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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0章 比亞迪王傳福的野望!震驚海內外的投資!

2026-08-20 作者: 外彙似海

5月30日

深市天亮得很早。陸辰到的時候,是早上七點半,陽光已經從東邊的梧桐山上升起來,把整座城市染成一片金色。

比亞迪總部的六角大樓在晨光中閃著光,像一顆巨大的琥珀,嵌在龍崗區的工業區裡。大樓前麵的廣場上,旗杆上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國旗、比亞迪的企業旗,還有一麵綠色的旗......上麵寫著“Build Your Dreams”。

廣場上已經停了十幾輛車。黑色的奧迪A8,銀色的奔馳S級,白色的特斯拉Model S 車牌有粵B的,有京A的,有滬A的,還有幾輛掛著美國加州的車牌。車的旁邊站著幾群人,有的在抽煙,有的在打電話,有的在看手機。

他們穿著不同的衣服......深藍色的西裝,淺灰色的夾克,白色的襯衫,卡其色的休閒褲。但他們的表情都一樣……………緊張,興奮,期待。

林天明從車上跳下來,手裡拿著平板,上麵是密密麻麻的行程表。”陸先生,王傳福在六角大樓的A區會議室等您。穀歌中國區的負責人已經到了。蘋果的全球采購副總裁在來的路上,剛從香港過關。亞馬遜的硬件業務負責

人昨晚到的,住在福田的香格裡拉。SolarCity的彼得·裡夫親自來了,馬斯克冇來,但發了視頻祝福。優步的亞太區總裁在機場,航班延誤了,可能要晚一個小時。”

陸辰點了點頭。他看著廣場上那些車,那些人,那些表情。十五億美元。十億港股。百分之十一的股權。這是他在中國最大的一筆投資。

六角大樓的A區會議室在六樓,很大,足有上百平米,一張巨大的橢圓形長桌,圍著一圈黑色的皮椅。長桌的中央擺著一盆蝴蝶蘭,紫色的花瓣在燈光下閃著光。會議室的牆上掛著幾張照片......王傳福和巴菲特,王傳福和查

理·芒格,王傳福和李克強。照片下麵是一行字......”技術為王,創新為本。”

王傳福站在長桌的儘頭,背對著窗戶。他四十八歲,身材不高,一米七出頭,但很壯實,肩膀很寬,像一堵矮牆。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工裝,胸口繡著“BYD”三個字母,腳上是一雙黑色的勞保鞋,鞋頭上沾著油汙。他的頭發

花白,剪得很短,臉上的皮膚偏黑,是那種長期在工廠裡曬出來的黑。他的眼睛不大,但很亮,看人的時候像是要從你臉上讀出一張電路圖。

他旁邊站著一個人......比亞迪電子的CEO,王念強。王念強比王傳福矮半個頭,瘦削,戴著金絲邊眼鏡,穿著一件淺藍色的襯衫,深色西褲,冇打領帶。他的手裡拿著一份文件,正在跟王傳福低聲說著什麼。

會議室裡已經坐了不少人。長桌的左側,是矽穀來的代表團......穀歌中國區負責人李佳琳,蘋果全球采購副總裁托尼·布萊文斯,亞馬遜硬件業務負責人戴夫·林普,SolarCity的彼得·裡夫。長桌的右側,是比亞迪的人......比

亞迪汽車銷售公司總經理舒酉星,比亞迪電池事業部總經理何龍,比亞迪電子事業部總經理劉煥明。長桌的儘頭,坐著林天明和秦靜。

陸辰走進會議室的時候,所有人站了起來。王傳福從長桌的儘頭走過來,步子很大,帶著一種在工廠裡走路的人特有的節奏......身體微微前傾,每一步都踩得很實。

“陸先生,”王傳福伸出手,聲音很低,帶著安徽口音,“歡迎來比亞迪。”

他的手很粗糙,掌心有厚厚的繭子,不是握筆磨出來的,是擰螺絲、搬設備、摸機器磨出來的。握手的時候,他用的力氣很大,像一把老虎鉗。

“王總,久仰。”陸辰說。

王傳福笑了笑。那笑容很短,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然後就恢複了。“久仰什麼,我就是個做電池的。走,先開會。”

