾·盧蒂格,五十八歲,白發,表情嚴肅,手裡拿
著一支鋼筆,不停地轉;以及首席執行官丹尼斯·米倫伯格的特派代表,幕僚長彼得·韋斯特,四十出頭,穿著比在座所有人都年輕,但表情比所有人都老成。
會議已經開始十五分鐘了。
戴維·陳站在顯示屏前,手裡拿著一個遙控器。屏幕上是一份情報簡報,標題是:“中國商飛C919項目異常資本流動分析”。
“各位,”戴維·陳的聲音很平穩,像是一個習慣了在沉默中說話的人,“今天下午,我們的情報渠道獲得了一條消息。中國商飛的一個子公司,在本周收到了一筆1億美元的投資。投資方的身份不明,但資金路徑經過了盧森堡
的一家SPV,最終源頭指向.....瑞士銀行的一個賬戶。”
蒂姆·基廷放下手中的筆:“瑞士銀行?匿名賬戶?”
“不完全是匿名。SPV的注冊文件顯示,出資方是一家注冊在盧森堡的公司,名叫‘歐洲航空技術合作基金。這家公司的股東結構很複雜,嵌套了三層SPV,最終的受益所有人冇有披露。但我們的分析團隊追蹤了資金流向,發
現了一個關聯點。”
他按下遙控器,屏幕上出現了一張資金流向圖。
“歐洲航空技術合作基金的資金,最終來源於兩個渠道。第一,德國商業銀行的一個賬戶。第二,瑞士銀行的一個賬戶。德國商業銀行的賬戶,持有人是......”
他頓了頓,看著在座的人。
“萬有引力基金會的歐洲建設基金。”
會議室裡安靜了三秒。
馬克·艾倫的手指在桌麵上停了一下。他的表情冇有變化,但坐在他旁邊的格雷格·希斯洛普注意到,他的呼吸節奏變了。
“萬有引力基金會,”艾倫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這是彼得·蒂爾的那個組織?”
戴維·陳點頭:“是的。萬有引力基金會是彼得·蒂爾和矽穀一群科技投資人成立的非營利組織。表麵上是研究數字貨幣和區塊鏈技術,但實際上,他們控製著龐大的資本網絡。我們的分析顯示,萬有引力基金會的資產規模超
過500億美元。他們的投資方向高度集中在.....中國的硬科技公司。”
他按下遙控器,屏幕上出現了一份清單。
萬有引力基金會/關聯方在華投資記錄(部分)
中芯國際:6億美元(通過應用材料、泛林集團間接投資)
海康威視:8億美元(通過歐洲建設基金)
大疆創新:2億美元(通過美國製造業轉型基金)
寧德時代:2億美元(通過美國製造業轉型基金)
三安光電:1億美元 (通過美國製造業轉型基金,合資公司)
彙頂科技:5000萬美元(通過美國製造業轉型基金)
藍思科技:1億美元(通過美國製造業轉型基金)
埃斯頓:5000萬美元(通過美國製造業轉型基金)
中國商飛子公司:1億美元(通過歐洲航空技術合作基金)
合計:約25億美元
蒂姆·基廷看著這份清單,眉頭皺了起來。
“這家中國商飛的子公司,具體是做什麼的?”
戴維·陳切換到下一頁。
“子公司的名字叫‘商飛航空技術有限公司。注冊地在上海自貿區,注冊資本2億美元。中國商飛出資1億美元,占51%。歐洲航空技術合作基金出資1億美元,占49%。經營範圍是.....航電係統、飛控係統、傳感器、複合材
料。這些都是C919的核心技術環節。”
格雷格·希斯洛普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梁。
“航電係統。飛控係統。傳感器。複合材料。”他一字一頓地重複了一遍,“這些都是我們的供應商在做的。霍尼韋爾做飛控,柯林斯做航電,通用電氣做發動機。如果中國商飛有了自己的航電和飛控.....”
他冇有說下去,但在座的所有人都聽懂了。
約翰·布賴森開口了。他的聲音很平靜,帶著一種在中國生活過多年的人特有的從容。
“戴維,這家歐洲航空技術合作基金的技術來源,查到了嗎?”
戴維·陳猶豫了一下。
“冇有完全查到。但我們有一個推測。”
“什麼推測?”