會議九點開始。王傳福坐在長桌的主位,陸辰坐在他的左手邊。王念強坐在右手邊,麵前攤著一疊厚厚的文件。

王傳福冇有用PPT。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展開來,鋪在桌上。紙是A4紙,折了四折,上麵的字是用圓珠筆寫的,密密麻麻,歪歪扭扭,像一個人的草稿。

“各位,今天這個會,就一件事。”他的聲音不高,但很清晰,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比亞迪要全麵轉型電動車。不是做幾款電動車,是全係產品電動化。乘用車、商用車、專用車、叉車、儲能電站、太陽能電站......全部

電動。燃油車,三年內停產。不是不想做,是不值得做。燃油車的技術,在彆人手裡。發動機、變速箱、底盤......每一項都是專利,每一項都要交錢。你做得再好,也是給彆人打工。電動車不一樣。電池、電機、電控......比亞迪

全都能自己做。電池自己造,電機自己造,電控自己造。IGBT芯片自己設計,自己封裝,自己測試。全球唯一。特斯拉做不到,豐田做不到,大眾做不到。隻有比亞迪能做到。”

他看著在座的人。“為什麼?因為比亞迪有二十年的電池積累。一九九五年,比亞迪成立,做電池。鎳鎘電池、鎳氫電池、鋰電池、磷酸鐵鋰電池、三元電池......每一種電池,比亞迪都做過。不是實驗室裡做,是工廠裡做。

不是做幾個樣品,是年產幾十億隻。二十年的經驗,二十年的數據,二十年的工藝。這些經驗,寫在工藝手冊裡。手冊有十米厚。每一頁,都是用錢買的。特斯拉冇有這個手冊,豐田冇有,大眾冇有。他們不是不想寫,是冇機會

寫。他們的電池,是從供應商那裡買的。鬆下、LG、寧德時代。電池不是他們的核心技術,是供應商的核心技術。供應商的技術,不是你的技術。供應商的成本,不是你的成本。供應商的產能,不是你的產能。你的命,攥在供

應商手裡。這是他們的死穴。"

他頓了頓,看著陸辰。”陸先生,您說,比亞迪的死穴是什麼?”

會議室裡安靜了。所有人都看著陸辰。

陸辰靠在椅背上。“缺錢。”

王傳福笑了。那笑容比剛才長了一點。“對。缺錢。比亞迪的電動車,賣得好。秦,去年賣了一萬四千輛,中國第一。e6,賣了三千輛,深市的出租車一半是e6K9,賣了一千輛,全球四十多個城市在跑。但賣得好,不代

表賺錢。電動車的研發成本太高了。電池要研發,電機要研發,電控要研發。每研發一款新車,要花幾個億。幾個億投進去,能不能賣得出去,不知道。賣出去能不能賺錢,也不知道。賺錢了能不能持續,更不知道。比亞迪的淨

利潤,去年才四個億。四個億,夠做什麼?不夠。不夠研發一款新車,不夠建一條電池產線,不夠建一座新工廠。我需要錢。很多錢。”

他看著陸辰。”陸先生,您今天帶來的十五億美元,不是來買比亞迪股權的。是來買比亞迪未來的。未來五年,比亞迪要投三百億,做三件事。第一,建電池廠。產能從十吉瓦時做到五十吉瓦時。第二,推新車。秦、唐、

宋、元、漢......每一款都是電動車。第三,建雲軌。跨座式單軌,解決城市擁堵。這三件事,每一件都需要錢。冇有錢,就是空話。有了錢,就是現實。”

他站起來,走到白板前,拿起一支馬克筆,在白板上畫了一個圈。“這是電池。”又在圈外麵畫了一個更大的圈。“這是電動車。”又畫了一個更大的圈。“這是雲軌。”三個圈,一個套一個,像靶子。

“電池是核心。電動車是第一層。雲軌是第二層。電池做好,電動車就能做好。電動車做好,雲軌就能做好。這是一條鏈。鏈的起點,是電池。鏈的終點,是城市的未來。城市的未來是什麼?是電動化、智能化、共享化。電

動車不是終點,是起點。電動車的終點,是城市交通的全麵電動化。出租車、公交車、物流車、環衛車、私家車......全部電動。電從哪裡來?從光伏來。光伏發出來的電,存到儲能電站裡。儲能電站的電,充到電動車裡。電動車

跑在路上,不燒油,不排碳,不吵人。安靜得像一陣風。”

他放下馬克筆,轉過身,看著在座的人。“這就是比亞迪的野望。不是做中國最大的汽車公司,是做全球最大的新能源公司。不是跟豐田比,不是跟大眾比,是跟埃克森美孚比。他們賣石油,我們賣電。石油會燒完,電不

會。石油會汙染,電不會。石油要打仗,電不要。”

他走回座位,坐下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茶已經涼了,他冇有在意。

王念強站起來,走到白板前,拿起馬克筆。他是比亞迪電子的CEO,負責手機部件和組裝業務。他比王傳福矮半個頭,瘦削,戴著金絲邊眼鏡,說話的聲音很輕,像一個在大學裡教書的教授。

“各位,比亞迪電子的情況,跟汽車不一樣。汽車是比亞迪自己的品牌,電子是給彆人代工。代工這個行業,利潤薄,競爭大,客戶強勢。諾基亞倒了,我們損失了百分之三十的營收。三星起來了,我們又重新爬起來。蘋果

來了,我們又要重新學。”

他在白板上寫了一行字:“客戶多元化。”

“二零一四年,比亞迪電子的營收是一百五十九億。比去年略有下降。利潤五億八,也比去年低。原因是諾基亞的訂單冇了,新客戶的訂單還冇上來。這是一個空窗期。空窗期很難受,但必須熬。熬過去了,就是新天地。”

他在白板上又寫了一行字:“蘋果供應鏈。”

“今年,比亞迪電子正式進入蘋果的供應鏈。不是做整機,是做結構件。iPad的金屬外殼,MacBook的金屬外殼。蘋果的要求很高,公差零點零一毫米,表麵粗糙度零點零二微米。我們做了兩年,才達到他們的標準。不是技

術難,是工藝難。把一塊鋁板,切成手機殼的形狀,打磨光滑,陽極氧化,上色。這個過程,看起來簡單,做起來難。難在哪裡?難在一致性。一萬個手機殼,每一個都一樣。不能有偏差,不能有瑕疵,不能有色差。差一點點,

就是廢品。廢品率每高一個點,利潤就少一千萬。”

他放下馬克筆,看著在座的人。”陸先生,您帶來的矽穀客戶,是比亞迪電子的未來。穀歌的Nexus手機,亞馬遜的Kindle平板,SolarCity的儲能係統,優步的車載終端。這些客戶,不是大客戶,但他們是好客戶。為什

麼?因為他們是技術驅動型公司。他們不壓價,他們要求高。要求高,我們的技術才能進步。技術進步了,成本才能降低。成本降低了,市場才能擴大。這是一個正向循環。循環的起點,是您帶來的這些客戶。”

簽約十點開始。

長桌上擺著幾份文件,每一份都有幾十頁厚。王傳福坐在主位,陸辰坐在他對麵。兩個人之間,隔著那盆蝴蝶蘭。

王傳福簽字的時候,用的是自己的筆......一支很舊的簽字筆,筆杆上的漆都磨掉了,露出下麵的塑料。他寫字很快,刷刷幾筆,名字就落在紙上。簽完之後,他把筆放在桌上,看著那份文件,沉默了幾秒。

“陸先生,十五億美元。十億港股。百分之十一的股權。這個價格,比比亞迪的港股股價高了百分之二十。您為什麼給這麼高的溢價?”

陸辰看著他。“王總,您知道豐田章男昨天說了什麼嗎?”

王傳福搖頭。

“他在東京的車展上說,電動車是過時的技術”。他說,一百年前,電動車就被燃油車淘汰了。一百年後,電動車也不會回來。他說,豐田不會做電動車,豐田隻做混動和燃料電池。他說,比亞迪的電動車,是中國政府的補

貼堆出來的。補貼冇了,比亞迪就死了。”

王傳福的手指在桌麵上停了一下。”他真這麼說?”

“真說。日本經濟新聞有報道。”

王傳福笑了。那笑容很短,但很真。”陸先生,您知道豐田章男為什麼這麼說嗎?”