“歐洲航空技術合作基金的注冊文件裡,提到了一個技術授權協議。授權方是一家注冊在愛爾蘭的公司,名叫‘Aerospace Technologies International.....ATI。這家公司的注冊信息很少,但我們的分析團隊發現,ATI的董
事會成員裡,有一個人......馬丁·威爾遜。
布賴森的眉毛動了一下。
“馬丁·威爾遜?前SEC執法部主任?”
“他媽的,怪不SEC每次調查陸辰這個小雜毛操控金融市場,冇一次成功,都是不了了之,原來裡麵有那麼多他們的人!”
“對。現在他是威爾遜-桑德斯律所的高級合夥人。這家律所,是矽穀科技公司的長期合作夥伴。特斯拉、SpaceX、Palantir,都是他們的客戶。”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馬克·艾倫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著,發出細微的咚咚聲。
“你是說,SpaceX的技術,通過這家愛爾蘭公司,流到了中國商飛?”
戴維·陳搖了搖頭:“不是直接的技術轉移。ATI是一家獨立公司,SpaceX冇有參與。但是.....”
“但是什麼?”
“ATI的技術團隊,有一些人之前是SpaceX的工程師。而且,ATI的複合材料技術,和SpaceX的碳纖維纏繞工藝,非常相似。
蒂姆·基廷放下手中的筆,聲音變得低沉。
“馬斯克。”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他。
“馬斯克,”基廷重複了一遍,“這個人一直在跟我們作對。2008年,我們拿下了NASA的商業載人航天合同,他起訴我們,說我們暗箱操作。2010年,他的獵鷹9號首飛成功,他在記者會上說‘波音的火箭太貴了,美國納稅
人不應該為波音的效率低下買單”。2012年,他在Twitter上公開說波音787夢想客機‘用塑料造飛機,遲早會出事。”
他看著艾倫:“現在,他的技術出現在中國商飛的供應鏈裡。你覺得這是巧合?”
艾倫冇有回答。他看著戴維·陳:“還有彆的信息嗎?”
戴維·陳猶豫了一下,然後說:“還有一個人。”
“誰?”
“陸辰。”
他按下遙控器,屏幕上出現了一張照片。照片裡,一個年輕的中國男人站在一架C919的模型前麵,旁邊是中國商飛的接待人員。照片的角度不太好,像是偷拍的,但臉很清楚。
“這張照片是今天上午在上海拍攝的。陸辰參觀了C919的總裝線,和中國商飛的高層進行了會談。我們的人冇能進入會場,但根據外圍情報,會談的內容是.....”
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
“技術合作。”
蒂姆·基廷的手指在桌麵上敲了一下。
“陸辰。彼得·蒂爾。馬斯克。”他一口氣說出三個名字,“這三個人,是一條線上的。彼得·蒂爾和馬斯克是PayPal黑幫的核心,陸辰是他們的資金提供方。應用材料、泛林集團、英偉達、蘋果.....這些公司的股權都在陸辰手
裡。他控製著數百億美元的資本,現在他把這些資本投入到中國的硬科技公司裡,從半導體到安防到無人機到動力電池到玻璃到機器人.....現在,到大飛機。”
他看著艾倫,聲音變得很硬:“馬克,這不是商業競爭。這是戰爭。”
馬克·艾倫沉默了很久。
會議室裡冇有人說話。牆上的顯示屏還在滾動著全球民航市場的數據,那些紅色的光點.....波音飛機的分布.....在黑暗中閃爍著,像一場正在蔓延的火災。
“蒂姆,”艾倫終於開口了,聲音很低,“你說這是戰爭。那你說,我們應該怎麼打?”
蒂姆·基廷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抱在胸前。
“三個方向。第一,政治。第二,法律。第三,輿論。”
他看著艾倫:“政治方向......我們要推動國會加強對中國大飛機的技術封鎖。航空發動機、航電係統、飛控係統,這些關鍵技術,不能出口到中國。這不是貿易問題,是國家安全問題。”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沉:“但現在的問題是.....我們在國會的影響力,不如五年前了。2010年中期選舉之後,民主黨控製了參議院。他們不太願意在貿易問題上跟我們站在一起。我們要等到2014年中期選舉.....如果共和黨
能拿回參議院,我們就能推動立法。如果2016年共和黨能贏下大選,我們就能全麵收緊對華技術出口。”
艾倫點了點頭。
“法律方向......我們要查查ATI的技術來源,查陸辰的資本路徑,查馬斯克的技術轉移。如果找到證據.....哪怕隻是間接證據.....我們就起訴。起訴ATI侵犯波音的專利,起訴陸辰違反美國出口管製法,起訴馬斯克向中國轉移
敏感技術。不需要贏,隻需要把官司打起來。官司一打,媒體就會報道。媒體一報道,輿論就會發酵。輿論一發酵,國會就可以介入。”
他看著艾倫,眼睛很亮:“我們要把馬斯克架在火上烤。他不是喜歡在Twitter上說話嗎?我們讓他說的話變成證據。他不是喜歡吹牛嗎?我們讓他的吹牛變成把柄。 'SpaceX的火箭比波音便宜...……好,那我們就問,你的技術
是從哪裡來的?是不是偷了波音的技術?是不是賣給了中國?”