“為什麼?”

“因為他怕了。豐田的混動技術,做了二十年,全球第一。普銳斯賣了八百萬輛,冇人打得過。但電動技術,豐田冇有。不是不想做,是做不了。豐田的電池,是從鬆下買的。鬆下的電池,是給特斯拉用的。豐田的電機,是

從電裝買的。電裝的電機,是給豐田混動用的。豐田的電控,是從豐田自動織機買的。豐田自動織機的電控,是給豐田叉車用的。每一項技術,都不是豐田自己的。不是自己的,就不能整合。不能整合,就不能優化。不能優化,

就不能降本。不能降本,就不能賣便宜。不能賣便宜,就賣不過比亞迪。這是豐田的死穴。不是技術,是結構。結構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看著陸辰。”陸先生,您知道豐田章男最怕什麼嗎?”

“什麼?”

“不是比亞迪,是特斯拉。特斯拉的Model S,在美國賣得比雷克薩斯還好。特斯拉的Model X,馬上要上市。特斯拉Model 3,三年後量產。特斯拉的Gigafactory,未來產五十吉瓦時的電池。五十吉瓦時,夠做五十萬

輛電動車。五十萬輛,是豐田全球銷量的百分之五。百分之五不多,但這是第一次。第一次有人在美國市場,用電動車挑戰豐田的霸主地位。豐田章男不怕比亞迪,因為他覺得比亞迪是中國政府的寵物,離不開補貼。但他怕特斯

拉,因為特斯拉是美國政府的寵物,也離不開補貼。補貼不是問題,問題是補貼停了之後,誰還能活下去。”

他頓了頓。“比亞迪能活下去。為什麼?因為我們的成本低。特斯拉的電池,是從鬆下買的。鬆下的電池,在日本生產,運到美國,裝進車裡。運費、關稅、中間商的利潤,加在一起,成本比比亞迪高百分之二十。比亞迪的

電池,是自己做的。在深市做,在惠州做,在西安做。運費便宜,關稅冇有,中間商冇有。成本比特斯拉低百分之二十。百分之二十的價差,就是生與死的距離。”

他看著陸辰。”陸先生,您這一十五億美元,不是來買比亞迪股權的。是來買電池的。電池便宜了,電動車就便宜了。電動車便宜了,石油的用量就少了。石油少了,中東就安靜了。中東安靜了,美國就不打仗了。美國不打

仗了,軍費就少了。軍費少了,國債就少了。國債少了,美元就貶值了。美元貶值了,人民幣就升值了。人民幣升值了,中國的購買力就強了。購買力強了,中國的技術就更進步了。技術更進步了,成本就更低了。這是一個更大

的循環。循環的起點,是您這一十五億美元。”

陸辰看著他。這個穿工裝的安徽人,說話很快,語速像機關槍,但每一句話都打在點子上。他講的是電池,但背後是石油。他講的是電動車,但背後是戰爭。他講的是成本,但背後是權力。

“王總,您說得對。這一十五億美元,值。”

***

簽約結束後,所有人移步到隔壁的新聞發布廳。發布廳很大,能坐幾百人,前麵是一個舞台,舞台的背景是一塊巨大的LED屏幕,屏幕上寫著“比亞迪戰略合作發布會”幾個大字。舞台的兩側,擺著幾輛比亞迪的車......秦、

唐、e6、K9。車擦得很亮,在燈光下閃著光。

記者們已經坐滿了。前排是中國的媒體......新華社、人民日報、央視、第一財經、21世紀經濟報道,中國經營報。中間是美國的媒體......華爾街日報、紐約時報、彭博社、路透社。後排是日本的媒體......日本經濟新聞、朝日

新聞、讀賣新聞。還有一些歐洲的媒體......金融時報、法蘭克福彙報、費加羅報。

王傳福走上舞台,站在講台後麵。他冇有拿講稿,也冇有用PPT。他看了一眼台下那些記者,那些攝像機,那些閃光燈。

“各位,今天有三件事。第一,美國製造業轉型基金投資比亞迪十五億美元,獲得百分之十一的股權。第二,比亞迪與穀歌、蘋果、亞馬遜、SolarCity、優步達成戰略合作。第三,比亞迪全麵轉型電動車,三年內停產燃油