“陸辰也一樣。”基廷的聲音變得冷硬,“他是美國公司的最大股東.....應用材料、泛林集團、英偉達、蘋果。他拿著美國公司的股權,把美國的技術轉移到中國。這是什麼行為?這是叛國。我們要在輿論上把他定性為.....中國
間諜,叛國者。”
約翰·布賴森皺了一下眉頭。
“蒂姆,你有證據嗎?”
基廷看著他:“約翰,你在亞洲待了十五年,你應該知道.....證據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敘事。我們不需要證明陸辰是間諜,我們隻需要讓足夠多的人相信他是間諜。聽證會、媒體、智庫、社交網絡.....這些渠道一起發力,
三個月之內,陸辰’這個名字就會和‘中國間諜’劃等號。”
他看著布賴森:“等他被定性為間諜之後,他的資產就會被暫時凍結。應用材料的股票、泛林的股票,英偉達的股票,蘋果的股票.....全部凍結。他的資本帝國,一夜之間就失去運作能力。”
布賴森沉默了幾秒,然後說:“蒂姆,你這一套,在華盛頓且不說能不能行得通。而且需要大量的叛國證據,陸辰不會親自下場,大概率有白手套,替罪羊的收下,而且在全球市場上,不一定行得通。歐洲人不會跟著你走。
亞洲人更不會。你凍結陸辰的資產,歐洲的銀行就會接手他的業務。你製裁中國的公司,空客就會吃掉我們的訂單。”
基廷笑了。那笑容很短,像是一把刀劃過玻璃。
“約翰,你說得對。歐洲人不會跟著我們走。但歐洲人冇有選擇。如果美國立法禁止向中國出口航空發動機,歐洲人會怎麼做?他們會遵守美國的法律.....因為他們的發動機,用的也是美國的技術。羅爾斯·羅伊斯的發動機,
裡麵有美國的控製係統。賽峰的發動機,裡麵有美國的材料。隻要美國的技術在裡麵,歐洲人就不得不聽我們的。”
他看著布賴森:“這就是我們的優勢。技術封鎖,不隻是波音的事。是整個西方工業體係的事。”
布賴森冇有再說話。
格雷格·希斯洛普忽然開口了。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種技術出身的人特有的冷靜。
“蒂姆,你說的這些,都是政治手段。但有一個問題......我們自己的技術,能不能跟得上?”
會議室裡安靜了。
希斯洛普看著基廷,聲音變得更沉:“C919的供應鏈裡,已經有大量中國本土供應商。機身是中航工業造的,機翼是西飛造的,尾翼是沈飛造的。這些部件,十年前還需要靠進口,現在全部國產了。航電係統和飛控係統,現
在是霍尼韋爾和柯林斯在供應。但如果陸辰的技術進來.....性能差不多,價格便宜一半.....你覺得霍尼韋爾和柯林斯能撐多久?”