車。

台下安靜了。然後,像有人點燃了一根引線,整個發布廳炸了。閃光燈劈裡啪啦地響,記者們舉起手,爭先恐後地要提問。王傳福冇有點任何人。他站在那裡,等閃光燈停下來,等手放下來,等聲音靜下來。

“我知道你們要問什麼。為什麼?為什麼一個美國人,要投一家中國公司?為什麼矽穀的科技公司,要跟比亞迪合作?為什麼豐田章男說電動車是過時的技術,王傳福卻要把燃油車停產?”

他看著台下。“答案很簡單。因為電動車是未來。不是一百年前被淘汰的過時產品,是一百年前被錯誤放棄的正確方向。一百年前,電動車和燃油車同時出現。電動車安靜、乾淨、好開,但電池不行。燃油車吵、臟、難開,

但石油便宜。一百年後,電池行了。電動車的續航從一百公裡做到了四百公裡,充電時間從十個小時做到了一個小時,電池成本從每千瓦時一千美元做到了每千瓦時三百美元。再過五年,會做到每千瓦時一百美元。到那時候,電

動車的價格比燃油車還便宜。便宜了,就冇有人買燃油車了。冇有人買了,燃油車就死了。這是趨勢。趨勢不是誰能決定的,是成本決定的。”

他頓了頓。“豐田章男說,電動車是過時的技術。豐田章男說得對。一百年前,電動車確實被淘汰了。但一百年後,電動車會回來。回來的不是過時的技術,是升級了的技術。一百年前的電池,是鉛酸電池。現在的電池,是

鋰電池。一百年前的電機,是直流電機。現在的電機,是永磁同步電機。一百年前的電控,是繼電器。現在的電控,是IGBT。技術不一樣了,時代不一樣了。豐田章男還活在一百年前。”

他走下舞台。

發布會結束後,記者們湧向王傳福。他被圍在舞台的角落裡,麵前是幾十支錄音筆,幾十台攝像機,幾十個話筒。問題像子彈一樣飛過來。

“王總,比亞迪什麼時候能超過特斯拉?”

“王總,十五億美元怎麼用?”

“王總,豐田章男說電動車是過時的技術,您怎麼看?”

王傳福冇有回答。他撥開人群,走到陸辰麵前。”陸先生,走,我帶你去看雲軌。”

兩個人走出發布廳,穿過一條走廊,走進一部電梯。電梯裡隻有他們兩個人。電梯門關上了,世界安靜了。

王傳福靠在電梯壁上,閉上眼睛。”陸先生,您知道我最怕什麼嗎?”

“什麼?”

“不是豐田章男,是時間。電動車一定會贏,但什麼時候贏?五年?十年?二十年?我不知道。我隻知道,我必須贏在時間前麵。早一年,就是生。晚一年,就是死。比亞迪不能死。不是因為我的股票,是因為我的工人。比

亞迪有二十萬工人。二十萬,不是二十萬個人,是二十萬個家庭。二十萬個家庭,靠比亞迪吃飯。比亞迪死了,他們怎麼辦?”

電梯門開了。頂樓。

走出電梯,是一道鐵梯子。鐵梯子很窄,隻能容一個人走。王傳福走在前麵,陸辰跟在後麵。鐵梯子通往天台。天台上有一條軌道,銀白色的,像一條蛇,盤在天台上。軌道上停著一輛車,不是汽車,是火車。兩節車廂,銀

白色的外殼,藍色的車窗,車頭上寫著“雲軌”兩個字。

王傳福走到車頭前麵,拍了拍車身。“這是雲軌。跨座式單軌。比亞迪自己研發的。軌道就是一根梁,車騎在梁上跑。不占地,不擾民,不堵車。造價是地鐵的五分之一,工期是地鐵的三分之一。地鐵一公裡要八個億,雲軌

一公裡隻要一點五個億。地鐵要修五年,雲軌隻要兩年。”

他打開車門,走進去。車廂不大,能坐幾十個人。座位是藍色的,地板是灰色的,車窗很大,能看到外麵的風景。王傳福坐在駕駛座上,按下啟動按鈕。車動了,很慢,很穩,像一個人在走路。軌道在天台上繞了一圈,從這

頭到那頭,又從那頭到這頭。一圈下來,不到五分鐘。

王傳福把車停下來,靠在椅背上。”陸先生,您知道美國現在有多少城市想建軌道交通嗎?”

陸辰坐在他旁邊。“很多。但被汽車公司阻止了。”

王傳福點頭。“對。美國的汽車公司,每年花幾千萬美元遊說國會,阻止城市建軌道交通。為什麼?因為軌道交通會搶他們的生意。一個人坐了軌道交通,就不買車了。不買車,就不加油了。不加油,石油公司的利潤就少

了。利潤少了,遊說能力就弱了。遊說能力弱了,軌道交通就能建了。軌道交通建了,就更冇人買車了。這是一個死亡螺旋。螺旋的起點,是雲軌。雲軌便宜,便宜到城市自己就能建,不需要聯邦政府的撥款。不需要撥款,就不

需要國會批準。不需要國會批準,汽車公司就擋不住。”

他看著陸辰。”陸先生,您說,雲軌能改變美國嗎?”

陸辰看著窗外。天台上,陽光很烈,把雲軌的軌道照得發亮。“能。但不是現在。美國的汽車公司太強大了。他們的遊說預算,比任何行業都大。他們的退休高管遍布國會山、交通部、白宮。他們能調動的資源,不是我們能

想象的。所以,不能跟他們正麵打。要從側麵打。從城市打。從社區打。從那些被堵車堵到崩潰的人打。他們不關心遊說,他們隻關心一件事......不堵車。隻要雲軌能讓他們不堵車,他們就會支持。支持的人多了,議員就會改

口。議員改口了,法案就會改。法案改了,就開了。牆開了,雲軌就進去了。

王傳福沉默了很久。”陸先生,您說得對。從側麵打。”

他站起來,走出車廂,站在天台上。陽光照在他的臉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陸先生,您知道我最佩服您什麼嗎?”

“什麼?”

“您看問題,總是比彆人深一層。彆人看電動車,您看電池。彆人看電池,您看成本。彆人看成本,您看石油。彆人看石油,您看戰爭。彆人看戰爭,您看和平。您不是在看一家公司,您是在看一個世界。”

陸辰站在他旁邊,看著遠處的龍崗區。那些工廠,那些寫字樓,那些住宅樓,在陽光下閃著光。遠處的梧桐山,在霧霾中若隱若現。

“王總,您說得對。我不是在看一家公司。我是在看一個世界。一個冇有石油的世界。一個冇有戰爭的世界。一個冇有堵車的世界。一個安靜的世界。”

中午,陸辰在比亞迪的食堂吃飯。食堂在六角大樓的地下一層,很大,能坐幾千人。

王傳福:“陸先生,您知道比亞迪為什麼能活到現在嗎?”

陸辰看著他。

“因為我們不怕死。一九九五年,比亞迪成立。做電池。鎳鎘電池。日本人是全球老大,占百分之九十的市場。我們的工廠在深市,一個破舊的廠房,幾台舊設備,幾十個工人。日本人說,中國人做不了電池。不是技術不

行,是品質不行。電池要安全,要穩定,要一致。中國人做不到。我們做了三年,做到了。二零零三年,比亞迪收購秦川汽車,做汽車。所有人都說我們是瘋子。一個做電池的,做什麼汽車?汽車是內燃機的天下,不是電池的天

下。我們做了十年,做到了。二零一零年,比亞迪推出電動車。所有人都說我們是傻子。電動車太貴了,續航太短了,充電太慢了。冇有人會買。我們做了四年,做到了。秦,中國第一。es,全球第一。K9,全球第一。每一

次,都是賭。賭輸了,比亞迪就死了。賭贏了,比亞迪就活了。”

他放下湯碗,看著陸辰。”陸先生,您知道比亞迪為什麼每次都能賭贏嗎?”

“為什麼?”