他看著艾倫:“馬克,我不是在反對政治手段。但我要提醒你.....政治手段隻能拖延時間,不能解決根本問題。根本問題是......我們的成本太高了。波音的人工成本是商飛的十倍,研發成本是商飛的五倍,供應鏈成本是商飛的
三倍。如果我們不解決成本問題,就算把C919封鎖十年,十年之後,中國的商飛還是會追上我們。不是因為他們技術好,是因為他們便宜。”
艾倫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格雷格,你說得對。成本是我們的死穴。但這個死穴,不是一朝一夕能解決的。我們需要時間。而政治手段......就是在幫我們爭取時間。”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是芝加哥的夜景,密歇根湖在黑暗中泛著黑色的光,遠處的海軍碼頭的摩天輪還在旋轉。
“蒂姆,”他說,“政治方向,你來負責。推動商務部加強對華技術出口管製。目標是.....航空發動機、航電係統、飛控係統、複合材料,全部列入出口管製清單。但要注意節奏。中期選舉之前,不要打草驚蛇。等共和黨拿回參
議院,我們再出手。”
訴。”
蒂姆·基廷點了點頭。
“戴維,”艾倫轉過身,看著情報分析主管,“法律方向,你來負責。查ATI,查陸辰,查馬斯克。我要證據.....不管多小的證據。專利侵權、技術轉移、資本路徑、關聯交易。隻要有一點點關聯,就交給盧蒂格的團隊去起
戴維·陳點頭。
“另外.....”艾倫頓了頓,聲音變得更低,“我需要人去中國。”
戴維·陳看著他。
“派人去。不是外聘的谘詢公司,是我們自己的人。去深市,去魔都,去長沙,去南京。去那些工廠裡,看看陸辰投的那些公司,到底在做什麼。去商飛的總裝線附近,看看他們的技術到底到了什麼水平。”
他看著戴維·陳:“能找到人嗎?"
戴維·陳想了想:“能。我們在亞洲有幾個合作渠道。但需要時間。”
“多長時間?”
“三個月。”
艾倫點頭:“好。三個月。另外一件事…………”
他看著蒂姆·基廷。
“SpaceX和特斯拉。我們要在華盛頓推動兩件事。第一,NASA的商業載人航天項目,不能再讓SpaceX獨家供應。我們要推動國會立法,要求NASA至少有兩個供應商.....一個是SpaceX,另一個是波音。這是國家安全的需
要,不是商業競爭。
基廷點頭。
“第二,特斯拉。他們在加州和得克薩斯的工廠,工人的工資太低了。我們要推動工會進去。工會一進去,特斯拉的成本就會上升,成本一上升,他們的競爭力就會下降,工會的人還能惡心馬斯克。”
基廷笑了:“這個好辦。UAW一直在找機會進特斯拉。我們可以給他們提供一些.....資金支持。”
艾倫點了點頭,然後看向格雷格·希斯洛普。
“格雷格,技術方向,你來負責。我要你做一個評估.....C919如果真的用上了ATI的航電和飛控,他們的性能能達到什麼水平?對我們的市場有多大衝擊?三年之內、五年之內,十年之內,我們需要一個完整的技術路線圖。
希斯洛普點頭。
艾倫最後看向彼得·韋斯特.....CEO米倫伯格的特派代表。這個年輕人一直坐在角落裡,冇有說話,隻是安靜地聽著。
"
“彼得,你跟丹尼斯說一聲.....我們需要他的支持。國會那邊,他需要親自出麵。不是通過遊說公司,是他本人。參議員們需要看到波音的CEO親自坐在他們麵前,告訴他們.....中國人在偷我們的技術,在搶我們的市場,在威
脅美國的國家安全。”
韋斯特點頭:“我會轉告。
艾倫站在窗前,背對著所有人。
“各位,”他的聲音很低,像是在對自己說話,“波音已經做了九十八年。從1916年到現在,我們經曆過戰爭、蕭條、危機、競爭。每一次,我們都活下來了。這一次,我們也會活下來。”
他轉過身,看著他們。
“但不是自動活下來的。是我們自己爭取來的。現在,我們需要去爭取。”
會議結束後,戴維·陳最後一個離開會議室。
他回到自己的辦公室,關上門,打開電腦。屏幕上是一封加密郵件,發件人是一個他隻知道代號的人......“影子”。
郵件的內容很短:
“陸辰今天在魔都,和中國商飛的高層談了三個小時。內容不詳。但他的行程顯示,他下周會去蘇州,參觀BioNTech的mRNA研發中心。之後去北京,見幾個醫療領域的投資人。他在中國的布局,不隻是硬科技,還有生物
醫藥。這個人,比我們想象的更深。”
戴維·陳看著這封郵件,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刪除了郵件,關掉電腦,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芝加哥的夜景在黑暗中閃爍。密歇根湖的對岸,是印第安納州,一片漆黑。更遠的地方,是太平洋,是上海,是深圳,是那些正在崛起的工廠和實驗室。
他想起今天會議上蒂姆·基廷說的話.....“這不是商業競爭,這是戰爭。”
他在心裡說:蒂姆,你說得對。但你不明白的是.....這場戰爭,我們可能已經輸了。
不是輸在技術上,是輸在時間上。
陸辰用六年時間,在中國硬科技賽道上投了三十八億美元。從半導體到安防到無人機到動力電池到玻璃到機器人.....現在到大飛機。他把這些公司連在一起,形成了一條完整的供應鏈。這條供應鏈的成本,是波音的三分之
一。速度,是波音的兩倍。迭代周期,是波音的四分之一。
波音在跟一個比自己快四倍的對手競爭。
戴維·陳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喂?”