“因為我們不賭技術。我們賭趨勢。技術會變,趨勢不會。一百年前,電動車的趨勢是取代馬車。一百年後,電動車的趨勢是取代燃油車。趨勢冇有變,隻是技術冇有到。現在技術到了,趨勢就變成了現實。這是規律。規律

不是誰能改變的。規律隻能被發現,被利用,被加速。比亞迪做的,就是加速規律。把電池的成本降下來,把電動車的價格降下來,把充電的時間降下來。降得快一點,規律就來得早一點。來得早一點,活的人就多一點。活的人

多一點,世界就好一點。”

他看著陸辰。”陸先生,您今天帶來的十五億美元,不是來買比亞迪股權的。是來加速規律的。規律加速了,世界就好了。”

陸辰看著他。這個穿工裝的安徽人,說話很快,語速像機關槍,但每一句話都打在點子上。他講的是電池,但背後是石油。他講的是電動車,但背後是戰爭。他講的是成本,但背後是和平。

“王總,您說得對。規律不是誰能改變的。規律隻能被發現,被利用,被加速。”

下午兩點,陸辰離開比亞迪。王傳福送他到門口,冇有握手,隻是站在那裡,看著他的車消失在龍崗大道上。

車上了水官高速,林天明在副駕駛上翻著平板。”陸先生,媒體炸了。

他把平板遞給陸辰。屏幕上是一排排新聞標題。

中國的媒體:

新華社......”陸辰投資比亞迪十五億美元,助力中國新能源產業騰飛。”

人民日報......”比亞迪獲矽穀資本加持,中國電動車企走向世界。”

第一財經......“王傳福的野望:三年內停產燃油車,全麵轉型電動化。”

美國的媒體:

華爾街日報……………“中國出生的美國人陸辰,向比亞迪注資十五億美元,引發國家安全擔憂。”

紐約時報…………“陸辰:從矽穀到深市,一個資本家的雙重忠誠。”

彭博社......“比亞迪獲得矽穀資金,特斯拉麵臨新挑戰。”

日本的媒體:

日本經濟新聞……………“比亞迪獲十五億美元投資,但電動車真的是未來嗎?”

朝日新聞......“豐田章男:電動車是過時技術,比亞迪在走回頭路。”

讀賣新聞......“王傳福的豪賭:停產燃油車,比亞迪能撐到明天嗎?”

陸辰放下平板,靠在椅背上。“豐田章男說什麼了?”

林天明翻了翻手機。“日本經濟新聞的采訪。他說,電動車不是未來,燃料電池才是。他說,比亞迪的電動車是靠中國政府補貼活著的。補貼停了,比亞迪就死了。他說,豐田不會做電動車,豐田隻做混動和燃料電池。”

陸辰笑了。“他知道比亞迪的電動車賣多少錢嗎?”

“知道。秦,補貼後十二萬。普銳斯,日本賣二十萬。”

“差八萬。八萬塊,夠加多少油?夠開多少年?豐田章男不是不知道,是不願意知道。知道了,就要承認自己的技術路線錯了。承認錯了,就要改。改了,就要花幾十億美元。幾十億美元,股東不答應。股東不答應,CEO就

得滾蛋。他不想滾蛋,就隻能說電動車是過時的技術。”

他頓了頓。“過時的不是電動車,是豐田章男。”

傍晚,陸辰登上雲影號。舷梯下麵站著幾個記者,有中國的,有美國的,有日本的。他們舉著錄音筆,舉著攝像機,舉著話筒。

一個中國記者喊:“陸先生,您為什麼投比亞迪?”

陸辰站在舷梯上,轉過身。“因為王傳福在做對的事。做對的事的人,應該得到支持。”

一個美國記者喊:“陸先生,您是美國人。您把錢投給中國公司,您不覺得這是對美國的背叛嗎?”

陸辰看著他。“我是美國人。但美國不是隻有石油公司,不是隻有汽車公司,不是隻有軍工公司。美國還有特斯拉,還有SolarCity,還有穀歌,還有蘋果。這些公司,也需要便宜的電池,便宜的電動車,便宜的儲能係統。比

亞迪能給他們。豐田不能。通用不能。福特不能。我把錢投給能給他們的人,這不是背叛,這是幫助。”

一個日本記者喊:“豐田章男說電動車是過時的技術,您怎麼看?”

陸辰看著他。“一百年前,馬車夫也說汽車是過時的技術。因為他們隻會養馬,不會修車。一百年後,冇有人記得馬車夫的名字。但所有人都記得福特。豐田章男是二十一世紀的馬車夫。他隻會造混動車,不會造電動車。他

怕電動車。怕,就說過時。過時的不是電動車,是他。”

他轉身,走進機艙。舷梯收起來了,艙門關上了。飛機開始在跑道上滑行,加速,起飛。深市在腳下變小,六角大樓變成一顆琥珀,龍崗區變成一片灰色的地毯,梧桐山變成一道綠色的牆。雲層在窗外掠過,白色的,柔軟

的,像一片無邊無際的棉田。

傍晚六點,雲影號穿過雲層,爬升到萬米高空。窗外的天空從橘紅色變成了深紫色,又從深紫色變成了墨藍色。星星一顆一顆地亮起來,像是有人在黑暗中點燃了一盞一盞燈。

陸辰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裡端著一杯水。他冇有喝,隻是端著,看著窗外的雲海。林天明在過道對麵翻著平板,秦靜在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機艙裡很安靜,隻有發動機的嗡嗡聲,像一隻巨大的蜜蜂在玻璃瓶裡飛。

手機震動了。是王傳福發來的一條短信,不是文字,是一張照片。照片裡是一麵牆,牆上掛著一塊白板,白板上寫滿了字...“秦二代”、“唐二代”、“e6改款”、“K9歐洲認證”、“三元電池研發”、“固態電池預研”、“雲軌試驗

線二期”、“儲能電站招標”。字是用黑色馬克筆寫的,密密麻麻,像一張作戰地圖。白板的右下角,有一行小字,用紅筆寫的:“2020年,全球第一。”

陸辰看了很久。然後他放下手機,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是涼的,從喉嚨一路涼到胃裡。

豐田章男說電動車是過時的技術。豐田章男說得對。一百年前,電動車確實被淘汰了。但一百年後,電動車會回來。回來的不是過時的技術,是升級了的技術。王傳福不是在一百年前造電動車,他是在一百年後造電動車。時

間不一樣了,技術不一樣了,成本不一樣了。豐田章男不懂這個道理,不是因為他笨,是因為他坐在豐田的辦公室裡,看不到比亞迪的工廠。

陸辰閉上眼睛。腦海裡浮現的不是王傳福,不是比亞迪,不是電動車。是另一個人.....一個他從未見過的人。那個人叫約翰·D·洛克菲勒。一百年前,洛克菲勒說,石油是未來。所有人都笑他。他們說,石油是從地裡冒出來的

黑水,有什麼用?洛克菲勒冇有反駁。他建了煉油廠,建了輸油管,建了加油站。他把石油從地裡挖出來,變成煤油,變成汽油,變成瀝青。他把石油賣到全世界。他成了全球首富。

一百年後,王傳福說,電是未來。所有人都在笑他。豐田章男說,電動車是過時的技術。華爾街日報說,比亞迪是靠補貼活著的。日本經濟新聞說,王傳福在走回頭路。王傳福冇有反駁。他建了電池廠,建了電動車廠,建了

雲 軌試驗線。他把鋰從礦裡挖出來,變成電池,變成電動車,變成儲能電站。他把電賣到全世界。他不是在重複洛克菲勒的路,他是在走一條新路。洛克菲勒賣的是石油,王傳福賣的是電。石油會燒完,電不會。石油會汙染,電

不會。石油要打仗,電不要。這不是重複,這是超越。

陸辰睜開眼睛,窗外的雲海在月光下泛著銀光。他拿起手機,翻到那張照片....王傳福辦公室裡的白板。“2020年,全球第一。”不是中國第一,是全球第一。不是電動車第一,是新能源第一。不是銷量第一,是技術第一,成

本第一、產業鏈第一。這不是野心,這是算術。中國有全球最大的市場,全球最全的產業鏈,全球最低的成本。把這些東西加在一起,就是全球第一。不是可能,是必然。

他關掉手機,把水杯放在桌上。林天明在過道對麵抬起頭。”陸先生,要喝點什麼嗎?”

“不用。”

林天明低下頭,繼續翻平板。飛機繼續往東飛。下一站,是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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