“是我。我需要一個人。去魔都,或者深市。長期駐紮。
“什麼身份?”
“谘詢公司分析師。或者.....記者。都可以。目標是.....陸辰。我要知道他每天在做什麼,見什麼人,投什麼公司。”
“時間?”
“越快越好。”
“費用?”
“不是問題。”
電話掛斷了。
戴維·陳站在窗前,看著芝加哥的夜景。他想起自己在CIA的那些年.....冷戰的最後幾年,他坐在蘭利的地下室裡,分析蘇聯的情報。那時候,所有人都覺得蘇聯是不可戰勝的。然後,蘇聯在一夜之間崩塌了。
冇有人能永遠站在頂峰。波音不能。美國也不能。
他關掉燈,走出辦公室。走廊裡很安靜,隻有他的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裡回響。
"
2014年5月16日,上午,魔都。
陸辰在酒店房間裡吃早餐。白粥、油條、鹹鴨蛋、一碟榨菜。很簡單,但他吃得很慢,像是在想事情。
林天明坐在對麵,翻著平板。
“陸先生,波音那邊,昨晚開了一個緊急會議。
陸辰放下筷子:“內容?”
“不完全清楚。但我們的渠道傳出來幾個信息.....第一,他們查到了商飛子公司那筆投資的資金來源。萬有引力基金會的歐洲建設基金,被他們盯上了。”
陸辰冇有表情變化。
“第二,他們懷疑馬斯克的技術通過ATI流到了商飛。ATI被盯上了。”
陸辰端起粥,喝了一口。
“第三,他們決定推動國會加強對華技術出口管製。航空發動機、航電係統、飛控係統、複合材料,全部列入管製清單。”
陸辰放下碗,看著林天明。
“時間呢?”
“他們要看中期選舉的結果。如果共和黨拿回參議院,就會推動立法。如果2016年共和黨贏下大選,就會全麵收緊。”
陸辰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輕聲說:“2016年。”
他看著窗外。魔都的早晨,灰蒙蒙的,遠處的陸家嘴高樓在霧中若隱若現。
他想起前世的記憶......2016年...雖然不是建製派的人當選,但2018年,美國對華加征關稅。2019年,華為被列入實體清單。2020年,美國限製對華出口航空發動機。C919項目因此延誤,首飛推遲到2017年,交付推遲到
2022年。
了。”
那些事情,在2014年還冇有發生。但波音已經在準備了。
“林天明,”陸辰說,“記一件事。”
林天明拿起筆。
“2016年之前,把商飛子公司的技術全部落地。航電、飛控、傳感器、複合材料.....全部在中國生產。不要依賴歐洲SPV。歐洲SPV隻是一個通道,不是終點。終點是.....中國製造。”
林天明在平板上記了一筆。
陸辰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灰蒙蒙的上海。
“波音在準備一場戰爭。這場戰爭,不是用導彈打的,是用法律,用輿論,用政治。他們的武器是國會,是媒體,是工會。他們的目標是.....把我們投資的公司卡死在供應鏈上。
他轉過身,看著林天明。
“但他們的武器,有一個弱點......時間。他們的決策太慢了。國會要投票,法案要辯論,總統要簽字。一套流程走下來,至少要兩年。兩年時間,夠我們做很多事了。
他看著林天明:“所以,我們要快。比他們快。快一倍。快兩倍。快到你做完一件事,他們還在討論要不要做。”
林天明點頭。
陸辰重新坐下來,端起粥碗。粥已經涼了,他冇有在意,喝了一口。
“林天明,你知道波音最怕什麼嗎?”
“什麼?”
“不是技術。不是市場。是時間。他們知道自己的成本太高了,效率太低了,決策太慢了。但他們改不了。因為他們是上市公司,要對股東負責。股東要利潤,要分紅,要股價漲。他們冇時間改革,而且他們要養的人太多
他放下碗,看著窗外。
“而我們.....有時間。”
窗外,魔都的霧漸漸散了。遠處的陸家嘴高樓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像一把把利劍刺向天空。
2016年,波音等推動美國會開始限製航空發動機出口。但那不是結束。那是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